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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带斑点的带子(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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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是这样的。"

"他太狡猾了,我每时每刻都觉得被他控制着。他回来以后会干什么呢?"

"他必须保护自己,因为他或许已觉察到,有比他更狡猾的人在跟踪着他。今天晚上,你一定要把他锁在外面。如果他的脾气很暴躁,我们就送你去哈罗镇你姨妈家里。现在我们一刻也不能耽误,请赶紧把我们带到那些需要检查的房间里。"

这座古老的住宅是用灰色的石头砌成的,石墙上布满了青苔,中间高耸,两边的侧房呈弧形,看上去像是螃蟹的一对钳子。其中一间侧房的窗户已经破了,用模板代替玻璃堵着,房顶也有一部分已经倒塌了,看上去荒废残破。房子正中间一部分看上去很长时间没有人修缮了。不过右侧的那些房子看上去却比较新,窗子里窗帘低垂,烟囱上蓝烟袅袅,可以看得出这里才是这家人平时居住的地方。靠山墙竖着一些脚手架,墙已经被凿通了,不过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有工人在这里施工的迹象。福尔摩斯在那块并没有仔细修剪的草地上慢慢地走来走去,非常仔细地检查着窗户的外面。

"我想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吧,你姐姐住在当中那一间,罗伊洛特医生则住在紧挨着主楼的那间卧室里。"

"没错,不过现在我睡在当中那个卧室里。"

"这是因为其他房间现在正在修缮。对了,那堵山墙好像没有必要马上修缮吧。"

"其实根本没必要去修,我觉得那只是他在找个借口要我从我以前的卧室里搬出来。"

"这么说里面就有问题了。嗯,这个边房的旁边有一条过道,其他三间房子的房门都是通向这个过道的。里面也肯定有窗子吧?"

"不错,但那些窗户太窄了,谁也钻不进去。"

"既然你们晚上睡觉一般都锁着门,那么就不可能有人从房门进入到你们的房间里去。现在麻烦你配合我一下,你到房间里去,然后把窗户关上。"

斯托纳小姐按照他的吩咐做了。福尔摩斯非常认真地检查着关闭的窗户,然后想方设法试图打开百叶窗,可是都失败了。想要插进一把刀子,然后用这把刀子把门撬开,可是根本找不到可以插刀子的缝隙。然后他又用放大镜检查了百叶,但那是用铁做的,非常牢固地镶嵌在石头墙壁上面。"嗯,"他有点困惑不解地挠着下巴说,"我的推理还有一部分解释不清。如果有人关上了这些百叶窗,那么谁都钻不进去了。好了,让我们再到里面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一道小小的侧门通向粉刷得雪白的过道,这个过道是三个卧室共同对着的。我的朋友无意检查第三个房间,我们径直来到第二个房间,也就是斯托纳小姐现在的卧室,也就是她的姐姐去世的那个房间。这个房间很小很简朴,看来是按照乡村里的旧样式的住宅修筑的,天花板很低,壁炉则是开口式的。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带抽屉的橱柜,另一个角落则放置着一个窄小的单人床,上面铺着白色床单,窗户的左边有一个梳妆台。除了这些,这个房间仅有的家具就是两张柳条椅子,以及铺在房间正中间的威尔顿地毯,四周的木板和墙上的嵌板都是棕色栎木,陈旧得有很多地方已经褪了颜色,上面随处可见斑斑虫蛀的痕迹。这些木板和嵌板很有可能是在当年建筑这些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的。福尔摩斯搬了一把椅子,一声不响地坐在房间的一个角落,眼睛上下左右地不停观察着,不放过房间的每一个细小的摆设。

过了一会儿,他指着悬挂在床边的一根粗粗的拉铃绳问道,"这个铃通向什么地方?"那绳头正好垂挂在枕头的上方。

"是在管家房间。"

"跟其他东西比起来它好像要新一点。"

"不错,一两年之前才装上它的。"

"是你姐姐的要求吗?"

"不,我都不知道她用没用过它。我们一般都是自己去取我们需要的东西。"

"是的,这么好的一根铃绳放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必要。抱歉,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来观察观察这里的地板吧。"他手里拿着放大镜趴下去,非常敏捷地在地上前后移动着,认真地观察地板上的裂缝。之后他又用同样的方式检查了房间的嵌板。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张床上面,他顺着墙壁来回观察着。最后他把那绳子握在手里使劲地拉了一下。

"咦!这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啊。"他说。

"没有声音吗?"

"没有,它的上面甚至连连接的线都没有。这倒很有趣了,现在你可以看到,绳子的另一端是通气孔上面的小钩子。"

"这么做简直太荒唐了!我以前还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呢。"

"的确不可思议!"福尔摩斯一边用手拉着那铃绳,一边小声嘀咕着,"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两个地方很特别。比如说,建造房子的人竟然愚蠢得把窗户通到隔壁的房间里面去了,有这样的时间和力气倒不如挖一个通往外面的窗户呢。"

"其实那是不久之前才弄出来的。"这位小姐说。

"跟铃铛的安装是同一时间吗?"福尔摩斯问。

"不错,跟这些一起的还有其他一些小的改动。"

"这些东西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没有什么用处的铃铛,不向外通风的所谓的通气孔。斯托纳小姐,希望你可以允许我们进入那边的房间去检查一下。"

跟他继女的房间比起来,格里姆斯比·罗伊洛特医生的房间就要大得多了。不过房间内的布置也是同样的简单。一张行军床,一个木制小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其中大部分跟技术有关,一把扶手椅子放在床边,靠墙壁的地方还有一把普通的椅子,一张圆形的桌子和一只大的铁保险柜,以上这些就是一眼能够看到的全部家具和杂物了。福尔摩斯在房间里慢慢地来回踱步,全神贯注地把所有的东西逐一检查了一遍。

他用手敲敲保险柜,问道:"这个保险柜装的是什么?"

"我继父的一些文件,是他业务上的。"

"这么说你看过里面的东西了?"

"也就那么一次,而且已经过了很多年了,我记得当时那里面装的都是文件。"

"那么,你说里面会不会有一只猫呢?"

"那怎么可能?这种想法也太奇怪了吧!"

"那你看这个!"他拿起了放在保险柜上的一个用来盛放牛奶的小碟子。

"不是的,我们家里没有猫。我们这里倒是有一只印度猎豹和一只非洲狒狒。"

"哦,当然!一只印度猎豹其实也比一只家猫大不了多少,不过我想可以这么说,只用一碟牛奶来喂养猎豹恐怕是不够的吧。我还必须确定另外的一个特征。"他聚精会神地蹲在一把椅子前面,仔细查看着椅子面。

"非常感谢,这里检查得差不多了。"说着他站起身,把放大镜放进了口袋里。"这儿有件很有意思的东西啊!"

他所说的是挂在床头的一根打狗用的小鞭子。但是这鞭子是卷成一个结的,而鞭绳则盘成了环状。

"华生,你对此怎么看?"

"那鞭子没什么特别啊。我不能理解的是它为什么要打成结?"

"没有那么简单吧,哎呀,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了罪恶,要是一个人把他的聪明才智用在了做坏事上,那实在是太糟糕了。我觉得我看到的已经够多了,斯托纳小姐,请你允许我们到外面的草地上去走一走吧。"

我的朋友这次离开现场时的那种严肃表情是我从未见到过的,甚至可以说他的脸是阴沉着的。在草坪上我们来来回回地走动着,斯托纳小姐和我都不想打断他的思考,直到他自己从思考中醒来。

"斯托纳小姐,"他说,"现在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你都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一定会做到的。"

"事情很严重,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犹豫。你是不是能按照我的话去做将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危。"

"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按照你说的去做。"

"首先,今天晚上我和我的朋友要住在这里。"

听到他这么说,斯托纳小姐和我都感到很惊讶。

"是的,我们不得不这么做。要是我没估计错的话,那边就是村里的旅店吧?"

"不错,那是克朗旅店。"

"非常好,从那里可以看到你的窗户是吗?"

"当然。"

"你继父回来的时候,你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假装头疼。之后当你确定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把你窗户上的百叶打开,把灯摆在窗户口,作为给我们的信号,之后把你需要的东西都带上,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回到你以前住的那个房间。我可以确定,虽然那个房间现在正进行修缮,但是住一个晚上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噢,是的,当然可以了。"

"除了这些,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好了。"

"那,你们准备怎么做呢?"

"晚上的时候我们会呆在你的卧室里面,我们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声音在打扰你们。"

"我觉得您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了。"斯托纳小姐拉着我同伴的袖子说。

"应该是的。"

"那么,你就告诉我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吧?"

"我觉得最好还是在找到更加确凿的证据之后再说吧。"

"那起码你可以告诉我,我觉得她是受到某种惊吓而突然死亡的,这样说对吗?"

"不是的,我觉得不是那样的,导致她死亡的原因应该更为具体。好啦,斯托纳小姐,我们现在必须要走了,要是医生回来之后看到我们在这里,那么我们就白跑这一趟了。再见吧,记得勇敢一点,按照我交代你的话去做,你可以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消除危险的。"

歇洛克·福尔摩斯和我很顺利地在克朗旅店订了一间带起居室的客房。房间在二层,从房间的窗户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斯托克莫兰庄园林荫道旁的大门和古宅住人的一侧房间。太阳西沉的时候,我们看到格里姆斯比·罗伊洛特医生驾着车从我们的窗前经过,在给他开车门的那个瘦小的孩子的身躯的衬托下,他更加显得庞大和魁梧。对于那个小男孩来说,打开那扇大铁门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而那医生还在像野兽一样地吼叫着,甚至还愤怒地冲着那个男孩子挥舞着拳头。马车继续向前行进。一会儿我们看到树林里有一道灯光,原来是有一间起居室的灯光打开了。

"你知不知道,华生?"福尔摩斯说。这个时候夜晚慢慢地降临了,我们坐在一起聊天,"要是仔细考虑一下的话,我还是难免有一些顾虑,因为危险确确实实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我能帮你什么吗?"

"我需要你到现场帮我。"

"那我一定去。"

"太谢谢你了!"

"你刚才提到了危险。显然,在房间里你看到的东西比我看到的要多得多。"

"那倒没有,我觉得我推断出来的东西可能是比你多一点,但是我们看到的东西却是一样的。"

"我所看到的东西中我觉得只有那个绳子和铃铛值得注意。而且我还必须承认这个东西的用途我到现在还没想清楚呢。"

"想必你也注意到那个通气孔了吧?"

"不过我觉得在两个房间之间打个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你看那个洞口,即使是一只老鼠也钻不过去。"

"我们来斯托克莫兰之前,我就已经想到这个通气孔了。"

"什么?你想到了?"

"哦,不错,我已经想到了。你记得吧,当初她讲述的过程中曾经说过她的姐姐可以闻到罗伊洛特医生的雪茄烟味,根据这句话就可以马上推断出这两个房间之间应该有一个通道。可是实际上它肯定很小,否则验尸官不会把它给忽略了。这样就可以基本上确定应该是一个通气孔。"

"但是,这有什么不妥的吗?"

"嗯,起码在时间上这显得很巧合,一个通气孔被凿了出来,之后又是一个绳子和铃铛,再然后睡在这里的小姐就死去了。我想这些足够引起我们的注意了,不是吗?"

"我还是想象不出这些事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你注意到那张床有什么特殊的吗?"

"没有。"

"那床被螺丝固定在地板上了。这种被固定的床你以前看到过吗?"

"我想应该是没有吧。"

"那个小姐不可能使她的床移动。所以那张床就一直保持在那个固定的位置,同时对着墙壁上的通气孔和上方的拉铃绳——我们先这么叫它吧,因为很明显,到现在为止它还从未被作为铃绳用过。"

"福尔摩斯,"我叫了起来,"虽然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我隐约感觉到你在暗示什么了。我们的到来可以及时制止某些非常阴险的罪行。"

"的确非常阴险。一个医生就这样走上了邪路,而这医生就是所有罪恶的主谋。他胆子很大而且还很聪明。帕尔默和普里查德在他们这个行业里就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可这个人比他们更胜一筹。但是,华生,我想他的聪明才智还是比不上咱俩。不过在天亮之前还是有很多事情让人担心;要是苍天有眼,就让我把这袋烟抽完,换换脑子。让我的头脑在这段时间里充满美好的事情吧。"

大约九点钟的时候,树丛里的灯光熄灭了,庄园那边陷入一片黑暗。两个小时慢慢地过去了,就在时钟敲响十一点的时候,我们正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

"那信号是发给我们的,"福尔摩斯跳了起来说,"那灯光是第二个房间照出来的。"

在我们往外走的时候,他跟老板交谈了几句,解释说我们需要连夜去拜访一位很熟悉的朋友,也许晚上就不回来了。我们行走在凄冷的道路上,寒风飕飕地吹在脸上,昏暗的灯光是我们在这朦胧的夜色里唯一的指引,它指引我们去阻止阴谋。

山墙因为很多年没有修缮,不少地方都有破损,所以我们很容易就进入了庭院。我们走过了树丛和草坪,正想从窗户进入到屋子里去的时候,从一丛月桂树中突然蹿出了一个像丑陋畸形的孩子似的东西,扭动着四肢跳进草丛,眨眼之间就迅速地跑过草坪,消失在黑暗中。

"天哪!"我小声地叫了一下,"那东西你看到了吗?"

福尔摩斯也像我一样被吓了一跳。情绪激动之余,他用他那老虎钳一般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接着,他小声笑了出来,凑到我的耳边上说。

"这样的一家子可真不错!"他低声地说,"刚才就是那只狒狒。"

我差点忘了那医生的宠物。除了这个还有一只印度猎豹!也就说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发现它扑倒在我们的背上。我学着福尔摩斯的样子把鞋脱下来,钻进了卧室。我不能否认,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稍微镇定了一些。我的朋友悄悄地关上百叶窗,然后把灯放在桌子上,打量了一下房间四周。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和我们白天看到的没有什么区别,他非常小心地走到了我的旁边,拱手做成喇叭状,对着我的耳朵小声地说:"再小的声音都有可能使我们今天晚上的计划功亏一篑。"那声音很小,我也只是能勉强听清。

我点了点头,表示我听到了他说的话。

"我们不得不在黑暗中这么坐下来,灯光的亮度会通过那个通气孔传到隔壁去的。"

我再次点了点头。

"一定不要睡觉,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啊。准备好你的手枪,我们有可能用得上它。我坐在床边,你坐在那边的椅子上。"

我把我的手枪取出来,放在桌子的边角上。

福尔摩斯掏出一根很长很细的藤鞭,把它放在身边的床沿上。又在床边放上一盒火柴和一根蜡烛。然后他吹熄了灯,我们就完全处于黑暗的笼罩之中。

那次可怕的守夜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周围寂静无声,甚至连喘气的声音都没有。不过我知道我的伙伴正瞪大了眼睛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而且他也是一样地紧张。百叶窗把所有照射进来的光线都给阻挡住了。我们就在那种彻底的黑暗中等待着。偶尔外面会有猫头鹰的叫声传过来,还有一次我们的窗户外面有一两声长长得有点像是猫叫的声音传过来,这说明那只印度猎豹确实是在院子里随便乱跑。我们甚至可以听到远处教堂里传来的深沉的钟声,那钟声每过十五分钟敲响一次,而每次敲响之间的间隔都好像是无比的漫长!十二点、一点、两点、三点,我们一直就这样默默地等待着有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突然通气孔那里闪过一道亮光,只是一闪就不见了,之后我们闻到了一股燃烧汽油和加热铁器的味道。隔壁的房间里有人点亮了一盏灯,尽管他用东西挡住了灯光,可我还是听到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挪动。之后所有的声音又都消失了。可是那气味却越来越大。我仔细倾听着,一动不动地坐了半个小时。之后,另一种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舒缓而轻柔,有点像是水壶在烧开了水的时候所发出的嘶嘶的声音。几乎是在我们听到声音的同时,福尔摩斯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点燃了一根火柴,用他带来的鞭子使劲地抽打着那绳铃。

"你看见了没有,华生?"他大声地喊着,"看见了吗?"

但是我什么也没看见。福尔摩斯划着火柴的同时,我听到一声低沉可是却很清晰的口哨声。不过那突然亮起来的灯光使我的眼睛感到很疲劳,我看不清楚我的朋友正在拼命地抽打什么东西。我能看到的只是他那张死人一样苍白的脸,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后来他停止了抽打,仰望着那个通气孔,之后在这黑夜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这声音是我有生以来听到过的最可怕的声音。而且那种叫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交织着绝望、恐惧和愤怒的尖厉的哀号。后来听说这叫声把村子里的人,甚至是更远处的教堂里的人都给惊醒了。这叫声使我们毛骨悚然。我呆呆地望着福尔摩斯,他也呆呆地望着我,我们就这么一直站着,直到最后一声回声消失,直到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忐忑不安地问道。

"这意味着这件事情已经被我们解决了,"福尔摩斯回答道,"而且从总体上来看,这应该是最好结局了。把你的手枪拿好,我们到罗伊洛特医生的房间去。"

他把灯点亮了在前面带路,表情异常严峻。两次敲门都没有回音,于是他转动了门把手,打开了房间的门,我紧跟在他后面进入了房间,手里的手枪已经扣上了扳机。

我眼前的景象很是奇特。桌子上有一盏灯,遮挡灯光的挡板半开着,因此有亮光从那里照射到了保险柜那里。桌子旁的椅子上面,坐着格里姆斯比·罗伊洛特医生,他披着一件黄颜色的睡衣,睡衣下面的脚脖子露了出来,两脚套在红色土耳其无跟拖鞋里,膝盖上横搭着一条长鞭子,就是我们白天见过的那条。他的下巴向上翘起,眼睛绝望而僵硬地盯着屋顶。一条怪异的、带有褐色斑点的黄带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当我们走进房间的时候,医生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任何动作。

"带子!带斑点的带子!"福尔摩斯尽量压低声音说道。

我朝前走了一步。看见他那条很奇怪的头饰竟然开始动了起来,一条又粗又短、长着钻石型的尖头和胀鼓鼓的脖子、令人恶心的毒蛇从他的头发中间钻了出来。

"这是一条沼地蝰蛇!"福尔摩斯喊道,"这蛇的毒性在印度是最厉害的。医生在被咬的十秒钟之内就死去了。这也是他罪有应得,阴谋者想要害别人而挖了一个陷阱,最后却是自己掉了进去。让我们把这个动物弄回到它应该呆着的地方吧,这样斯托纳小姐就可以被转移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了,然后我们再告诉警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他说话的时候,他快速地从死者身上把那鞭子给拿了过来,把活结甩了过去,那蛇的脖子给套住了,从它盘踞着的地方被拉了过来,福尔摩斯尽力伸展着自己的手臂提着那蛇,把它扔进那个保险柜,随手锁上了柜门。

这就是斯托克莫兰的格里姆斯比·罗伊洛特医生死亡的真实经过。这样的叙述已经够长的了,所以对于我们是怎样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那位小姐的;我们怎么陪着她坐车到哈罗把她交给善良的姨妈照看;那不必要但是时间很长的警察调查最后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否认医生是在不明智地玩弄他豢养的危险宠物时丧生的可能等等,在这里就不再一一叙述了。在第二天和我一起回城的路上,福尔摩斯把一些我还没想清楚的问题向我做了解答。

"亲爱的华生,"他说,"我曾经得出过一个错误的结论,这也说明了要是你在做判断的时候证据不足,那将非常危险。那些吉卜赛人,那可怜的小姐使用了"band"这个词,毫无疑问的是表示她在火柴发出的火光下仓惶一瞥所见到的东西,这些事情就足以导致我向一个错误的线索进行跟踪。但是当我弄清楚了,不管威胁屋子里的人的是什么东西,都不可能是从窗户那里进来的,也绝对不会是房门,我马上就重新思考,这是我觉得唯一算是我的功劳的地方。我想我也跟你说过了,那个通气孔和悬挂在床上方的绳子和铃铛迅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之后我又发现那根绳子形同虚设,而那张床竟然被螺丝固定在了地板上,我就立刻对此起了怀疑,觉得那绳子应该在充当着中介,使某种东西通过那绳子来到这边的卧室里。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蛇,我知道在那个庄园里医生养着一批从印度运过来的动物,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后,我觉得我的想法应该是正确的。利用一种任何化学方法都不可能检测出毒性的毒药,是训练有素的人通常会想出来的又残酷又冷静的办法。在医生看来,这种毒药可以立竿见影,非常合适。确实,一个验尸官要想检查出被毒蛇咬过的小伤口,需要非常敏锐的眼光。此外,我又考虑到了那口哨声。很显然在天亮之前蛇是必须被召唤回去的,这样可以避免那要谋害的人看到它。他把那条蛇训练得招之即来,所利用的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看到过的牛奶。所以在他觉得合适的时候,就把蛇送过通气孔去,而且相信那蛇会顺着绳子爬到隔壁房间的床上去。当然蛇未必一定会咬那床上的人,有可能咬,也有可能不咬,有可能连续好几个晚上或者一个星期她都可以侥幸逃脱,可早晚会有逃脱不掉的那一天。

这个结论在走进他的房间的时候我就已经得出来了。检查椅子后我发现,那椅子经常有人站在上面,要是为了够得着那个通气孔的话,这么做是完全有必要的。当我们看到那个保险柜,那个盛放牛奶的碟子以及那个鞭子之后,一切疑问都被消除了。斯托纳小姐听到了金属哐啷声,很明显,那是她的继父把蛇匆忙放进保险柜的时候发出来的。当我得出这一结论后,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验证这件事你已经都知道了。当我听到那东西发出的声音的时候——我敢肯定你也听到了,对吧——我就毫不犹豫地点亮了灯,狠狠地抽打它。"

"最后它不得不顺着通气孔又返回去了。

而在通气孔的另一头,它则向自己的主人扑了过去,我用鞭子抽打它的那几下着实不轻,把它的本性都给激发出来了,所以这种时候见到任何人它都会上去咬的。所以很明显,对于格里姆斯比·罗伊洛特医生的死,我是有责任的。但是我想我这么做是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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