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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态(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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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有门径

据说有些官员三年不升迁就会产生心理躁动。其实完全不必躁动,想升官还是有办法的。多读点古书,就知道升官有诀窍,熬年头熬资历最笨,关键是要有眼力见儿。

唐朝初年,有个叫吉善行的,就平白无故地给自己弄了个朝散大夫当。原因呢?他到处跟人说他在羊角山遇见了一个白衣老爷爷,那老爷爷对他说:“我是太上老君,你回去跟唐家天子说,我是他的老祖。今年无贼,天下太平。”就这么一个不着边际连影儿都没有的事儿,传到李渊的耳朵里去了,马上给吉善行升官,还在羊角山立庙致祭,把那里的浮山县改名叫神山县。要说吉善行运气好,也不全对,人家还是有政治头脑的,就明白新皇帝得给自己找个靠谱的祖宗,吹牛必须找到正确的方向。

当然,这也是吉善行碰巧了,投了皇帝所好。要是不知道皇帝好哪口儿怎么办?那就得来笨办法,做小伏低,到处磕头作揖。

宋孝宗年间,四川人许志仁就是这么干的。此人候补官员之时,住在临安袁家汤店,钱都花光了,也没谋得个一官半职。他想了个办法,见着士大夫打扮的,就给人作揖,坚持不懈,天天如此。很多读书人、官员见了觉得可怜,往往给他点钱。结果,还真给他等来了贵人。

这天,恰巧一位曾参政陪着宋孝宗微服私访到了汤店,许志仁上前就作揖,宋孝宗愣了,心说这人谁啊我又不认识,这是干吗?皇帝结账走人,故意把扇子落在桌子上。许志仁赶紧拿了扇子追到外边,又作了个揖。宋孝宗就问:“你是干吗的?”小许赶紧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可没敢说躁动,就是说穷。宋孝宗想了想说:“你这人挺懂事儿的。这样吧,这位是曾参政,他欠着四川阆州太守二十两黄金,明天让他给你写封推荐信,你去阆州谋个差事,二十两黄金的欠款,就给你当路费得了。”

喜从天降啊。许志仁第二天就带着信拿着钱回四川了。到了阆州交差,太守一看信就跪了——这可不是一般的信,这是御笔圣旨。内容是许志仁任阆州知州,前任官升为利州西路提刑。至于二十两黄金欠款,根本没有的事,这钱就是皇帝赏给小许的。

作揖生生作出个市长来。所以,升不了官千万别躁动,一定要耐心作揖,想想上上下下的人作揖都做到了吗?功夫下得怎样?只要作揖功夫到家,迟早能升官。

反应快,也是升官必须有的素质。有一天宋孝宗叫了个寺丞(级别较低的官员)给自己念书,念的是宋高宗时候的事迹。念着念着,寺丞忽然哭了。宋孝宗问:“你怎么了?”答:“想起了先帝的旧恩,忍不住落泪。”宋孝宗是个很孝顺的孩子,被寺丞这么一带,自己也落了眼泪。等到这一段念完,寺丞已经泪如雨下。

辞别皇帝出来,这位寺丞赶紧摘了帽子,原来是一只蜈蚣爬进了他的帽子里,把他给咬哭了。但他反应快啊,说的那话多合皇帝心思啊,第二天就升了吏部侍郎。至于头顶上的伤,几个月才好,但那已经是小事了。

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巴结皇帝,这时不能闲着,巴结直接的上司也是必要的。南宋宁宗时期的权相韩侂胄,曾经在杭州吴山造了个大花园。这个花园的特色,就是很像农村,竹篱茅舍,一派田园风光。落成的时候韩侂胄前去参观,心中非常高兴,临走说了一句:“园子盖得真不错,唯一的遗憾就是欠缺点鸡犬之声。”结果刚出了园子没几步,就听见园子里鸡叫犬吠,煞是热闹。回头一看,原来是杭州府尹在后面学的。韩侂胄开怀大笑,“益亲爱之”。你看,当官一定要有一技之长,“只须三寸舌,做得万般声”。即便没有,关键时刻也要放下架子,扮演个小动物卖萌,摇尾乞怜才能求荣达。光躁动有什么用啊?

推卸责任,不该担的事情不担,该担的,能担也不担,这也是为官之道,必须要会。北宋末年,河南闹起了蝗灾,当地地方官怎么也无法扑灭,眼看就要绝收了。这时有人进言,说这里的蝗虫都是隔壁雍丘县轰过来的,应该告诉隔壁的县令,不要干损人利己的事情。地方官一想,这可是个洗清自己的好理由,于是一面大张旗鼓宣传各地要守本分,自己的蝗虫自己埋,一面写了公文,指责隔壁的雍丘县往邻县驱赶蝗虫,希望立刻停止这种做法。你看,这么一折腾,蝗灾的责任不就撇给邻县了吗?可是邻县的县令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是大书法家米芾。米芾一瞧公文,哈哈大笑,立刻回信写道:“蝗虫原是飞天物,天遣来为百姓灾。本县若还驱得去,贵司却请打回来。”得,踢皮球失败了。

最后一个办法,就是要抓住上级的小尾巴。有了上级的把柄,不仅自己犯了错能转危为安,还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与上级化敌为友,起到共同达到高潮的良好效果。

这个典型案例,来自北宋著名高官文彦博。当时,文彦博还没特别显达,只不过是成都太守。四川是个啥地方大家都知道,美女特别多,但文彦博作风严谨,尤其是男女关系方面,相当谨慎,即便是“妓女满前”,也“未尝一顾之”。可就是这么一个正派官员,因为一件小事,沦陷了。

在一次宴会应酬上,文彦博的衣服没穿好,扣子开了。这太不体面了。文彦博赶紧系扣子,可越急越系不上。这时候名妓秦凤仪走了过来,靠在他身边,帮他系好扣子。文彦博很自然地转头,对秦凤仪笑了笑。秦凤仪娇声细语地说:“原来领导也有正眼看人的时候啊?”

就这么一句话,把文彦博的心都说酥了。从此以后,每有应酬,文彦博一定要带着小秦。很快,风言风语传到朝中,说文彦博道德败坏,破坏干部声誉云云,朝廷立刻派御史何郯到成都调查,要办了文彦博。

朝廷来人了,文彦博大为紧张。这时有人把何郯的小把柄告诉了文彦博:“您别紧张。告诉您,一点事儿都没有。”原来,何郯曾经去过汉州,当地招待他,请女演员跳舞,有个姓杨的姑娘特别招人喜欢,何郯曾经给她起了个外号叫“杨台柳”,还作《竹枝词》一首:“蜀国夫人号细腰,东台御史惜妖娆。从今叫作杨台柳,舞尽春风万万条。”这诗谱上了曲子,姑娘们边舞边唱——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干女儿人皆有之嘛,大家都有共同的爱好,怕啥啊?

文彦博立刻要求大家对这个内部消息保密,然后做了一系列安排。等何郯来了成都,文彦博为他举办了盛大的招待宴会。宴会上,歌舞声起,姑娘们舞蹈着出现在何郯面前,当时何郯的眼睛就湿润了。为啥啊?因为姑娘们唱的是何郯的《竹枝词》,领唱的女孩,正是刚被秘密接到成都的“杨台柳”。

旧爱相逢,还调查个啥啊,何郯喝了个大醉。不久就回京,告诉圣上,文彦博是个好官,刚正清廉,少有的好官。文彦博后来成为四朝重臣,史书评价:“公忠直亮,临事果断,皆有大臣之风,至和以来,共定大计,功成退居,朝野倚重。”你看这境界!

所以啊,光躁动有啥用啊?想升官,一定要学着点,有点智力有点技术含量才行。

最后一点,想升官还得宽容,对网上骂娘的人,要淡定,别一说就气急败坏的。唐朝有个文人公知王严光,自称“钓鳌客”,见着当官的就问人家要绳子要生铁,说是要造钓具去东海钓鳌。谁不给,就把名字记下来。有人问你记这个干啥啊?他说:“等我钓鳌的时候,用这些二货当饵料啊。”

这么骂当官的,没人愿意和他较真。到了安史之乱后,经济萧条。各地官员的交通工具,只有正职才有马,副职以下都只能骑驴。王严光作诗说:“郡将虽乘马,群官总是驴。”这话说得又搞笑又痛快,官员们还真不敢叫他去喝茶,谁叫,谁就是驴。

二和精

如果,一个职位有两个人争怎么办?唐朝的尚书杨损就遇到了这种事。他在陕西考核官员,发现有个职位空缺。两个候选人大概才华能力都差不多,大家争来争去,没有定论。杨损上来就出了道数学题:一群贼,抢了好多布,到了小树林里。大家计算有多少布,如果一个人抢了六匹,还富裕五匹;如果一个人抢了七匹,则少了八匹。问:一共有多少贼?多少布?先答出来的人胜出。

这是个简单的一元一次方程,搁现在,没学高数的文科生、不上奥数的小学生都能答出来。可在当时挺绕。杨损题目的出处是《孙子算经》。看来理科好,容易受到上司提拔,这是有传统的。

提拔官员用数学题,评价官员呢?也许什么都不用。唐朝的另一位尚书卢承庆就是这么干的。有一个官员负责运粮,遭遇大风,米都沉河了,这算事故啊。卢承庆给他评分,写道:“监运损粮,考中下。”那个官员看了评语,一声没吭,退下了。卢承庆一瞧这人够淡定的啊,又把他叫回来,评语改成:“非力所及,考中中。”那人看了,依旧毫无表情,无喜无悲。卢承庆干脆改成:“宠辱不惊,考中上。”

就这么着,丢了粮食还中上了,没有辩解,没有哀告,也没阿谀,总之,一句话没说就把上司给折服了。真不知道卢承庆怎么想的。有这么“二”的上司可真是福分了。

人都有个性,当官的也有。处理事儿的时候,个性往往就变成抖机灵、用土办法。还别说,有的土办法还真有用。

唐朝延陵令李封就是这么一位。他的手下犯错了,不打,不骂,不罚款,就一条,必须得戴着绿头巾上下班。根据错误的大小,来决定戴绿头巾的天数。这么一来,造成的心理阴影就大了,比挨板子还厉害,人人都以戴绿头巾为耻,兢兢业业不敢犯错,甚至完税都比别的地方快。到李封离任的时候,竟然没有打过手下一次板子。后来骂人老说对方戴绿帽子,大概就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吧?

北宋的理学家陈襄曾经在浦城县当知县。他遇到的难题是抓小偷。一个人丢了东西,手下给陈襄抓了一大堆嫌疑人来,到底是谁偷的啊?陈襄想了半天想出一辙来,说咱们去庙里吧,咱们的庙里有一大钟,非常灵,没偷东西的,摸它它不响,谁偷了东西,手一碰钟,钟就响个不停。

大伙还真都信了。陈襄带着所有人,在庙里又是上香又是跪拜,各种仪式一丝不苟,然后让人拿大帐子把钟围上,接着拜。拜够了,叫嫌疑人排好队,伸手进去摸。全摸完了,钟也没响。

这头,陈襄让人一个个查手,手上有墨的,立刻放人,只有一位心虚,手伸进去没敢碰钟,干干净净,那他就是贼了。原来,就在围好帐子之后,陈襄的手下在里面做了手脚,用墨把大钟给涂黑了。

遇到偷东西的,还有个官,就是秦桧。

秦桧衙门门口有棵石榴树。不知道是因为抠门呢,还是因为强迫症,每当石榴结了果,秦桧都会默默地把树上的石榴数一遍。有一天数来数去,比前一天少了两个。那肯定是有人偷着摘了。

秦桧知道就是手下这些杂役们干的,但苦无真凭实据,忍了好久没吭声。

有天秦桧出门,看见大伙都在,上马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这石榴树碍事,你们拿斧子去,现在就把它砍了。”大家都挺意外,有个杂役脱口而出:“这石榴味道多好啊,砍了太可惜了。”秦桧马上追问:“是你偷了石榴吧?”得,说走嘴了,没法抵赖了。

要说秦桧光有小聪明也不对,关键时刻,还真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有一阵儿,应天府市面上缺乏现金,很多货物都积压了。市场就是这样,越少的东西,有钱人就越囤着——这一次不是大葱大蒜,直接炒铜板。没现金,买卖做不成,东西贱卖,而且还萧条。知府曹泳扛不住了,告急到秦桧这儿,秦桧立刻下令,所有文思院官员集合,开紧急会议。

文思院是干吗的?是设计和制造各种皇家器皿、礼品的地方。这些官员接到秦桧通知赶紧来开会,一路上还不停遇到催促的人。会议由秦桧发言,就说了一个意思:接到圣旨,要发行新币,旧币将一律作废。限令文思院在明天中午以前,铸造出新铜板的样品来。散会。

文思院的官员们回去后,立刻召集工匠,连夜开工,赶活儿啊。

说来也怪,第二天市面上就出现了大量现金,有钱人甚至用车子装着金银上街买东西,一时物价大涨,现金短缺这事,就这么解决了。至于新币,文思院把样品交了上去,便再无下文。

用小道消息控制金融市场,秦桧也算是头一号了吧?当然,这也说明他权势熏天,要不怎么随口就敢假传圣旨、造谣呢?

这个办法现在已经被广泛运用了,股市啊、煤啊、油啊什么的,每当有波动,每当要涨价,事先都有一群专家负责散口风。

各种混法

当好官难,得担责任,冒风险。要是混就容易多了,有各种混法。

其中之一,叫锦上添花。就是想法儿大搞标志性建筑,最后搞到劳民伤财。宋徽宗在汴梁建艮岳的时候,谏官江公望就跟他说,别老养鸟,玩物丧志。宋徽宗还真听,让人把自己的鸟全轰走。就有一只鹇,养太熟了,宋徽宗亲自赶都不走,算是留下了。就这样,宋徽宗还把“公望”俩字刻在拂尘的柄上,意思是嘉许老江的直率。

然后呢,江公望离开朝廷了,另一种舆论占了上风。特别是宦官,极力主张皇宫应该出奇出新,竟然还一呼百应。于是,大兴土木,广招珍禽。

鸟送来了,得有高手驯养啊。还真是有需求就有供给。汴梁城玩马戏的薛老汉,找到大臣童贯,毛遂自荐,说这任务光荣啊,交给我吧。童贯立刻当人才引荐。老薛真有两把刷子,盖鸟舍,大块劈柴和肉当燃料,烤小米当鸟食。自己在旁边学鸟叫。这么一来,不仅已有的鸟驯熟了,还招来大量同类。鸟飞来了,有站扇子上的,有站在鞭鞘的,压根儿就不怕人了。宋徽宗到万岁山一转,上万的鸟飞来飞去,和谐啊。老薛说,这叫“瑞禽迎驾”,说得皇帝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是艮岳瑞禽,在皇上大臣眼里,是兴旺吉祥的象征,但在开封的老百姓来看,总感觉自己生活在荒山野岭,没白天没黑夜听鸟叫。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没多少年,金兵打过来,围了汴梁。城中断粮,宋钦宗下诏,允许捕食城中鸟类。那些鸟根本就不跑,徒手就能逮着。再没多久,城破,都城遭遇浩劫,百姓涂炭,两位皇帝也被抓走了。

第二种混法,叫中饱私囊。这个比较常见,现在不少专家也爱干这事。得着钱就说好,得不着钱就说歹,正反面儿,他全说。

宋孝宗年间,那时候宋高宗退居二线,住德寿宫里,喜欢个古玩啥的。宋孝宗孝顺啊,就到处帮他搜罗。可巧有人在皇宫外兜售一条“通犀带”,上面有个老寿星。有太监把这条腰带要走,献给皇上,皇上一见,合了心了,准备当礼物献给太上皇,也没问价。等出来商量价钱,那人一听皇上喜欢,要价十万贯。

按说这是皇帝买东西,又可心,多少钱都不贵。可节外生枝的事儿来了,太监要回扣。那商人仗着皇帝爱不释手,还就不给。

太监立马进宫,找皇帝说:“寿星啊,学问都在他拄的拐杖上,好寿星,拐杖比人高,还曲里拐弯的。您看这腰带上,寿星的拐杖又直,又短,还不到寿星腰呢,不吉利,不能送人。”皇上一看还真这么回事,得,退货不要了。

十万贯的项目就这么黄了。后来有人一考证,那还真是个好古董,吴越王钱俶的东西。

这都是有权势开混的,还有一种,没权也能混,靠的是吹牛、忽悠。

唐朝有位爷,叫李庆远。这位是什么官呢?也不大,就是伺候皇太子的——首长秘书。因为在皇太子身边,所以相当颐指气使,弄得官员们都知道他,宰相以下,全尊称他为“要人”。这也就罢了,还装。他最喜欢做的游戏是在宫外和官员们吃饭,往往饭刚上来,没吃两口呢,就有个人跑进来大声对他喊:“太子找你有急事。”这位李爷立刻把嘴里的饭一吐,扬长而去。

真是太子找他吗?根本不是,进来喊他的那人,是他事先安排的托儿。他就是要造成为太子操劳、是太子身边红人的架势,演戏呢。

这种热衷包装自己的官员,都爱干点什么呢?走后门、捞人、卖官,钱给够了,“有求必遂”。

谁都不是傻子,皇太子也慢慢察觉李庆远人品有问题,就疏远他了,可他还是有事没事往东宫里混。干吗去啊?说起来让人笑话,蹭饭。专门跑到东宫食堂,吃侍卫们的饭,还猛吃,吃少了觉得亏。不节制就闹肚子,有一天刚出东宫门,肚子就疼得一塌糊涂,就这样还跟人吹呢:“太子那儿正好有瓜,非要我吃……你看,吃多了难受吧?太子就是对人太好了,太热情了。”

话没说完,吐了。狼藉一片,全是米饭和菜叶子,哪儿有瓜啊?《朝野佥载》对他的评价是:“凡是小人得宠,多为此状也。”

最后一种混,叫瞎提建议。这位也是唐朝人,御史台的御史,叫王平。御史是干什么的?专门提意见的,弹劾官员、抨击朝政,甚至批评皇帝,都行。那时候御史还都有工作定额,不高,每一百天必须提一条意见,一百天提不出来的,贬官出京。

马上就到一百天了,这位王御史还稳坐钓鱼台,不着急,不着慌。诸位同事都说:“老王胸有成竹,手里肯定捏着大事呢,等等看吧。”

期限来临,王平果然写了奏折。大家都好奇他弹劾什么,结果内容一公开,不禁大失所望。老王弹劾的是皇宫中的御厨:御膳里居然有头发,这太不负责了。奏折里还拽文呢:“是何穆若之容,忽睹卷如之状。”——皇家端庄肃穆的容貌,突然看见卷发,是什么样子?

这件事情载于《墨客挥犀》,被传为笑谈了。要搁在现在,也属于雷人提案吧?

走后门的风险

贺知章告老还乡之际,找唐玄宗走后门去了。他的诉求是啥呢?“臣有个小儿子,还没起大名呢。想请陛下给起个名儿,这样我回乡了,一说皇上给我儿子起名了,那多显摆呀。”

这个好办,唐玄宗张口就来:“老贺啊,为人之道,最在乎的就是信义。有信义的人,一生顺遂。老贺,看你就知道,你儿子将来一定是个讲信义的人。孚,就是信义的意思,你儿子就叫贺孚吧。”

贺知章千恩万谢出来,一脑门子郁闷。沉默良久,说:“这……陛下也太逗了吧。我浙江人,我们那儿的方言,孚是瓜下之子。我拿乡音跟老家人一说,我儿子不就被人叫贺瓜子儿了吗?”

这后门走得憋屈,老贺回家只好说“少小离家老大回”,不提皇帝起名儿的事儿了——“乡音无改鬓毛衰”,那是愁这名儿愁的。老贺的小儿子,也只能叫贺孚,叫了一辈子。

贺知章这后门走得不理想,还总算是走成了。还有一位大臣找皇帝走后门,愣是给走拧了。这位叫向敏中,宋真宗很敬重的一位大臣,老实、勤勉还廉洁。向皇帝开口,那肯定是遇见难事儿了。

向敏中有个女婿叫皇甫泌,这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在外面养了好多小老婆,经常夜不归宿,生生把向敏中的闺女给气病了。向敏中的老婆也急了,跟向敏中发火,非让他想辙。向敏中心说这怎么想啊?想来想去,只能离婚。可当时要离婚可难听啊,还是女方休男方,除非……除非皇帝发句话。

有一天,向敏中跟皇帝谈完正事,鼓足勇气,想讲讲自己的苦恼,可没想到皇帝脸色不太好,似乎是不舒服,一说完话就要走。向敏中赶紧说了句:“臣有个女婿叫皇甫泌……”皇帝边走边说:“很好很好,我明白。”

再想说什么,皇帝已经走远了。

向敏中下了殿,难过得抹了把眼泪,还在琢磨呢,皇帝明白啥啊?

第二天,诏书下来了,皇甫泌升官了。合着皇帝是觉得向敏中想给女婿谋个好差事。这不全拧了吗?

向敏中下定决心,下次见着皇帝的时候,一定得把心里话说出来。可是……没有下次了,当天晚上,向敏中的女儿因病去世了,这婚竟然就没离成。

还有一起走后门夭折的故事,那可真是好险。

宋仁宗时期,集贤殿学士刘沆想推荐一个叫刁约的当三司判官,跟首辅陈执中说了。陈执中开始不同意,禁不住刘沆软磨硬泡啊,最后勉强同意。俩人写了折子,去找皇帝批准。一到皇帝那儿,皇帝开口就问:“益州重地,谁去合适啊?”

哥儿俩还琢磨呢,皇帝已经有了答案:“定州知府宋祁人不错,调过去吧。”

陈执中反对:“四川人又吃又玩的相当腐化,宋祁是个爱吃爱玩的人,去了还不玩疯了?恐非其人。”

宋仁宗反驳:“你们说,就刁约那种纵饮无度的人都能当官,宋祁有什么不能去四川的啊?”

这话把哥俩的汗都说下来了。幸亏啊,万幸啊,这折子还没递出去呢。行行行,宋祁去成都吧,至于刁约——唉,还提他干什么啊。

这二位逃过一劫,还有两位,真的走后门把自己给走惨了,因为这后门走得多余。

也是唐玄宗的故事。有次唐玄宗宴请番客,叫了位艺人,搞了个朗诵会。这位朗诵者叫唐崇,字正腔圆,声音洪亮。他声情并茂地歌颂了大唐的盛德、朝廷的和谐欢乐、四方国家的崇敬羡慕,唐玄宗听得非常开心。这种开心,唐崇自然也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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