“眼前这个坎儿大人难过啊,弄不好要大祸临头!”
隅伯从火正吴口中证实了自己的处境,心中更急:
“大人,你看我该怎幺办?”
火正吴望着滚滚逝去的泾河水,满脸愁容地叹了口气:
“侯爵大人眼前的祸福,老朽不敢说啊!”
“但讲无妨,难道大人还信不过我吗?我如能躲过这场灾难,一定重谢大人!”
“朋友不言谢!”火正吴摆了摆手,犹豫片刻。为了朋友的安危,他管不住自己的嘴,还是说出了口,“现在朝廷的大权都在‘三凶’手里,‘四美’又与‘三凶’勾结在一起,把天子牢牢地控制在手里。且不说天子曾经和侯爵大人有过过节,‘三凶’以前也曾因议论迁都的事,和侯爵大人闹翻,多次在天子面前说侯爵大人的坏话。这次他们更不会放过侯爵大人。侯爵大人要是进京,老朽准备给侯爵大人送葬了。”
火正吴激动得眼里闪着泪花。
隅伯蓦地跪在火正吴面前:
“我的先人为姬姓的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能在自己的手里断送先人的功业。请大人指点迷津,使我免受灭族之灾!”
火正吴连忙把隅伯扶起:
“老朽和侯爵大人从来不分彼此,只是老朽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以老朽看,侯爵大人进京是死,不进京在安邑坐等也是死!”
隅伯心惊肉跳地问道:
“照大人这幺说,我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火正吴轻轻摇了摇头:
“不然。老朽认为侯爵大人还有条活路,也是唯一一条活路。要是走这条活路,老朽认为,侯爵大人可能也要冒杀头和满门抄斩的危险!”
“大人说,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都要去冒险杀出一条活路!”隅伯十分急切。
火正吴指着不远处隅伯的一队人马,把嘴送到他的耳朵上,小声说:
“起事!”
隅伯顿时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
“这……”
火正吴见隅伯害怕,就假装不再过问,叹口气站了起来:
“侯爵大人,我可什幺也没说啊。何去何从,由侯爵大人自己决断吧!”拿起鱼竿又要去钓鱼了。
隅伯从来对帝挚都是忠心耿耿。一说起事造反,着实吓了一跳。世代精忠的美名,难道就毁在自己的手里吗?可是,如果还像先人们那样精忠下去,帝挚就要把自己一家斩尽杀绝。怎幺办,怎幺办啊!
隅伯仰起头来,问苍穹,苍穹默默无言;低下头来,问大地,大地久久不语。
自己身首分离,还不足惜。父母双亲、家人、孩子,还有那有亲有疏的其他亲属,如果都因为自己惨遭灭顶之灾,自己为鬼也不可饶恕啊。
进京满门抄斩,不进京亦满门抄斩,反正都是死。不如就听火正吴一次,奋起抗争,杀出一条生路。
只见隅伯向火正吴施了个一拜到底的大礼:
“大人息怒。我左思右想,也觉得只有造反这一条路了。可我只有两千兵马,即使起兵,也是自取灭亡啊!”
火正吴见他转了念头,也就进一步说:
“只靠侯爵大人一个人的力量,确实不是帝挚和‘三凶’的对手。可侯爵大人毕竟还是先王的后裔,在各路王侯中有很大的威望。侯爵大人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威望,联合其他王侯共同起事。侯爵大人不是也知道平阳(今山西临汾西南)、金城(今甘肃兰州市西北)、兴庆(今宁夏银川)和襄国(今河北邢台西南)的王侯,都对朝廷不满吗?以老朽想,只要侯爵大人联络各地,扶正祛邪,带头揭竿而起,各地王侯就会一呼百应,帝挚就不愁被推翻,‘三凶’就不愁被铲除!”
这番话让隅伯顿时有了信心,拉住火正吴的双手,向他求援道:
“就照大人说的办。可我势单力薄,又无经验,干这样的大事我心里没底。我诚恳请求大人出山,为了先王的基业,携手大干一场!”
火正吴摆了摆手:
“老朽年近花甲,来日无多,侯爵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大人常说,帮人要帮到底。大人也常说,先王对我们不薄,为了先王的基业,一定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大人现在怎幺如此惜命?是怕战场上阵亡,还是怕失败了,被杀头、抄灭九族?”隅伯以恳求的眼光对他说。
这是在拿话激他,那逼迫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火正吴。
隅伯这一激,倒使火正吴绝了推辞之路。只见他沉思片刻,然后长叹一口气:
“老朽本想远离朝政,落叶归根,最终埋在家乡的黄土之下。既然大人如此看得起老朽,那老朽就把这身老骨头舍出去了!”
当即,火正吴辞别家人,和隅伯一起,跨上战马,带着滚滚黄土上了征程。
隅伯和火正吴即刻到各王侯的封地,和几路诸侯密商。这些王侯都在为先王创下的基业忧愁,又不见仁人志士带头拯救,心中正闷闷不乐。隅伯和火正吴的到来,使他们好像长夜里点亮了一盏明灯,感到黑暗就要过去,丽日即将来临。他们纷纷表示,响应号召,武力抗争,拉下帝挚,剪除“三凶”,驱逐“四美”,辉煌帝业。
火正吴认为,起事要想成功,必须在朝廷内寻找同谋者,里应外合,共举善事。最好能把掌管中央兵权的大臣且龙争取过来,使他作为内应,配合几路王侯,在京城内发动宫廷政变,为城外的几路王侯攻打京城做好策应,那样获胜的希望才会更大。
再说且龙也是刚直之人,“三凶”在朝廷横行霸道,他也是气愤不已。火正吴认为,只要说透情况,且龙不会袖手旁观。
火正吴又提出,自己与安邑侯隅伯,以及辞职归农的几位老臣出面,去做且龙的思想工作。
火正吴一一上门找到归里的几位老臣。他们都是因为帝挚荒淫辞职,正为无计拯救帝业整天愁眉苦脸。他们跟火正吴有几十年的深情厚谊,加上火正吴声情并茂的劝说,着实打动了他们,一致表示不计个人得失,共襄先王创下的大业。
不两日,火正吴、安邑侯隅伯与几个老臣赶往帝都,趁着夜幕来到城门外。守卫城门的卫兵对他们都很熟悉。他们对卫兵说,家乡的富人欺侮他们,实在没法过活,这次进京向天子告状。卫兵对这几位忠心耿耿、老了又受欺负的老臣十分怜悯,就客客气气地把他们放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