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hommesquin'aimaientpaslesfemmes
根本无须宣称厌男,你对男性群体的批评方式只要稍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便会遭到数不清的谴责。你只要概括性地谈论他们,只要说的是“男人”,而不是“某些男人”,即使你觉得自己说的就是个普遍性的问题,也无法被接受——恭喜你,你就是个厌男的女人了!而一旦被贴上“厌男”的标签,你就不可能比厌女的那些人好多少。在大众的理解中,厌男和厌女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二者都是性别歧视。我想这大概是词源学造成的误解:这两个词拥有同样的词根,当然就代表完全相同的理论啦,难道不是吗?当然不是,因为生活就是这么爱捉弄人呢。
厌男的特点是讨厌男人,厌女的特点是讨厌女人。但我们必须承认,事实上这两个概念并不相同,二者无论在对人造成的危险程度上还是在表现方式上,都大相径庭。(大家别忘了,厌女的行为范畴宽泛到可以覆盖从线上骚扰到谋杀的各种程度,比如1989年极端仇女主义者在蒙特利尔理工学院大开杀戒的那起惨案sup/sup时至今日没有任何厌男行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我们不能将厌男和厌女相提并论,很简单,因为前者正是对后者的回应。
除非对周围的一切熟视无睹,或者心中丝毫不存善念,否则我们根本无法否认,女性遭受的种种暴力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男性所为。这不是主观臆断,这是事实。这个社会之所以父权当道,正是因为有一部分男人滥用自己的男性特权,侵害这世上另一半人口的利益。有一些暴力是隐性的,如同女性日常生活中的背景噪音,尽管有毒,但似乎生来如此,让人感觉是男女关系的常态。还有一些暴力是显性的,有时甚至会演变为报纸头条。
2017年,在受到伴侣死亡威胁的人当中,90%都是女性。sup/sup同样是在2017年,惨遭伴侣或前任伴侣谋杀的受害者中,86%是女性。此外,在共计16名杀死伴侣的女性中,至少有11位,也就是她们当中的69%,本身就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sup/sup2019年,共有149名女性被伴侣或前任伴侣杀害。就2018年这一年来说,因家庭暴力被判刑的人中,96%为男性;因性暴力而被判刑的人中,99%为男性。sup/sup
尽管男性遭到性侵的相关数据很难找到,性侵和强暴的受害者确实不止女性。sup/sup男性深受刻板印象之苦,人们普遍认为男人是不可能被强暴的,因为他们似乎时刻都能准备好发生性关系,因此惨遭侵犯的男人通常只能三缄其口。男人甚至对强追性爱造成的创伤也很难启齿:在我们的社会认知里,男人都应该是强壮且富有男子气概的,绝不可能被强迫做任何事,否则他们就不是“真”男人。强奸案中有一大部分都是针对未成年人的犯罪sup/sup,施暴者依然是男性占压倒性比例。sup/sup事实上,无论基于性别的暴力还是性暴力,无论其受害者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我们必须反复强调的是,施暴者中男性始终占绝大多数。
如今一个显而易见的现象是,鲜少有男性主动开口承认自己厌女或者性别歧视。他们甚至还会为自己辩解一番,常常用难得一见的口才振振有词地矢口否认:“我?性别歧视?我家里可是有一个老婆、两个女儿、两只母猫和二十只母鸡的呀。我在家里面对的全是女性。”sup/sup众所周知,只要经常同女性相处,就可以自动洗脱一切性别歧视指控的……男人要是宣称自己厌恶女人(或是要求她们文静顺从),一定会遭到白眼。因此,我们并不容易辨识周围的厌女者,毕竟他们都不会张扬。但我们可以断定的是,一个骚扰、殴打、侵犯甚至杀害女人的男人,一定对女性缺乏尊重。同时也可以确认,一个认为骚扰、殴打、侵犯甚至杀害女人这种行为不算什么大事的男人,同样是厌女的。最后,如果一个男人认为父权制并非现实而仅仅只是女性主义者的臆想,那他就是性别歧视系统中的一员。
有时候,看似对某种现象一概而论的描述,其实只是在呈现简单的事实而已。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应该大胆地以自我为中心。当我们不愿再隐瞒对男人的厌恶时,不要畏首畏尾地只是回击一句“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强奸犯!”。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强奸犯,但强奸犯几乎都是男人,而几乎所有女人曾经遭遇或即将遭遇的暴力都来自男性。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的一切厌恶、不安和质疑都源自此处。
问题还在于,有些男性虽未实施过强暴,但依然坚持我行我素,依然对症结视而不见。
他们仍未承担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精神压力。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我们女人依然独自承担家务、育儿以及维系所有关系的情绪劳动。他们独霸公共空间,将它当成客厅的延伸,不给我们留什么余地,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我们被无足轻重地略过。sup/sup他们拒绝与我们对话,不停地打断我们,把他们的观点强加给我们,歪曲我们,只为符合他们自己的需要,或者索性对我们极力要说的东西充耳不闻。
他们开着充满性别歧视的玩笑,前仰后合,只因自己丝毫感觉不到伤害。他们会说我们是自找的,说他们猜不透女人,说有时候女人的“不”其实意思是“是”。
只要稍加思索,我们就能找到一大堆厌男的理由,它们无不拥有大量事实作为支撑。可男人为什么厌女呢?千百年来,他们一直坐享优势地位,我们女人又做了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遭受他们的暴力?
厌男症有具体的目标,但它并不像厌女症那样几乎每天都在产生数不清的新的受害者。sup/sup我们没有杀害或是打伤过任何男人,我们没有阻止任何一位男士拥有自己的工作和爱好,我们向来允许他们随心所欲地穿衣打扮、深夜逛街、侃侃而谈。如果真的有人甚至认为自己有权将上述那些枷锁强加到其他男人身上,这个人肯定也是个男人,这同样属于异性恋父权制的体现。
我们这些厌男者并没有越界。我们厌恶男人,不过就是继续用冷漠的态度容忍他们,毕竟他们无处不在,我们只能适应(或许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原来我们可以憎恨某人,却又不至于产生无法抑制的将其杀害的想法)。最糟糕的情况也只是,拒绝让他们进入我们的生活,或是提前严格审慎地甄选一番后才会接受某个男人。我们的厌男情绪让男人十分恐惧,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从此也需要通过努力才能赢得我们的尊重了。跟男人建立联系绝不是我们单方面的责任和义务。就像所有的平等关系一样,所有参与方都必须有所付出,彼此尊重。
只要还有厌女的男人,只要男人在两性关系中依然袖手旁观,只要社会还在接受和鼓励这样的男人,就会有心灰意冷的女性不断涌现,她们将异口同声地拒绝在令人筋疲力尽,有时甚至危险重重的两性关系中充当代价。
1989年12月6日,极端仇女主义者马克·勒平(marclépine)携带步枪和猎刀闯入加拿大蒙特利尔理工学院,杀害二十八人后自杀。这场屠杀极大刺激了加拿大的妇女运动,被视为针对女性暴力的标志性事件。1991年,加拿大联邦会议将每年的12月6日定为全国纪念及消除针对女性暴力行动日。——译者注
男女平等高级委员会:《数据参考》。参见:http://haut-conseil-r/violences-de-genre/reperes-statistiques/
“停止对女性使用暴力”(stopviolencesfemmes):《女性遭受暴力行为参考数据》。参见:https://stop-violences-r/les-chiffres-de-reference-sur-
“停止对女性使用暴力”:《女性遭受暴力行为观察所报告函第13期·2018年11月》,2018年11月;《2017年法国家庭暴力及性暴力行为》。参见:https://www.stop-violences-r/img/pdf/violences_au_sein_du_couple_et_violences_sexuelles_novembre_2018.pdf
有一套英文书籍讲的是关于监狱中男性遭到性侵的事件,侵犯者有同监狱的罪犯,也有监狱工作人员(其中也包括少量女性)。由此可见,强暴也是一种权力的较量。
“停止对女性使用暴力”:《家庭暴力及性暴力行为:2018年度数据表》,2019年11月。参见:https://www.stop-violences-r/data/synth%c3%a8se_violences%20au%20sein%20du%20couple%20et%20violences%20sexuelles_novembre%202019.pdf
环球百科:《恋童癖:法国恋童现象数据》。参见:https:r/encyclopedie/pedo-philie/5-donnees-statistiques-duphenomene-en-france/
蒙托邦市副市长菲利普·法桑(philippefasan)2017年因其在facebook上发帖被控性别歧视后所说的话。
雷纳德(renard,n):《权力的属性及其对女性的剥夺:性别与空间》,2012年4月9日。参见:https:/2012/04/09/1e-genre-et-lespace/
被伴侣或前伴侣杀害女性[féminicidespar(ex)compagnons]组织自2016年1月以来一直在进行受害者统计,参见推特账号@feminicidesf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