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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逃婚(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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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桓一听道“孟大哥”三个字从柳如莲的口中说出就有些上火,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接受了柳如莲喜欢上自己好兄弟的事实,但心情并没有完全平复。他就是不想让柳如莲见孟诜,于是不容拒绝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你的孟大哥,你哥哥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家的住处。你还想让你哥哥把你囚禁起来吗?赶紧跟我走吧,不要再多想了,回来后我自会告诉大哥的。”

柳如莲没法,只得听从韦桓的安排,躲在了韦桓的朋友家里。

韦桓的这位汝州城西郊的朋友与韦桓的交情并不深,只不过是韦桓上伊阳山采药时偶然与之相遇并聊得很投缘,并结交了下来。朋友的父亲看长相就不像什么好人,柳如莲想自己孤身一女子住在这里总觉得不踏实,分别时一再嘱咐韦桓将此事告知孟诜。不知为何,在危难时刻,她只相信孟诜能帮得了她,能解救她于水火之中。一想到“孟诜”这个名字她心里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韦桓嘴上应着柳如莲,但回去并没有把事情告诉孟诜。柳如莲盼星星盼月亮,望断秋水,也不见孟诜来找她。

韦桓的朋友对柳如莲热情友善,颇有义气,就是他的父亲看柳如莲的眼神总有些不对劲。

柳如莲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这天韦桓朋友一家都有事外出,就剩韦桓朋友的父亲在家。这个快花甲之年的老汉见柳如莲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坯子,便起了色心,闯进柳如莲的房间想调戏她。柳如莲不从,和老汉争执了起来。老汉欲火焚身,猛地朝柳如莲扑了过去。柳如莲一闪,老汉扑了个空。柳如莲趁机逃出了房间。老汉气得龇牙咧嘴,追了出来,把柳如莲堵在了院门口。老汉一阵淫笑,又朝柳如莲扑来,躲闪不及,被老汉扑倒在木柴堆上。柳如莲大喊救命,老汉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一手撕扯她的衣服。眼看柳如莲的一世清白就要遭到无耻老汉的玷污,情急之下,柳如莲抓起身后的木棒使出全身力气向老汉敲去,正中老汉的脑袋。老汉两眼一黑,昏厥了过去,柳如莲则落荒而逃。

恐老汉追出来,柳如莲一口气跑出老远,力衰气竭,自己也昏了过去。

一体态丰腴,一脸横肉的妇人坐在疾驰奔跑的马车上,路过柳如莲的身边,命人将柳如莲抬上了马车。

柳如莲又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时又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绑在马车的后座上。

“这是哪里?”柳如莲叫道。

“哟,姑娘你醒来了呀!老娘还真担心你醒不来,那我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哈哈,姑娘模样真俊,比长安花满楼那些庸脂俗粉好看多了。这回老娘可要大捞一笔。姑娘,你还是黄花大姑娘吧?”

妇人尖利诡异的笑声让柳如莲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柳如莲又问了一句。

“并州。”

“并州?怎么是并州?汝州呢?怎么不在汝州了?”

“早就离开汝州了!老娘就是在汝州把你救上来的。”

“你们要去哪儿?”

“长安。一个很多人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不!”柳如莲大叫道,“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我要回汝州……”

“哈哈。等到了长安花满楼,我自然会放你下去的。”

“花满楼?花满楼是什么地方?”

“花满楼就是一群像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子呆的地方,是男人寻欢作乐、醉生梦死的地方。”

柳如莲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口口声声说把自己救上来的妇人是要把她卖到青楼当妓女啊。正所谓刚逃出虎穴又进了狼窝。柳如莲脊背发凉,挣扎着,试图挣开绳索的束缚。可这绳索太粗壮结实,柳如莲手无缚鸡之力又怎能挣脱得了。

妇人回过头来:“姑娘,你最好老实点!再不老实我就让前面的车夫把你的衣服全扒了。”

柳如莲在那里蜷缩着不动了,她想动也动不了,她没有一点力气了。她闭上眼睛,好想睡觉,最好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

也不知随着马车颠簸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终于来到了长安,来到了花满楼。

花满楼,长安最著名的青楼,无数个无家可归、身世飘零的女子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结束的地方。花满楼也是长安花花公子流连忘返的地方,相对于常常将他们拒之千里的天音阁,花满楼无时无刻不对这些寻花问柳之徒敞开大门。

花满楼同样也是天音仙子的成名之地。初来长安,天音仙子为了生计请求花满楼的鸨母华夫人让她在花满楼一楼大厅舞台上演奏琴曲。如果观看的人多就收取一定的酬劳,如果观者寥寥则分文不取。华夫人见天音仙子气质高雅、国色天香,一定能为花满楼带来不少客人,便一口答应下来。结果天音仙子演奏那天,花满楼宾客爆满,门外也挤满了想一睹天音仙子花容月貌的看客。天音仙子一夜成名,却从那以后再也不曾在花满楼出现过。华夫人曾花重金挽留天音仙子,让她做花满楼的花魁,被她一口谢绝了。幸运的是,风流雅士一年之后又在天音阁看到了神秘失踪的天音仙子。

花满楼的秘密厢房里,穿金戴银、浓妆艳抹的华夫人扭着腰肢来到了柳如莲的面前。

华夫人把柳如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柳如莲非凡的气质颇有当年天音仙子的风范。华夫人窃喜,老天待我不薄啊,走了一个天音仙子,又来了一个柳如莲,而且比天音仙子更年轻。

“哪里人氏?多大了?”

其实华夫人对这些问题并不关心,只不过是例行公事随口一问,她感兴趣的柳如莲呈现在她眼前了。

柳如莲不哭也不闹,不亢不卑,平静地说道:“我并非想来这里做妓女,我也是被人拐卖至此。若你放我一条生路,小女子定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你逼迫我做不想做之事,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华夫人围着柳如莲转了一圈,笑道:“姑娘你别嘴硬,好多像你这样的姑娘来到这里时也是这么说,最后还不是乖乖地留下来,听我摆布。现在还过得有滋有味,感谢我还来不及呢。你,凭什么与他们不同?”

柳如莲道:“小女子说得出做得到。”

“既然如此,那就看你有什么本事了。你会什么才艺呀?”华夫人倒是蛮欣赏柳如莲那一身傲气。

“只会弹琴。”

弹琴?华夫人怔了一下。眼前这个不谙世事的姑娘会不会像当年天音仙子一样只凭一曲就红遍全长安城?这些年来,花满楼的花魁一直空缺,华夫人太需要一个能够压得住台面的花魁了。

华夫人决定让柳如莲一试,即便失败了她也不损失什么。

“我就姑且给你一个展示才艺的机会。明日你就在一楼大厅为客人演奏吧。”

第二日,柳如莲在花满楼为客人弹奏。

若论容貌,因为年轻的缘故柳如莲与天音仙子平分秋色。若论琴艺,柳如莲自然差了天音仙子一大截,她的琴技还是霜儿教的。

弹什么曲子好呢?大庭广众之下,柳如莲不免有些紧张。往事如昨,回想起接二连三的变故,悲从中来。于是柳如莲移动纤纤玉指,弹了一曲悲歌《何满子》。这首曲子也是霜儿教给她的。弹奏的时候,往事如潮水一般涌来,一一浮现在她的眼前。霜儿、父母亲,最后回忆定格在她与孟诜琴箫合奏的那个画面。一曲终了,满城的柳絮飘落下来,那是她的眼泪。

虽然柳如莲的琴曲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为之动容,连一向挑剔的华夫人也不免泪湿衣襟,但终究达不到天音仙子当年的轰动效应。

华夫人有些失望,该怎么安排处置柳如莲好呢?踌躇间,一位贵宾从天而降,袅袅娜娜地来到了面前。华夫人睁大了眼睛,差点叫了出来,这不就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天音仙子吗?

没错!来人正是天音仙子。与她同来的还有天音仙子的侄女苏巧珍。

天音仙子与苏巧珍去绸缎庄定制衣裙,路过花满楼,听到里面传来的琴声,震住了。这不是被霜儿偷去又被孟公子他们还到我手中的那张琴谱上所记载的曲子吗?这首曲子是天音仙子当年用泪水谱写出来的。除了霜儿与我,还有谁会弹奏这首曲子呢?天音仙子带着满腹狐疑走进了花满楼,一探究竟。

“真是稀客啊!”华夫人喜上眉梢,“天音仙子,十多年没见了,你一点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貌美如花!”

华夫人的溢美之词倒也不夸张,都是半老徐娘的年纪,但天音仙子看上去比华夫人年轻十多岁。这都是天音仙子善于养生的结果,是天门道长口中的“圣人”。

“华夫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哎哟!我倒是想见你见不着哇!无事不登三宝殿,天音仙子前来花满楼可否有要紧之事?”

由于天音仙子身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天音仙子没有看清台上的柳如莲。柳如莲也没有看到天音仙子和苏巧珍,只为台上的骚动好奇。

“我有些话想对台上的姑娘说,还请华夫人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你先去偏厅候着,我领着她马上就到。”

于是天音仙子在花满楼众姐妹的簇拥下来到摆满鲜花的偏厅。

柳如莲迈着紧凑的碎步款款而来。

苏巧珍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柳如莲,忘乎所以地跑过去,叫道:“如莲妹妹!竟然是你!”

柳如莲也惊讶道:“巧珍?原来是你要见我!”

“不单单是我,还有我姑妈!”说着又把柳如莲拉倒天音仙子面前。

柳如莲向天音仙子行礼道:“晚辈如莲见过天音前辈。”

华夫人见这架势插嘴道:“天音仙子,柳如莲,你们认识?”

苏巧珍抢先道:“不仅认识,交情还很深呢!”说着又跑过去挽着柳如莲的胳膊。

华夫人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拍着大腿道:“如莲,你怎么不早说呢?如果我知道你是天音仙子的朋友,我一定好生招待你!”

天音仙子用关切的目光看着柳如莲道:“如莲,你为何来此?你的朋友呢?”

“我……”柳如莲泣不成声。

“别难过,慢慢说。”

于是柳如莲把自己悲惨的遭遇一股脑儿诉说了出来。

天音仙子无限悲悯柳如莲的遭遇,叹道:“可怜的孩子,花朵一般的年华,却遭受如此摧残。”

苏巧珍对柳如莲的哥哥、强暴她的老汉、拐卖她的毒妇恨得咬牙切齿,誓言有朝一日遇到他们一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天音仙子示意华夫人走到一边,说道:“开个价吧,我要为柳如莲赎身。”

华夫人有些不好意思道:“既然是天音仙子的朋友,领回去就是!”

天音仙子道:“无功不受禄,我不想拖欠别人的人情。”

华夫人考虑了一下,道:“那就这样吧,仙子选一个空闲的日子来花满楼弹奏一曲即可。”

天音仙子道:“那就这样说定了。”

天音仙子就这样把柳如莲从花满楼里救了出来,后来又出于对霜儿的愧疚,加之柳如莲又有心学琴,便收她做了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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