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andreshystériquesetmal-baisées
女人很难主动宣称自己厌男。每当提起厌男这个话题,她们总会添上很多附加条件,并且突出讽剌的语气。她们不断声明自己只是在开玩笑,不是真的讨厌男人。因此,父权制导致的系统性压迫与厌男者造成的轻微自尊伤害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厌男的我们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何况我们并不是真的讨厌男人,因为他们毕竟是我们的伴侣、兄弟、父亲、同事和朋友,我们很爱他们。
但即便如此,我们依然很难用力地大声说出自己对男人的普遍敌意和不信任,就算在女性主义氛围很浓郁的圈子里也不例外。
首先,我们从女性主义的视角扪心自问:厌男是不是只会适得其反?会不会损害我们的事业,给敌人和反对者们留下把柄,让他们认定女性主义者都是歇斯底里、无理取闹、小肚鸡肠的怨妇?与所有男人为敌,对我们到底有什么好处?我们难道不希望与他们结为盟友吗?
接下来,再从女性视角来分析个中艰难。冲突和愤怒并不是我们生来就擅长的工具和情绪:我们从小女孩开始就被教育要顺从听话,长大后要成为温柔体贴的女人。直截了当地宣称自己讨厌男人,这无疑是在表达超越女性个体愤怒的愤怒,必将使自己暴露在冲突之中。因为我们就身处这样一个对男人的恶习甚至罪行无比宽容的社会,男性个体并没有准备好听到这类埋怨。
针对上面这些合理的疑问,我有几点可以回复。
首先,我们真的需要得到别人,尤其是那些抱怨我们叫嚷得太厉害的男人的赞同,才能证明我们主张的合理性吗?厌男情绪导致部分男人难以忍受我们的怒气而选择敬而远之,他们真的不是在小题大做吗?他们真的值得我们烦心吗?有一部分男性已经愿意聆听,他们想要了解为什么我们同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偏差,为什么他们的特权需要被解构。他们不会在一听到我们说“男人都是垃圾”的时候,就立刻惊声尖叫。他们能够理解,甚至表示赞同。他们,才是我们的盟友,不是那些为了自己爬到女性主义运动台前而拼命排挤我们、无法忍受我们对其错误行为指责的男人。
人们常常混淆愤怒和暴力,其实这两者并不总是相互关联的。遭到歧视后爆发的愤怒,与男人羞辱、强奸和杀害我们时的暴力程度根本没有可比性,甚至都比不上男人无视、背叛和指着鼻子嘲笑我们的杀伤力。摆脱温柔平和甚至近乎被动的女性角色束缚,积极要求男性改善自我,这对我们才是最有利的。
为此,无论在线上还是面对面的线下生活中,我都不再急于向任何人澄清:不,我不是真的厌男,我只是在幽默地开玩笑。这样一来,我永远都不可能敢于说出:我们的生活如果没有了男人的影响,甚至没有男人存在,将会变得多么美好。事实上,当我说自己厌男时,完全没有在开玩笑。那为什么要口是心非呢?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去装出一副温柔热情的模样了。我或许根本就不是那种性格的女人……而且说到底,不温柔又有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