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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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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漫长的一天。马歇尔走在回家的路上,陷于思绪中。今天他看了9个病人。9乘以175等于1575。要多久才能赚回90000元?500个诊疗小时。整整60天工作时间。超过12周。12周的辛苦血汗钱,全送给了那该死的彼得·马康度!更别提这段时间的多余开销:办公室租金、会员费用、保险、医疗执照,还有头两周取消看诊的损失,还有那个私家侦探吃掉的500元,还有上周银行股票的飙涨,他原来的股票已经上涨了4%!还有看律师的费用!卡萝这笔钱花的值得!马歇尔想,虽然她不了解一个男子汉绝不能就此罢休。我将要逮到那个浑蛋,就算要花我一辈子时间也在所不惜!

马歇尔匆匆回到家里,就像平常一样,把皮箱丢在门廊,冲到他新装的电话旁检查留言。有啦!有播种必有收获!他的留言服务有一个信息。

“嗨,我在期刊上看到你的广告——呃,不是广告,而是你的警告。我是纽约的一名心理医生,想要更了解你所描述的病人。看起来很像是我正在治疗的一个人。请打电话给我,212-555-7082,多晚都可以。”

马歇尔拨了这个电话号码,听到了一声“喂”,老天有眼,希望这声“喂”能带领他找到彼得。“是的,”马歇尔回答,“我听到了你的留言。你说你正在治疗某个很像我描述的病人。你能不能说说他的模样?”

“请等一下,”对方说,“别那么快。你是谁?在我告诉你任何事之前,我需要知道你是谁。”

“我是旧金山的一名心理医生与精神分析师。你呢?”

“我是在曼哈顿开业的心理医生。我需要更多地了解你刊登的广告。你在上面提到了‘危险’。”

“我的确是说危险。这个人是个骗子,如果你在治疗他,你就有危险了。我的广告描述是不是很像你的病人?”

“基于职业保密规定,我不能随意与陌生人谈论我的病人。”

“相信我,别管规定了——这是紧急事件。”马歇尔说。

“我宁愿先听你说说你所知道的。”

“没问题,”马歇尔说,“大约40岁,长相斯文,留着小胡子,使用彼得·马康度的名字——”

“彼得·马康度!”对方打岔,“那就是我病人的名字!”

“真是不可思议!”马歇尔跌人椅子中惊呼。“竟然还用同样的名字!真是没想到。同名同姓?好吧,我与这个家伙进行了八小时的短期治疗。典型的富豪问题,家人财产分配不均,大家都想要分一杯羹,慷慨得几近病态,老婆酗酒。你也是听到同样的故事吗?”马歇尔说。

“是啊,他也说他送老婆去戒酒中心,”马歇尔继续说,然后我见了他与他未婚妻……不错,高挑而优雅的女子,叫阿德里安娜……她也使用同样姓名?……对,不错,想要签署婚前协议……听起来就像同样的脚本。你都知道了……治疗得很成功,想要报答我,抱怨我收费收得太低,在墨西哥大学赞助讲座——

哦,布宜诺斯艾利斯?很高兴听到他终于有点变化。他提到他的新投资计划吗?脚踏车安全帽工厂?

不错——毕生难得的机会——绝对担保任何损失。你显然也听到了同样的道德难题,他如何提供了糟糕的投资意见给拯救他父亲的手术医生?后来他如何懊恼自责?无法承担这种罪恶感,他绝不让这种情况再度发生。

不错……心脏外科医生……他也花了一整个小时与我谈论这个问题。有一位侦探很喜欢这种伎俩,赞不绝口。

所以,你现在陷得多深?有没有给他投资的支票?

下星期在骑师俱乐部吃午餐——然后他就要去苏黎世。听起来很老套了。好,你刚好看到我的广告。接下来的结局将很悲惨。他送给我一只劳力士表,当然我拒绝接受,我想他也会对你如法炮制。然后他会要你治疗阿德里安娜,事先给你很慷慨的费用。你也许会看到她一两次,然后——噗——她就不见了。两个人都会从地球表面消失无踪。

我给了他90000元。相信我,我可负担不起。你呢?你准备投资多少?

是吗,只投资40000元?我了解,我的妻子也是一样,想要买金币藏在床底。不过这次她倒是猜对了,我很惊讶他没有想要更多钱。

“哦,他愿意借给你40000元,不收利息,让你在接下来几周多筹点钱?这倒是新点子。”

“你的警告真是让我感激不尽,”对方说,“刚好来得及。”

是啊——刚好来得及。别客气。很高兴能帮助另一位同事。真希望当初有人也这样警告我。

等一下,慢着,别挂电话。我非常高兴能让你不受骗。但我刊登警告的用意……不仅于此。那个浑蛋是个罪犯,应该要被阻止。他还会去找下一个心理医生下手。我们必须把他除掉。

美国心理治疗协会?嗯,我同意,找协会的律师来处理是一个办法,但我们没有时间。这家伙只会出现一下子,然后就会消失。我请了私家侦探调查,相信我,彼得·马康度一旦躲起来,就找不到了。你有没有任何机会,或任何线索,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永久性的住址?甚至护照?信用卡?银行户头?

是吗,用现金支付一切?对我也是如此。汽车牌照呢?

好极了——看你能不能抄到牌照——太好了。所以你是这样认识他的?他在你的度假小屋附近租了房子,让你坐他的新保时捷跑车?我知道他是用谁的钱买的。对,对,记下牌照,或经销商的名字,我们应该可以捉到他。

我完全同意,你应该请个私家侦探——或一个刑事案件律师。我所咨询的所有人都不停强调,这家伙是个行家。我们需要专家的帮助……

对,最好让侦探去收集情报,而不是你。如果马康度看到你在他屋子或车子附近探头探脑,他会走人。

“费用?我的侦探一天收费500元——我的律师一个小时收费,250元。纽约恐怕会索价更高。”

“我不懂,”马歇尔说,“为什么要我付费?”

“我并没有什么利益可得。我们是同舟共济——所有人都向我保证,我一毛钱也拿不回来,就算马康度落网,他也不会有资产,而且会有一连串诉讼等着他。相信我——我的动机与你一样:公理正义,以及保护其他同事……报复?嗯,是有一点点,这我承认。好吧,这样如何?你的一切费用,我出一半。记住,这都可以用来扣税。”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马歇尔说:“六成,四成?这我可以接受。所以我们达成协议吗?下一步就是去找侦探。请你的律师推荐一个。然后请侦探帮我们想个办法捉住他。我有一个建议:马康度会主动向你提供一张担保——要他提供一张银行的担保书,他会以假签名伪造一张。然后我们就可以以银行欺诈罪逮到他——这是较严重的罪行。可以让联邦调查局来捉他……不,我不是说找联邦调查局,也不要找警察。我坦白告诉你,我很怕不良的新闻报道,这是违反了病人与医生的界线——投资前病人是一个错误。我应该尽全力来追捕他。但是,你没有我这种困境。你还没有投资,而你的投资只是为了能逮捕马康度。”

“你不确定是否要涉及?”马歇尔开始来回踱步。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会失去这个宝贵的机会,所以说话小心翼翼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已经参与了!如果你后来又听说有其他心理医生被骗,你会作何感想?也许会是你的朋友,而你原来可以阻止他的?而如果他们知道你曾经被骗,却保持沉默,又会作何感想?我们不是都要我们的病人明白这个道理吗?任何行为都需要承担后果。

什么,你还要想一想?我们没有时间了。拜托你……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是的,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们的处境相同——都很担心曝光。我们需要彼此坦白。我叫马歇尔·施特莱德——我在旧金山开业,在罗彻斯特的旧金山精神分析学会训练心理医生。你呢?

“亚瑟·兰德尔——听起来有点耳熟——华盛顿的圣伊丽莎白医院?不认识那里的人。所以你是专攻心理医药学的?”

我也开始做短期的心理治疗,还有婚姻咨询……但是,请回到我们原来的主题上,兰德尔医生,你已经没时间考虑了——你愿不愿意参与这件事?

“开玩笑?我当然愿意去纽约,我绝不要错过。我不能来一整个星期,因为我的时间都排满了。但是当时机成熟时,我会过去的。等你找到了私家侦探就通知我——我要全程参与。你从家里打电话吗?什么电话最方便找到你?”

马歇尔写下对方的几个电话号码——家里的,办公室的,还有度假小屋的:“好,我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到你家里。打到办公室对我也不太方便。”

他挂了电话后,感到一股松弛、喜悦与胜利的感觉。彼得坐牢了,彼得输了。阿德里安娜也成为狱中的小鸟,那辆新保时捷跑车停在他的车库中。终于可以报仇了!谁还敢欺负马歇尔·施特莱德!

接着他拿出美国心理学家通讯簿,翻到亚瑟·兰德尔的那一页——长相很端正,朝后梳的金发,42岁,在圣伊丽莎白医院受训,有两个孩子。办公室电话号码没错。真是感谢老天赐给他兰德尔医生。

但是真是个小气鬼,马歇尔想。如果有人帮我省下40000元,我绝不会在找侦探上斤斤计较。不过,从他的观点来看,他为什么要出钱?他又没有被骗,彼得已支付他费用。他为什么要花钱去捉一个没有害他的人?

马歇尔开始想到彼得,他为什么要用同样的名字?也许马康度开始自我毁灭了,大家都知道这种罪犯迟早会害人害己,或者他以为这个施特莱德实在太笨,不值得换一个假名?哼,等着瞧!

马歇尔一旦开始推动,亚瑟的行动就很迅速。第二天晚上,他已经请了一个侦探,这个侦探比巴特管用多了。他建议监视马康度24小时(每小时75美元)。他抄下了牌照号码,开始追查。如果情况许可,他也可以进入马康度的车内搜集指纹或其他线索。但是侦探告诉亚瑟·兰德尔,除非马康度在纽约州犯了罪,否则绝不能逮捕他。因此他建议他们进行诱捕计划,仔细记录一切对话,并且立刻联络纽约警察局的欺诈组。

翌日晚上,马歇尔听到更多进展。亚瑟联络到曼哈顿警局的欺诈组,找到一位丹尼尔·科林斯警探,他在半年前遇到过类似手法的案子,因此对马康度很感兴趣。他要亚瑟戴上窃听器,照原来的计划与马康度在骑师俱乐部共进午餐,然后把支票交给他,并取得伪造的银行担保书。欺诈组将监视整个过程,在适当时间出面当场逮捕马康度。

但纽约警局要求更有力的证据,才能展开如此大规模的行动。马歇尔必须配合警局,他必须飞到纽约,向欺诈组正式控告彼得,并亲自指认他。马歇尔想到新闻曝光就有点害怕,但是猎物已经快要到手,他考虑自己的处境。不错,他的名字也许会登上纽约的一些小报,但有多少可能会传回旧金山?

至于劳力士表,什么劳力士表?马歇尔大声自言自语,仿佛在事先演练。哦,马康度在治疗结束时送的那只表?后来我拒绝接受,还给了阿德里安娜。他一边说,一边把表脱下来,放在衣柜的抽屉里。谁能怀疑他?谁会相信马康度?只有他妻子与马文知道劳力士表。雪莉一定会保持沉默,马歇尔曾经帮马文守住了那么多疑神疑鬼的秘密,他也不需要担心马文。

马歇尔与亚瑟每晚都会通20分钟电话。这对马歇尔真是一大解脱,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心腹,也许最后还可以成为朋友。亚瑟还介绍了他的一个病人给马歇尔,一名ibm的软件工程师准备要迁移到旧金山来。

他们有一个地方谈不拢,那就是要给彼得的投资金额。亚瑟与彼得计划在四天后吃午餐,彼得同意提供一张银行担保书,亚瑟会准备好40000元的银行本票。但亚瑟要马歇尔出那四万元,说他刚买下度假小屋,没有多余现款。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他妻子借钱,因为他妻子的母亲刚留下一笔遗产。但是他妻子的家人是纽约市的望族,对于社交形象非常重视,因此施压要求亚瑟不要趟这个浑水。

马歇尔对于这种态度感到非常不公平。他与亚瑟讨价还价一番,对于这位胆怯的心腹失去了所有的敬意。最后马歇尔为了防止亚瑟屈服于他妻子的压力,再度同意了六四摊分。亚瑟需要向银行购买一张本票。马歇尔同意在他与彼得共进午餐前,亲自拿给他或电汇给他24000元。亚瑟很不情愿地同意补足其余16000元。

翌日晚上,马歇尔回到家中,发现一通电话留言,来自于纽约曼哈顿警局欺诈组的丹尼尔·科林斯警探。马歇尔回电时犹疑了片刻,警局不耐烦的接线生要他明天早上再打,因为科林斯警探下班了,而马歇尔的电话并不紧急。

马歇尔第二天早上七点要看诊。他在五点起床打电话到纽约。警局接线生说:“我会通知他,祝您愉快。”然后重重挂了他的电话。10分钟后,电话响了。

“马歇尔·施特莱德先生吗?”

“施特莱德医生。”

“哦,对不起,施特莱德医生。我是科林斯警探,纽约欺诈组。这里还有另外一名医生——亚瑟·兰德尔医生——说你与我们想抓的一个罪犯有点不愉快的过节。他自称彼得·马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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