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食医》小说信息

三、逃婚(第1页,共2页)

字体:

话说柳如莲的哥哥柳如山把家底败光了,见家中再无可挥霍之物,便去外面赌钱,幻想着赚他个盆满钵满的。起初小打小闹赢了点,不免得意忘形。于是往大了赌,输个精光。不甘心,借钱赌,一赌就输。赌债越积越多,最后竟然输掉了用来抵押的大宅——也就是柳如山兄妹俩的容身之处,整个柳府都输掉了。

倚仗家大业大,柳如山从小就锦衣玉食,不曾受过一点皮肉之苦,这会儿想着不久的将来要流落街头,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抓,一刻也不得安宁。

这日,柳如山坐在花园的石凳上,耷拉着脑袋,绞尽脑汁想着保住这座宅院的计策。不曾想,也不知哪阵风把新上任的汝州刺史王大人吹来了。以前,除了父母外,汝州上下谁都得让柳如山三分,如今也只得对王大人卑躬屈膝,陪尽笑脸了。柳如山哪敢怠慢,好茶上座伺候着,还叫来柳如莲陪坐。

一切安排妥当后,柳如山小心翼翼地问:“王大人光临鄙府不知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王大人当然不能明说,他既不是来探望柳如山兄妹的,也不是来看柳家潦倒破败笑话的。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柳如莲一眨也不眨就足以说明了问题。他是来打柳家遗珠柳如莲的主意的,他要娶柳如莲为妾。王大人已年过五旬,仍色心不减,听说柳家有一个还未出阁的如花似玉的姑娘,就垂涎三尺,从早到晚惦记着,这不,终于忍不住来探视情况了。

颇通人情世故的柳如山很快就看穿了王大人的龌龊心思,一拍脑门想出了一条保住宅子的“妙计”。于是借故支开了柳如莲,柳如山与王大人在屋子里密谈。

柳如山首先引出话题:“大人,你觉得在下妹妹容貌如何?”

王大人毫不掩饰他丑陋的嘴脸:“花容月貌,天姿国色啊。”

“可惜我这妹妹快二十了还未婚嫁。父母走后,妹妹成了我的心头之病,整天为她的终身大事发愁,都快愁白了头了!”

“不知柳公子想把妹妹许配给怎样的人家?”

“最好是有一官半职,让妹妹衣食无忧。可纵观这汝州城,能够配得上我妹妹的少之又少啊。”柳如山先是抬高妹妹的身价以便日后拿更多的筹码,接着话锋一转,“要是妹妹能够嫁到王大人的府中,那就是妹妹这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王大人故作为难道:“可是犬子都已婚娶,而且没有再纳的意思。”

柳如山叹道:“唉!真是愁死人了。还望大人帮侄儿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侄儿感激不尽。”

“贤侄。”王大人凑到柳如山的耳边,“不知道你对年纪有没有要求。”

柳如山见王大人上钩了,爽快道:“只要不是老得走不动了,无妨,无妨。”

王大人有些急不可耐了:“贤侄看本官如何?本官可以保你妹妹荣华富贵。”

柳如山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侄儿正有此意。大人位高权重,年富力强,妹妹有大人照顾,侄儿就再也不用操心了。”

王大人也乐得合不拢嘴:“那就这么说定了。本官选一个黄道吉日就派人来提亲。”

柳如山连忙点头:“甚好。甚好。”

喝了一口茶,柳如山又装出忧虑的样子,道:“可是侄儿还有一事相求。侄儿贪玩,在外面赌钱,欠了一些赌债。债主发话说不还债就把我妹妹抢了去,这可如何是好?”

王大人拍了拍胸脯:“此事包在本官身上。”

王大人走后,柳如山喜不自禁,踱着欢快的步子返回府中。不但保住了宅子,还成了王大人的大舅子,攀附上了权贵,日后逍遥快活的日子又有的过了。自从父母去世后,柳如山拿妹妹当丫环使,从未给她好脸色过,不曾想这会儿妹妹成了他的救星了,成了柳家的一块宝了。

以后一定要对妹妹好点。柳如山这样想着开始在院子里找柳如莲,在阁楼里找到了妹妹。柳如莲正在抚摸着那日孟诜用过的玉箫,见哥哥来了赶紧把玉箫放进了小抽屉。

“如莲,又在想霜儿啦。”柳如山笑呵呵的,背着手,像个大爷。

柳如莲胡乱地应了一声:“哥,有什么事吗?”

“哥哥来看妹妹一定要有什么事吗?”

这话从柳如山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一定有什么事要麻烦我了。不过柳如莲已经习惯了柳如山对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没办法,谁叫他是自己的亲哥哥呢。只要不超出自己的底线,还是可以忍受的。

“说吧,哥哥!只要妹妹办得到的一定遵从哥哥的吩咐。”柳如莲直截了当地说道。

“真是我的好妹妹!知我柳如山者莫如妹妹柳如莲也!如莲啊!自从阿爷阿娘去后,哥对你的态度一直不好,不是哥存心的,实在是哥的心情糟透了。谁家遭遇这么大的变故没个一惊一乍的反应的?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像妇人一样哭哭啼啼的。哥呢,也就只好在外面花天酒地麻醉自己了。哥现在想通了,不能一蹶不振,哥要东山再起!如莲,我的好妹妹,这个家就剩我们俩了,我们一定要相依为命,相互扶持,好不好?”

说到动情之处,柳如山还真挤出了一两滴眼泪来。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父母死时也没见他流过泪。柳如莲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柳如山,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柳如山真的回头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柳如莲了。然而,哥哥真的悔改了吗?还是在演戏给自己看?

“哥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柳如莲语气缓和了下来。

“哥哥现在最大的难处就是妹妹的终身大事。如果妹妹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哥哥就可以施展自己的拳脚,再也无后顾之忧,就可以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了。”

“妹妹的终身大事不用哥哥操心,妹妹自有主张。妹妹也绝不会成为哥哥施展抱负的拖累。哥哥想干什么事业尽管去干好了,妹妹一定全力支持。”

说实话,此时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柳如莲说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做主,这就意味着妹妹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一定不会对自己唯命是从。柳如山强压住刚刚升腾起来的愤怒的火苗。

“可是如莲,你的终身大事也关系着哥哥一生的前途。”

柳如山的话突然有些冷了,柳如莲不明就里,道:“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如山开始摊牌了:“哥给你寻了一门上好的亲事。新上任的汝州刺史王大人看上你了,想收你为二房,我答应了。”

什么?柳如山的话音刚落,柳如莲就惊得后退了几步!把自己许配给一个糟老头子,还是做妾?还说这是上好的亲事?这真是太可笑,太荒谬了。柳如莲终于明白了,哥哥是想把自己当作交换的筹码,用自己的一生幸福换取他荒淫无度的生活。难怪刚开始时对自己笑嘻嘻地说那么多中听的话,黄鼠狼给鸡拜年又岂能安好心?柳如莲心中那个气就甭提了,语气坚定地说道:“任何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决不答应。”

“由不得你不答应,自古以来子女的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爷阿娘不在,兄长为大。你的婚姻大事不听我的还能听谁的?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在外面赌钱输掉了爷娘留下来的宅院,只要你同意做王大人的妾,他就会替我解决这件事。妹妹,我们不能失去这座宅院,如果连这座宅院都没了,百年之后我怎么有脸去见爷娘啊?怎么对得起柳家的列祖列宗啊?妹妹你就帮帮我吧!你也不想看到柳家家破人亡是不是?”

“你——”

柳如莲指着哥哥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柳如莲从来没觉得哥哥的这副嘴脸竟如此恶心。长久以来柳如山在外面胡作非为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万没有想到,他捅出了这么大娄子,惹出这么大的祸端,连柳家最后一点基业也葬送在他的手上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柳如莲大声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为今之计只有妹妹下嫁王家,才可以保住这座宅子。”

“你痴心妄想!”柳如莲转过身去,背对着柳如山,“你自己闯下的祸自己收拾。”

“你真不同意?”

“绝——不——同——意”柳如莲一字一顿地说,“除非我死了!”

“好!你如此绝情,休怪我狠心了!”

柳如山与妹妹谈判失败,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夺门而出,把阁楼的门反锁了,扔下一句话:“那你就在这里等着王家的大花轿吧!”

柳如莲冲到门边,用拳头捶打着门,叫道:“开门!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嗓子都喊哑了,纤纤玉指都出现了血迹,紧闭的门依然纹丝不动。柳如莲绝望了,背倚着门,瘫软在地,喃喃自语:“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柳如山,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哥哥啊……”

柳如莲就这样被柳如山软禁在阁楼里,陪伴她的只有霜儿留下来的九尾紫漆琴和玉箫,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刚开始的时候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柳如山想通了,把她放了。又或者孟诜、韦桓、张翰三兄弟中的任何一个来探望她,然后把她救出去。可一天天过去了,柳如山既没有放了她,也始终不见孟诜三兄弟的身影。柳如莲心如死灰,整日以抚琴度日,以泪洗面。

“阿爷、阿娘你们在哪里啊?如果你们听到了女儿的呼唤,请来救救女儿吧!……”

与其成为王大人手中的玩物,生不如死,还不如以死明志。柳如莲决定绝食反抗。

柳如山三番五次来送吃的,见碗中的饭菜原封未动,气得跳脚。柳如山冲过去,不容分说,抓了一把饭就往她嘴里塞。柳如莲牙关紧闭,柳如山怎么也塞不进去,就把饭涂抹在她的脸上,接着他又把剩下的饭菜全部泼在柳如莲的身上。

柳如山吼道:“你是不是宁愿死也不愿嫁给王大人?”

柳如莲面无表情,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好!你想做贞洁烈女,我就成全你!”柳如山摔门而去。

柳如莲不吃不喝三日,终于支撑不住了,晕倒在那架九尾紫漆琴上。

柳如山见柳如莲真的晕倒了也着急起来,倒不是因为她担心妹妹死去,而是害怕万一妹妹没了,他就再也无翻身之日了。怎么也要等到妹妹嫁了再说。于是柳如山背起柳如莲咚咚咚地下了楼,朝大街上的医馆奔去。

柳如山自然不会找汝州第一名医孟常来医治,孟诜是柳如莲的朋友,问起来不好交待。

好在柳如莲是因为饿昏过去,病情不怎么复杂,柳如山找的大夫虽然医术不怎么高超,但是救醒柳如莲还是不在话下的。大夫给柳如莲施了几针,柳如莲就慢慢睁开了眼睛。柳如莲睁开眼睛看到哥哥魔鬼一般的脸又吓昏过去。不过这次她是假装昏过去的,她要想办法逃走,她不能坐以待毙。

“怎么又昏过去了?你不是说能治好的吗?你到底能不能治啊?不能治早点告诉我,别浪费本公子的时间!”

柳如山在一旁不耐烦地抱怨着,要不是看在前汝州刺史柳大人的份上,这个脾气也不甚好的大夫早就甩手不干了。

“柳公子,你赶紧到外面等候吧,你在这里妨碍我诊断,治不好可别赖我。”

“什么东西?医术不精,怪我聒噪!一群庸医!”

柳如山鼻子哼哼,走了出来。可是柳如山哪里坐得住,得了,还是去对面的小酒馆喝几盅吧,反正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见哥哥已经不在房里,柳如莲挣扎着起身。

“姑娘,你可总算醒了。”

“我想去茅房。”柳如莲捂着肚子,佯装一副很难忍受的样子。

“在后院。快去快回。”

柳如莲如获大赦,快速走出房间。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柳如莲从后门逃走了。等柳如山喝完小酒回来,见柳如莲不翼而飞,气得暴跳如雷,把大夫骂了个狗血淋头。又在院子里四处乱窜,什么犄角旮旯都翻了一个遍,恨不得掘地三尺,但再也不见柳如莲的踪影。

柳如莲从后门逃出来后没了命似的狂奔,误打误撞地跑到了韦桓的家里。柳如莲上气不接下气地唤道:“救我……”

韦桓惊讶地从屋子里跑出来,见柳如莲的身子似乎要倒下去,赶紧过去搀着她,又叫母亲端来了水给她喝。柳如莲咕咚咕咚地灌了一肚子水,因为绝食好几天没喝水了。柳如莲缓过气来,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自己被哥哥强迫下嫁王大人一事。韦桓气不打一处来,骂了一句:“禽兽不如的东西!”

因为柳如山知道韦桓的住处,韦桓唯恐柳如山找上门来,便急忙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先把你送到城郊我一朋友的家里避一避才好。”

柳如莲却说:“我想见一见孟大哥,或许他有办法。”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