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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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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同事当中,属于我的年龄与阶层,这会被视为一种弱点——会伤害我的政治生命。而且别忘了,我一向对行为失当的心理医生非常反感:我甚至在学会中一手策划了惩戒与开除我自己的精神分析师。你在报纸上读过有关赛斯·潘德的事件吗?”

“心理治疗召回吗?当然听过!”卡萝说,“谁不会错过那条新闻?那是你搞的?”

“我是主要的执行者。坦白说,我可以算是挽救了学会的声誉——这是很长而且必须保密性的故事,我不能明说。重点是,如果有人知道我接受了病人的劳力士表,将来我怎能再批判行为不当的心理医生?我将被迫永远保持沉默,完全丧失政治上的力量。”

卡萝知道马歇尔的论点有地方出了严重的错误,但她不知道如何加以挑战。也许他对于心理医生的不信任很接近她自己的不信任。她尝试另一种方式。

“马歇尔,你说只有一个受过精神分析训练的心理医生才能帮助你。那么你要我怎么办?我是完全的外行!你怎么会认为我能帮助你?”

“我不知道如何寻求帮助——我只知道你能帮助我。现在我没有力气去思索为什么。也许你只需要陪我一起坐在这里就好了。只要让我自己来处理。”

“但这种安排还是让我感到不自在,”卡萝摇着头说,“这很不专业,甚至也许不合职业道德。你花钱去看一个没有专业技能可以满足你所需的人。而且还要花不少钱,毕竟我的收费比心理医生还高。”

“不,我已经都想过了。这怎么会是不道德?你的客户有这种需要,因为这对他有帮助,我可以为此写一份证明书。而且如果你考虑到纳税,这就不会那么贵了。以我的收入而言,较低的医疗花费是无法扣除的,但是法律花费可以扣除。卡萝,你的收费可以100%算入减免额。其实你的收费比心理医生便宜——但我不是因此才来看你!真正的原因是,只有你能帮助我。”

于是卡萝被说服继续会见马歇尔。她毫无困难地就看出了马歇尔的问题——他一项一项地吐露出来。就像其他许多优秀的律师一样,卡萝非常自豪自己的一手好字与详细的记录,她的笔记本上很快就写了一连串的项目:为何马歇尔如此难以向人求援?为何有这么多敌人?为何如此自大?为何对其他心理医生如此苛责?他非常善于批评,任何人都不放过,包括他的妻子、巴特·托马斯、阿米、赛斯·潘德、他的同事,或他的学生。

卡萝忍不住提出一个关于欧内斯特·拉许的问题。她借口说有一位朋友正在考虑是否要接受他的治疗,想要征询马歇尔的意见。

“嗯——请记住,这一切都要保密,卡萝——他不是我心目中的首要人选。欧内斯特是个很聪明体贴的年轻人,在药物研究上很有造诣。他在那方面是顶尖人才。毫无疑问,但是以心理医生而言……嗯……我只能说他还在成长,还没有成熟。主要问题是,他没有接受正规的精神分析训练,除了与我做过有限的辅导。我想他也还没准备好接受适当的精神分析训练,他过于无纪律,不恭敬,反权威。更糟的是,他以‘创新’或‘实验’的字眼为借口对自己的狂放不羁感到得意。”

无纪律!不恭敬!反权威!这些指控使欧内斯特在卡萝心目中的分量又增加了一些。

卡萝的清单上,跟在不信任与自大之后的,就是马歇尔的羞愧。非常深的羞愧。也许自大与羞愧是一体的两面,卡萝想。要是马歇尔对其他人不是那么苛责,他对自己也不会这么严厉。或者是反其道而行之?如果他对自己轻松些,或许他会比较包容他人?真有趣,她想起这正是欧内斯特对她的描述。

事实上,她在马歇尔的很多方面都认出了自己。例如,他的愤怒——猛烈而坚决的复仇火焰——让她想起了贾斯廷离开时,她与海瑟及诺玛相聚的那一晚。她是否真的考虑要请杀手,或用铁锹痛打贾斯廷一顿?她是否真的毁掉了贾斯廷的计算机档案、他的衣物与他的收藏品,现在这一切都仿佛不是真的。好像是发生在数千年前。贾斯廷的脸孔已经消逝在遥远的记忆中。

她怎么会改变得这么剧烈?她很好奇。也许是与杰西的邂逅,或者是逃脱了婚姻的束缚?然后她想起了欧内斯特……尽管她有那么多的计谋,难道欧内斯特还是设法挤进了一些真正的心理治疗?

她尝试与马歇尔讨论他不必要的愤怒,指出其中的自毁成分。但没有用。有时候她很希望能把自己新发展出来的耐心转移一点给马歇尔。有时候她会失去耐心,想要对他大吼一顿。“忘了这件事吧!”她想这么说,“难道你看不出来,你的愚蠢愤怒与自傲会使你失去一切吗?你的平静,你的睡眠,你的工作,你的婚姻,你的友谊!忘了这件事吧!”但是这些做法都不会有帮助。她很清楚地记得,几个星期前她自己的报仇冲动,所以她可以体谅马歇尔的愤怒。但是她不知道如何帮助他忘记这件事。

她的清单上还有一些项目——例如马歇尔对金钱与地位的执迷——则是她所不了解的。她个人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不过她能了解这些问题的重要性:马歇尔就是因为贪婪与野心,才会陷于如此的处境。

还有他的妻子呢?卡萝很耐心地等待马歇尔开始谈她。但几乎没有,除了提到雪莉去参加了为期三周的避静会。卡萝询问他们的婚姻状况,马歇尔也只是回答说他们的兴趣不一样,他们早已分道扬镳了。

卡萝在慢跑时,或处理其他客户的案子时,或躺在床上时,都会想起马歇尔。这么多的问题,这么少的答案。马歇尔感觉到她的不自在,安慰她说,光是帮助他组织与讨论这些问题,就足以安抚他的痛苦了。但卡萝知道这并不足够。她需要帮助,她需要找一个顾问。谁呢?一天,她心中想到了答案:她知道该找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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