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需要谨慎行事。研究表明,无论你有多么擅长融合柯克和斯波克的优点,试着主动提出建议还是有风险的。如果提建议的时机不当,也会适得其反。
想一想父母指导孩子攻克百思不得其解的数学题的典型经验吧。父母认真地审视题目,确信的耐心、清楚的讲解正是孩子完成作业并获得良好的自我感觉所需要的。这应当是一个会产生积极情绪的认知解决方案,对吧?但事实并非如此。父母讲解时,孩子会变得乖戾不安。随着争论爆发,清晰的数学逻辑不知何故就迷失在了情绪干扰中。
“我知道这道题该怎么做!”孩子说。
“但你遇到了麻烦,所以我才试着去帮你。”家长回应道。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孩子怒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家长很困惑:刚刚发生了什么?
(注意:这可能是亲身体验,也可能不是。)
在不考虑个人需求的情况下提供建议会破坏这个人的自我效能感——我们有能力应对挑战的重要信念。换句话说,当意识到别人在帮助自己,但我们本身并未请求援助时,我们会将此理解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一定是无助的或者没用的,那是脑海中的声音可能会解读出的一种感觉。对自我效能感的长期心理学研究表明,它的受损不仅会影响自尊,还会破坏我们的健康、决策能力和人际关系。
20世纪90年代末,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家尼尔·博尔杰及其同事利用纽约律师资格考试来检验人们在试图为他人提供帮助的过程中何时最有效。正如所有律师及其亲朋所知道的那样,这是一项艰苦的,并且会引发人们大量喋喋不休的考试。博尔杰招募了一些情侣,他们其中一方在备考执业考试。在一个月多一点儿的时间里,博尔杰让被试回答一组问题,内容聚焦于他们焦虑、沮丧的程度,以及他们从伴侣那里得到了多少支持。他还让被试的伴侣汇报他们提供了多少支持。博尔杰主要感兴趣的是人们从社交支持中获得的益处是否取决于一个人是否意识到伴侣在试图帮助他/她。
该研究表明,在受助者没意识到的情况下给予帮助(该现象又被称为“无形的支持”),是帮助他人,同时不让他们因缺乏独自应对的资源而感到愧疚的方案。由于得到了间接帮助,受助者便感到没那么沮丧。实际上,这可以是任何形式的在暗中给予的实际支持,比如在对方没有要求的情况下料理家务,或者为办公的人创造更安静的空间。这或许还包括在人们没意识到是明确针对他们的情况下,巧妙地为之提供拓宽眼界的建议。比如,当着有需要(某种无形建议)的人的面,隐晦地向他人寻求对朋友或者爱人的建议,或者通过谈论别人是如何处理类似体验的,使类似感受变得普遍化。这么做既传达了需要的信息又提供了帮助,但并不聚焦于脆弱的人显而易见的缺点。
博尔杰的首个实验开创了这一领域以来,其他研究也纷纷证实了无形支持的有效性。例如,一项关于婚姻的研究发现,伴侣在得到无形支持的次日对亲密关系感到更加满意。另一项实验发现,如果在未被察觉的情况下得到了伴侣的支持,人们在实现自我完善的目标时会更加成功。
进一步的研究表明,这种无形的支持在人们待评估或者正准备接受评估的情况下最有效。比如,在他们备考、准备面试,或者为演示彩排、准备发言要点的时候。人们在这些时刻最易感到脆弱。相反,当人们想要尽快且有效地控制自己的喋喋不休时,就没必要在支持的方式上表现得不露声色或者耍手段。在这种情况下,把柯克和斯波克融合在一起的直接建议是最有必要、最恰当,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除了我们讨论过的各种形式的无形支持,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巧妙地帮助与我们非常亲近的、发现自己陷入喋喋不休思维杂念的人,并且它完全是非语言的方式,那就是温情的抚摸。
抚摸实际上是我们用来帮助我们最关心的人扭转消极内在对话最基本的工具之一。和语言一样,从婴儿期起,它就和我们管理情绪的能力密不可分,因为从我们离开母亲的子宫的那一刻起,看护者就用温情的身体接触来安抚我们。研究显示,当人们感受到亲近的人令人愉快的温情的抚摸或者拥抱时,他们通常会把这理解为自己是安全的、被爱的和受支持的。来自认识和信任的人关爱的身体接触弱化了我们对生物威胁的反应,改善了我们应对压力的能力,提高了我们对人际关系的满意度,并且减少了我们的孤独感。它还激活了大脑的奖赏回路,并且释放能缓解压力的神经化学物质,如催产素和内啡肽。
事实上,温情抚摸的威力如此之大,以至于一组研究发现,仅仅一秒的肩膀接触就能让自卑的人对死亡不那么焦虑,并且感觉与他人的联系更加紧密。更让人惊奇的是,即使只是触摸舒适的无生命物体,如泰迪熊,也会给人们带来益处。这很可能是人类大脑对接触毛绒玩具进行编码的结果,它与对人际接触进行编码类似。事实上,许多科学家认为皮肤是一种社交器官。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与他人的接触是持续存在的非语言对话中的一部分,这对我们保持良好的情绪有益。
在日常交往中,我们给予他人和从他人那里得到的东西构成了一个抚慰脑海中的声音的丰富组合。它们是如何发挥作用的科学原理正在变得清晰。当然,在我们所爱的人身上运用它们需要一定的技巧,更别说真正实践了。
从根本上说,我们与他人的对话和与自己的对话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样的对话可以让我们感觉更好,也可以让我们感觉更糟,这取决于我们与他人如何互动。我们都会或多或少地体验喋喋不休。人类开始分享自身问题以来,这种情况可能就一直存在,我们只是直到最近才了解其潜在的心理机制。
然而,在21世纪初,我们的人际关系已经开始迁移到一个对人类和喋喋不休来说都是新兴的环境中,这就是北伊利诺伊大学和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的学生们在各自的悲剧发生后去的同一个地方:互联网。一个很自然的问题是,口头支持的成功和失败是否会延续到我们在社交媒体、短信及其他形式的数字通信中的“交谈”方式上。
虽然心理学才刚开始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些线索。例如,在2015年左右,我和同事们想通过社交媒体更好地理解共同反刍的本质,所以我们让那些正在与不愉快体验做斗争的人通过电脑上的即时通信应用程序与另外一个人聊天。他们不知道的是,另一人是训练有素的演员,他们会说服一半的参与者不断地谈论发生了什么;对另一半人,演员们则会逐渐鼓励他们拓宽视野,关注大局。
果然,那些被引导去预演自己感受的参与者在谈话中变得越来越沮丧。从在键盘前坐下一直到离开,他们的负面情绪一直在飙升。相比之下,在演员的帮助下拓宽视野的参与者仍然和初次迈入实验室时一样冷静镇定。
客观地说,当我们在网上和线下寻求或者给予帮助时,并非总是想着我们这些实际生活中的人形成了社交环境。我们一直在学习的是如何驾驭这种环境,使脑海中声音的积极结果最大化。我们周围的事物与居住在其中的人密不可分,与他人的人际关系可为我们提供资源,我们在利用这些资源时,获得的益处是巨大的。但他人仅是环境中的一个方面,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方面来改善内心对话。
我们也可以出门散个步,听场音乐会,或者只是简单地整理一下居住空间。每一个看似很小的行动都能对我们的喋喋不休产生惊人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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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表明,只要想到关心他人,激活他们在自己心中的样子,就足以激活一个人内心的“教练”,它就像人们头脑里的脚本。心理学家马里奥·米库利茨和菲利普·谢弗(phillipshaver)是依恋研究领域的两位先驱,根据他们的说法,无言的心理脚本是这样的:“如果我遇到障碍、变得痛苦,我可以向另一半求助;他/她很有可能提供支持;我会因为亲近此人而感到解脱并获得安慰;然后我就可以继续投入其他活动了。”mariomikulinceretal.,“what'sinsidethemindsofsecurelyandinsecurelyattachedpeople?thesecure-basescriptanditsassociationswithattachment-styledimensions,”journalofpersonalityandsocialpsychology97(2002):615-633.2015年,脚本的理念在我和同事、康奈尔大学心理学家薇薇安·萨亚斯(vivianzayas)及其学生进行的一系列研究中发挥了作用。这些研究检测了浏览依恋对象的照片是否有助于帮助人们管理喋喋不休。更确切地说,我们让人们想起一段能够引发喋喋不休的负面经历,然后让他们看自己母亲或他人母亲的照片。正如米库利茨和谢弗预测的那样,看看母亲的照片就可以减轻情感痛苦——他们认为自己感觉好多了。emreselcuketal.,“mentalrepresentationsofattachmentfiguresfacilitaterecoveryfollowingupsettingautobiographicalmemoryrecall,”journalofpersonalityandsocialpsychology103(2012):362-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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