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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工程师大拇指案(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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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期歇洛克·福尔摩斯和我交往频繁,在那段日子里他所处理过的案件中,只有两件是由我介绍给他的:一件是哈瑟里先生大拇指案,另一件是沃伯顿上校发疯案。两者相比,一个思维敏捷而具有创造性思维的读者可能会对后一件更感兴趣。不过前一件案子从一开始就很奇特,发展的过程中又有不少有趣的细节,简直有点像是戏剧。所以呢,也许这个故事更适合被记录下来,讲述出来,尽管处理这个案子很少用得着我的朋友所使用的那种卓越的演绎法。我敢肯定这个故事各种报纸已经刊登很多次了,不过所有论述都是模糊的,半栏的篇幅就笼统地叙述完了,也没有什么人真正注意到它。所以,伴随着一个个细节的展开,让事实在你眼前慢慢展现,让人们逐渐去接近事实的真相,这种方式或许更能够吸引人。当时的情况给我的印象很深,虽然时隔两年,可对我来说,仍记忆犹新。

我现在简单说一下故事发生的时间,那是1889年的夏天,我刚刚结婚。当时我重操旧业,贝克街的寓所里就只剩下福尔摩斯一个人了,尽管我仍然经常去看看他,有时还劝他改一改他那放荡不羁的性格并邀请他来我家做客。我的业务蒸蒸日上——我住的地方离帕丁顿车站不远,有几个铁路工人经常来我这里看病,这是因为我曾经把其中一个人的顽症给治好了,他就到处宣传我的医术,对于他能够施加影响的病人几乎全都被送到了我这里。

一天早上,大概七点钟,女佣的敲门声把我吵醒了。她告诉我说,来自帕丁顿的两个人正在急诊室等着我。我赶快穿好了衣服到了楼下。因为根据我的经验,铁路上送来的病人一般都是病情比较严重。来到楼下之后我的那个老朋友——也就是那个从铁路上来的警察从急诊室走了出来,还紧紧地关上了门。

"我把他带到这里,"他用自己的大拇指指着身后,小声告诉我说,"他现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什么意思?"我问道,因为从他的举止来看好像关在我的急诊室里的是一个怪物。

"一个新来的病人,"他低声说道,"我觉得我最好还是亲自把他送来,这样不会被他跑掉了。我现在要走了,我和你一样,大夫,我也要去值班,他现在在里面没有什么问题了。"说完这些,这个忠诚的介绍人,在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离开了。

我走进了急诊室,桌子旁边坐着一个先生。他穿着很朴素,一身花呢衣服,一顶软帽放在我的几本书上面。一只手上裹着一条手绢,手绢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岁的样子,长得很英俊,可是脸色却很苍白。他给我的印象是,他正尽力控制着一种痛苦,一种由于剧烈的冲击而引起的痛苦。

"这么早吵醒你,我很抱歉,大夫,"他说,"夜晚我遇到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今天一大早我就坐火车过来了,在帕丁顿车站的时候,我向周围的人打听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好医生,有个人心地很善良,他把我带到了这里。你的女佣接了一张我的名片,我看到她放在桌子上了。"

我拿起名片看了看,上面是这么写的:维克托·哈瑟里先生,水利工程师,维多利亚街16号甲(四楼)。以上这些就是我的病人的姓名,头衔,住址。"抱歉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我一边说一边坐到了椅子上,"这么说你刚刚坐了一个晚上的车,晚上坐车很枯燥吧。"

"哦,我这一个晚上可不能说枯燥。"说着,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声音很高又很尖。他向后靠在椅子上,这笑声让我很反感。

"不要笑了!"我喊道,"镇定一下!"我倒了一杯水给他。

可是这完全没用,他的发作有点歇斯底里了,这种歇斯底里是一个坚强的人在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之后所表现出来的。没过多长时间,他又清醒过来了,好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脸色煞白。

"我真是太丢人了。"他说话时气喘吁吁。

"没有什么丢人的,你快把这个喝下去吧。"我给他的水里放了一些白兰地,他的脸色本来没有血色,现在慢慢开始红润起来。

"比刚才好多了!"他说,"那么就麻烦大夫帮我看看我的拇指吧,确切地说是看看我的拇指以前应该在什么地方。"

他解开手绢之后我看到了他的拇指。可是即使是铁石心肠,见到那样的场面也惨不忍睹!四根手指突出了出来,而大拇指的地方则有一个断口,像是海绵一样,这个断口就是大拇指原来的地方,而现在它却被连根折断或者被硬扯了下来。

"天哪!"我喊着,"这伤口太可怕了,肯定流了很多血。"

"是的,是流了很多。受伤之后,我就昏迷了,很长时间不省人事。我醒来的时候伤口还在流血,就用手帕的一边紧紧缠着它,还用一根小树棒把它给绑紧了。"

"这包扎做得很好!你简直可以做一个外科医生了!"

"其实这也可以用水利学的知识来解释,那就是我所研究的范围之内的东西了。"

"砍掉手指的器具非常沉重、锋利。"在检查伤口的时候我说道。

"看上去有点像是屠夫用来砍肉的刀。"他说。

"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意外,对吧?"

"绝对不是意外。"

"什么意思?你是说是有人故意砍的吗?"

"是的,真是太残忍了。"

"太吓人了。"

我用海绵把他的伤口清洗干净,擦干,包扎好,最后用消毒药和脱脂棉包起来。他躺在那里,尽管很疼但是一动也不动,只是不时地紧紧咬住牙关。

包扎好伤口后我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谢谢你的白兰地和绷带,我现在感觉像是另外一个人,之前我还感觉到很虚弱。不过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做呢。"

"我觉得现在你最好不要想那些事了。很显然,这会折磨你的神经的。"

"不会的,现在不会了。我还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警察呢;不过,我也不瞒你,要是没有这个伤口作为证据,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的,毕竟这件事太不同寻常了,而要证明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又缺乏证据。再说了,就算他们相信我,我能够提供给他们的线索也并不十分清晰,他们能不能为我主持公道都还难说呢。"

"嘿!"我喊道,"要是您真的是想解决什么问题的话,我可以推荐给您一个人,我的朋友福尔摩斯先生。你可以先去找他,然后再考虑去找警察。"

"噢,这个人我听说过,"我的客人回答说,"要是他能帮我解决这个案子我非常高兴,不过我想同时我也去报告警察吧。您能介绍您的朋友给我认识吗?"

"别说为您介绍了,我还要亲自带你去那里呢。"

"那真是太感谢了!"

"我们一起走吧,雇一辆马车,我们应该还能赶得上跟他一起吃早餐。您的身体能撑得住吗?"

"可以的,只有把我的遭遇讲出来,我才会好受一点。"

"那好吧,我现在去雇一辆马车来。我去一会儿就来。"我赶紧跑到楼上,扼要地对妻子解释了几句。五分钟后我和这位新认识的朋友,坐上一辆双轮小马车直奔贝克街。

不出我所料,歇洛克·福尔摩斯穿着晨衣,一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边读着《泰晤士报》上的寻人启事等内容,嘴上叼着一支烟,这是他早餐之前一般都会抽的。烟斗里装着前一天没有抽完的烟丝和烟草块。他仔细把这些东西烘干,然后把它们堆积在壁炉架的角落上。他和蔼地接待我们时,吩咐仆人拿来咸肉片和牛奶和我们一起吃。吃完饭后,他让我的新朋友坐在沙发上,在他的头后面放了一个枕头,还放了一杯白兰地在他的手边。

"很显然你的遭遇很离奇,哈瑟里先生。"他说,"你在这里可以随便躺着,不要感到不好意思。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告诉我,累了就休息一下,也可以用酒来提神。"

"谢谢,"我的病人说,"医生给我包扎了后,我就觉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而您盛情招待我的这顿早餐使我几乎感觉不到伤痛了。我尽量不多占用你宝贵的时间,所以现在就开始讲述那些发生我身上的奇怪的事情!"

福尔摩斯坐在他的大扶手椅里,看起来很疲倦,甚至都看不出他敏捷的思维和热情的心。我坐在他对面,一起安静地听着这位客人讲述着自己离奇的经历。

"我首先要说的是,"他说,"我没有父亲母亲,而且连妻子都没有,一个人孤独地住在伦敦。我是一个水利工程师,在格林威治的一家著名的文纳和马西森公司里学习了七年,对于这一行我经验很丰富。两年前我完成了学习任务。可怜的父亲去世后,给我留下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财产,所以我决定开办自己的事业,并在维多利亚大街租了几间房子用来办公。

我觉得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创业之初,非常枯燥,对我来说就更是这样了。两年间我所接到的生意只有两次咨询,这就是我的职业带给我的一切——我全部的收入才二十七英镑十先令。凌晨六点就开始工作,下午四点才结束,我一直在我那小小的办公室里等待着,最后等得我彻底失望,觉得不可能再有顾客来我这里了。

不过就在昨天我想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我的小办事员进来告诉我说,有个先生想跟我谈谈业务上的事情,想见我,并且给了我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莱桑德·思塔科上校。紧接着,这位上校自己就走了进来。他的身材应该是中上等吧,只不过非常瘦——他恐怕是我见过的最瘦的人了。他的整个脸上就只有鼻子和下巴,两颊的皮肤紧绷在突起的颧骨上。不过他这种样子却好像是天生的,并不是因为生了什么病,因为他的目光看上去炯炯有神,走起路来很快,举止也很自如。他穿着简单但是很整齐。我猜,他大概四十多岁。

"是哈瑟里先生吗?"他说,是德国口音,"哈瑟里先生,有人向我推荐您,您不但工作很出色,而且做人很谨慎,可以不把我们的秘密泄露出去。"我鞠了一躬,像其他的年轻人一样,这种赞赏的话使我有点飘飘然。"不知我这么问是不是很冒昧,是谁这么说我的呢?""哦,可能我现在最好不要告诉你。还是那个人告诉我说你没有亲人,而且还没有成家,一个人孤独地住在伦敦。""完全正确,"我回答说,"不过请你原谅,这些东西和我的工作能力有什么关系呢?据我所知,你是因为业务上的关系才来找我的。""是的,但是我所说过的话都是有用的。我们想委托你一件事,不过最重要的是要完全保密,绝对保密,你明白吗?自然,我觉得一个单独居住的人要比有家属的人更容易保守秘密。""您绝对可以信任我,"我说,"只要我答应了保守秘密,那我一定会履行诺言的。"说这些话时,他盯紧着我,我从未看见过那么怀疑的眼神。

最后,他说:"这就是说,你已经向我保证过了?""是的,我一定会做到。""在事情之前和之后的过程中,完全保密,绝对不提这件事,不管是口头的还是书面的,你能做到吗?""我都说了我向你保证了。""那就太好了。"他突然跳了起来,像闪电一样冲到门口,猛地推开门,外面的过道上并没有人。

"这里还不错!"他走回来。"我知道办事的人大多会对他们委托人的事情很感兴趣。现在我可以放心地跟你说了。"他把椅子拉到我身边来,眼神里又充满了那种怀疑。

对于这个瘦小家伙的古怪作风,我心里有一点反感甚至恐惧,所以没有顾及到有可能失去这次生意的机会,我直接流露出了自己的不耐烦。

"你说你自己的事情吧,先生,"我说,"我很珍惜我的时间。"我说出来的这最后一句话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上帝饶恕我这么说。

"报酬定在每天晚上五十个畿尼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那的确很多。""不过我说的价钱是付给一个晚上的,而你实际工作可能只要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我要请教您的是有关一台水力冲压机齿轮脱开的问题。只要您能发现问题的所在,我们自己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修理工作。你觉得怎样?""看样子工作并不是很难,而且给的报酬还很多。""完全正确,我们希望您今天晚上坐末班车过来。""去哪儿?""伯克郡的艾津。那是个小地方,离牛津郡不远,离雷丁不到七英里。帕丁顿有一班十一点十分发往那里的车。""很好。""到时候我会用马车来接你的。""也就是说下了车还要坐一段时间的马车吗?""不错,我们要去的地方在乡下,离艾津车站还有六英里的路程要走。""那么说我们到那里时都已经过了午夜,肯定就回不来了,这不是一定要在那里过夜了吗?""对,你晚上住的地方我们会给你安排的。""那就不大方便了,为什么不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去呢?""我们觉得晚上就最合适了。也就是我们考虑到可能会不是很方便,所以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钱给你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你知道,用这么多的钱来请一个你们行业里最有经验的人来帮忙都足够了。当然了,要是你决定不接这笔业务,现在还来得及。"我想到了五十个畿尼,还有这些钱对我可能的用处。"我没这个意思,"我说,"对于能够满足你的要求我十分高兴。不过我想更清楚地了解一下,我究竟要做什么工作。""不错,我们这样要求你保守秘密一定会让您对我们要委托的事情感兴趣。您想要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很正常,我们也不会委托给您一件您根本不了解情况的事情。我觉得这里不会有人在偷听吧?""绝对不会有的。""那么我说吧,事情是这样的,也许您已经知道,漂白土这种矿产很贵重,英国只在一两个地方发现过这种矿藏。""这个我听人提起过。""不久以前,我在距离雷丁十英里的范围内买了一小块地——那块地的确非常小,可是我却很幸运,在我买下的地里有一块漂白土矿床。可是勘察之后我知道这个矿床其实没有多大。但是它连接着的是左右两个大得多的矿床——而这两个地方都在我邻居的住所范围内。这些人都很善良,他们的土地上蕴藏有和黄金一样贵重的矿产,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自然在他们还不知情的情况下买下他们的地是很划算的,可是我却没有足够的钱来买。为了这个我找了几个朋友秘密商量这件事。他们的建议是我们先悄悄地开采自己这里的小矿,以此来筹集资金。这也是目前我们正在做的。我们安装了一台水压机,这样操作起来就方便多了。可是正如刚才我已经告诉过你的,我们这个机器出了问题,希望可以从您这里得到一点帮助。对于我们的秘密我们十分小心地保守着,不过要是有人知道了我们曾经邀请水利工程师到过我们那里,仆人们肯定就会感到很好奇。要是真的什么都泄露出去了,那么我们就无法获得我们想要的土地,也不可能最终实现我们的计划了。也就是因为这个,我们觉得您今天晚上到艾津去最好不过了。我希望我所说的一切您能明白。""是的,我听明白了,"我回答道,"只有一点我不是很清楚,水压机在你挖漂白土的过程中能起什么作用呢?根据我的了解,漂白土是像淘沙子那样从矿里面淘出来的啊。""啊,"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们有自己的方法,我们把土碾压成砖坯,这样在搬运时就不会被别人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这只是一些细节问题。现在所有的秘密我都向您说了,哈瑟里先生,这同时也意味着我很信任您。"他说话的时候站了起来。"那么今天晚上十一点十五分的时候我在艾津接您。""我一定按时到达。""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到最后,他又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我好大一会儿。然后用他那湿冷的手和我握了握,匆忙地离开了。

当我冷静下来,非常认真地考虑了整件事后,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委托,一方面觉得很惊讶,自然,另一方面也很高兴,因为要是我自己给这个业务要个价格,那么他们出的价格将会是我要求的十倍还要多,而且很有可能这次的业务会带给我更多的业务。可是另一方面呢,委托我做着件事的人的言谈举止都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我感到对于漂白土,他的说法还不足以要求我深夜到那里去,而且我也无法理解他怎么会那么害怕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别人。可是不管怎样,我还是放下了所有的顾忌,在饱餐一顿后,驾着车到了帕丁顿,严格遵守着我的委托人要我保守秘密的要求。

在雷丁,我不得不换车,不光这样,连车站都是要换的。不过我还是刚刚好赶上了开往艾津的最后一班火车,过了十一点之后,我就来到了那个灯光昏暗的小车站。我是唯一一个在那里下车的,站台上只有一个搬运工人,他提着灯笼,显得都有点困了。不过我走出检票口的时候,发现早上认识的那个朋友的确来接我了,只不过他站在黑暗里。他什么都没说就抓住了我的手臂,要我赶紧走进一个马车里,那马车的门都已经敞开了。他把两边的窗户都关上,敲着车厢前面的木板,于是马车就飞快地行驶了起来。"

"是一匹马吗?"福尔摩斯突然插话问道。

"是的,只有一匹。"

"那么你有没有注意那马是什么颜色?"

"我注意到了,当我要走进车厢的时候,借助旁边的灯光我觉得那应该是一匹棕色的马。"

"马是显得很有精神呢还是很蔫?"

"哦,应该是精神很好,而且毛色都很有光泽。"

"谢谢你的回答,很抱歉打断了你,请你继续你很有趣的叙述吧。"

"我们就这样上路了,马车行驶了至少半个多小时。莱桑德·思塔科上校曾经说只有七英里,可是我根据我们的速度以及用的时间来判断,那路程起码有十二英里了。一路上他一句话都不说,坐在我旁边,有几次我向他那边看了看,发现他始终非常紧张地看着我。那个乡间的路看起来不怎么好走,这一点我是根据车子一直在颠簸来判断的,那种颠簸把我们弄得左右摇晃。我尽力向窗户外面看,以便确定一下我们到的地方,可惜窗户上装的是毛玻璃,只有在经过有灯光的时候我才可以透过窗户看到一点模糊的光线,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偶尔我想找几句话来打破我们一路上的沉默,可是我从上校那里得到的答复却都只是只言片语罢了。这样的谈话实在是无法继续下去。最后马车从崎岖不平的山路终于走上了大路,然后就停了下来。莱桑德上校跳下马车,我跟着他,他一下子就把我拉进了一个大门里面。我们刚刚跨出马车的门,却好像是立刻就进入了一个大厅,快得使我连粗略地观察一下这大厅的机会都没有。而我一进去,门就在身后马上关上了。门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马车离开的声音。

房间里漆黑一片,上校摸索着找火柴,同时还在小声地说着什么。而这时走廊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了灯光——一道很亮的光线向我们这里射来。那灯光越来越亮,随后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手里的灯高高地举起在头顶上,她向前探了探身子看着我们。我很清晰地看到了美丽的脸庞。她黑色的服装被灯光照射着,从反射出来的光泽来看那衣服的料子很好。她讲的是外语,说了几句之后,我从口气判断应该是在问什么问题。而我身边的那人却很粗暴地回答了她,她非常吃惊,手里的灯都差点儿掉了。思塔科上校上前去,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些话,之后就把她推回到原来那个房间里去了。一会儿,我早上认识的那个人就自己提着灯走了过来。

"恐怕我要让您在这里等一下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旁边房间的门。这个房间很小,很安静。一张圆形的桌子摆放在中央,几本德文书散乱地放在上面。思塔科上校把灯放在了一架琴上。"我不会要您久等的。"说完之后他就走进那黑暗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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