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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秘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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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欣刘建平杨格

图书馆是城市中的一方净土。有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比一群爱书的人聚在一起更加单纯和平静呢?当你被这种可以感知,可以触摸的宁静包围,其他一切的琐事又能困扰你多久?图书馆,就是城市的心灵疗养院。

b——北京——/b

国家图书馆

小世界,社会大文化

有时候世界是没有边界的,可以让你忘却时间空间,像一只小鸟自由而富足地飞翔,如同在图书馆,任凭外面社会天翻地覆,幽回书馆却别有洞天,总能使你和社会有分寸地相离,这个时候逃离就是拥有。

在国家图书馆(以下简称国图)读者留言簿里看到这样一段话:“每当我填写履历表时,我就想应该填一下自己曾是哪些图书馆的读者。因为图书馆对我学业长进的作用似乎不低于学校,所以,跑图书馆也应该算作我的学历。

电影书籍里告诉我们,在国外学识最渊博的往往不是大学教授学者之流,而是图书馆馆员。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就连监狱图书馆都是一派其乐融融的知识繁荣景象,这是个文化意识问题。就像我们看待图书馆馆员总习惯戴着有色眼镜认为,不过是机械地找书、填写卡片、再给书归位一系列重复的工作。习惯意识必然造就不包容的知识态度。

如果把跑图书馆作为学历评审标准,那我们大多数人是无法毕业的,毕竟终身学习的观念也是这几年才让人感同身受的。随着社会发展,文明程度提高,图书馆势必成为社会大学中人们终生学习的载体之一。

就在图书馆不断拓展延伸同时,关乎其精神层面和社会意识等软件设备却是远远落后的。

追溯图书馆历史,大约在公元前3000年两河流域的古巴比伦王朝,一座寺庙废墟附近,有大批泥版文献被集中在一起,成为我们已知最早的图书馆。通常图书馆分做四类:国家图书馆、公共图书馆、高校图书馆以及专业图书馆。国家图书馆顾名思义就是国家总书库,坐落于北京海淀区紫竹院公园旁。

图书馆中的风向标

20世纪50年代,国图第1号借书证的持有者是毛主席;80年代新馆落成,邓小平亲笔题写“北京图书馆”;90年代末,北图更名国图,江泽民视察该馆,在这里向全社会发出“大兴勤奋学习之风”的号召,并亲笔题写“国家图书馆”。一馆牵涉几代领导人,足以彰显其地位。

2003年,北京因非典疫情传播,国图停止开馆近一个月后,6月9日重新对公众开放。这个每天接待读者13600多人次,绝对高密集的公共场所,停馆开馆影响着北京市乃至全国相关场所的动向,很多时候国图就像个风向标。

国图前身是始建于1909年的京师图书馆,1912年正式开馆接待读者,1916年开始接受呈缴本,从而确立了国家馆的地位。其先后几次易名:1928年,京师图书馆更名为国立北平图书馆;新中国成立后,更名为北京图书馆;1998年经国务院批准,又更名国家图书馆,对外称中国国家图书馆。

1931年以前,国图没有专门馆舍。起先在什刹海的广化寺开馆,但由于近水,终年潮湿,书籍受损,不得不关闭,另谋馆舍。经过5年努力,在安定门里方家胡同重新开馆,但地处偏僻,给人造成阅读不便。到1931年利用庚子赔款的退款,终于在北海公园西涯建馆,面积有1万多平方米。1956年后在北京西郊紫竹院公园北侧落成,总面积为14万多平方米的新馆。国图在世界国家图书馆中面积居第四(前三位为美国英国法国),馆藏量为第五(前四位为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

国图坐落海淀区,毗邻高科技园区和高校区,使其容量饱和。阅览室里通常是围书架旁就地而坐的人。书馆从1999年实行365天全年开馆制度,馆内共设有49个阅览室。据调查显示,到馆50%为学生,20%为科研机构人员,还有20%来自公司等社会各层面。以报纸期刊、社会类图书阅读者居多。

原先办理国图借书证要大专以上,出示中级职称,单位证明等繁琐手续,自1998年起扩大服务范围后,只要持有北京市身份证都可办理,现在国图与公共图书馆没有太大区分。

翻开国图历史,背后隐匿着一长串名人的足迹:蔡元培二度出任馆长,前后共10年,当年国图学术地位堪与北京大学并驾齐驱,许多北大教授同时在图书馆兼职。鲁迅在任教育部佥事时,就主管国图业务。在图书馆改组工作时,鲁迅还在日记里写下:“终日造三年度预算及改组京师图书馆事,头脑涔涔然”。目前国图现任馆长为学者任继愈。

为人找书为书找人

李致忠曾任国图发展委员会主任。27岁自北京大学古典文献专业毕业后分配到图书馆工作,长年在善本特藏部做古籍研究。传统图书馆工作分为采、编、阅、管四大环节。善本部是个特殊部门,自成体系,相当于一个小型古籍图书馆,四个环节工作李都做过。

当年他能进国图有两点原因:一是政治条件好,工农出身;二是学习成绩优秀。结果进图书馆工作不到一年,“文革”就爆发了。在全国百业都荒废时期,李致忠两耳不闻天下事,闭门只读圣贤书。从1967年他开始自学。当时馆内有400多名职工,“文革”中谁也管不了谁,很自由。他最尊敬的善本部老先生,也是组长,在图书馆工作54年,一辈子兢兢业业,却不被信任,调离其他部门。而出身好、跟任何人没什么瓜葛的李致忠就担当起管理善本书库的重任。从而给予他六七年摸善本书经历,慧眼识古书的基本功也就是那段时期培养出来的。

回顾38年图书馆生涯,李致忠最留恋“文革”前的图书馆,被他冠称图书馆的黄金时光:“那时后勤和一线彼此间关系非常好。后勤卖饭票、发文具都是亲自送到办公室来,勤恳为一线服务。全馆就一辆小轿车,谁出差都给你送到车站……人都比较文明,有相当读者都能清楚记得我们馆内工作人员的名字。”

那时国图有个口号:为书找人,为人找书。“如果我的书没人借阅,那就没有发挥其作用,要为它找读者;而读者来了,要什么书,我们都要去尽心查找。”

李致忠回忆,“文革”后图书馆有段时间,服务态度在社会上口碑不好。到80年代,重新掀起高潮,插队的、从兵团回来的人准备考大学,图书馆两个借阅窗口,每天队伍都能排到大门外去。那些预备考学的人,热情高涨,整天泡在图书馆,跟员工一起去食堂吃饭,关系打得火热。到了90年代中前期,图书馆又经历一段困难,因待遇低,每年走上百人,都是有学历的知识分子,还有图书馆专门送出国培训的,人才流失严重。最近几年,图书馆改革实行新机制,又有所变化。

青黄不接的专业人才

馆内藏书可远溯到700多年前南宋时期的皇家辑熙殿藏书,尤以典藏古籍善本闻名。目前,馆藏善本书27万册(件),普通古籍164万册,殷墟甲骨35000片。在这些珍品中,敦煌遗书、赵城金藏、永乐大典、四库全书号称国家图书馆四大镇馆之宝。

可以这样说,善本部中每本书背后都有个故事。

1964年经周总理批示国图从香港买回一批陈澄中的藏书,其中就有无价之宝。陈的妻子为浙江财阀女儿,他的藏书主要得益于夫人支持。20世纪60年代陈因家境不好,打算出售所有藏书。消息传出后,日本人马上盯住准备行动,如果我们不下手收购,这批书就要流传海外。当年买下这批书,动用了25万元,搁在当时,实属不小数目,其中就包括宋刻本的《荀子》。宋代刻的《荀子》有3个版本,北宋国子监版本最好,每半页八行,又称八行本荀子。南宋初年同时有两人以此版本刻制,一个江西版,现已流传海外,一个浙江版,已失传。而陈所收藏的也是八行本,李致忠推断仍是依照国子监版本。还有柳公权70岁写的《神策君碑》,北宋拓的半部,也在陈藏书之列。“所以说国家领导人懂行很重要,如果不是这样早就流传海外了。”李致忠感慨道。

80年代后期,李致忠拍板买下苏辙给《诗经》做集撰的宋刻本,是其孙子苏诩在江西刻的,当时出现在中国书店,原来收藏在圆明园。中国书店一口价10万,李前后跑了几次,都谈不下来价格。到了1989年,中国书店因资金周转出了些问题,主动给国图打来电话,最低价9万。这个价格在图书馆内引发讨论,书虽好,但价过高。李致忠执意买下,出手后中国书店就后悔了。“现在别说9万,90万,几百万都能卖,宋版书是没有价格的。”

在善本部工作,给李致忠的最大感受是只有努力学习才能做好。来善本部查阅资料的都是研究人员,给他们服务,自身要具备一定水平。

“说老实话,现在工作人员水平是不够的。当年我管理善本部时,能和读者交朋友,我可以告诉他们这个本子用后就不用再找其他本子,因为大家都比较懂行,就容易交朋友。在图书馆做服务工作首先要讲本事,服务态度是其次。在一线服务的人真要有点学识,才能给读者起导向作用。”。

图书馆里强调甘为人梯的工作思想,可往往提到服务,我们总忽略其潜在的知识层面。说及图书馆灵魂:“给别人服务,要求学识越高越好,目前书馆工作人员在研究、专业水平上都有所下降。”对此,李致忠很感慨,他们这拨儿人退下后,图书馆的人才真是青黄不接。

b——上海——/b

上海图书馆

图书馆的秘密物质都市的心灵绿地

我们常常以为物欲会抵消人对于文化的渴求。在上海,一切是如此按照商业的规则在运行,淮海路上的商家鳞次栉比,空气里散发着诱人的商品气息,想到淮海路,首先联想到的自然是这些,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去想到在路的另一尽头,存在一座集千万册藏书于内的图书馆。

事实上,凡是爱书的人都会觉得上海图书馆是个天堂般美妙的地方。不仅是因为如烟海般浩瀚的书籍,更因为在这样一座庞大的图书馆内,一切并不繁冗。上海将这座城市所特有的规则感也融入了图书馆中,整齐划一的标识和箭头,因为秩序井然的行人存在被赋予了灵动的韵律。仅仅是整个取书的过程便让人感叹。在公共查询区,排放着几十台液晶电脑,只消将借阅卡插入,输入关键词,数秒之内,所需之书跃然眼前。将书单在电脑上提交后,只要站在大厅里的公共屏幕前注意提示信息,一旦出现自己的名字便可到前台领取。从一条条通向前台的轨道上,滑轮小车不紧不慢地装着几卷书本从头顶上方驶来,像是一叶扁舟,却能够如此完美地在文字的海洋中驾驭方向。直到抱回想要的书籍,在这个过程里,读者甚至没有动手写一个字,更不用在如同中药铺般的分类卡片前尝尽搜肠刮肚之苦。

这是与读者直接打交道的前端,想来在一个有着8万多平米的图书馆里,还有着更为精巧的内部构造,这些营造出一种被科技所改变的阅读氛围。但,如若没有上海这样一座商业发达的城市,也就不可能存在这样一座高科技化的图书馆,物欲会抵消对于精神的渴求,却又是由它们创造着文明所需的载体。

层层的阶梯通向图书馆的正门,从外观上看,上海图书馆有一种非常舒服的充实感。内部,在蓝色的主体色调下,庄重典雅又不失轻巧精致。这其中,建筑本身的气质固然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可能还是图书馆所交代出的特有气质。今天,城市的空间正在被形形色色的建筑包围缩小,但有一些建筑并非是完全挤占地盘的砖瓦,如同城市越来越需要绿地一样,在城市人的心灵里,图书馆也在担当着绿地的功能吧。

对于一个常年有近两千万人生活的城市,图书馆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很耐人思量的问题。我们可以想象那是一片绿地,一个城市的信息存储器,也可以将它看作是消化和思考的场所。商业和科技的辅助让现在的上海图书馆变得如此悦目和方便,某种程度上正说明这个世界所发生的变化。古人的书是用来藏的,现在却用这样的公共建筑来满足公开的欲望。上海图书馆每年有数千万元的资金用于购书,我们也基本上不用再担心图书馆所能提供的信息存储量,在更为发达的数字技术将整个人类的文明财富通过光纤连通之后,在这里,随心所欲的阅读不再是奢侈的想象。

值得追问下去的是,未来的图书馆又是怎样的呢?物质高速列车所牵引的城市,导致人在所处的流水线上只不过是重复着机械性劳动的零件。鲜有空闲的人走进图书馆,我想并非是仅想通过一台和世界连通的机器搜索功利的文字。在他们的心里,其实暗藏着在文字的包围里寻找慰藉的成分,更多地渴望交流,重温旧时思想和翱翔的乐趣。图书馆不应是一个冰冷的沉默者,它的核心是一团深埋的火焰,温暖和照亮每一个前来的人们。

作为一个城市,上海并不久远,在有限的记忆中,这个城市留给人的两面特征是七十年的旧旗袍和二十年的青春勃发。从淮海路上走下去,再走一些下去,图书馆是我们这个物质化都市的另一张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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