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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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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英国公一言破局/b

b武皇后凤翼展翅/b

从太极殿到两仪殿的路并不长,但李却用了比往常更多的时间才走完。

有几次,眼看到了殿门前,他又折回去了。然而,一想到皇命如天,他就为自己的犹豫而惭愧、自责。

他的这种难堪,从围绕要不要召武媚回京就开始了。永徽二年六月的户县、杜陵之行,他主动请见李治,转奏长孙无忌等人以立李忠太子为条件而同意武媚回宫的谏言,在很长时间里,他被同僚们私下非议,很是纠结了一阵子。

现在,他又面临新的抉择。要么跟着长孙无忌等人走,坚决反对立武媚为皇后;要么顺着皇上的意思,不惜得罪同僚,站在许敬宗、李义府等人一边。他在心里埋怨自己,怎么越老越胆小怕事了呢?

他不是先帝临终选定的顾命大臣,却又是当朝资质最老的朝臣之一,皇上每临大事又偏要把他拉进这些人中间。他至今忘不了永徽元年,当他被刚刚登基的皇上从叠州任上召回京城时,君臣之间在两仪殿里的那一次谈话。

“朕初承宏业,百废待举,爱卿在先帝朝时,被称为‘纯臣’,还请为复兴大唐基业尽股肱之力。”李治当时显得十分诚恳。

李闻言十分茫然,他是“纯臣”么?长孙无忌乃太子元舅,自不必说,褚遂良凭什么就能成为顾命大臣呢?论资质,他二十三岁归唐,一直不离高祖和太宗皇帝左右,不曾有过任何的离心叛道之举;论功劳,他跟随李世民参与了讨伐刘武周、王世充等多次战役;太宗朝,他与李靖负戈被甲,先后多次征讨东突厥,平定北地,血染战袍。又在高祖兴业故地并州任都督十六年,被朝廷视为“称职”,入朝以后,先后任太子詹事同中书门下三品,并被高祖赐姓“李”,这样的“纯臣”何以在太宗临崩之际,就忽然不纯了呢?难道皇上封他为英国公,仅仅是为了安定他这个异姓重臣的心么?

作为一代功臣,李出京拓边不是第一次,可唯有这次赴叠州,他是怀了千万纠结的。在叠州的日子,他反复思虑过半生的沉浮悲欢,唯一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就是“仕途险恶,宦海无常”。

再次回到京城时,他已五十九岁,当年的雄心豪气早已在岁月的烟尘中散淡,建功立业已是昨日梦幻。他打定主意,要以一颗平静的心去看待纷纭朝事,为子孙求一个平安的处境。但这些事他只能藏在心里,当着皇上的面,他说道:“臣虽老迈,然忠唐之心不改。陛下垂爱,臣谨记在心,不敢懈怠。”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总是勤勉的,只要是皇上的旨意,他都尽职尽责地去办。

他对当今皇上也有着深深的感恩,永徽四年(公元653年),皇上命人为他画像,并且亲自为序。皇上在序文里说:朕以绮纨之岁,先朝特以委公,故知则哲之明,所寄斯重。……茂德旧臣,唯公而已。

每每想到这些,李总是心潮起伏,不能自已。

当李荣站在殿门口焦急张望的时候,李最终做出了抉择,他迈开步子,进了两仪殿。

李治对李的到来表现出由衷的喜悦,不待他下拜,就急忙上前扶道:“老爱卿到了,快快请起。赐坐。”

待李坐下,李治又道:“听说老爱卿老疾发作,朕忙得都没有顾上!此朕之过也。”

一听这话,李很感动,也很不安:“臣些许小恙,何敢劳陛下顾念。陛下牵挂微臣,臣不胜惶恐。”

“朕召爱卿前来,想必你已清楚何意。”

“微臣愚钝,请陛下明示。”其实,李内心是清楚的,不过,这话由他说出来,总觉得不好意思。

“朕欲听听老爱卿对废立之事的谏言。”

“这……”

“爱卿不必顾忌,心所思之,口即言之可矣。”

李沉思片刻,捋了捋胡须道:“臣以为,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

“哎!还是老爱卿明白!”李没有想到,皇上还没有开口,倒从竹帘背后闪出一人来,他定神一看,却是武媚。

李忙道:“不知昭仪娘娘在此,微臣多有得罪。”

武媚一脸的笑意,从丹凤眼里溢出的每一寸目光都是温暖和真诚的:“本宫素闻老爱卿识大体,顾大局,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说着,她就转过身来对李治施了一礼,“陛下!李功在大唐,臣妾以为应该多加封赐才是。”

李治应道:“爱妃言之有理,朕明日就口谕吏部办理。”

李是个聪明人。皇上该问的话问了,自己该说的话也说了,再留在这两仪殿就显得没有必要了。他起身准备告辞,武媚见状,又提醒皇上道:“前些日子老爱卿老疾复发,陛下何不传了太医为他诊治一番,也好彰显陛下体恤臣下之德。”

李忙谢道:“区区小疾,昭仪的盛意臣心领了,臣还是回府治疗吧!”

“老爱卿这就不对了,赏功罚过,自古亦然,老将军戎马一生,宏绩卓劳,本朝能比肩者庶有几人?陛下垂爱老臣,您就领旨谢恩吧!”武媚笑道。

李越发觉得尴尬和不安,前日分明是装病,现在倒弄巧成拙,若是太医查出无病,不唯成为朝野笑柄,也难逃欺君之罪啊!想到这里,他决计坚决离开,忙跪倒在李治和武媚面前道:“谢皇上隆恩,只是臣的病经过治疗已经好了,臣这就告辞了。”

李治看李坚决要走,也就随口说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多此一举,老爱卿回府吧!”走出两仪殿,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真的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不适,他在心里问自己,刚才在皇上面前的态度是否错了。纵然废立是皇上家事,可两仪殿是什么地方?那是皇上与臣下议决军国大事的地方,怎么可以在竹帘背后藏一个女人呢?即便是先帝,也不敢有此越制之举啊!唉!这是怎么了……

望着李离去的背影,武媚眼中就流露出得意的笑意:“呵呵!果然不出所料。”

李治见此十分好奇,就问道:“爱妃在说什么?”

“陛下不知道吧?前日陛下召长孙无忌、褚遂良,还有李几人到两仪殿,臣妾在竹帘后没有看到李爱卿,就情知他不愿意与那帮人同流合污。刚才他坚辞不让诊脉,正好证明了臣妾的猜测。”

唉!这究竟是怎样聪明的一个女人啊!李治在心里感叹。待他回身看去,却发现武媚正在翻看奏章,她抬头时,两人目光撞在一起,武媚静静地看着李治,眼圈就红了:“陛下!您瘦了。”

一句话,李治的心就热了。聪明的女人总是能从细微处发现男人的变化。

“唉!知朕者,武媚也。近来为了废立大计,朕心力交瘁,有时候真想……”

武媚立即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她干脆把这层纸给捅破了:“现在本朝能臣如云,何必在乎那几个老臣,该动纲纪就要动,方显陛下之威。”

“唉!朕又何尝没有觉得他们的掣肘呢?可先帝有遗旨,朕……”

闻言,武媚就笑了:“陛下无须违背先帝遗旨,只需把他们外放出京即可。陛下眼不见,心不烦,彼等也免得看见臣妾心堵。”

“此事干系重大,容朕周虑之后再说。”

“臣妾谨遵陛下旨意。”武媚了解李治的性格,他这样说,等于接受了她的谏言,“哼!长孙老儿,看你这回如何执拗。”

至于下一步,她早已思谋好了。

几天之后,李治颁布了立武媚为皇后之前的最后一道诏书,贬褚遂良为潭州都督。

当时褚遂良就在朝堂上,他没有做任何辩解,也没有感到任何意外。他很庆幸,皇上还是慑于先帝遗旨,没有对长孙无忌开刀。有他在,他即便骸骨弃于他乡,也无怨无悔了。

走出太极殿,褚遂良就有种从此诀别京都的伤感。此去的潭州乃荆楚故地,曾是楚国的南境,距长安千里迢迢,重山阻隔,恍若世外。他明白这一定是武媚的谋划,她也许欲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后快,只是因为皇上的仁慈,才得以免除刑罚。然而,若想要重回京都,那希望是渺然若云了。

他忽然想起一代名士贾谊当年流放长沙时的苍凉情景。那一年,二十三岁的贾谊因谏言汉文帝应将位高权重的臣下外放出京,返归封地,而结怨于周勃、灌婴、冯敬等权臣,汉文帝面对强大的压力,只好贬他于长沙。抚今追昔,褚遂良觉得自己的结局与古人何其相似。

回看身后,除了太监和宫娥们低头忙着各自的事情外,朝臣们早已散去了。哦!他这才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太极殿的。

九月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自己仿佛瞬间被挤压成一片黄叶,随着萧瑟的秋风漂流无涯。褚遂良狠狠地捶打了一下胸膛,在心底埋怨自己还没有离京就先有了天涯孤鸿的悲哀。大丈夫岂能如此懦弱!

在即将走完司马道,车驾映入眼帘时,他想起了贾谊的《吊屈原赋》:

恭承嘉惠兮,俟罪长沙;侧闻屈原兮,自沉汨罗。造讬湘流兮,敬吊先生;遭世罔极兮,乃殒厥身。呜呼哀哉!逢时不祥。鸾凤伏蹿兮,鸱鸮翱翔。闒茸尊显兮,谗谀得志;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世谓随、夷为溷兮,谓跖、蹻为廉;镆铘为钝兮,铅刀为铦。吁嗟默默,生之无故兮;斡弃周鼎,宝康瓠兮。腾驾罢牛,骖蹇驴兮;骥垂两耳,服盐车兮。章甫荐履,渐不可久兮;嗟苦先生,独离此咎兮。

哀哉贾谊,吾随你来矣。褚遂良还是忍不住洒下了凄然的泪水。

贾谊“俟罪长沙”,屈原“遭世罔极”,当世人将盗跖、庄蹻视为廉者,而将镆铘视为钝刃时,还有什么是非可言呢?

褚遂良最后回眸了一眼高峨耸秀的太极殿,慨然地登上了车驾,对驭手道:“回府!”

此时,长孙无忌、韩瑗、崔敦礼、上官仪等都聚集在褚府,等待他归来。下了车驾,听了府令的禀报,褚遂良内心不安,急忙换了常服,来到前厅见礼:“真是惭愧!让各位大人久等了。”

大家纷纷站起来还礼。

长孙无忌首先开口道:“皇上现今不经三省集议,随意贬官,不合本朝规制,又不给朝臣说话的机会。老夫明日就到两仪殿去问问陛下,先帝遗旨还有用无用?”

韩瑗、崔敦礼和上官仪闻言也都纷纷表示,定要追随太尉上殿,为他褚遂良讨个公道。

褚遂良苦笑道:“各位大人的心意下官领了,只是讨公道就不必了。现今违制之事非唯这一件,难道大家没有发现两仪殿现在多了一道竹帘,那个武氏就藏在帘后暗听朝臣奏事么?此乃我朝开国以来前所未有之事啊!”

长孙无忌长叹一声,对韩瑗和崔敦礼道:“欲亡其国,先亡其制,大唐危矣。两位大人正当盛年,又为三省之长,当以身赴国,挽狂澜于既倒啊!”

韩瑗应道:“大人嘱托,下官谨记在心。大人乃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有大人在前,下官绝无后退之说。”

崔敦礼应道:“诏书已颁,绝无收回可能。明日就由下官出面为褚大人饯行,各位大人出面作陪如何?”

褚遂良庄重地回道:“这些事就免了吧,陛下正在盛怒之下,我等聚集,让许敬宗之流知晓,又会惹出许多是非,给武氏提供口实,反而对各位大人不利。”

长孙无忌有些不以为然:“老夫就是要看看,武氏能奈我何。”

褚遂良叹了口气道:“陛下登基已有六年,自在下贬谪之日起,扶孤托孤云云不复存在,我等为大唐江山计,还是好自为之吧!”

大家都觉得褚遂良的话不无道理,乃风雨命途之参验。崔敦礼站起来,双手作揖道:“想想八月裴大人离京时,大人与我等咸阳送别,慷慨悲壮,未料刚刚两月,大人又要远行,心中……”一番话说得众人心里酸涩异常,许久竟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长孙无忌等相继离开后,褚遂良要府令把府役和丫鬟们传到前厅,见他们一个个蹙郁着脸,他禁不住就宽容地笑了:“人生一世,变故甚多,聚散终有常,你等不必凄凄切切。”

几位丫鬟哭出了声,纷纷道:“这些年来,夫人待奴婢有如亲生,今日夫人忽然要离开,奴婢这心里……”

褚夫人也掩面泣道:“老身谢你等多年的关顾……”没有等再说下去,后头就哽咽了。

褚遂良见此不高兴道:“夫人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不流泪的么?”

褚夫人又断断续续道:“老身这是想着夫君冤枉。当初要不是受命托孤,也就不会得罪那个武氏,何来今日之果呢?”

“你这是什么话?先帝托孤于我,乃以我为信臣。为臣者不为江山谋,毋宁死。该来的你躲也躲不过,再说,这又不是第一次离京,你哭哭啼啼,还怎样说话?”

眼见夫人情绪渐渐平静,褚遂良开始安排后面的事情,他环顾了一下前厅的人群道:“本官此次受命出任潭州都督,山高路远,日后还能不能回京亦未可知。故而召你们来,就是将家中所存银两、细软悉数分与你等,各自回家谋生。”

有几名府役当场表示不愿散去,褚遂良劝说良久,见其随意甚坚,只好答应带着他们,其余的人各自领了银两,说好等褚遂良离开京城后再行散去。

第二天卯时三刻,褚遂良早早起身,府令叫了四辆车驾,三辆装了必用的行装,一辆夫人坐了,静静地离开坊间,到了城门口。守门的司直见是褚遂良,忙上前施礼道:“褚大人!您这是……”

褚遂良笑了笑道:“本官奉调潭州,今日启程,烦劳司直大人打开城门。”

“唉!大人既是远行,朝廷总该有人送行才是。”

“本官向来不喜张扬,故而才选这时赶路,就是怕惊动同僚。”

司直十分佩服,忙让守门的士卒去开了门,眼看着一干人渐渐地隐入晨曦之中。

出了城门,褚遂良回看了一眼长安,又一次双目潮热:“陛下!微臣去了。”

这时,从远方传来声声鸡鸣,在秋日的村舍间久久回旋……

王皇后与萧淑妃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李治关于“废黜皇后”、“撤去萧淑妃封赐”的诏书。她们共同的罪名就是暗中对武昭仪行毒,共同的去处是掖庭管辖的冷宫。

太极宫的太监手捧诏书来到清宁宫时,王蓉正和太子说话。

孤守寂寞的王蓉对这每五天一次的请安非常珍视,她早早地备了茶水、果蔬,等待太子的到来。

此刻,太子已经向她问过安,在对面坐了下来。太子虽然无法知道母后与父皇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发现母后日渐地消瘦了,往日保养得很好的皮肤开始泛黄,即使宫娥们敷了比平日多的脂粉,依旧掩盖不了难对铜镜的憔悴。他的心就很不好受,安慰道:“母后!您瘦多了!”

一句话说得王蓉心肠绞痛,万般的委屈霎时涌上心头。本来武媚没有回宫时,皇上就很久没有到清宁宫了,自从武媚回到京城,他就更是人在咫尺,心在天涯了。她现在体味到这种落寞比当初武才人在感业寺中要残酷多了,比起囚犯来,她只不过多了些表面的浮华而已。

人世间到底有没有后悔药呢?王蓉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迷了心窍,向皇上谏言召那个妖媚回宫呢?对这件事情不是没有人提醒过,她的母亲柳氏就不止一次地要她慎之又慎,可她就是不能容忍萧淑妃在自己眼前与皇上卿卿我我。

现在看来,那个萧淑妃充其量也就是与自己多争些皇上的宠爱,也就是甩些脸子给自己看,说些话给自己气受。可这个武媚呢?她要的可是皇后的位子。而且动起手段来,何其阴险毒辣。她到现在也没有明白,那个刚刚生下的婴儿究竟是怎么死的。当皇上严斥她害死了“公主”时,有如晴天霹雳,惊得她半天合不拢嘴。她心里明白自己陷进了一个预设的局,以致无法找到洗清冤情的理由。

从那一刻起,她就与囚犯无异了。两年多了,她没有能够走出清宁宫一步,每天围着她转的除了吴尚宫外,就是些宫娥太监了。那桩案子后来究竟怎么样了,没有人告诉她。而在这期间,曾因告发自己行“厌胜”之术的李尚衣也忽然失踪了。一天,吴尚宫从宫外回来带给她一个消息,说在终南山下的一条山沟里发现了李尚衣的尸体,整个人裸着身子,仵作验尸后说有被人强奸的痕迹。依理说,这陷害自己的女子死了她应该庆幸才是,可她还是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她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要不是当初谏言皇上召回那个妖媚,李尚衣也不至于走上这条不归路。

她就是这个软性子,见不得别人遭难。可现今自己遭了难,有谁来怜惜呢?但这些话她不能对太子说。他年纪还小,她不愿意让他这么小就知道宫廷的血腥:“本宫就是觉得身子有些困乏,太医诊脉后说无大碍,调理调理就好了。”

“母后还要珍爱凤体才是,孩儿在凌烟阁读书才能安心。”

“你有如此孝心,本宫甚感欣慰。不过你身为太子,当秉承父皇旨意,潜心修学,将来大唐江山都在你肩头呢!”

李忠点了点头,然后提出一个让她十分难堪的问题:“母后可否告知儿臣,孩儿是母后亲生的么?”

王蓉脸色立时变了:“好好的!你如何提出这个问题?”

“那日于少师被父皇召到两仪殿问事,孩儿一人在凌烟阁作文,中书侍郎李义府来了,闲叙之间,他说儿臣乃掖庭刘氏所生,过继到母后名下,儿臣就是不信,所以才问的。”

“此等流言,显然别有用心。是否亲生,你父皇最是清楚,何须你虚生疑窦?”王蓉不愿意将“母子”间的叙话延续下去,转头对吴尚宫说,“时间不早了,送太子回去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传唤:“圣旨到,王蓉接旨。”

王蓉心头“咯噔”一声,她来不及想,就拉着李忠跪倒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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