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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毒品真相(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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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

夜里,华灯齐上,红红绿绿的灯光照得夜空熠熠生辉,新宿的夜生活也是丰富和浪漫不下东京的。

这是位于三光街的“城”俱乐部,四处流浪的寺田在这里找了一份跑堂的活干,他浪荡得太久了,想安安心正儿八经找份职业干干,正巧这里在招聘人,他就来试试,经理见他五大三粗的样子,一句话没说就收下了。

他的工作是每天夜里倒酒招待客人,不过,店子里实际上是拿他当保镖用。

这天晚上,他象以往那样上班了,刚才,主任让他去酒仓拿葡萄酒。

酒仓隔壁小屋的门开着一条缝,寺田好奇地往里瞅了一眼,结果被三个汉子一下子拖了进去。

“你在那里瞅什么?”

随着这声喊叫,一个家伙突然挥起拳头想打寺田,如果寺田想躲的话,完全能轻而易举地躲开他,但他并没有躲,因为在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冲头,寺田也并不想躲开,他只用一声可怕的吼声吓吓他。

“你嚷什么?”

寺田喊了一声,那家伙愣了一下,旋即又扑了上来,向寺田挥起了拳头。

寺田并不想和他认真,所以当他那不太重的拳头打在他的下巴上时,寺田装着摇晃了一下。

“看见啦,……,并没有什么……”寺田戏弄地说道,这家伙没有什么本事,只是吓吓人而已,要是寺田反击的话,他可就麻烦了。

这是“城”俱乐部的地下室,“城”是这家俱乐部的名字。这不是一个夜总会,而是一个雇佣有大约是高中一年级学生作女招待的高级会员制酒吧间,在这个店里玩上一个晚上,最低要付出五万元的代价,寺田选择这里一方面也是由于给的工资多。

拖寺田进屋的三个人中另外两个,看上去很面熟,大概在店里常见到,可能是经理的好朋友,好象与客人和店里的人关系都不错,几乎每天晚上都站在收款柜台边。虽然穿着高级的服装,但却显得颜色有点过时了,并且有点盛气凌人,总使人感到他们身上象是带着点贼味。

这俩人不是盯着别人收钱算帐,就是同时靠近客人,然后同时又不知跑到哪里去,过一会儿又出现在收账柜台前的栏杆边。

寺田瞅见他们时,小屋里陶炉的炭火烧得正旺,那两个贼徒正帮一位脱下外衣的男子换着衬衣的袖子,寺田记得这人就是刚才在客席上的一位客人,寺田注意到他俩在客人的手腕内侧注射什么东西之后,就将注射器扔进了炭火中……

“这个混蛋尽在装傻。”

两个贼徒中个子稍高一些的那个,名叫守山,他说着,又冲寺田握起了拳头。

“看见了吧?”

守山的伙伴叫横井,他也压着嗓子对寺田说道,还一边瞟着陶炉里注射器的玻璃受热,正开始熔化。

“我什么也没看见。即便看见了,我也说没看见。我要赶快干完老板吩咐的工作,要不然会挨主任训,请你们原谅。”

寺田低着头说。

“狗东西,我看你有些象奸细一样。”

守山拖着声调说,还打了寺田一耳光。

“我杀了你!”

这时那客入好象药劲上来了,两眼象走了神似地到处转,身体就象在水里游泳一样,一边晃荡着,还一边煽动着胳膊。

“是那样的吧……”

守山这下又来了劲,露出有点令人生畏的笑容。

“把他也扔进去烧了。”

他一边吓唬寺田,一边把寺田扳转过来,抓住了寺田的衣领。

“请住手,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寺田装着害怕似的说着。

“那么,你真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我要你把这件事忘掉啰。”

守山对寺田说着,把寺田的脸压到了烧着炭火的陶炉边,横井咧着嘴笑着。

被扔进陶炉里的注射器熔化开来,玻璃颜色就象红宝石一样。守山用身体抵着寺田,把寺田的脸推向炭火。

“好啦!”

寺田不由自主说道,寺田的脾气本来也是暴烈的,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怎么啦?”

守山有点惊异地问道,横井的冷笑也消失了,这时候,那位客人也被麻醉剂弄得睡过去了。

“我好言向你们说,你们又不听,硬要逼着我说出不好听的话来。”

寺田忍不住,这话一下从嘴里溜了出来。

“这个混蛋!”

守山使出了浑身的劲,把寺田往陶炉里推了过去,寺田迅速地扭转了身体,朝着不知所措的守山,低头撞了过去,把守山和陶炉都撞倒在地。

顿时,炉炭飞散,火星四起,守山的胸部正好撞在陶炉上。

陶炉被撞破了,守山胸部的衣服燃起了火,他好象在梦中似地不住地拍打着,嘴里不停地叫喊着,身子四处翻滚。

横井一时不知所措,惊呆了似的站在那里,突然,他哆哆嗦嗦着将手往臀部口袋里伸去,寺田还趁着横井的手还没伸进去时,猛的冲了过去,虽然寺田感到左腿有点痛,但动作还是很快。

寺田一下抱住了他的腰,把他提了起来,然后摔在地上,寺田用右肘弯击碎了横井的下巴,再用右手把他紧按在地下,用短直拳朝着他的心窝猛打。

横井象海虾一样曲卷着身休,寺田放开手后,他已经横爬在地上,将两膝收卷在胸前,身子不住地抽动着。他的呻吟声越来越小,终于昏死过去。这边的守山,捂着还在胃烟的胸口在地上乱翻乱滚,那位还处于麻醉状态的客人,正带着点滑稽的模样仰着头笑。

经过一阵猛击,寺田的拳头感到有点疼了,他又朝那客人走了过去,那人坐着就象是一只沙袋一样。

寺田抓着他的腰部把他转了过来,一记右钩拳,把那家伙朝壁上打去,寺田高高举起戴着手套的右手,顿时感到好象四周突然爆发出一阵呼喊着寺田名字的欢呼声。

2

寺田从横井臀部口袋里,掏出了他要想掏的那东西,这是一支毛瑟hsc,口径七点六五毫米的自动手枪。用英国的行话说,这是口径三十二的柯尔特式自动手枪,也就是口径为零点三二英寸。

寺田拔出了这把小型毛瑟枪的弹夹,看见里面装着七发子弹,寺田试着掏了一下枪机一发子弹就跳了出来。

寺田锁上枪机,把子弹放回了弹夹,压着撞针柄,使它轻轻地倒了下去,然后把弹夹放进了枪柄里。

寺田身上穿着男侍者的制服,没有那么大的口袋来隐藏这玩意儿,没办法,只好解开了上衣的钮扣,把枪插进了裤子里面,然后再扣上了上衣的钮扣。

屋里的光线很暗,所以谁要是从外面看的话,一下子还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寺田仍然待在屋里,为了保险起见,寺田又逐个掏了一下已昏死过去的这几个人的口袋。

寺田从横井的内衣口袋里搜出了一个皮包,里面还装有三十多发子弹,又打开了守山的大型烟盒,里面装满了药包。

寺田拆开一个药包,里面漏出了细细的晶体,是白色的。不用多说,这肯定是海洛因,寺田凑近鼻子闻了一下,一股使头脑麻木的气味。寺田收起了子弹袋和药包烟盒。寺田想正好,当左膝痛的不能忍受时,借用海洛因还能起镇痛的作用。

寺田出了这间屋子,打开隔壁酒仓的锁进到里面,在这充满了强烈甜酒味的酒仓里高高地堆放着啤酒和威士忌酒箱,还有其他种类的酒也分类地堆放在这里。

主任让寺田拿的酒是一种从葡萄酒里再提炼出来的红勒地酒,寺田肩上扛着酒箱,登上地下室的台阶,左腿有些一瘸一拐的。

寺田终于登上了台阶,一推开酒吧的大门,一般浓烈的香烟和香氺的气味扑面而来,从灯光昏暗的包厢里,传出女人们象猫一般的叫声和醉客们尖锐的喊声。舞台上,一个自我吹嘘是巴黎女郎的全裸金发女子,正从两胯之间,故意别出心裁地不断地挤出鸡蛋,同时还在切着香蕉。

寺田一边看着,一边不耐烦地催促着挡道的女招待。寺田继续沿着楼梯上到二楼,这个时候二楼还有不少客人。那里除了办公室和更衣室以外,还准备有几套客房,由于是严格的会员制,这里的一切是不能对外泄露的。

酒吧间的收款柜台,在靠里面的一个角上,有七个过了中年的酒吧招待。此时,寺田看见没有其他客人呆在收款柜台前,只有主任一人坐在那里。

“怎么这么慢呀?”

四十多岁的男主任正焦急地等在柜台旁,他用低沉但很刺耳的口吻训斥道。

“是不是去偷喝酒了,把钥匙还来。”

寺田把葡萄酒箱交给了一个男酒吧招待,并把酒仓的钥匙还给了主任。

主任毫无表情的两眼,瞪得就象玻璃球似的看着寺田。突然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准备朝地下室走去。

“你都胡干了些什么,把这些送到五号包厢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酒吧招待把放在柜台上装有葡萄洒瓶的玻璃托盘端走,主任还用尖细的声音吩咐其它什么。

3

到这之后,寺田又是送酒,又是把醉客带着上厕所。但寺田仍然特别注意着主任出去的门。

但是,主任很久没回来,寺田想,他也许是从另外一道门,直接回到了二楼的主任室了,寺田有点不安起来。

寺田正想着,金发女郎的表演结束了。稍稍休息一下,就要开始跳舞了。在这之间插进了下一个节目,是一个浑身发亮的黑人凌辱一个白人少女的半真实表演。正在这时,主任果然从正面阶梯与放着装饰树的荫蔽处,也就是通向二楼的阶梯上走下来了。

主任的脸显得比平常更没有表情,这就仿佛在预示着,他内心深处极度紧张,他没有看表演,经直朝柜台走了过去,低声对着领班的招待耳边说着什么,在满头银发的领班脸上,露出了惊慌和不安的神情。

主任带着刚才同样的表情,离开了柜台。过了一会儿,只见主任又对着经理偷偷地耳语了一阵。

主任好象在说什么特别的事情,手还在激动地挥着,他用愤怒的眼光,在客席间搜寻着寺田的身影,寺田装着心不在焉的样子用打火机给客人点烟时,朝那边瞟了一眼,只感到经理的目光里就象带刺似的。

经理、领班和主任,离开了柜台,在棕榈树的树荫下商量了很久。待他们商量完,经理就立刻回到了二楼。

这时,三人刚才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是作为俱乐部保镖的木次,正从上面朝着柜台走去,他一边把酒杯送到嘴唇边,一边窥视着寺田。

寺田装着没看见似的,继续干着活儿。俱乐部的关门时间是凌晨两点,还剩下大约三十分钟。但是上到二楼去的那一帮家伙,却一直没有下来。尽管实际关店的时间,有时会拖延到三点半,不过象寺田这种在下面干活儿,一般在凌晨两点就可以离开了。

寺田极不耐烦地等待着两点的到来。一点五十分——随着最后“荧之光”的节目开始,所有的灯都要熄灭十分钟。

一片漆黑中,女招待那娇滴滴的声音,男人们象呻吟般的哼哼声,喘息声,接吻声,还有女人紧身短裤的撕裂声,以及象是湿桌布在连续轻轻拍打着什么的声音,相互交杂在这一片黑暗之中。

寺田并没有呆呆地站在一个地方,他不断地移动着位置。怕遭到突然袭击。

当灯光再次开亮后,好几个包厢里的男女都不知哪里去了,只见一些展开裙的女人,正坐在男人的腿上,男人们的双手正插在女人的腋里。有的男人正哼哼着,还有的正在低声下气哀求着。

当然,寺田早就习愤了这些不堪人目的丑态。他注意到在熄灯前,他站的地方,俱乐部保镖木次凶残的脸上,带着一股很惊慌的神色,正呆站在那里。

麦克风正在传送准备关店的通知,顾客们纷纷离去。这时,木次赶紧把脸转到一边,朝着阴影的楼梯口走去。

此时,在店里的男侍者还有将近三十人,其余就是纠缠着女人们的客人,他们有些正朝着二楼的单间走去,存些客人又再次返回店里,准备再呆下去。侍者们开始扫除地板和收拾桌子了。

侍者的更衣室在二楼的一个角上,比起隔壁女招待的更衣室小多了。

扫除清理完后,有三分之二的人,进到了那间拥挤的更衣室。剩下的三分之一,将作为二楼的单间客房服务人员,留了下来,听候调遣。

寺田在狭小的空间里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困难地将手枪、弹匣、药包小心翼翼地移进了自己的皮夹克里。

作为同事的男侍者们,相互说着打趣的下流话,他们中间还有正在搞同性恋的家伙,只见他们相互喇笑,还有的还得意扬扬相互搂抱着。、

直到店里最后检査时,经理也并没对寺田说什么。简直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装得象极了。当然,寺田也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侍者被一群换好了衣服的女招待拥着,一起上了台阶,从俱乐部里面走了出来,各自回家。寺田一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就感到特别舒服。

在俱乐部外面,拥挤不堪地停着许多私人汽车,正在等待准备回家去的女招待,这些醉鬼们降下了车窗的玻璃,各自呼唤着刚才陪伴自己的女招待的名字。

寺田必须叫出租汽车回到在幡之谷的公寓去。因为此时将近凌晨两点半,已经没有电车了。

在柏木、有一幢被称为是俱乐部寮的公寓,只要进到那里,就可以免费用餐。不过那里只接待要继续加班的人。

即使是通常喧闹到深夜很晚的新宿,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商店也都关门了。寺田把手插在皮夹克的衣袋里,迈着轻松的脚步,在大街上走着。如果是平时,还经常与往同一方向回家的同事,一起叫出租车,但是今晚寺田想自己一个人走。

大路边,电车铁轨旁的行人防护栏上,反射着昏浊灯光。载着客人的出租汽车和白色的出租三轮车,发狂似地嚣叫着,飞驰而过。寺田站在人行横道旁、举起了右手。这时寺田仿佛看见,从远处来了一辆空车。

不一会儿,从马路对面的圆形百货大楼的横干道上,开过来一辆黑色的“奥斯丁”牌小轿车,横穿过行人防护栏,朝着寺田这边驶了过来,寺田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轻松地吹着口哨,走下了人行道,朝着车的方向靠了过去。

“奥斯丁”车突然加速,向着寺田的方向冲了过来,寺田赶紧闪到一边,好不容易才避开了这一冲,这车就象是故意想追撞他似的。寺田吓出了一身冷汗。

紧接着“奥斯丁”车冲上了人行道,然后一个右急转弯,从人行进上“咔档”一声,车轮又下到了马路上,飞快地逃走了。

寺田没有看清车牌号,当然,即使是记下了车牌号,事后也没有去调查的必要。尽管驾驶车的那小子,把软边帽沿遮得很低,又把大农的领子立得很高,并且还小心谨慎地带着大墨镜,但寺田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就是俱乐部的保镖木次。

这次,寺田非常警惕地叫了一辆出租车,他坐在车里,不时向后望去,看看有没有跟踪在后面的汽车,同时,寺田握紧了装在口袋里的手枪,以防不测。

幡之谷的公寓象是隐藏在草丛里的野兔子一样,不易被找到,它位于从小田急代代木人幡车站下车后,再步行大约五分钟的一个地方。

这是一栋建筑造价很低的楼房,是属于专门建好后出售出去的那一类住宅和公寓。这一带的房屋盖得得非常拥挤。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一些穷学生,穷工人和那些象寺田一样来路不明的人。警察不大管这个地区,这个地区的犯罪率很高,人也杂,是罪犯最好的隐藏地。

寺田下了出租车,走上了二楼租的那间屋里,寺田管它叫做“清风庄”,门坎上歪着的门根本就无法关紧。寺田也根本不想把它关紧,他没有什么可偷的,更不怕人来偷。

4

寺田的住处,一进门就是令人感到转身困难的厨房,再往里,就是一间二张席子大的房间。

房间里零乱得实在没有办法,有一张写字桌和一张矮脚餐桌,屋角处除了永远也不整理的床铺外,就是堆积的书本和浸透了汗水的拳套,鞋和练习拳击用的皮制球等等。总共也就这么几件值钱的东西。

寺田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屋后,寺田打开了被盖下面电热毯的开关,又把水壶放在气炉上,点着火。

寺田坐在桌子前,把手枪掏出来看了看,由于这把hsc毛瑟自动手枪的枪柄,一直在寺田口袋握着,所以上面湿漉漉地沾着汗水。

寺田从弹仓和弹匣里,把子弹全部卸了出来,瞄准墙上的污点,反复地勾着枪机。放空枪,虽然这是连发式手枪,但如果在勾动枪机之前,撞针是立着的话,只要一勾枪机,撞针柄就会轻轻击下。

水壶的水开了,寺田用杯子冲好一杯热乎乎的快餐面和一杯咖啡。寺田一口气干完了这两杯烫舌的食物饮料,才稍稍感到身体暧和一些。

寺田把手枪装上子弹,又从内衣口袋里掏出装有海洛因药包的烟盒,打开一包,用手尖蘸了很少一点无色结品粒,用舌头试着舐了一下,顿时,寺田感到生物碱特有的苦味,同时还感到舌头有点轻微的麻木。

如果再要继续品尝下去的话,可能就会有中毒的危险了,不过寺田只是想把这玩意儿,作为不能忍受膝盖疼痛时的镇痛药。

寺田将药包包好,又把从烟盒里拿出来的三十多个药包。包成一大包,埋在厨房小搁板上的白糖罐里。考虑到以备万一急用,就留下了一包,放在了口袋里。

这时,钟声轻轻地响了一下,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寺田感到很累了,就拔掉了电热毯上的绝缘软线,脱掉皮夹克和裤子,关上灯,钻进软和的被窝里。

他知道也许随时都有意外发生,即使在被窝里也是把手枪放在肚子上的。尽管闭上了眼,却实在是睡不着,这并不只是咖啡在起作用。

寺田非常清楚俱乐部“城”,不仅是一个卖淫的地方,而且也是一个秘密販卖麻醉药的窝巢,寺田小小地捣了他们一下乱。那些家伙肯定是要来报复的,刚才想要辗死他,却没能得手,因此,他们可能下次就会更加慎重地想法来治自己寺田这样想着,心中暗暗感到好笑,忽然,他又想起了自己那枝蓝莹莹的温切斯特枪。

在黑暗里,寺田睁着眼呆着,自已也说不清在等待什么?

但是,寺田知道肯定会出什么事的,这个夜晚不可能平静地过去。

他有点后悔不该冒然卷入这场纠纷,他怕暴露自己,不过对方是不敢叫警察的,这样一想又让他放心了许多。

“只要有了枪,我什么都不怕。”

寺田抚模着被身体捂热了的毛瑟枪想到。

大约在一小时之后,寺田听见了走廊上有人悄悄走动的脚步声,接着,响起了金属似的什么东西。插进房间上钥匙孔里的声音。这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随着一阵轻响,就象是用早已精心配制好的钥匙在开门锁似的,门被顺利地打开了。

寺田假装睡着似的哼着,在被窝里,他早已把手枪捉在手里。

很久没有任何响动,他觉得门就象是被打开了很长时间,大约过了十分钟,才有一束手电光射了进来,来人爬着进到屋里来的。

根据声音,寺田知道进到屋里的是两个人,他们十分小心地关上门,寺田仍装着没看见。

“起来!不要出声!”

随着保镖木次的喊声,寺田的被子被他一脚踢开了,手电光正射在寺田的脸上。

“慢着,你们是不是迟了点儿?”

看见光束后面模糊的木次,寺田用毛瑟手枪对准了他的胸口,接着用母指搬起了撞针柄。在宁静的深夜里,寺田搬动撞针柄的声音,仿佛荡起了特别大的回声。

从木次和他旁边那男人的嘴里,发出了惊愣的哼哼声,那个男人,寺田曾多次发现他出入过俱乐部经理室。他叫吉川。

傻愣愣的吉川,右手正拿着一把打开了的理发修面专用两洋式刮脸刀,听说这种刀相当锋利。

“按着手电简,别动一下!”

寺田怕木次突然关掉手电简,使自己一时什么也看不见,就命令他道。

“就靠你照亮啰,如果敢熄一下手电简的话,我就会立即开枪,我不管你们谁吃上了枪子,谁吃都行呐,我会胡乱开枪,直到把子弹打光。”寺田警告道。

“啊!等等,镇静!”吉川慌了。

“喔,镇静?你把拿在手里的那玩意儿扔掉,打开电灯!”

寺田命令道。

刮脸刀从吉川的手里滑落到地上,他用抖抖索索的手,拧开了电灯开关。

在电灯光下,寺田完全看淸了这两人的模样。寺田手里紧紧握着枪,一收腹,迅速地坐起了身来。他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并做出了一副还真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

木次眼光一闪,以为到了反击的好机会,想要扑上来,不过一看到寺田的目光,却有点不敢动。

“你们是想来干掉我的吧?这是经理的命令吗?”寺田问道。由于晚上很泠,所以寺田伸出左手将皮夹克搭在了膝盖上。

“是,是这样的,虽然经理让我们来干,可是,我可并没有真要干掉你的意思,只是想吓唬一下你,就赶快回去。”吉川说道。

“闭嘴!你的嘴也太不严实了!”木次骂着吉川。

“你的嘴也并不严实呀!”寺田说着站了起来。

这一次木次可真动了,他用肩对着寺田,巨大的身躯向寺田猛撞了过来,寺田反应同样迅速,一扭身从他正而一躲而过,木次一下撞到了墙上。墙摇晃了起来,木次痛得身体卷成一团。

寺田想:假若我这一下没有躲开的话,可能被他压成薄乌贼片了吧。

不过,木次这撞倒让寺田留心起来,这两人无疑是需要小心防范的了,他用拇指搬住撞针柄,以防毛瑟枪走火。用枪柄对着失去目标撞在墙上后,好容易才站起来的木次的耳部狠狠打了下去。

木次没发出仆么惨痛的喊叫,就扑嗵一下子很沉重地横倒在地上,随着他那倒下的巨大身躯,整个房间都仿佛被摇动了一下。

“明天住在楼下的那个家伙,一定会有意见。”

寺田想。

个次耳朵裂开了一道口子,正往外冒着血,寺田又冲动地抓起了受伤的木次,很久以来一直过着平静生活的寺田,见到鲜血就象见到猎物踪迹的猎狗一样,立刻兴奋起来,他想好好地过过瘾。

木次可能是被打得脑震荡了,两只腿正在很滑稍地痉挛着。寺田看了他一跟,没有了兴趣。他放开手,木次又扑倒在地。

寺田又用枪口对着吉川,不过这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他正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反抗的意思。

寺田从吉川的身边迅速地拣起了木次的那把刮脸刀,将木次右手腕的静脉和神经切断了。寺田切时避开了他的动脉,所以并没有流太多的血。

当木次请醒过来后,他也许感到自己作为保镖,实在太丢脸了吧。

寺田想。

他又回过头来盯着吉川,这时,吉川腊黄色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吓得汗珠直淌。

“我,什么都吿诉你,请不要把我弄残了,不要,求求你。”

他苦苦哀求道。

5

寺田让吉川面向墙壁站着,然后穿上了裤子和皮夹克。这时木次清醒了过来,用左手捂着正在流血的右手腕,小声骂着寺田。

“好,你说吧,你是被委派的什么职务?来这干什么?”寺田问吉川。

“我是在掌握打听别人弱点的情报组里的人,专门干不用钥匙开锁之类的事,许多常人认为不可能的事,到了我那里,我就都能行了。”吉川有点自豪地说。

“他全是胡说!”木次艰难地想制止他。

“这家伙是专门干杀人勾当的,我虽然不知道他究竞怎么样,但还是相信了他的自我吹嘘,他平时尽是自吹自擂说自己怎样厉害,这次尽管我也接受了命令,准备来干掉你,不过,我来的任务是协助这家伙,当然我也有不可推卸的罪过”吉川嘟哝道。

“即使我今后会被你们干掉,我也要弄清那药是从哪里买来的。快说!”

寺田又追问道,他很想问个究竟来,弄清毒品来源真相。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若这样拖延去,对自己是很不利的。

“不知道,也许你问问他就能知道吧。”吉川说道。

“是吗?作为经理的保镖,也许知道这件事吧。”寺田靠近了木次,抓起他那只捂住伤口上没有受伤的左手。

“不知进,你就是杀了我,不知道的事,我还是不知道。”

木次顽固地叫喊道。

寺田用锋利的修面刮脸刀,深深地切开了这家伙的耳朵。顿时,从切口处冒出一大股鲜血,他吼叫着,倒在了寺田的被盖上。

“现在我就要一点儿一点儿地切割他,直到把他完全切碎,难进你就这么看着你的朋友,只顾自己,不想帮助他?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也不替他求情?”寺田朝着吉川问道。

吉川老鼠似的疲脸上,露出混杂着恐怖的表情。

“单是这一点就请你谅解啦……,我求求你,把木次这家伙给收拾掉吧……,如果把他干掉了的话,我就全部说出来,若是让这家伙活着回去,他一定会把我出卖掉,那我就没命了。”

他喘着气,拼命地说道。

“狗杂种!”

木次用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抓住了吉川,吉川张开嘴,朝着木次的手一口咬了下去,木次一声惨叫,浑身都颤抖起来,流着血的脸,顿时就变得刷白。

“好啦,这下你可以放心啦,这家伙马上就会因流血过多死去,你即使说了,他也不会再开口向外张扬出去的。”寺田为了使吉川放心,这样说道。

“经理嘛,当然有关系,不过,药的事主要是董事长买进来的,通过经理在俱乐部推销。”

吉川说道。这会儿,木次还在呻吟似的制止着吉川。

“这么说,董事长是购买者喏?”寺田追问道。

“嗯,我就知道这些。”吉川摇着头。

“好吧,马上领我去经理家。”

“只要你把这家伙解决了,我就领你去,要不然回过头来,他们会收拾我的。”

“你放心吧,我会为你着想的。”寺田敷衍道。

“你可不要尽说些好听的,如果留下这象伙的这条命,他回去先告发了我对你说的这些,我今后可就麻烦啦。”吉川立刻说道。

“你若是真的认为我不敢开枪的话,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生来就是这种秉性,对什么事都要仔细掂量一番,如果头脑一时发热,乱来一气,往往后果就会不堪设想,所以我不想动手,不过,象他这样的亡命徒,迟早是会死掉的。你们这些蛆虫,想借刀杀人,通过我的手,让他早点死掉,也够狠毒的了。”

寺田一气吐出了真心话。

“我明白了,我真该死。不过我要是真的死了的话,还不知会有多少为我哭泣的女孩子啊!”

吉川仿佛故意使自己轻松些似的开了一下玩笑。

这时,木次手腕和耳朵上的鲜血已经暂时止住了,他的确有着一副顽强的体格。不过从被盖上可以看到,他已经流了大约两升的鲜血。他面如土色,手指也变得没有一点血色,呼吸开始微弱起来,好象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力气了。

“好,你把这家伙搬到外面去!”寺田对吉川命令道。

“把木次?”回过头来的吉川,脸上现出困惑的表情,寺田想:也许是因为木次的体重将近有一百公斤的缘故吧。

“你背着他!”寺田冷冷地说道。^

吉川气喘嘘嘘地,勉强把沉重的木次驮到了背上,沉重的木次压得吉川的脊背骨都在“嗄吱嗄吱”的作响。

木次只是不停地哼哼着,在吉川的背上,显得已经精疲力尽。

“把他背到马路边吧?等汽车来时,就把他推到汽车里。”

“这太残忍呐,……”

吉川被压得东倒西歪,步履蹒跚地朝外面走去。寺田关好刮脸刀,放进了口袋里,然后拿着毛瑟枪跟在后面。

来到走廊上,寺田锁上了门,由于身体移动,木次伤口凝固的血块开始破裂,再次流下来的一股鲜血,全部滴在了吉川的衣服上,不过幸好还没有滴到走廊上。

两名刺客来时乘坐的车,就停在公寓边的马路旁,正是刚才那辆“奥斯丁”牌车,虽然马路边就是并成一排的食品市场和小商店,但此时全都在沉睡中。

吉川把木次塞进了“奥斯丁”车的后座里,立刻全身就象散了架似的,好大一会儿都没动。

6

俱乐部经理寺岛,住在赤板台街的高级公寓里.寺田坐在助手座位上,用手枪威胁着开车的吉川。“奥斯丁”车滑进了公寓侧面的停车场,因为这是免费停车场,所以没有管理人员,没人注意寺田的到来。

木次坐在后座上,车颠簸,伤口又流了许多血,可能两次陷入了昏迷状态,一动也不动,或许已经死了。

这座高级公寓,共有十一层,外观看上去就象是宾馆一样。寺田和吉川进到没有人的门厅里,上了自动电梯。

寺田一直乘到经理寺岛房间所在的第七层,出了电梯,踏着草绿色的人造丝绒地毯,来到门前。寺田用毛瑟枪抵住正扭着头的吉川,吉川腰间的骨头仿佛被枪抵得嗄吱嘎吱作响,脸色非常恐慌。

“乖乖的,不耍乱动!”寺田小声命令道。

吉川用手摁了下装在门侧边的内部对讲机按钮。铃声响了,只听见从屋里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响声。

“是谁呀?”

从对讲机里立刻传出了寺岛极不耐烦的声音。

“我们回来了。”

吉川用象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声音回答道。

“等一下,马上就来开门。”寺岛说道。接着是他关掉对讲机开关的声音。

门刚开到一半,就看见寺岛正歪着脸,右手还插在暧和的睡衣口袋里,寺田的动作异常敏捷,用身体径直地朝着这家伙的下额部,猛地撞了过去。

这家伙的下巴顿时就被撞碎了。他脚步摇摇晃晃地朝后面退去,一屁正好坐进放在后面的一把有扶手的椅子里。脸上仿佛还没回过神来似的。

寺田把吉川也推进了这间会客室。然后自己也进到了里面,反关上门,插上门闩。然后用膝盖猛顶吉川的后头部,把他撞昏过去。寺田搜了一下寺岛,从他的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零点三八的勃郎宁自动手枪,插进自已的内衣口袋里。“小、小崽子啊!”

好容易才反应过来的寺岛呻吟道,他的下巴很明显地肿了起来。

寺田把目光从寺岛身上移开,看见卧室的门正开着,里面放着一个正放射出撄红色热光的天燃气暧炉。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人,仅用了一条毛毯遮裹着身体,斜靠在豪华的双人床上,裸露着上身,寺田想:

“即使他要逃跑的话,也不可能从这七楼的窗口跳下去。”

寺田靠近了这个女人。

她突然抓起了桌子上的花瓶,摇晃着举了起来。

“讨厌,你不要无理,快出去!”她说着,还朝寺田吐着唾沫。

寺田并没顾及唾沫,当她正要再次将口中的唾沫吐出来时,寺田猛地扇了她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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