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点挂不住了,立刻派临淄王、嗣虢王和两位驸马出战,只见这四个小伙子出阵,力敌吐蕃十人,尤其是临淄王,“东西驱突、风回电激、所向无前”。这回赢了,皇帝大悦,除了赏赐,还命大臣献诗。这大概是最早的关于皇家马球队的记载了。
上面提到的这位临淄王不是别人,正是后来的唐玄宗李隆基。李隆基当了皇帝,还多次观看和参加马球比赛。唐玄宗真是文体全能啊。
唐玄宗的马球,一直打到年纪很大的时候。这次,球飞起来,闷在队友荣王的脸上。荣王应声落马,昏迷良久才苏醒。内侍黄幡绰建议说:“陛下啊,这把年纪了,别打了,马跑得那么快,万一有点闪失,可咋办啊?天下何望啊?要我说,陛下不如当观众,看看女婿啊晚辈啊他们打球,这就好比看一桌子好菜,色香味都能享受到,不一定非得自己吃。看别人忙活,自己抄手不管,才是最乐和的。”
唐玄宗听从了建议,第一任皇家马球队队长就此宣布退役。
唐代宗永泰年间,事情又有了反复。有人上书刑部,说打马球伤人,也伤马,取乐的办法很多,干吗非得玩这个?这条意见获得了认可,刑部尚书还把提意见的人画了像,置于座右,让秘书写了赞美词——当时唐朝已经由盛转衰,可能这类时尚体育已经失去市场了。
不过,马球最后还是没有被禁住,因为它发展到军队中去了,成了官兵们常玩的游戏。这谁禁得了啊?
到了宋朝,马球迎来了自己的黄金时期,这首先得感谢宋太宗。《宋史》说,是宋太宗把这项军中游戏引进宫廷,并且制定了场地、球门等规则,并且在春三月于大明殿举办了“锦标赛”。球场东西向,两侧有高一丈多宽八尺多的球门,门上有金龙,门柱下有石刻莲花座,门柱上有彩绘。两名承旨(枢密院武官)守门,两名卫士拿着小红旗唱筹。御前卫队持哥舒棒环卫球场。打球双方,是宗室与各级官员,一队穿黄色,一队穿紫色,用的是金色和银色的球棒。在教坊齐奏的凉州曲中,皇帝骑马出现,之后大家才能上马。
比赛由皇帝开球。之后鼓声大作,两队争锋,谁进球了,就多得一个筹码,插在该队的旗帜上。皇家队得分了,庆祝方式是停下比赛,向皇帝山呼万岁,而群臣队得分,庆祝方式是下马跪谢皇帝。谁先得到三分,就算是赢了,比赛结束,开始饮宴。
有人该问了,一丈高的球门,进球是不是太容易?其实不容易。打中球门不算得分,要打中球门上方的“风流眼”才行。
和现在一样,有比赛,就有公关,有交易,就有谈判。比较有名的谈判发生在宋神宗打球的时候。当时宋神宗正任用王安石进行变法,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这些不满弥漫在朝廷的各个角落,球场也不例外。
宋神宗闲的时候,叫了两个弟弟吴王和嘉王在宫中打球。皇帝说,咱们赌条玉带吧,谁赢谁拿走。没想到嘉王来了一句:“我们要赢了,不要玉带。哥,你就把王安石那个青苗法给废了就行。”结果弄得宋神宗心里特不高兴。
要说宋朝皇室的马球明星兼马球迷,必须得提到宋孝宗——南宋的第二位皇帝。《桯史》说,这位皇帝对马球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经常约将军们在宫里打球,而且风雨无阻。遇到下雨大了,甚至要在球场上空张挂油布挡雨,用沙子干燥地面。大臣劝说现在非常时期,陛下要以宗庙为重,千万别把自己玩伤了,他根本就不听。
球打得多了,难免有意外。有一次打球,宋孝宗的马惊了,驮着皇帝朝马厩一路狂奔。大家吓坏了,赶紧追上去,远远就看见皇帝连人带马撞在了马厩的矮檐上。等大家赶过去一看,皇帝双手扒着房檐,正在半空中晃荡呢。扶他下来,脸不变色心不跳,指指远处说:“马往那边跑了。”
这反应得多快啊?心理素质得多好啊?参加体育运动看来是有好处。
球是不长眼睛的。《湖海新闻夷坚续志》讲了宋孝宗的另一个段子:有一天,皇帝打球,球飞起来撞到脸上,把皇帝的一只眼睛给封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江北的金朝得到消息,麻溜儿派人送了个千手千眼玉观音来,观音眼睛多啊,宋孝宗现在只有一只眼能睁开,这是挤对人呢。当时朝廷安排金国使臣到杭州西北的径山寺住,使臣一进庙,碰见一位老和尚。老和尚有才啊,张嘴对使臣说:“一手动时千手动,一眼观时千眼观。幸自太平无一事,何须做得许多般。”那意思,一只眼和一千只眼有区别吗?照样能看破你们的心思。别以为我们好欺负,别挑事儿啊。
金朝使者被抢白,“大惭”。
这也算是马球外交吧?老和尚懂得怎么说话和化解。这水平,绝对可以当外交部的新闻发言人。
棋无第一
很少有人不会下棋的。围棋象棋不会下,跳棋军棋五子棋什么的,总是可以的。
下棋这事,古代就很普及,品种也多,其中不少玩意儿现在已经失传了。比如有一种弹棋,人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玩。陆游《老学庵笔记》中讲到弹棋,说有人考证,“古弹棋局,状如香炉”。也就是说,弹棋的棋盘是中间隆起的。他还引用了两句诗佐证:“意作弹棋局,心中亦不平。”可弹棋到了宋朝,已经没什么人会玩了,只在文献中看到过。陆游遗憾地说:“恨其艺之不传也。”
弹棋是要用手指弹的,玩弹棋的高手,是魏文帝曹丕,他居然能用手巾角把棋拂出去。不过强中自有强中手,有一天有个老百姓来求见,当着曹丕的面,低头一甩,竟然用头巾角拂起棋子来。曹丕当即自愧弗如。
看来,弹棋不是拼智力的棋,而是比技巧的。
象棋的历史那是相当久远了,春秋战国时就有记载。不过最早的象棋和现在的并不一样。清代钱曾的《读书敏求记》里,说过一种“七国象戏局”,这种象棋有七国——秦赵燕韩魏齐楚,代表战国七雄,中间还有一个周,代表大家共奉周天子。只可惜,记载得简单,也没有玩法,七国象棋依旧泯没在时间中了。
清代康熙年间,常熟人徐兰奉命出塞,路上写了些诗文,其中就提到蒙古象棋。他说,蒙古象棋棋盘纵横各九条线,划分成六十四格,红黑双方各有八个卒、两个车、两个马、两个象、一个炮、一个将。摆棋的时候,将放在中右,炮放在中左;将上面一格,车马象分列左右;再前面,则排列着卒。
有趣的是,这些棋子不同于中国象棋上面刻着字,而是直接雕刻成型——徐兰还解释呢:“将”雕刻成一个塔,说明是崇佛教的;“象”雕刻成骆驼或者熊,是因为北方没有大象;没有“士”,是因为那里不喜欢儒生;“卒”多,是觉得人多势众才能赢;走棋的时候不按照线走,而是按照格子走,是因为觉得东西在格子中更安全;“马”可以横行六格、“骆驼(象)”可以横行九格,是因为骆驼跑得比马快;没有楚河汉界,满盘随意而行,体现了蒙古族跟着水草随意放牧的习性;“卒”是直行的,还可以斜角吃掉前方的敌人,还可以往回走,作用同“车”,是为了奖励军功。最后,众棋环击对方一塔,使对方的“将”无路可走,这就是赢了。——这哪儿是蒙古象棋啊,不是很像现在的国际象棋吗?有人说国际象棋是中国象棋的变种,有人说是从印度起源的,但不管怎么说,到了清代的时候,蒙古有了国际象棋——也许还是改进型的吧。
下象棋的,有不少高手。宋朝周密的《武林旧事》中就提到杜黄、沈姑姑、金四官人、李黑子等象棋名手,他们是象棋待诏,专门陪皇帝下棋的。
说起玩法不同,古时候的围棋,据说也和现在小有差异。《茶香室续钞》里提到,汉朝马融写过一篇《围棋赋》,里面说:“横行阵乱兮敌心骇惶,迫兼棋岳兮颇弃其装。”这里的棋岳,就是指棋盘正中天元和四个角的小星部位,一共五个点,称为五岳,意思是在这五个地方放下棋子,就不可动摇。现在的围棋盘从汉魏时的纵横各十七路变成了纵横各十九路,小星有了八个,但讲究金角银边草包肚,很少有人上来就去抢天元,这就是棋盘的变化导致下棋方式的变化,也许规则也有变化。
不管你信不信,古代的围棋是有平局的,平局还有个专门的称呼叫“芇(mian)”。明朝的书里说,“围棋两胜无败曰芇”,那就是平手。当然,赌博的时候,输赢相当,也叫作“芇”。
清代,还真有人发明了一种圆的围棋棋盘,发明者叫余集生,是个官员。只是规则和方棋盘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下棋,还真有赌博的。最有名的赌局,当属南北朝时期刘宋的高手羊玄保。羊玄保和宋文帝下棋,事先说好要是赢了,皇帝就给他个宣城太守当。结果他还真的赢了,皇帝还就真任命他当太守了。当时,宣城的治安还不太好,老有农民外逃当流民,而且一个流民没找到,他全家亲戚得连坐。羊玄保赌这个宣城太守,还是有想法的,他建议把连坐这条规矩撤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省得老百姓和官府都麻烦。这么一来,宣城的面貌还真变了样。
羊玄保属于官运亨通那种人,一年后转任廷尉。数月后,迁尚书吏部、御史中丞、衡阳王义季右军长史、南东海太守,加辅国将军。后来又入为都官尚书、左卫将军,加给事中、丹阳尹、会稽太守,又徙吴郡太守。有人不服,问他有啥本事啊,宋文帝说:“哎,当官,不光得有才华,还得有命。羊玄保命好啊,你说朕一见到有官缺,怎么总是头一个想到他?这就是他的命。”谁让宋文帝也是个棋迷呢?
羊玄保号称棋品第三,谁是第一啊?没有。下得最好的,一般都称第三。到了唐朝宣宗年间,有个日本王子来朝贺,围棋下得就好,号称日本第一。唐宣宗就让国手顾师言对局,下了三十三手还看不出胜负来。顾师言压力大,手心都出汗了,思考半晌,下出一手“镇神头”,一举奠定胜局。王子钦佩之余,问旁人:“他是全国第几啊?”旁人忽悠王子说:“第三。”王子赶紧说:“我想见见第一。”那人回答:“第一是想见就能见的吗?赢了第三,才能见第二,赢了第二,才能见第一。”王子长叹:“唉,我这小国第一,也就只能和大国第三下下了。”
这是不是“一般一般,全国第三”的来历啊?
见过第二和第一的那个人,还真有,叫王积薪,是唐玄宗的翰林棋手。安史之乱,王积薪跟着皇帝往四川跑,到了山里,馆驿都被官员们占满了,他只好投宿到一位老太太家里,睡在屋檐下。
半夜,怪事来了。王积薪听见老太太和儿媳妇说:“没啥事干太无聊了,下盘棋吧。”儿媳妇欣然同意。老太太说:“东五南九放子。”儿媳妇答:“东五南十放子。”嘿,婆媳俩下上盲棋了。
王积薪一直听到四更将尽,俩女人共下了三十六手,老太太说:“你输了,我将赢九子。”儿媳妇想想就认了。王积薪心说怎么就输了啊?不明白。
天亮后,他整顿衣冠,认真向老太太求教。老太太说:“你下过什么棋,摆出来我看看。”
王积薪赶紧把自己生平最得意的棋局摆出来。刚放了十来个子,老太太对儿媳妇说:“你可以教他点一般的招式。”
儿媳妇就教啊,攻守杀夺救应防拒,简简单单地说了几句。王积薪还想细问呢,老太太说:“可以了,你已经无敌于人间了。”
王积薪果真棋艺大长,天下无敌,他还记得半夜里那三十六步棋,命名为“邓艾开蜀式”,可至于为什么老太太赢了九子,他一直不明白。
所以说,人间棋下得再好,那也是第三,第一是老太太,第二是儿媳妇,那都是神仙。
戏谑的智慧
相声这东西很奇怪,有的人说半天,声嘶力竭了就是没人乐,有的人一句话一个包袱,全场乐不可支。这是为啥呢?
看看古人是怎么说相声的吧。当然,当时这个不叫相声,叫“戏谑”。戏谑发展起来,就是南方的滑稽戏,北方的相声。
《湖海新闻夷坚续志》里讲了这么两位,一个叫郭忠恕,一个叫聂崇义。哥儿俩都是五代末北宋初那一段的画家,爱好就是戏谑。有天郭忠恕挤对老聂:“近贵全是聩,攀龙即是聋。虽然三个耳,其奈不成聪。”这分明是笑话老聂的“聂”字。老聂也不含糊,当时反唇相讥:“勿笑有三耳,全凭蓄二心。”这是笑郭忠恕的名字。众人无不大乐。所以,想让人乐起来,得自嘲,还得有点文化,有急智。
说到最有急智,当属唐玄宗身边的黄幡绰。这人在皇帝身边,是专门负责逗乐的。有一次宁王和皇帝一起吃饭,没忍住咳嗽起来,唾沫喷到皇帝的胡子上。宁王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唐玄宗呢,本不以为意,可也有点尴尬。旁边的黄幡绰说话了:“王爷你这不是咳嗽啊,你这是喷帝(喷嚏)。”一句话,唐玄宗大笑起来,气氛顿时重回友善。
安史之乱,唐玄宗逃奔四川,黄幡绰没来得及走脱,落到安禄山手里。有天安禄山做梦,梦见衣袖长得都垂到台阶上了,问黄幡绰啥意思。黄幡绰答:“意思是当垂衣而治之。”安禄山梦见殿中的槅子倒了,黄幡绰的解释是“当革故从新”。
这些事,在玄宗回到长安后,都被人当罪状告诉皇帝了。唐玄宗找来黄幡绰,问他怎么回事,黄幡绰说:“我实在不知道陛下去四川了,蒙尘贼中,必须得取悦他们,否则活不成啊。现在陛下回来了,我才明白安禄山做梦的真正含义。”
唐玄宗问:“啥含义啊?”
黄幡绰答:“袖子长,是出手不得。槅子倒,是胡(扶)不得也。”
唐玄宗又被搔到笑点了,哈哈大笑,再没追究老跟班。
讥讽现实,批评现实,是戏谑者引起人们共鸣的最大法宝。净说不疼不痒的话,唱赞歌,那没人乐,不缺你们啊。
南宋宁宗年间,韩侂胄贸然北伐失败,劳民伤财,死伤无数,自己压力也大,头发胡子都白了。皇上赐宴安慰,宴席上还特意点了个“群口相声”。上台的仨人,一个自称叫樊迟,一个自称叫樊哙,另一个自称叫樊恼。先问樊迟这名字谁取的,樊迟说:“孔夫子取的。”众人赞叹:“说得过,樊迟本来就是孔门七十二弟子之一嘛。”又问樊哙,樊哙说:“汉高祖取的啊。”大家纷纷说:“没错,樊哙是汉家名将。”接着都瞧樊恼,樊恼说:“我这名自己取的。”一下全场大笑。这不挤对韩侂胄硬要北伐,烦恼自取吗?
参与北伐的另外两位败将郭倪、郭杲也好不到哪儿去。二位正吃着呢,上来一盘生菱角,结果不小心,盘子摔了,菱角撒了一地。立刻有人搭茬:“唉,苦苦丧了许多生菱(生灵)。”
戏谑者人虽卑微,但对权贵从来不含糊。韩侂胄之后是史弥远当朝,到他那里钻营奉承,蔚然成风。就有俩说相声的上台,捧哏的拿了块石头,用木棍钻呢,逗哏的问:“你这儿干吗呢?”捧哏的答:“钻石头啊。”逗哏的道:“你不去钻弥远(软),在这儿钻弥坚,还能有出息啊?”
当时的另外两位大官,一个叫真德秀,一个叫魏了然,二位都是程朱理学的继承者,儒家传人。想在朝廷搞改革,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什么规矩都没变,挺让人失望的。而这次失败的改革,也成了戏谑的题材。
俩说相声的儒生打扮上台,其中一个还拿着一只鹤的模型。甲问乙:“您尊姓大名?”乙答:“我叫钟庸。”又问:“拿的是什么啊?”答:“大鹤(南方学与鹤音近)。”后面的情节是,俩人相约喝酒,乙喝醉了,倒在地上不动。甲打着乙的嘴巴,说:“什么钟庸(中庸),什么大鹤(大学),白吃了这么多酒食,一动都动不得。”
比较完整的戏谑段子,记在岳珂《桯史》中。说的是某一年大考,有关官员做了精心准备,饮食周到,几案也宽大。万没想到,试题出了毛病。头一天的试题里有一句:“闻善而行沛然莫御。”有考生提出,“沛”字错了,应该是“霈”。当时出题的主考官在打瞌睡,和考生交流的是个年轻人,没当回事,说既然错了,那就改成“霈”吧。
试题有改动,当然应该公布,可主考官们把这事忘了,结果考生有写“霈”的,也有写“沛”的。到了第二天,考场又宣布正确的字是“霈”,结果写“沛”的考生不干了,认为考官耽误了自己,在考场中闹事,还把工作人员给揍了。挨打的人赶紧喊:“有雨字头也行,没雨字头也行,都算对。下一次不敢了。”
考试之后,闹事打人的考生都被抓了起来,有司请考官和工作人员吃饭压惊。戏谑者也被请来了,席间说相声。
两个人在台上聊,甲问乙:“你说你有学问,你说说汉朝四百年一共有多少个宰相?”乙开始从萧何、曹参掰着手指头数。数完了反问甲:“你倒说说唐朝三百年,有多少名将?”甲张嘴就来:“张巡、许远、田万春……”乙打断他:“不对啊,应该是雷万春。”两人争执不下,向人请教,确认是雷万春,乙立刻撸胳膊挽袖子,做欲打甲状,甲赶紧说:“有雨字头也行,没雨字头也行。”敢情在这儿等着呢。
当时在座的考官们个个面红耳赤。这还没完,一个演员上台喝道:“考官在此就座,你们休得无礼。”二位戏谑的立刻回:“下一次不敢了。”
这个段子说完,自然是,那些被抓的考生们全被释放了。看看,逗乐的作用太大了。
艺人们有时候还会戏谑到皇帝那里,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宋高宗的时候,有个厨子因为给皇帝煮馄饨没煮熟,被下了大理寺监狱。不久,宋高宗要听段子,两个人开始表演,甲问:“你哪年生的啊?”乙答:“甲子生的,你呢?”甲说:“丙子生的。”这时他们的搭档立刻向皇帝报告:“这两个人都应该下大理寺。”宋高宗不明白,问为啥啊,回:“甲子(夹子,一种食物)、丙子(饼子)皆生,应与馄饨不熟同罪。”逗得皇帝哈哈大笑,马上传旨,把厨子给放了。
不是所有的人闻过则喜,也有恼羞成怒的。绍兴十五年,宋高宗赐宴秦桧于宅邸,还叫了伶人演出。宴席上诸位官员那个巴结啊,有位参军起身,说了一大堆阿谀奉承的话,而那个演员呢,在后面帮参军扶着椅子。这时候,参军的头巾掉了,露出脑后头发上的头巾环来。伶人立刻问:“这叫什么环?”参军说:“叫二圣环啊。”伶人说:“你就踏实坐在太师的椅子上,二圣环(还)什么的,尽管忘到脑后去吧。”
想想在场的人作何反应吧,举座失色,秦桧大怒。这位伶人最后死在了监狱中。
看来做艺人,想说出大家的心声,还真得有点儿不怕死的胆气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