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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杏林会(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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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回春医馆。

孟诜的风光无限,让韦桓、柳志远急红了眼,妙手回春医馆门可罗雀更是让二人坐立不安。

人算不如天算,不曾想孟诜如此福大命大,柳志远原以为孟诜被驱逐到破庙照顾麻风病患,就好比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再也不能超生,谁知孟诜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竟然治好了麻风病患。如此,不但没有让孟诜损兵折将,反而让他的气势更旺,都快独霸杏林了。

自从没有了《备急千金要方》作倚仗,妙手回春医馆的病患每况愈下,原本还指望韦桓能够勉强支撑一下,但韦桓的医术实在让柳志远不敢恭维,简直失望透顶。十个病患有五个不知道怎么治,剩下的五个最多能医好一两个。如此不学无术,难怪被孟诜远远甩在身后。柳志远言语中难免冷嘲热讽,羞辱韦桓一个大活人比不上一本死医书。韦桓睚眦必报,说有种你来治病。柳志远就一声不吭了。要不是韦桓还有利用价值,柳志远早就一脚把他踹了。

两人就这样争争吵吵,争吵后又和好。柳志远始终不明白,都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了,韦桓为何还不请老将出马,让他的父亲扶持他一把。

这日孙思邈刚离开长安,柳志远的狗鼻子真灵通,嗅到了消息。

柳志远神秘兮兮地对韦桓说道:“听说了吗?出大事了!大大利于我们医馆的大事!”

“别一惊一乍的。有甚大事?”

“孙思邈远游去了!不知猴年马月才回来。只是便宜了孟诜那小子,让他掌管了医馆。”

韦桓一听孙思邈把医馆交给了孟诜,又不免羡慕嫉妒恨,表面上却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道:“这跟咱们有甚关系?整天爱打听小道消息,没个正行,有本事多拉几个病患来,这才是王道!”

柳志远撇撇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我虽干的是杂事,但也至关重要。”

“你倒说说有甚利于咱医馆的?”

柳志远随手拉过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下,兴致高涨道:“精诚医馆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我们下手的大好时机。孟诜虽然医术了得,但打理医馆未必见得有什么高招。”

韦桓不动声色道:“孟诜这个伪君子我了如指掌,深藏不露,千万别小觑了他。要想扳倒他还得从长计议。上回你就大放厥词,说孟诜永无翻身之日了,结果如何?”

“这回咱不扳倒孟诜,咱整垮精诚医馆。皮之不存,毛将附焉?精诚医馆没了,孙思邈纵使再大度也万万容不下他的。”

“你说得轻松!精诚医馆树大根深,岂是你我说整垮就能整垮的。区区一个孟诜都拿他没办法,何况是一个在长安杏林有着显赫威望的精诚医馆?你是在痴人说梦还是异想天开?”

“创业容易守业难。树大根深但也树大招风,精诚医馆在长安杏林之中备受瞩目,想整垮他不止咱们一家。如今孙思邈不在医馆坐镇,精诚医馆的威信肯定不如从前,对孙思邈怀恨在心的各大药铺、医馆必蠢蠢欲动,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咱们可以联合各大医馆、药铺,统一战线,让他们倾巢出动,把矛头指向精诚医馆。这时,纵使精诚医馆有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啊。这招叫作枪打出头鸟。”

韦桓来了兴趣,道:“你又有何妙计?”

柳志远又对韦桓耳语一番,韦桓连说“甚好,甚好”。

韦桓、柳志远准备游说长安各大医馆、药铺成立一个“杏林会”,冠冕堂皇说是互惠互利,光大杏林,促使医业健康有序的发展,实则想置精诚医馆于孤立无援的境地,然后让各大医馆蚕食之,把精诚医馆消灭于无形之中。

一些只想牟取暴利、毫无医德医品之徒自然禁不住柳志远尖牙利嘴的游说,争先恐后地加入杏林会。由于是柳志远与韦桓二人发起筹措,杏林会成员推举柳志远为会长,韦桓为副会长,共同主持大局,处理杏林会诸项事宜。柳志远老奸巨猾,知道韦桓极好面子,便执意让贤,让韦桓当了会长。韦桓脸上大放光芒,心中好不爽快,不免趾高气昂。

为使得杏林会更具威望与分量,韦桓与柳志远二人又怀着侥幸心理去游说阴阳鬼手薛一指与刮痧鼻祖叶沙石,要是此二人能够入会,那杏林会就如虎添翼,威震杏林。

二人先是找到叶沙石。

叶沙石懒得搭理二人,只说:“如果你们能够让鬼手入会,我就加入。”

柳志远道:“一言为定,后会有期,告辞。”

韦桓自知做了亏心事,又晓得鬼手的脾气,在鬼手居前有些犹豫。

柳志远催促道:“走吧,还磨蹭什么!堂堂一个掌管几十家药铺的杏林会会长焉能如此畏首畏尾?成大事者要能屈能伸。区区一个鬼手有何惧怕?还怕他吃了你不成?”

韦桓稳了稳情绪,收起了他的羞耻之心,抬头挺胸走进了鬼手居。

果不出所料,爱憎分明,嫉恶如仇的鬼手一见到韦桓就厉声指责,破口大骂。

“你这个孽徒!还有脸来见我?不好好呆在家里面壁思过跑到这里来做甚?如果我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在这里大摇大摆,丢人现眼!”

“师父……”韦桓怯怯地唤了一声。

鬼手怒道:“不要再叫我师父!我没你这个徒弟!连手足也残害,天理不容!枉我鬼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瞎了眼,收了你这个孽徒!”

柳志远故意叫了一声:“会长!咱做错了什么,该磕头认错的还得磕头认错。人无完人,金无足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想鬼手前辈心胸广大,定不会计较会长的过失的。”

鬼手瞪大了眼睛,问道:“什么会长?”

柳志远道:“鬼手前辈您还不知道吗?长安杏林之中近日发生了一件划时代的大事,杏林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鬼手前辈一无所知吗?”

鬼手没好声气道:“老夫孤陋寡闻,什么划时代的大事一概不知。要有划时代的大事,那就是我的好徒儿医好了麻风病患。”

柳志远道:“非也,非也。鬼手前辈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研切脉事啊。孟诜之事早就明日黄花,况且又怎能与我口中之事相提并论?”

鬼手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要在这里卖关子,耽误老夫的时间!”

柳志远这才言归正传,颇为郑重地说道:“经广大同行的协商,长安杏林会横空出世。韦桓众望所归,当仁不让,荣任杏林会首届会长。”

“哈哈!”鬼手仰天大笑,“一群乌合之众!不过韦桓你倒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啊!被孙思邈逐出师门,又弄一个什么狗屁会长当,真是佩服,佩服!”

韦桓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一言不发。

柳志远在心里骂道,真是个草包,会长白让你当了!

柳志远又凑过去,满脸堆笑道:“杏林会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广纳贤能。若鬼手前辈不嫌弃,杏林会成员翘首以盼您能够加入。料想在您的指导之下,长安杏林必会焕然一新,生机勃发。”

“别给老夫戴高帽子,老夫不吃这一套!老夫独来独往惯了,绝不与你们同流合污!”

柳志远劝道:“前辈,话不要说得太满,事不要做得太绝。世事无常,你敢保证日后哪天你没个难处?到时杏林会也好助您一臂之力,解您燃眉之急啊。”

鬼手气得胡子都歪了,在地上啐了一口,道:“我呸!老夫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在这里喋喋不休,啰里吧嗦?你们,赶紧给我出去!出去!”

说着,鬼手张开双臂像老鹰赶小鸡一样把二人赶到了门口。

柳志远仍不甘心,叫道:“前辈,三思啊!三思啊!前辈。”

鬼手似乎想起了什么,欲戏弄二人一番,换了一副面孔,笑道:“这样吧,你们要能回答老夫一个问题,老夫就加入杏林会。”

柳志远见事有转机,大喜,脱口道:“甚好!请鬼手师父出题。”

“既然你们成立了杏林会,老夫就考考你们,何为杏林?为何把医业称之为杏林?”

实在是简单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几乎所有的大夫都耳熟能详。柳志远一下子傻了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柳志远无奈地看着韦桓,韦桓竟然也不知。本来就不曾打算学医,走上大夫这条路完全是命运使然,只知道杏林向来是医业的代称,哪里花心思来研究过这背后的典故啊。

柳志远道:“鄙人才疏学浅,确实答不出来,惭愧。不过韦会长学富五车,定能对答如流。”

哪知韦桓竟赌气似的说道:“在下不知。杏林就是杏林,我哪知为何叫杏林!”

鬼手又大笑道:“如此,就让老夫告知你们吧。也让你们长长见识。三国吴用有一位名医,叫董奉。董奉心忧天下,劝穷苦的百姓种杏树发家致富,无知的百姓不以为意。于是董奉想出一个主意:凡来就医者一律不收诊费,如重症病患被治好就让其在他所住的山头种五棵杏树,如一般病患被治好就种一棵。董奉医术高明,消息一出,不胫而走,前来就医的病患接踵而至。很快董奉所住的山头,杏树一棵一棵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日积月累,蔚然成林。百姓为赞其善举,从此以后就把医业称之为杏林,杏林就一代一代流传下来……”

柳志远道:“受教了,前辈。既然有言在先,在下愿赌服输,不再打扰,告辞!”

说着拉起韦桓灰溜溜地走了。

不多远,柳志远就抱怨道:“我还以为你熟读医书,岂料你连这点常识也不知!”

韦桓反唇相讥道:“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既不知,何来说我?”

“我与你岂能混为一谈?我可没做什么成为一代名医的春秋大梦!你不是要出人头地吗?你不是要扬名立万吗?身为大夫连何为杏林都不知,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韦桓哑口无言。

“好了好了,不说了!也罢,他不入就不入,少他一人不少,多他一人不多!走吧,跟我去精诚医馆。”

“去精诚医馆作甚?你又不是不知我与孟诜势不两立,形同水火。”

“什么势不两立?我看就是一山不容二虎!今日不同往日,你现在是杏林会会长了,完全可以去羞辱他一番。”

这正中韦桓的下怀,一直被孟诜压制的韦桓觉自己当了会长可以扬眉吐气一番了。

于是二人快步来到忙忙碌碌的精诚医馆。

新官上任,孟诜也未烧什么火,一如既往专注于为病患治病。孟诜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以精湛的医术服人,早已深入人心,医馆上下莫不从之,没有人趁孙思邈不在之际蓄意滋事挑衅。孟诜、张翰、孙若兰三人正在商讨着医治病患之事。

张翰见韦桓、柳志远二人神气活现地走了过来,出言不逊道:“稀客啊,哪阵风把你二人吹来了?你们来这里有何贵干?这里可不欢迎闲杂人等!”

柳志远叫嚣道:“大胆!你区区一个医馆的无名小卒竟然用这种口气跟杏林会会长说话!”

韦桓的尾巴翘了起来:“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张翰道:“会长?这头衔还真让人耳目一新啊!也不知是不是孤家寡人自封其号!”

柳志远道:“杏林会已经有二十多家医馆、药铺加入,你这鼠目寸光之人又岂能知晓?”

孟诜道:“三弟,进门是客,不要这样。二位有何事尽管直说。”

韦桓道:“孟诜,我不是有意来叨扰你,我是受杏林会成员所托前来问一下你,精诚医馆是否愿意加入杏林会?”

柳志远添油加醋道:“这可是一个大家庭,人才济济,各路神通。加入杏林会有百益而无一害啊!”

孟诜抱拳道:“医馆诸事繁忙,实在无暇顾及这等与医患无关之事,精诚医馆暂无加入杏林会的打算。况且我只是代为师父打理医馆,医馆加入杏林会这等大事我无权定夺,只能等师父远游归来再定。如二位无其他事就请自便吧。”

孟诜越是彬彬有礼的样子,韦桓越是气恼,韦桓最想看到的是孟诜气急败坏的样子。

柳志远恶声恶气道:“韦会长诚心邀请你入会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不要拿孙思邈来搪塞,谁不知道他已经远游,回不回得来还未可知。你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你想与杏林为敌吗?你想置精诚医馆于死地吗?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入不入会?”

孟诜从容道:“恕难从命!”

“你——”柳志远指着孟诜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孙若兰言语犀利地说道:“你二人的医术不过拾人牙慧,焉能成为杏林翘楚表率?一群跳梁小丑,粉墨登场,自弹自唱,自演自看,未免贻笑大方。”

说完,又优雅转身对孟诜道:“孟公子,不要理会他们的胡搅蛮缠。我们忙去吧。”

孙若兰的话有四两拨千斤之效,韦桓与柳志远果真被气走了。

柳志远且退且叫:“孟诜!总有一天,我要你跪着求我!”

二人气得直跳脚,韦桓又向柳志远大发牢骚,说不该来他偏要来,这下倒好不但没有看到孟诜的笑话,反而被他折辱一番。

二人回去后开始向杏林会成员搬弄是非,说三道四,痛斥孟诜等人狗仗人势,目中无人,想称霸杏林,不屑与他们为伍,还出言讥讽他们不过是一群鼠辈,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本来就对精诚医馆一家独大有所忌恨,再经柳志远这么一挑拨离间,杏林会成员气得七窍生烟,拍案而起。有一位性子烈的成员摔杯而去,誓言有他在一天,精诚医馆就甭想有安生日子过。

柳志远见时机已到,向众成员一一抱拳,道:“诸位前辈,我们不能光嘴上快活,得采取行动才是。得想想法子治治他,不然在座的各位颜面何存?”

一成员道:“一定不能便宜了他,得杀杀他的威风,否则难出心中这口恶气!”

另一成员道:“孟诜这小子狂妄无知,竟公然与杏林会为敌,不加入杏林会,他意欲何为?”

韦桓冷笑道:“不过是想唯我独尊,呼风唤雨,攫取他想要的一切罢了!”

柳志远附和道:“会长说得对。杏林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我们绝不能让他小人得志,一意妄为!要如何对付孟诜这小子,还望各位前辈高人各抒己见。”

一成员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人不成?会长有何高见,我等悉听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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