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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们的“避暑疗养站”(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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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验证一下。”我笑道。

“那就考证吧,朋友们,”邦克斯回答说。“如果西藏南部分布有这种树,那喜马拉雅山南坡的上部地带也应该有。你们外出狩猎的时候,也顺便找找这种……怎么说呢?……这种‘格言树’吧……”

“我可不干!”奥德上尉打断他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打猎,并不是要在爬山的行当中取胜。”

“喂,奥德老弟!”邦克斯又说。“像你这么一位勇敢的登山家肯定会爬一次山吧?”

“绝不!”上尉大喊。

“为什么?”

“我已经戒掉了登山的习惯。”

“什么时候?……”

“就是那天:在经历了无数次生命危险之后,我终于攀上不丹王国境内的维尔日尔山顶。此前听人传言还从未有谁踏上过这座山峰!我于是抱着几分自豪!最后,克服万般困难,终于爬到山顶时,我看到了什么?——一块岩石上刻着这样的字:‘杜朗,牙医,巴黎科马尔丹大街14号!’从此,我再也不爬山了!”

率直的上尉!给我们描述这番沮丧的同时,奥德又扮了一个鬼脸,必须承认,这怪相实在滑稽,想不开怀大笑简直不可能。

我已几次谈到半岛上的“避暑疗养站”。这些站址都在山里,夏季时常有印度的高官、大批发商、高利贷者们光顾,因为平原上伏天的酷热使他们难以忍受。

第一流的疗养地要数西姆拉,它地处北纬31度与东经75度偏西的交汇处。此处的激流、溪涧以及位于海平面上2000米高处、雅致地掩映在松林之中的山区小木屋,一并构成了瑞士风景如画的一隅。

西姆拉之后是道尔吉兰,此站白色的构架,背靠堪坦丹嘎山、地处加尔各答北部约500公里处,海拔2300米,靠近东经86度与北纬27度的交点——世界上最美的国家中一处令人陶醉的所在。

其他疗养站也都建在喜马拉雅山上。

而今,在这些清爽卫生、印度炎热的气候已使之不可或缺的疗养避暑胜地之外,还应该加上我们的“蒸汽屋”。但它只属于我们。“蒸汽屋”能提供半岛上最豪华府邸中的全套舒适设备。而且,除了满足现代生活的种种苛求,它还让我们于一处宜人的地方找到了一份宁静,而这份宁静在英裔印度人云集的西姆拉和道尔吉兰是无法寻觅到的。

我们选择的扎营地点很合理。通往山下的大路在此分叉,向西向东各自联接上几个零星散布的小镇。最近的村庄距“蒸汽屋”五英里远,住着一群好客的山里人,他们伺养山羊与绵羊,耕种肥沃的大、小麦田。

由于大家的齐心配合,在邦克斯的指挥下,只用了几个小时便安顿好了营寨,我们要在里面住上六或七个星期。

有一条支脉,从那些支撑着喜马拉雅庞大骨架的山梁上分离出来,给我们“奉献”出一个起伏平缓、长约一英里,幅宽半英里的高台。台上铺展着一张翠绿的地毯,青草不高但很稠密,毛绒绒似的,间或点缀着盛开的紫罗兰。与小橡树等高的乔本杜鹃花丛、自然形成的茶花篓在绿草地上集成一百来簇,煞是迷人。大自然不需要伊斯法罕或斯米尔那的技工来编织这张优质的植物毛地毯。南风吹送到这片沃野上的几千粒种子、一点儿水、一点儿阳光便足以完成这柔软而又耐用的纺织品了。

高台上还长有十几丛参天大树。好像是一队非正规军。它们脱离开山梁两侧一直延展到毗邻小山上600米处的广阔森林。雪松、橡树、长叶垂针树、山毛榉、槭树等混杂在香蕉树、竹子、木兰、角豆树以及日本无花果树中间。有几棵大树的枝桠一直伸展到地面以上100多英尺的高处。它们好像是专被安排在这儿为某个林间住宅遮荫的。“蒸汽屋”的适时到来,使风景更趋完美。它的两个的塔顶与这片多样的枝叶——枝条或粗硬或柔韧,树叶或小巧纤弱似蝶蛾的翅膀,或硬大扁长似波利尼西亚的短桨——搭配得甚为和谐。火车已融入了绿树与花丛之中。昔日的“流动房屋”踪迹全无,眼下只有一处固定的住所,它扎根在地上,一副永不再移动的样子。

屋后有一条湍流,似银带般挂在整幅图画的右侧,从山梁上几千英尺的高处奔泻而下,最后注入一个树影掩映的天然深潭中。

溢出的潭水又汇成溪流,穿过青草地,最后坠入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成了一条轰鸣的瀑布。

“蒸汽屋”就是这样被设置得既符合日常生活的最高舒适标准,又最大限度地怡人眼目。

如果信步走到高台的前端,就会俯瞰到喜马拉雅山的底座上其他一些更矮的山峦,它们像巨大的阶梯,一级级延伸到平原地带。站在这个位置上,足以看到它们的整体风貌。

右面,“蒸汽屋”的第一间房子斜立着,这样一来,从游廊的阳台上、客厅的边窗旁到餐室与左边的各个小房间,都能同样清楚地看到南面的地平线。高大的雪松凌于屋顶之上,在远处终年白雪覆盖的群山的背景上清晰地映衬出黑色的剪影。

左方,第二间房子倚靠着一块巨大的、被阳光涂抹成金黄的花岗岩壁。这块岩石无论就其古怪的形状还是凭它暖和的色调,都让人联想起吕塞勒-吉鲁先生在其有关南印度之行的游记中提及的那些巨大的石质“葡萄干布丁”。从这个专为马克-内耶及其同伴准备的住处看出去,只能见到石壁。它距主要的住宅约20步远,像是给某个更为重要的宝塔充作附属建筑。屋顶的尽头,一缕蓝色的轻烟自帕拉扎尔德先生的“烹饪实验室”里袅袅而出。再往左,是一丛森林边上的大树,沿西部的谷肩分布而上,构成了这幅风景画的侧景。

两间屋子的中央,深处屹立着一个庞然大物。这便是我们的“钢铁巨兽”。树在它的头顶上搭成一条绿廊。巨兽高扬着鼻子,好像要去够吃高处的枝叶。实际它巍然不动。它在休息,显然全无这个必要。现在,作为“蒸汽屋”不可撼动的守卫者,它像一只古时的巨兽,踞住了这条它曾辗转拉来整个“流动村庄”的道路入口。

然而,尽管我们的大象身形庞大,看起来却与那只被邦克斯的巧手赋予了印度动物灵性的人工巨兽毫无瓜葛了,——除非在意念中把它与耸立在高台以上6000米的山系分离开来。

“一只贴在大教堂门面上的苍蝇!”奥德上尉不无沮丧地说。

确实如此。单是后面的一大块花岗岩石便可轻易地凿出与“钢铁巨兽”同等身量的1000只大象,而这块巨石不过是山系的一级普通台阶,与它类似的百来个石级才一并构成通向山脊的云梯,而尖耸的达瓦加利里峰更在云梯之上俯临着群山。

有时候,画中的天宇在观察者的眼中有所压低,不但高峻的山峰,就连群山中部的脊线也要消失一会儿。原来有厚重的水汽停驻在喜马拉雅的中间地段,从而使山体上部雾气迷。画面缩小了,这样,一种视觉效果重新使房屋、树木、邻近的小圆丘以及“钢铁巨兽”恢复了他们原来的大小。

偶尔也会有云彩被湿润的南风推送而来,比雾气还要低,笼罩在高原之下。便只能看见一片白浪翻滚的云海,阳光投注到海面,更产生了神奇的光影效果。当此时,上面的天际与下方的地涯一并消失,我们就好像被挟裹到太空中的某个地方,置身于地球疆界之外了。

然而风向终是转换的,北来的一阵轻风,穿过山系的各处缺口骤然而至,将白雾荡涤一空,云海也几乎立时冷凝到一处,于是又可见到平原延展到南面的地平线上,而喜马拉雅山巍峨的投影也重新在天空清朗的背景上显现出来。风景画的边框恢复了正常的尺度,人的视线也不再受制,能在60英里范围内包纳全景图的每一细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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