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老凤归巢意迷乱/b
b姚崇将行风云激/b
接下来的情势急转直下,连武三思也上疏武曌,声言魏元忠谋反无据。
张昌宗、张易之捧着上官婉儿转来的一卷卷奏章,面面相觑,却不知所措,只有到病榻前向武曌陈奏。
武曌看着年仅二十四岁的张易之和二十二岁的张昌宗,目光中就含了爱怨交加的责备:“你等年少,更事未多,总干些授人以柄的蠢事。现今如何,弄巧成拙了吧?”
张易之跪在武曌床头,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微臣这也是对陛下忠爱有加之故。事已至此,还请陛下明示。”
“此事你等撒手吧,一切皆由朕来处置。”武曌用枯瘦的手指戳了一下张易之的额头,长叹一声,“五郎!让朕说你什么好呢?”
两天后,武曌贬魏元忠为高要县尉,高戬、张说流表岭南。
杜景俭到牢狱宣读完制书,发自内心地替魏元忠欣慰:“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只是此去路途遥远,大人年迈,还望保重。”
魏元忠走出牢门,抬头看了看九月的长安,天还是那样的蓝,地还是那样的宽,天地间弥漫着菊花的淡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就发现张柬之在不远处站着,陪伴在他身边的,还有徐有功。
“多谢大人秉持正义,使在下冤情得以甄别,这里谢过了。”
张柬之忙谦让道:“大人不必这样。大人主持左肃政台,奸人闻之丧胆。今劫后余生,赖陛下圣恩。至于贬谪,也是陛下为自己寻个台阶下而已,不久,相信你我依旧会重逢于长安的。”
魏元忠看了看张柬之,再看看自己,脸上掠过一阵苦笑,心想二人已是黄土埋颈之人,不知能否等到那一天。他倒是从内心对张说怀着深深的愧疚,他却因为自己而误了前程。因此,他已决计不管皇上见不见,都要在临行前向皇上辞行,不为别的,就为要给张说讨个说法。
九月初十一大早,他就来到紫宸殿外,在塾门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正谏议大夫、同平章事朱敬则出来了。在牢狱的日子,杜景俭告诉他,朱敬则曾向皇上上疏,为他辩冤。魏元忠便怀着深深的谢意上前向朱相施礼。
朱敬则忙拦住道:“轻身重义,君子之气,况大人乃国之栋梁,下官定当义无反顾。”
这时,就听见武钦在殿门口高呼:“陛下有旨,魏元忠觐见。”
太好了,皇上没有忘记自己,魏元忠想着道:“大人慢行,在下进去了。”
魏元忠一进殿就发现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侍立在皇上身边,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了。
武曌示意他在病榻前的杌凳上坐下,直到看完一卷奏章,才回过头来与魏元忠说话:“凡事总得有个转机,你也要给朕一个转变的机会,毕竟这是一件惊动朝野的大事,朕总得给臣僚们一个交代。”
魏元忠道:“感谢陛下不杀之恩。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走遍天涯海角,江湖之远,然心在陛下身边。微臣今来,一则是向陛下辞行,二则是为了张说之事……”
武曌断然打断了魏元忠的话:“张说罪有应得,你不必再为他说情。他年轻气盛,朕流他到岭南,正是要教他些做人的道理。”
可魏元忠还准备继续,武曌就不高兴地挥了挥手,那意思是示意他该告退了。然而魏元忠装作没有看见,继续道:“臣老矣,今去高要,九死一生,陛下他日必有思臣谏言之时。”
武曌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告诉他,她十分关注他的话。魏元忠挺直了身子,指着张易之和张昌宗,厉声说道:“此二小儿,终为乱阶。”
张易之、张昌宗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忙不迭地跪在武曌面前,连呼“冤枉”。
“站起来,你等这是干什么?”武曌严斥道。
“陛下!微臣去矣。”魏元忠没等到二张站起来,就离开了紫宸殿。
第二天,就有人向张易之禀报:“魏元忠离京时,宋璟以及门生崔贞慎等借送行之机,谋划反叛。”
消息传到武曌耳内,她道:“前次刚刚经历尴尬,如今又是听风即雨,世间诸事,流言止于智者。你等须明辨真伪。”
秋渐渐深了,站在大明宫甬道,凭栏远眺,终南山隐没在灰色的秋云中,影影绰绰;俯视墙外,已是落叶萧萧;北顾渭水,汤汤远去。武曌蓦然回首,不禁惊呼韶光易逝,一转眼,她回到长安已两年多了。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她总走不出埋在心底的对长安的厌倦。每每触机,这厌倦就会从被遗忘的角落再度复苏,折磨着她的灵魂。
这些微妙的心迹,只有不离左右的张氏兄弟看得很清楚。于是有一天,他们向皇上谏言,再回到神都去。
“好!回去,那里才是朕的归宿。”
如此,十月初,在留下左武卫将军武攸宜为长安留守后,武曌的车驾又踏上了回神都的旅程。可她一回到神都,就遭遇了接连的闹心事。
在那天喜迎武曌回神都的朝宴后,太平公主就跟到了瑶光殿,哭着埋怨母皇将高戬流表岭南之事,说母皇心中只有社稷,没有儿女。
武曌先是忍着性子劝说,可太平公主就是听不进去。她就生气了,责备道:“高戬是你什么人,值得你如此牵肠挂肚?”
“五郎、六郎是什么人,值得母皇言听计从?”孰料太平公主软软地回了一句,噎得她半晌答不上话来。如果这事放在太子和相王身上,早就囚之别殿了。可在她的眼里,太平公主最像她,她始终还是偏心的。
“放肆!你何敢与朕这样说话?”她只是青着脸色斥责了太平公主,便罢了。
而就在二月,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苏味道借归葬父亲之机,侵毁乡人墓田,使役过度,被肃政台弹劾,她不得不将这位颇为喜欢的近臣贬为了坊州刺史。接下来,夏官侍郎崔玄暐又禀奏,始安郡(今广西桂林)有一位叫欧阳倩的僚族女子,拥众数万,攻取州县,直逼郡治所桂州,希望能派一位良吏前去平息。
朝会上,武曌询问何人堪当此任,正谏议大夫、同平章事朱敬则奏道:“尚书主爵郎中裴怀古可前往平叛。”
武曌记起来了,圣历元年(公元697年),突厥默啜汗国有和亲之请,然中途毁约。阎知微、杨齐庄相继叛国,裴怀古不为之屈,冒死回到神都。于是,武钦秉承皇上旨意,宣裴怀古到瑶光殿问话。
自回到神都后,裴怀古许久没有见到皇上了,所以在去瑶光殿的路上他就想好了说辞。当武曌问他如何平息欧阳倩的聚众动乱时,他没有丝毫的踯躅:“请陛下明察,欧阳倩乃一猎户女子,若非官吏逼迫,焉能舍弃父母,聚堢山泽,为匪为寇?臣听闻始安郡州县官员无视陛下《兆人本业》之规制,任意加重赋税,每个猎户每年要向当地州府交二十张鹿皮,给县府交十张。否则,就抓入牢狱。”
“哦!有这等事?”
裴怀古又道:“其实,此类消息在朝臣中已非秘闻。然当今臣僚为讨陛下欢心,报喜隐忧,因此,唯陛下不知耳。”
裴怀古说这话的时候,张昌宗、张易之的脸色就极不自然。武曌也明白裴怀古所指,但她现在不愿意听这些,于是将话题转到平叛上来:“爱卿可有破敌良策?”
“臣不带一兵一卒,一骑赴之,广播陛下恩德,使民知陛下厚德宽仁,然后,晓之以理,示之以威,减之税赋,寇必自散矣。”裴怀古很自信地说道。
张易之对裴怀古的话很不以为然,转身对武曌道:“陛下,夷僚无信,不可忽也。臣以为必兴王师讨之,方能还大周朗朗乾坤。”
裴怀古用余光扫了一眼二张,犹自道:“臣仗忠信,可通神明,而况人乎?”
武曌当即传下旨意,以裴怀古为桂州都督,充招慰讨击使,前往始安招安。
再接下来,便是力挺魏元忠、举荐裴怀古的朱敬则生出了告老还乡之念。
当初姚崇、张柬之将他推到皇上面前时,他确是踌躇满志的。可几件事情下来,他的心逐渐又冷了。魏元忠一案真相大白后,他多次在皇上面前奏请,恢复其凤阁侍郎、同平章事的职位,却遭到了武曌的拒绝;与此同时,诬告良吏的二张却由往日的侍寝转成终日陪侍皇上左右……
每日清晨,朱敬则便对镜自顾,心中总在不断地问自己,年已迈、华发生,守在这个位子上不唯挡了年轻人精进之路,更感不愿与这些小人同朝置气。既然不能达而兼济天下,不如退而独善其身。因此,他也曾隐晦地向武曌提过退隐之意,却被她默然拒绝了。
长安四年(公元704年)二月十七日,去心日切的朱敬则向皇上递交了辞呈。
武曌打起精神,将朱敬则的辞呈仔细地看了一遍,问二张兄弟:“二卿如何看朱老爱卿的致仕呢?”
张易之没有任何犹豫:“微臣以为,朱大人让贤致仕,高风亮节,襟怀广大。夫江水滔滔,后浪前涌;芳林陈去,新叶葳蕤。朝中老臣若能以朱大人为楷模,何愁朝纲不顺,国运不昌?”
张昌宗也跟着张易之的话道:“朱大人既有退意,陛下不如玉成,也好让老大人退居乡里,颐养天年。”
朱敬则并不理会二张,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皇上的旨意。
武曌反复读了朱敬则的奏章,被最末的几句感动了——
夫臣区区乡老,蒙陛下不弃,得以入阁。然微臣白发苍颜,体衰耳聋。徒食俸禄,效国力不从心;志在千里,羸弱形同驽马。与其空占台衡,于国无益;无如让贤退居,以利后秀。臣虽告老,然依旧唯社稷以系念,忠心赤胆,天日可鉴。
贤哉爱卿!武曌在心里感叹着,便放下辞呈道:“朕就恩准爱卿致仕吧。”接着,她又对身边的张易之说,“传朕旨意,朱敬则告老,秩三品依旧。”
朱敬则向武曌深深叩拜,抬起头时,已是老泪纵横:“魏大人忠国老臣,高要地远土瘠,臣乞陛下召他回京。”
武曌没有说话,给了朱敬则一个背影。
这所有的焦心事,都使得武曌的身体每况愈下,在朱敬则致仕后的第三天,她又病倒了,浑身无力,食欲不振。张昌宗和张易之传了淳于太医诊脉开药,可服了几日,总无回春之象。
病中的武曌,性格也越来越不可捉摸。她采纳了武三思的谏言,将设在石淙河畔的三阳宫拆毁,以其材在偃师县与伊川县交界处的万安山修建了兴泰宫,寓否极泰来之意。武三思发两县数万徭役,历时三月,终于在三月底竣工。此宫刚刚落成,武三思就请武曌住了进去。
她对平日笃信不移的佛门也愈来愈关注,希望在禅林寺院里获得内心的宁静。于是,她采纳了张易之、张昌宗的建议,以金吾将军武懿宗为督建使,将曾遭狄仁杰等人劝阻的重造大佛之议付诸了实施。朝会上,地官署禀奏,其耗资巨亿。武曌便敕命天下僧尼日税一钱,地址选在洛阳城北北邙山麓的白马坂,又是役工数万。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姚崇和新任同凤阁鸾台三品李峤到兴泰宫觐见了。
两人一同出了洛阳城,李峤对走在身边的姚崇道:“大人没有发现,陛下现今越来越倚重二张了么?他们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皇上将朝事委与他们……”
“年龄不是问题所在。”姚崇说,“三国周瑜联刘抗曹时,年不过二十八岁,要紧的是,皇上的这一对宝贝除了侍寝卖好、进谗诬良,恒舞于宫内,酣歌于室外,别无他能。”
几个月前刚刚被任为内史的李峤,近来接到不少举报,说武懿宗派遣到白马坂的监工随意盗卖劳役粮食,动辄打骂服役的百姓。有一天,役工们忍无可忍,将一监工围而打死,这数十人便都被武懿宗抓进了牢狱。这位武大人担心继续发生骚乱,干脆给役工都戴上脚镣,有人的脚磨出伤后未能及时治疗,溃烂得都生了蛆……李峤想到此处,便感慨道:“大人说说,如此下去,社稷安能稳固?”
“而张易之、张昌宗之流报喜隐忧,蒙蔽圣听啊……”姚崇说到这里,忽生一念,“你我何不到工地上查看一番,也好向陛下禀奏实情。”
“大人之言,亦是下官之意。”李峤附和道。
两人说罢,便放开马儿奔向前去,大道上只留下一路烟尘。
不一会儿,白马坂就在眼前了,那里果然人头攒动,号子连天。姚崇和李峤翻身下马,吩咐身后的侍卫跟着,向工地走来。他们沿途所见,都是一堆一堆的役工在忙碌,有的正在精心雕琢莲花座,风尘飞扬中,莲花基座已见雏形;有的在雕刻巨佛头像,从眉宇间的笑容判断,是一尊弥勒佛。役工们脚踝上果然都戴了脚镣,他们苦不堪言的表情,让李峤与姚崇都眉头紧锁。
姚崇上前问一位埋头干活的役工道:“这位小哥,你在这做事,一天之膳可能饱腹?”
那役工冷眼看了看,见是一位穿着官服的人,并不答话,继续埋头做工。如此问过三人,都是一样的结果。恰在这时,耳边传来李峤的呵斥声,他一转身,就看见一位监工正在用皮鞭抽打一个青年役工。那青年腿部显然受了伤,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留下皮肉的碎屑。
“他已受伤,你何故还要打他?真是岂有此理。”李峤举手拦住监工喝道。
那监工看上去与青年役工的年龄不相上下,睖了一眼李峤道:“你是哪里来的鸟官,敢拦爷的公事,闪开!”
姚崇凑上前道:“年轻人不得无礼,他是内史李大人。”
那监工一笑道:“李大人?爷就不曾听说过,爷就认识武大人。”说着,他扬起脚就要踢躺在地上呻吟的役工。这时候,四面响起了一片“不许打人”的喊声,监工已彻底激起了众怒。
但那监工并不惧怕,大吼一声道:“你等要干什么?是要造反么?”
“两位宰相在此,你等尚且如此,不知平日何等地作威作福!”姚崇也被激怒了,向跟在身后的侍卫吼道,“今日本官不打别的,就打你个仗势欺人。来人,将这个不知深浅的狂徒杖击二十。”
侍卫们一拥上前,夺了监工的鞭子,顺手拿过工地上的抬杠狠狠打去。开始的时候,这监工还在咒骂,到后来,声音便越来越弱。待二十杖打完,他早已皮开肉绽了。姚崇看了看周围叫好称快的役工,大声道:“本官知道,你们中就有监工,本官正告你们,你等也有兄弟姐妹,倘再对役工无礼,本官一旦发现,定斩不饶。”说罢,他们便翻身上马,一干人呼啦啦离开了工地。
役工们望着他们的背影,纷纷议论道:“这是哪家大人?敢在武大人头上动土。”
一位年长的役工小声猜测:“我平日听说朝中有一位姚大人刚正不阿,不畏权贵,不知是否就是他……”
正说着,众人远远地瞧见武懿宗在督工司马的陪同下朝这边来了,便急忙散开,各自干活去了。
武懿宗来到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监工面前,吃惊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监工跑过来解释道:“刚才一位役工偷懒,被王大哥发现,鞭挞处罚,不料来了两位大人,不由分说,将王大哥按倒在地,杖责二十,差点让他丢了性命。”
那监工声音微弱地哭诉道:“大人!小人冤枉啊!”
“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
监工指了指去偃师的路口道:“好像朝那边去了。”
“好呀!竟敢做给本王看?等着吧!”武懿宗看着远方,咬牙切齿地自语。
洛阳到偃师,六十里行程,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四月,正是万安山岚浮翠、碧草葳蕤的季节。姚崇和李峤驱马行走在山道上,马蹄被各种不知名的花草染得芬芳扑鼻。远望坐落在密林间的兴泰宫,他们心底有种难以言状的滋味。当初,武三思发京畿数万人赶修兴泰宫之事,也曾遭到他们还有张柬之的反对,可皇上十分坚持,武三思也因此与皇上更加亲近了。
二人登上高坡,却看见在兴泰宫外已拴着一匹马了。看来,是有臣僚先他们而到了。
值守的禁卫看到两位宰相到了,急忙上前牵住马缰。
“不知是哪家大人的坐骑?”姚崇一边向殿前走,一边问。
禁卫回答:“陛下正与梁王在里面说话呢。”
姚崇“哦”了一声,就见武钦道:“两位大人到了,咱家这就去禀报陛下。”
姚崇与李峤向皇上行过礼后,转而问候武三思道:“王爷倒先下官而到了。”
武三思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武曌因为身子不爽,就坐在榻上与臣下说话,张昌宗和张易之分立两侧。她看了一眼姚崇和李峤,对武三思道:“你继续说,姚爱卿和李爱卿不是别人。”
武三思便只得接着道:“微臣听武懿宗说,白马坂上的佛像进展神速,大概五月即可开光。微臣以为届时当知会州、县官吏,令各国使节前来朝贺。”
“好!此事就由你来办。”武曌道。
姚崇和李峤交换了一下眼色,便先站起来道:“微臣与李大人也刚从白马坂来,正有些事情要向陛下陈奏。”
“哦?说来听听。”
于是,姚崇将在白马坂所见一一禀奏给了武曌,当她听闻役工都是戴着脚镣干活时,惊得张大嘴道:“真有这等事?”
武三思的脸上就红一道、白一道的,吞吞吐吐道:“微臣也听武懿宗说过,凡戴镣铐者,皆囚徒和强人也。”
“王爷之言恐怕有误吧?”李峤正色道,“微臣到工地查看,见人人皆有镣铐,而且,司马伙同监工克扣盗卖役工粮食,致彼等食不果腹,衣不遮体。还有,司宾寺崇玄署官员禀报说,眼下天下僧尼日税一钱,许多寺院已是入不敷出。”
武三思随便应了一句:“寺院不够,可以向州县征缴啊!”
“王爷之言差矣。天下编户,贫弱者众,造佛像之资十七万缗,若将其散施,人与一千,可济得十七万户。岂非正我佛慈悲为怀之光?”李峤显然不买账。
姚崇也跟着说道:“夫拯饥寒之弊,省劳役之动,顺诸佛慈悲之心,霑圣君亭育之德,人神皆悦,功德无穷。故方作过后因缘,岂如现在果报,愿陛下明察。”
这一番说辞,有理有据,二人相补,严丝合缝,武三思就急了,暗中向二张使眼色。
张易之看了看两位宰相道:“两位大人所言不无道理,然世间诸事,总以善始善终为好,现今既已开工,岂可中道罢役?”
“与其半途而废,毋宁一鼓作气。”张昌宗也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