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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前线(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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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达芬奇就是个私生子,但他为人类做了这么多好事。像他一样,世界上还有许多没有父亲却很伟大的人。不过那是另一回事,让我们回到婚姻问题上:像米莉一样,她不赞成年轻人早婚。

我并不是不赞成,但是我对早婚这件事抱有异议。例如,婚姻规定了双方互相忠于彼此的义务,但我认为一个人不应该以忠诚的名义放弃一些有意义的东西,生命如此短暂,所以主动放弃一些机会反而是不纯洁的。我非常理解,比如说,那些同时爱着两个人的人,这是很有可能的会发生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有多少男人同时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外面的情妇,就有多少女人同时爱着外面的情人和自己的丈夫。两段关系相互滋养,并不存在什么背叛,这是一个以嫉妒为本能的女人所说的。几年前我写了一本书,后来我把它藏了起来,因为写得不好,我其实也会写小说,但我非常受自己所读的东西影响,所以一直没有自己的风格,也永远不会有。但这本书的主题挺有意思:是一个女人与她的三个情人的故事,每个情人对她都是不可或缺的。事实上,如果她失去了其中一个,她就失去了另外两个;如果她放弃了其中一个,她就放弃了另外两个。第一位情人是个医生,他理性而有控制力,她与他的关系主要是以家庭为纽带的;第二位是一个雕塑家,一个怪异而不安分的人,她与他有一种世俗的关系;第三位情人是同性恋,感情丰富,有父爱,与她之间是柏拉图式的关系。最后这个情人估计会让您觉得奇怪,其实关于最后这个主题,我可以写一本百科全书,我有过很多段柏拉图式的爱情。

在我看来这一点也不奇怪:今天的女性,或者说经历了性解放的女性,最有趣的特征之一就是她们能够沉溺于一段柏拉图式的爱情。她们拥有与那些遥不可及的男性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许多人不理解或不相信这一点。对于我们这些相信并且认为这样一段感情可行的人来说,只想要确定,这是否也是某种情结的反映,或男性思维的结果。事实上,我认为这样的感情在米莉的时代是不存在的。

我不知道。根据经验,我知道友谊,或柏拉图式的爱情,比爱情更有尊严,而且也更高尚,因为这是一种平等的关系,不是像爱情那样是吃人的、自私的、占有的关系。爱情是一种矛盾和冲突,我不可能在没有冲突的情绪下做爱,因此我也不可能和朋友做爱。请注意,我所有的柏拉图式爱情的朋友,都是对我有肉体吸引力的男性,出于偶然或由于种种原因,他们没有成为我的爱人,但我们的友谊不能改变。通常,两个人都是在做爱之后,而不是在做爱之前互诉衷肠。我曾经非常喜欢过一个男人,旁人都知道,他就是安东尼·奎因(anthonyquinn)。他是我离开进步学校后经历的最深刻的一段感情,我们的关系发生在大学期间。我从他那里学到了极致、叛逆,以及让你为上帝在地球上点亮的每一天而感恩的宗教意识。但他从来没有成为我的朋友。有四个男人我很喜欢,他们对我有极大的吸引力,我甚至会毫不犹豫地和他们一起私奔:第一个是毕加索,第二个是埃尔·科多贝斯(elcordobés),第三个是俄罗斯舞蹈家努里耶夫(nureiev),第四个是老伯特兰·罗素(bertrandrussell)。但是,行吧,我永远不可能与他们四个交朋友。或者说,如果他们成为我的朋友,我永远无法和他们上床。更糟的是,我绝不会为他们放弃一个朋友。现代女性非常需要朋友。

因为如今的女人的思维就是男性化的思维。但我相信,像米莉这样的女人,像玛琳这样的女人,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朋友去找情人。现在让我们回到由米莉而起的话题,这次是关于与父母的关系。那么,芭芭拉,您和他们关系密切吗?您爱他们吗?

我爱我的母亲:因为她的失败,她的柔软,她的脆弱。另一方面,我与父亲的关系冷漠、疏远。不能像父母爱我们那样爱他们,不能把他们当作朋友,这是多么悲哀啊!我想,这也是我的责任。我想知道这是谁的错:也许是他们的错,他们在教会我如何爱他们之前,应该先教会我尊重他们。实际上我从九岁开始就不再与他们一起生活,也就是我在之前提到的那所高级而森严的学校里当众脱光衣服被退学之后;而从十五岁起,我正式离开了他们,去和一个朋友住到一起,我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也开始学习表演。基本上,可以说,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回去找过他们。不,他们并没有拖我后腿,他们只是试图让我感到内疚,而他们确实做到了这一点,以至于我今天仍然对他们感到内疚。例如,我们互相通电话,有时我们也会见面,但总是非常尴尬。难道与自己曾经非常爱的人重逢,不是一件尴尬的事情吗?巨大的爱意总是会以悲剧收场,以仇恨收场,以敌意收场。当人们说,你怎么能把这个你爱了两年的男人当成一个卑鄙的陌生人,这让我感到好笑。这是合理的,也明显是必要的:当一段感情结束,为了活下去,你必须用敌意、用仇恨来反击,否则你仍然会被束缚,无法承受因为失去而带来的痛苦。如果一个人后悔自己怀孕的事实,可以通过一刀两断,也就是堕胎来补救,对父母的关系也是如此。如果爱消失了,没有其他选择:我父亲令我失望,我也令他失望,所以我们互相憎恨。我们对父母的要求和父母对我们的要求,也与我们对恋人的要求相同:他们要比他们实际的样子,还有我们自己更优秀。因此,我们最终会让对方失望,成为对方失败的镜子,所以我们分开了。

这可能也是对米莉关于早婚现象的解释。今天的年轻人结婚早,因为他们与父母的关系不是朋友关系,而是相互失望的关系。在失去了一种爱后,他们会寻找另一个爱来填补。接着,我们来谈谈米莉的最后一项指责:如今的成功来得太快、太轻易。您父亲希望您成为一名医生,是这样吗,芭芭拉?

是的。原因也是老生常谈的那个问题:子女是父母的一面镜子。普通的父母总是试图通过自己的孩子来实现他们因为缺乏勇气、运气或能力未曾实现的梦想。我父亲曾梦想成为一名医生,但他没有成为医生,所以想通过我这个唯一的女儿来帮助自己完成理想。我会晕血,看到病人也会晕倒,我从来没有胆量去学习医学。我一直喜欢演戏,我一直坚信演戏是适合我的工作,这份工作适合这样的人:没有受过系统的专业训练,落魄潦倒,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我想即使到了六七十岁,我也会继续演戏,即使到时候我不得不做一个群众演员。这是一个棒极了的职业,您知道吗?

这也是一个不需要太累、不需要等待太长时间就能带来成功和金钱的职业。但是米莉说:在我那个年代,要想成为一名歌手,你必须在舞厅里唱上几年,被啤酒瓶砸脸,而如今,录制一张唱片、获得一次大奖就足够了。米莉还说,在她的时代,要想成为一名演员,你必须从“夫人,午餐准备好了”这句台词开始,而如今你们只需要拥有适合那部电影的外形。

我完全同意米莉的观点,在这里我不为我的年龄和我们这个时代辩护,与米莉的年龄和她的时代打擂台。然而,对我来说成功并没有那么简单:为了能有钱上表演课,我不得不在小吃店当服务员,在莱斯特广场的电影院卖节目单。我的戏剧处女秀也只有一句台词:“夫人,午餐来了”。但是,当我想到十九岁时我已经在好莱坞拍电影;二十一岁时我已经登上周刊的封面,我不得不得出这个结论:与坚持到今天依然拿着微薄报酬、被人忽视的演员相比,我的成功也来得太快了。甚至我都这样觉得:我并没有大获成功,也没有赚大钱。我十七岁入行,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而目前我在这里拍恐怖片与古装片。电影界的成功人士通常要么是在选美比赛中胜出,要么受到制片人的保护。而我,从没有制片人特别保护过我,因为我只和我想要和他上床的人上床;我也从来没有赢得任何选美比赛,因为我不漂亮。我有一张滑稽的脸:下巴太短,嘴太难看,鲨鱼一样的牙齿,畏畏缩缩的耳朵,平庸无奇的鼻子,而且这鼻子看起来还像是整过的。该死的,事实上我总是被别人问到是否做过鼻子;该死的,您知道最悲哀的是什么吗?其实玛丽亚·卡拉斯(mariacallas)也可以整出像我这样的鼻子,但我不能拥有一个像玛丽亚·卡拉斯那样的鼻子;该死的,您知道更悲哀的事情是什么吗?我总是如此严肃,然而我却有一张滑稽的脸,该死。而且您绝不能把我和李斯或卡迪纳尔相提并论。现在,我想说的是:我非常清楚,一张漂亮的脸蛋不足以让人成为一名演员。莫罗不漂亮,但她是伟大的女演员;马格纳尼(magnani)不漂亮,但她是伟大的女演员;莱亚·马萨里(leamassari)不漂亮,但她是伟大的女演员,她和马格纳尼一样,她们都是意大利最伟大的女演员。贝蒂·戴维斯(bettedavis)很丑,但她是一个伟大的女演员;丽塔·图辛汉(ritatushingham)很丑,但她同样是一个伟大的女演员。然而,那些通过走捷径而成功的人中,有百分之九十九是美女,其他的人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小有名气,赚到不菲的报酬。

但我们还是得承认,艺人的成功总是比医生、工程师、律师、画家、作家、钢琴家、设计师们更加容易,后者需要多年的学习、工作、痛苦、等待才能到达这样成功的水平,赚取足够的钱。而要成为一名演员或歌手,一般来说,哪怕在最糟糕的情况下,都不需要这样的付出。他们在十六七岁、十八岁就成了百万富翁,功成名就。

我真想感受一下您问别人问题时的满足感,尝试一下让您尴尬的乐趣,就像您让对方手足无措那样。

请吧,不用客气。我准备好了。

很好。事实上,您可以被看成是这次讨论的对象——当代年轻女性之一,对不对?因此,打起精神来:当米莉否认年轻人拥有成功的权利的时候,您同意她的观点吗?我希望听到您清晰、周密、精确的答案。

好的,我来回答您的问题。我不同意米莉的观点。我观察到,成功是年轻人的事情。我认为,年轻是一件适合年轻人的礼物。我认为,坐骨神经痛、中年中风、更年期这些不年轻的因素不应该成为成功的条件。为了等待成功,一个人不得不浪费他的年轻岁月,最好的、最具活力的岁月,这是令人遗憾的事情。我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要至少年满四十才能够获得入场券,他的意见才能被认真对待,才能获得成功的资格。拿破仑在二十七岁时就已经成为名镇四方的拿破仑了;亚历山大大帝三十二岁就英年早逝;兰波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写出了他最好的作品;莫扎特八岁时就在维也纳宫廷举办音乐会。但亲爱的芭芭拉,我们讨论的是拿破仑、亚历山大大帝、兰波和莫扎特……即使不是天才,我知道,一个人也有权利获得成功,但那样的话,一个人必须配得上他所获得的成功。而要配得上它,需要的不仅仅是一首小歌和一种声音,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和一对上镜的乳房。对于只有一对漂亮的乳房、一丁点声音,且对输给自己的数百万人没有负罪感的人,我坚决否定他们成功的权利。

我同意您第一部分的回答:成功是一个在正确的时间瓜熟蒂落的事情,而正确的时间,可能是一个人十岁的时候,也可能是五十岁。有些人在十二岁的时候出类拔萃,但到了五十岁就泯然众人。这种被称为“成熟”的和谐感可以来得很早,也可能很晚,而成功的荣誉加身最佳的时机正是一个人的年轻时期。但我不同意您回答的后一部分,因为演艺界与其他行业领域——诸如医生、工程师、律师、画家、作家等——并没有什么关联。在我们这个行业,成功和名气不是一种认可,而是一种条件。它们不像学位那样,是必须经过奋斗才能获得的东西,而是必须事先具备的东西,像一个工具。我在纽约有一个非常好的建筑师朋友,我很清楚,他要等上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建成一栋特别出色的楼,获得成功,但我也知道,他仍然是一个非常好的建筑师,只是还没有成功。演员或歌手就不一样了:我需要成功,不是为了穿上昂贵的栗鼠皮大衣去马克西姆餐厅,我需要成功来证明我应得的一切,是为了成长,而不是在痛苦中变老。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必须等上五十年,等到满脸皱纹,才有机会证明自己应得的一切,来向拒绝自己的人证明他们是错误的。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这一点,因为今天,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女人,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已经就位。如果没有成功,我就无法证明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证明我已经就位。一个演员、一个歌手不能通过他的个人技能获得成功:一个演员、一个歌手的成功取决于一个集体,而他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如果他单打独斗的话,那么完全没关系!对于他来说,成功是一种推动力,一个起点!因此,不应将他们的成功归咎于十五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我们也不能去质问,他们是否有资格得到它。我们绝不能把演艺界的成功看成一个功利性的问题。我们绝不能否认年轻人的这种好运气。

准确地说,米莉并不否认他们成功的权利。她只是观察到,他们拥有的东西太多、太早,因此在失败的时刻,他们会缺乏基础。他们将不能接受失败,他们的结局反而会很悲惨。

不。苦难和磨砺总是好的因素,这我知道,但打基础不一定伴随着痛苦和疲劳:成功也可以是打基础的方式。我不认为年轻人会对第一次失败没有反应。他们的反应反而会比米莉更敏捷,因为现在那些在十五岁时成功、二十五岁时一败涂地、三十五岁时东山再起的人,比起在十五岁时受尽磨砺的米莉更能体会到痛苦的滋味。因此,在五六十岁时,他会比如今的米莉更强大,也更坚韧。因此,年轻时的好运对一个人来说是积极的,而非消极的。此外,您也看到了:我更喜欢年轻人,至于男人,我也更喜欢年轻一点的。但今天年轻人和老年人已经没有明显的区别了。今天,六十岁的人可以显得年轻,二十岁的人也可能显得老态。例如毕加索,他那双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的有力的眼睛,他那愤怒的身体,那清醒的大脑,比我们更加年轻。还有……但是真的,您认为做这些年龄区分是合适的吗?你真的相信世界会随着一代又一代人、一个又一个时代而改变吗?我不觉得。我真的相信,世界一直都是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比“在我的时代”这个可恶的说法更让我烦恼的了。这样的表达毫无意义,毫无逻辑。我认为毕加索没有说过“在我的时代”。我也永远不会这样说。

他会这样说的,我们都会这样说的:我们完全有权利这样说。因为世界在变化,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静止的。地球会变冷,种族会消亡,新的物种会诞生,每个人都会消逝,为其他人腾出空间。一代又一代,植被在变化,兽群在变化,人类也在变化,他们的身体在变化,他们的大脑在变化,他们的道德观念也在变化。我们所说的事情证明了这一点:我们的善,我们的恶,不再是我们祖父母们眼中的善与恶。而我们的自由也是如此。特别是我们女性的自由。然而,言论仍是开放的,讨论也不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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