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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肝积(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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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诜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第一次出诊就顺风顺水地治好了连御医都治不好的病,声名鹊起。

精诚医馆那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普通杂工开始对孟诜另眼相看,纷纷竖起大拇指,盛赞其医术。至于那些想看孟诜笑话的柳志远之流,则鼻子哼哼,心里不服,道孟诜所治之症乃小儿科无甚了不起,并大言不惭说若是换了他也必定会让陶公子玉体安康,活力焕发,早就把自己说过陶公子是伤寒之类的话抛诸脑后了。韦桓呢,本来应该高兴的,孟诜作为自己的结拜大哥,他荣耀自己脸上也有光彩。可韦桓却高兴不起来,自己先于孟诜学医,大好崭露头角的机会白白浪费了,真是不甘心啊。

陶德山为聊表谢意,派下人到医馆送去了馈赠之物,绸缎十匹、白银一箱。

医馆上下纷纷围了过去,对陶德山的厚礼评头论足。一妇人掩面惊呼:“我的天,看那丝绸光滑得像猪油一样!我做梦都想有这样一匹丝绸!”

孟诜将流光溢彩的丝绸和沉甸甸的白银全部交给孙思邈处理。

孙思邈笑道:“你一点也不为这些东西心动吗?”

孟诜诚恳答道:“徒儿受之有愧。区区小疾,又怎能受如此厚礼!”

孙思邈道:“甚好。可是,这是陶大人送给你的,如何处置你看着办吧。”

孙若兰道:“怎么处置想必公子心中有数了。”

急红眼的柳志远竟厚颜无耻地说:“我看你对这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兴趣,不如借花献佛送给我吧。想起来了,自从你加入医馆以来还没给师兄我送见面礼呢。”

孟诜对陶府下人道:“大人礼重,恕不敢收。劳烦带回,转告大人心意已收,择日再亲自拜会大人。”

陶府下人推辞再三,孟诜执意拒收,只好悉数搬回。

柳志远大骂孟诜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偷不抢劳动所得,凭何不要。不要也罢,也可交给医馆充公啊,医馆正愁资金周转不开呢,想到这里柳志远追了出去,截住陶府的下人,谎称孟诜已改变心意决定收下谢礼。陶府下人正求之不得,否则回去难以交差。交接之际被孙若兰撞见,在孙若兰的厉声制止下,柳志远悻悻而归。

是夜。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地落下来。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路上行人稀少,孟诜把双手伸进袖子里,一步一个脚印朝针灸堂走去。走在雪地上,每踏一步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孟诜时不时地哈一口热气,温暖一下冻得通红的耳朵。

已经约五日没有见着张翰了。五日前张翰住在了宋锋芒那里,理由是可以与宋锋芒形影不离朝夕相处,有利于精进针灸之术。这是宋锋芒的要求,向来温顺的张翰在宋锋芒的铁令之下不得不答应。只是张翰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能够扎准穴位,师父为何还不让自己通过考验呢?只说自己技术不到家,每天都要练习扎不同的穴位。

孟诜也叫了韦桓一同前去探望张翰,但韦桓看了看鹅毛般的大雪,摇了摇头,外面天寒地冻哪里比得上在屋里围炉温酒来得惬意。孟诜也不勉强,独自一个人前往针灸堂。

孟诜进入针灸堂,看见张翰正全神贯注地在一个用棉絮和布帛制成的木偶上扎着针。

“三弟这般认真呢。”

孟诜轻轻地唤了一声。张翰抬头见孟诜突然来临,惊喜地叫道:“大哥!”

“宋师父呢?”

“师父在屋子里歇着呢,说身子有些不适。这么大的雪,大哥怎么来了呢?冷不冷?冻着没有?来,让小弟给你暖暖手。”

张翰说着就握住了孟诜有些冰凉的手,轻轻地揉搓着,一会儿就暖和了起来。

孟诜好生感动,正欲发话,突又见张翰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般大小的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张翰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哥你也看到了,我在自己身上扎针练习针术。不碍事的,都是很小很小的伤口。小弟愚笨,若有大哥一半的聪明也就不用这样了。又担心日后伤了病患,只好先在自己身上练习练习,以求熟能生巧,万无一失。”

孟诜甚是心疼:“话虽如此,三弟也不能为了针术伤了自己的身子。有些穴位是不能随便针刺的,三弟要慎之又慎啊。”

“大哥宽心,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穴位。如果换做大哥,大哥也会这么做的。”

“宋师父知道这事吗?”

张翰很紧张地“嘘”了一声:“大哥小声点,千万别让师父听见,不然师父又要骂我蠢笨了。”

“真是苦了三弟!宋师父最近待你如何?”

“不经常发火了,态度也好多了。就是更加严格了,每日都教我新的针术,恨不得一下子将他所有的针术一下子全部教给我。可惜我手脚笨拙哪学得过来。”

“哦?还有这等事?看来宋师父很器重三弟,三弟可不要辜负宋师父的期望啊。只是凭三弟现在的针术已然在我与二弟之上,宋师父为何现在还不放你走呢?”

“这也是愚弟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前辈高人用意甚深,岂是我等无知小辈明了的!三弟还是不要多想,以免扰乱了心思,只管好生钻研针术就是,终有一日你也会成为孙思邈的高徒。届时大哥也会把师父教授的医术全部教给三弟。对了,三弟,你现在学习什么穴位?”

“尺泽穴。练习了很久,怎么也扎不准。”

尺泽穴在肘弯内侧附近。孟诜不容分说就撸起自己的衣袖,露出结实的肩膀,道:“来!贤弟,扎大哥的尺泽穴!”

张翰赶忙推却:“这怎么使得,大冷的天,大哥快快把袖子放下来!”

说着张翰去拉孟诜的衣袖,可是孟诜已用另一只手卡住了衣袖,力道相当大,张翰怎么拽也拽不下来。

“大哥,你再不放下来我要生气了。”

“三弟,你再不扎针大哥真要生气了。大哥近日繁忙,对三弟颇为疏忽,每每想到你还一个人留在针灸堂,心中甚是过意不去。今日得闲来看望三弟,正好借此机会,聊表愧意。大哥当初离开针灸堂曾说过,一定会想方设法助你通过考核。若三弟不想置大哥于不义,就赶紧扎针吧!”

孟诜说得头头是道,张翰无法拒绝,只好依了大哥。

时至今日,张翰的针术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已经不能与昔日一拿起针手就颤抖不已同日而语。只不过要面对至亲至爱之人,张翰仍不免有些心理压力。万一扎不准,伤着大哥如何是好。张翰拿着针迟迟不肯下手。

“来吧,三弟,让大哥见识见识你炉火纯青的针术。”

无奈,张翰只好扎了下去。扎偏了,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张翰赶忙用干净的纱布将孟诜手臂上的血拭去。

“疼吗?大哥。”

“这点伤算什么!连蚂蚁咬都不如。再来!”

第二针下去,不偏不倚,精准到位。阿弥陀佛,总算对得住大哥的良苦用心了。针留片刻,张翰把针拔了出来,大功告成。张翰心花怒放,有点不相信自己笨拙的手变得如此灵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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