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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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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早上九点差几分,谢利在马歇尔·施特莱德的候诊室里合上他的赛马表,不耐烦地轻踏着脚。只要他见过施特莱德医生,他就会有美好的一天。首先,要跟威利与他的孩子们打网球,他们回家过复活节假期。威利的孩子现在打得很好,让人觉得像是在双打,而不是当教练。然后要到威利的俱乐部吃午饭,来点烤奶油茴香小龙虾或是软壳蟹寿司。然后跟威利到马场看第六场马赛。威利和阿尼的马“丁零”要参加圣塔克拉拉的比赛。

谢利对心理医生没什么需要。但施特莱德医生似乎很有用处。虽然他根本还没见过他,施特莱德医生已经派上了用场。当诺玛接到传真后,当天晚上回到家,她庆幸不用结束婚姻——无论如何,她仍然爱着他——主动投入了谢利的怀抱,把他拉进了卧室。他们再次发誓:谢利要好好利用心理治疗来改善他的赌博习惯,而诺玛则偶尔需要给谢利一天休息时间,不用应付她如狼似虎的性需求。

现在,谢利想,我只需要跟施特莱德医生谈完,就可以自由了。但是也许还有什么内情,一定有些什么。只要我花下这些时间,也许要好几个小时,来让诺玛满意——也让医生满意——也许我真的可以利用一下这位老兄。

门开了。马歇尔自我介绍,握手,请他进了办公室。谢利把赛马表藏进报纸里,进到办公室里,开始对办公室评头论足一番。

“你的玻璃收藏还真不少呢,大夫!”谢利做手势指向马斯勒的玻璃雕塑,“我喜欢那个橘色的大家伙。介意我摸一下吗?”

谢利已经走了过去,马歇尔做手势表示请便,他抚摸着那件“时光的金边”:“真酷,很滑顺。你一定有病人想把它带回家。这些锯齿状的边——你知道,看起来就像是曼哈顿的城市剪影!还有那些杯子?很老的古董吗?”

“非常老,梅里曼先生。大概有250年了。你喜欢吗?”

“我喜欢老酒,但我不懂老的酒杯。很贵重吧?”

“很难说。老的雪莉酒杯几乎没有什么市场。那么,梅里曼先生……”马歇尔用他正式的治疗开场白声音说:“请就座,然后我们就开始。”

谢利又摸了橘色大钵最后一次,然后坐了下来。

“我对你的了解很少,除了你曾经是潘德医生的病人,以及你告诉学会秘书,你必须立刻看诊。”

“从报纸读到你的心理医生完蛋了,这并不是天天都会发生的事。他的罪名是什么?他对我做了什么?”

马歇尔稳稳地控制着场面:“何不开始谈谈你自己,你为何会接受潘德医生的治疗?”

“哇,医生。我需要更了解事情的重点。通用汽车不会发出通告说你的车子有很大的问题,却让车主自己猜问题是什么,不是吗?他们会说是点火装置或燃料泵或自动排挡有问题。你何不告诉我,潘德医生的治疗有何缺陷?”

马歇尔被吓了一跳,但很快重拾平衡。这不是普通病人,他告诉自己:这是个测试案例——心理治疗史上第一个召回治疗的案例。如果需要有弹性,他就能有弹性。从当足球后卫时,他就以能看穿敌情的能力自豪。他决定尊重梅里曼先生的需求。告诉他这个……但是仅此为止。

“很公平,梅里曼先生。精神分析学会认为潘德医生时常提供怪异和毫无根据的解析。”

“再说一次?”

“抱歉,我的意思是,他对病人的行为解释既荒谬又经常令人困扰。”

“我还是听不懂。哪一种行为?举个例吧。”

“例如,所有男人都渴望某种与父亲的同性结合。”

“什么?”

“嗯,他们会想要进入父亲的身体,与父亲合而为一。”

“是吗?父亲的身体?还有呢?”

“而那种渴望会干扰到他们的安宁,以及与其他男性的友谊。这是不是提醒了你某些潘德医生治疗的情形?”

“是啊,是啊。我想起来了。那是很多年以前,很多事我早忘了。但我们其实不会忘记的,不是吗?一切都储存在脑袋里,一切发生过的事?”

“完全正确,”马歇尔点头,“我们说它存放在潜意识中。现在告诉我,关于治疗你想起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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