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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洼地汕头(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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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金浦,蔡罗才明白蔡东梦让自己来此地的深意。这里有潮阳古八景之一的龙首环青,是很有特色的旅游点,往来游客不断;轻工业也比较发达,有上万外来人口在这里长期居住,蔡罗一个生面孔躲在这里,不会引起别人的特别注意。

蔡东梦的表哥姓郑。后来蔡罗才知道,这是梅花乡的大姓,本地的男丁基本都姓郑。去郑家之前,他先给黎海鸥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又去附近的曾山古寺景区转了转,四处拜拜佛,留下一点儿香火钱,希望佛祖能够保佑自己。眼看天色黑下来,他才前往梅东村。蔡罗对郑大舅说:“我来潮阳这边谈业务,姑姑让我顺路来看看您。”

蔡东梦事先已经打过招呼,郑大舅热情接待,安排蔡罗在乡里的小旅馆住下。终于有了落脚之处,蔡罗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毕竟,暂住一两天可以,常住下去还要另想办法。第二天,蔡罗跟大舅说:“我看你们这边的经济搞得不错,昨晚我给家里打电话说了说,他们让我在这里多待几天,看看有什么可以投资的项目,我爸爸说,只要项目好,钱不是问题。”

这话倒也不假,如果不是博社被警方围剿,以他的资金实力,拿出个几百万投资,真不是问题。郑大舅知道那边的人有钱,对此也未加怀疑。

白天,蔡罗就躲在小旅馆里,晚上去外面吃点儿东西,顺路去郑大舅家串个门,装模作样打听一下投资方向。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就是毒瘾不时发作,实在难熬。他出逃的时候身上没带毒品,这会儿更不敢到外面去买,只有忍着了。这么待了一个星期后,蔡罗不好意思再让郑大舅给自己掏住宿费了,就用自己的身份证在旅馆登记住宿。

当天傍晚,蔡罗从郑大舅家出来,先在外面转悠了一会儿,又去路边的小店买了一箱矿泉水,扛着往旅馆方向走,还没到门口,就发现一大群警察把旅馆围得铁桶一般。蔡罗一惊,扔掉矿泉水转身就走。在外面躲了一个多钟头,等警察都撤了,他又悄悄溜进了郑大舅家。

屋里的气氛明显不对,郑大舅脸色阴沉:“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在老家犯事了?刚刚警察找来了!”

蔡罗心里暗暗叫苦:“不瞒大舅,我在老家谈了个对象,女孩儿她妈不同意,我跟老太太吵了一架,不小心把她推倒了,摔了一脸血,怕派出所找我算账,就跑出来了。”

其实,蔡罗犯了什么事,前来执行抓捕的潮阳警察早就告诉郑大舅了,说蔡罗是个涉嫌制毒贩毒的网上逃犯,只要见到蔡罗,立即报警。都这时候了,蔡罗还没一句实话,郑大舅更恼火了:“既然警察来找,你就不能在我这里住了,还是赶紧跑吧。”

即便郑大舅不说,蔡罗也不敢留在这里了。临走前,他叮嘱郑大舅:“警察再来问,你就说我回陆丰了。”

郑大舅闭着眼一挥手,下了逐客令。蔡罗刚离开,郑大舅就将电话打到了派出所,报告说蔡罗已经跑了,至于往哪儿跑了,他坚称不知道。潮阳警察忙了半夜,在各个路口围堵,都没有发现蔡罗的踪迹。

重操旧业

蔡羅沿着练江一路往西,小心翼翼,只要远处有人,他就躲到江边树丛中。他早已打算好了,一旦遇见警察,他就跳进江里去,凭着他的水性,逃跑的机会还是有的。

夜渐渐深了,只有星星在天空中好奇地瞅着这个深夜独行的年轻人。此时正是广东最冷的时候,南国冬天的寒意浸透全身,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蔡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后悔没多带几件出来。小路似乎永无尽头,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想想在博社村带领“狼队”的神气劲儿,这才几天工夫,居然就落到如此田地。

午夜时分,蔡罗来到了荒郊野外的一座破桥旁,他实在走不动了,就到桥下靠着桥墩坐着。这时,毒瘾又发作了。四周一片漆黑,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树木摇曳发出的呜咽,蔡罗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浑身不住发抖。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见被他毒打过一顿的那个警察林东进满身血污地向他走来。

蔡罗惊叫一声,睁开眼一看,东方天边已经出现了一抹绚丽的朝霞。原来是梦。可林东进的身影深深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个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他越想越害怕,起身继续往前赶。可是,到底去哪儿呢?他一点儿主意也没有。不远处似乎是家小饭馆,满身冷汗的蔡罗下意识朝那个方向走去,他早已饥肠辘辘了。

这家饭馆虽然门脸不大,里面倒还干净整齐。老板娘四十多岁,见来了客人,殷勤地上前招呼:“小伙子,想吃点儿啥啊?”

蔡罗点了一碗面,狼吞虎咽吃完,然后就开始发呆。身上的钱本来就不多,这么没有目的地到处乱跑,支撑不了多久,该怎么办啊?眼前客人出出进进,老板娘忙得不亦乐乎,蔡罗不由心念一动。等吃早餐的客人少了,老板娘闲下来了,蔡罗走过去问:“大姐,生意不错啊。你这店里用人吗?我什么都会干。”

老板娘黄玉珍头一次碰到这种事,上上下下打量蔡罗,看样子不像本地人,虽然满脸憔悴,模样倒还端正。“小伙子,你从哪儿来的?”

蔡罗随口瞎编:“我家在惠阳那边,跟家里吵架跑出来了,想打工挣口饭吃。大姐,你就行行好吧。我什么都会干,只要管吃管住就行,给不给钱无所谓。”

惠阳离陆丰并不远,黄玉珍没有听出口音的差别,见他挺有诚意,便答应了:“那好吧,正好我后厨也需要人手,你就留下吧,没地方住,晚上可以住在店里。”

就这样,蔡罗留在店里干活儿了。店虽不大,活儿却不少。蔡罗以前在博社的时候,哪里干过这些粗活儿?没多长时间他就受不了了,但没办法,小饭馆里的工作虽然累,却是蔡罗能想到的最好的隐藏方式。在没有找到更合适的栖身之地前,他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个月后,蔡罗领到了辛苦劳动的工钱一千元,不由得百感交集。以前别说是一千元,就是百八十万他也没放在眼里,而这来之不易的一千元卻让他觉得沉甸甸的。

蔡罗曾经是堡垒村排得上号的人物,平时颐指气使惯了,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这是很难隐藏的。时间久了,黄玉珍越来越觉得,蔡罗绝不是离家出走那么简单,说不定大有来头。尽管眼下落了难,将来难保不会发迹。因此黄玉珍多了个心眼儿,像卖人肉包子的孙二娘认下逃难的武松做兄弟一样,她也认蔡罗做了自己的干兄弟。

女老板毕竟不是孙二娘,黄玉珍对蔡罗产生浓厚的兴趣,不仅仅是指望他将来的发迹,还有现实的需求。店里的活儿不忙的时候,蔡罗和黄玉珍经常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黄玉珍就时不时点拨蔡罗:“小蔡,你要是能一直留在我店里就好了,跟你在一起,我一下子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对此,蔡罗只能假装听不懂。可黄玉珍却仿佛腾云驾雾似的,看着眼前的蔡罗越来越有感觉。为笼络蔡罗,黄玉珍以给蔡罗介绍对象为名跟他套近乎,甚至要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蔡罗,声称“咱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了”。看着黄玉珍女儿的照片,蔡罗嘴里敷衍着“好看”,其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这时候,蔡罗的心情比较复杂,逃亡路上,时时心惊肉跳噩梦不断,毒瘾发作更是生不如死,黄玉珍的关切,多少让蔡罗感到些许温暖。可是,黄玉珍说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那些肉麻的暗示,蔡罗实在有点儿受不了。如果真的闹出些扯不清的事,那才真是大麻烦。

一天晚上小店打烊后,黄玉珍再次挑逗蔡罗,蔡罗只好借口不舒服躲到自己的房间里。不料黄玉珍紧跟着他进来了。蔡罗不敢撵她走,更不敢让她留在屋里,只得苦着脸说:“大姐,都这么晚了,我要休息了。”

黄玉珍笑容暧昧:“好兄弟,你怕啥,大姐还能吃了你?”

不得已,蔡罗只好直言相告:“大姐,你对我好,我明白。我尊重你,希望你也尊重我,不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蔡罗坚决的态度让黄玉珍很扫兴,临走前悻悻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你是犯了事躲警察才跑到我这里的,想蹲牢房那还不容易?你自己看着办吧。”

如果黄玉珍报警,那自己就真的玩完了。黄玉珍走后,蔡罗整宿翻来覆去,备受煎熬。好不容易睡着了,满脸是血的林东进又进入了他的梦境……

每天天不亮,蔡罗就要起来准备一天的食材。忙碌中,他才能暂时忘却烦恼。晚上回到自己的小屋,他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东奔西突,却永远冲不破心灵上笼罩的阴影。

蔡罗意识到,继续跟这个半老徐娘相处下去,无疑是在玩火自焚。黄玉珍的丈夫在山里养猪,偶尔还会不打招呼来小店一趟,万一被他看出什么端倪,那就闯大祸了。再说,躲在这里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总不能在小店里打一辈子工吧?为今后打算,还是要重操旧业,毕竟制毒才是他的绝活儿,靠制毒赚了钱,他才能咸鱼翻身。

蔡罗盯上了黄玉珍老公在山里的养猪场,那是个人烟罕至的僻静之所,易于掩人耳目。他自信有办法摆平黄玉珍两口子,在养猪场潜伏下来,但购买麻黄素没有资金,怎么办呢?为了找回从前那种呼风唤雨的生活,他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就拨通了黎海鸥的电话:“我在汕头这边发现了一个好门路,在山里建一个养猪场,专门饲养藏香猪,前期投资需要100万元。”

100万这个数不是随口来的,按照以往的经验,购买一桶25公斤的麻黄素至少需要100万,贵的时候甚至要200万。即便联络上自己熟悉的麻黄素卖家关成梁,可以先付定金,但在目前这个紧张形势下,预付款太少了,关成梁也不会卖给他。关成梁是关成栋的弟弟,当年跟着关成栋一起做麻黄素生意,与蔡罗多次合作。关成栋落网之后,关成梁逃到了福建,继续做着刀头舔血的生意。

可是,100万不是个小数目,黎海鸥的口气有些犹豫:“我想想再答复你,行不行我都给你回话。”

蔡罗一听,心就凉了半截。没想到的是,三天之后,黎海鸥开车从甲子镇来到了金浦。当蔡罗看到黎海鸥从后备厢里拎出一蛇皮袋子现金时,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这是真的!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蔡罗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你就不用管了,等藏香猪出栏的时候,别忘告诉我。”黎海鸥没有透露资金的来源,实际上,这是黎海鹏的钱,他才是资金的实际控制人。哪里有暴利,资本就流向哪里,这是资本的属性。

接下来,就是进行制毒的准备工作了。黄玉珍并没有察觉蔡罗的微妙变化,她只是对这个年轻人越来越舍不得,越来越依赖了。蔡罗一脸郑重地提出要见黄玉珍的丈夫,黄玉珍吓得花容失色,以为是蔡罗受不了自己的骚扰,要跟她老公摊牌。蔡罗赶紧打消黄玉珍的顾虑:“你别误会,我听说你老公那个养猪场快黄了,想帮帮你。干脆租给我养藏香猪,你老公也可以给我打工。”

最近黄玉珍两口子正为养猪场的事情犯愁,听了蔡罗的话,顿时喜上眉梢:“不用找我老公,我就可以答应你。我说嘛,总觉得你不是一般人,真让我猜中了。不过,你打算给多少租金呢?”

蔡罗随手把5万元现金扔在黄玉珍面前。黄玉珍更是吃惊,自己辛辛苦苦开饭馆赚小钱,蔡罗不过是给自己打工的,怎么突然间出手如此豪阔?她忙不迭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老公,她老公更是没意见了,不但甩掉了养猪场这个亏钱的包袱,还可以继续在这里打工挣钱,天上掉馅饼的事,何乐不为?

此前的二十五年,黎海鸥长期处于强势母亲的保护之下,在家族中担任着会计和出纳的角色,无论是父亲的海上走私,还是大哥在深圳的豪车俱乐部,多数款项的周转都由黎海鸥负责。但也仅限于此,具体的生意,父母和大哥从不让她插手。如今奉大哥之命来到汕头,她觉得自己像出笼的小鸟,终于可以独当一面展翅单飞了,况且还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她做梦也想不到,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坟墓。

话都说开了,蔡罗也不必再瞒着黎海鸥了。当着黎海鸥的面,他使用自己配制的各种化学药剂与半成品发生反应。黎海鸥当然见过冰毒,但亲眼看到制毒师演示制造冰毒的流程还是第一次。小小的房间内,高温釜、蒸发器等设备一应俱全,甲苯、丙酮、盐酸等化学品气味刺鼻,大小不一的试管、烧杯、漏斗摆满了屋子各处,利用这些工具,蔡罗将各种她叫不上名字的化学物质混合,经过高温浓缩、搅拌、低温冷却,最后成为略带淡黄的像冰块一样的白色晶体。

蔡罗用指甲挑出一点儿放在鼻子下面,使劲抽动了几下鼻翼:“成了,这就是高纯度的2号,像不像高中的时候我们做化学实验?”

黎海鸥像观看魔术一样,瞪大眼睛,尽管不明所以,还是不由自主地茫然点头。

大米系统

在广东省公安厅禁毒局长邓建伟的办公室里,除了负责作战指挥的副局长金效国,还有从全省各地调研回来的政委翟凯夏。翟凯夏泡了一壶凤凰单枞,跟两位同事谈着他调研后的设想:“我们广东禁毒队伍人员缺口比较大,省厅60多人,全省2000多人,而我们面对的是海洛因、可卡因、冰毒、k粉、氯胺酮等种类繁多的毒品,还要盯住和发现来自国内外的制贩毒人员以及社会上数十万的吸毒人员、数不清的化工企业。按照目前这种情况,就是把基层禁毒民警累死了,活儿也干不过来。”

鄧建伟笑了:“我知道你早有成熟想法了,就直说怎么办吧。”

翟凯夏语气郑重:“我的意见是,向科技要战斗力!让制贩毒分子的每一个风吹草动,尽收禁毒警察的眼底!”

邓建伟说:“翟政委一头扎到基层去调研这么长时间,刚才的意见一针见血。我再作点儿补充,我们广东一是制毒大省,这些年我们打掉了337家制毒工厂,数字触目惊心;二是毒品集散地,全国、全球的毒品都从我们这里中转,从湛江到珠江口到汕尾的海岸线,都是毒品进出口通道;三是毒品类型多元化。向科技要来了战斗力,然后怎么办?前任禁毒局领导班子在厅党委指挥下打博社一战成名,我们得向他们学习,找准目标,打一两场大仗,把制贩毒分子的气焰打下去。”

金效国插话说:“向科技要战斗力不是一日之功,目前禁毒力量分散是我们的弱点,一个地区的禁毒支队也就那么几十个人,有些市县的禁毒大队不过十几个人,实在不够用的。我们要统筹全省的禁毒力量,遇到案子分为主办和协办单位,协同作战。比如说,仅珠三角就有九个市,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毒贩们一脚油门就能跨市,各地分头作战肯定不行。我们也要跨区域作战,点面结合,在面上,要全链条打击,在点上,要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抓几个大毒枭!”

翟凯夏点头说:“你这全链条打击的提法不错,正契合了春生同志为我们确定的禁毒工作思路。”

邓建伟放下茶杯:“全链条打击的同时,科技禁毒也不能等闲视之,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我们马上起草报告,报请省厅领导。”

很快,禁毒局将全链条禁毒、信息化禁毒等设想的报告呈送到了李春生的案头。李春生表示认可,他问邓建伟和翟凯夏:“那么,你俩有什么具体方案没有?比如全链条打击,你们准备怎么个打法儿?”

邓建伟说:“这个我们也研究过。我们准备建立一个高效的禁毒情报系统,这个系统着眼于几个关键环节:原料怎么来的?在哪儿制毒?谁制毒?谁贩毒?谁吸毒?这个情报系统都要全部掌握。也就是说,易制毒原料刚出化工厂,还没到制毒师手里呢,我们就知道了。制毒师买了原料,哪怕他躲进深山老林做出来了,不出手便罢,一出手我们就能盯上,直接捂住。其核心在于四个关键词:一、毒品,英文drugs;二、分析,英文analyze;三、管理,英文management;四、情报,英文intelligence。我们取这四个关键词的英文首字母dami,用汉语拼音一拼就是‘大米,我们这个情报系统就叫大米系统。”

李春生拿着铅笔,在白纸上记下这几个英语单词的同时,顺手画了一株稻穗,然后用铅笔轻轻一敲桌子:“这个想法很好,但是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综合大量的信息。这方面,你们打算怎么做?”

翟凯夏说:“这套系统目前尚在设计架构阶段,我们准备选定县级的禁毒大队做试点,一个县一个点,把我们整个广东的禁毒情报家底都放在这个共享平台上,全省每个禁毒民警都是用户终端,既是情报的提供者,也是情报的使用者。这样一来,全省的禁毒情报就可以汇总到一起,只要一个点有异动,我们就能将制毒原料、制毒师、制毒点、毒贩、吸毒者这些看似散乱的点连起来形成一根链条,最后画出一张制贩毒犯罪的关系图。到那时候,想抓谁、怎么抓,就一目了然了。尽管我们打掉了博社那样的制毒堡垒村,但制贩毒分子只是被打散了,他们绝不会收手,还是会继续分散作案。有了大米系统,就可以提升情报捕捉和研判的能力,从而进行全链条打击,一个也不放过。”

李春生补充说:“那我提几条建议,下一步,你们的打击要涵盖几个方面,一打生产组织者,二打原料提供者,三打大宗销售者,四打境外走私者,五打海外接收者!打击毒品犯罪,不要光盯着国内和省内,要有国际视野,既不能让境外毒品入境荼毒广东,也不能让广东毒品出去危害世界!”

邓建伟试探着问:“那我们这个报告,厅长您批准了?”

李春生哈哈一笑:“即报即批!”

回到局里,邓建伟、翟凯夏马上叫来了情报科长王海涛、侦查科长刘鹏。邓建伟说:“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干一件大事,建一个大米系统!”

两个年轻人眼神一碰,相视一笑,意会了“干一件大事”的含义,那是让他俩骑马挎枪走天下,禁毒前线打先锋呢。两人异口同声:“局长、政委,请指示!”

邓建伟大手一挥:“三件事,一是你俩去给我找一家大数据公司,帮助我们建立一套情报系统模型;二是请几个数学和统计学方面的专家,把我们零碎的禁毒数据都整合在这个模型之中;三是从各地选调禁毒专家,参与你们的软件开发。”

王海涛问:“我们内部请哪几个禁毒专家呢?”

翟凯夏说:“首先是咱们禁毒局副局长金效国,他就不用我介绍了,全省的禁毒情况都装在他脑子里呢;二是汕头的几位禁毒专家;三是深圳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长邓长城,还有那个自称三峡渔夫的副支队长程煜奎,这二位你们都熟;还有就是广州、东莞、惠州、佛山那几个身经百战的禁毒先锋,去把他们请过来,帮助咱们把大米系统搞起来。”

王海涛、刘鹏领命而去。很快,广东省公安厅禁毒局与一家大数据公司合作,搭建起大米系统模型,王海涛和刘鹏又请来两位数学和统计学博士参与设计,各地禁毒专家提供了海量数据,在几个基层禁毒大队试点之后,很快在全省推广。一年之内,不仅广东省禁毒民警全部使用上大米系统,外省禁毒部门得知广东开发了这套禁毒利器,也纷纷前来取经,用户很快超过3000人,而大米系统监控的危险人员数量超过30万人。再后来,广东省公安厅禁毒局应公安部禁毒局要求,向全国公安系统开放了这套系统,用户猛增到两万。也就是说,国内超过半数的禁毒民警都在使用广东的这套大米系统。

这套大米系统的战果,需要用具体数据来体现:以雷霆扫毒行动围猎博社为起点,一年时间里,广东省共查处涉陆丰、惠来毒品案件1334宗,抓获嫌疑人1564名,捣毁涉陆丰、惠来制毒工场61个,缴获冰毒6吨、半成品62吨,抓获涉毒犯罪逃犯211名。

经过持续的打击整治,汕尾陆丰、揭阳惠来地区制贩毒活动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而附近的汕头、惠阳等地区,因为毒水外溢,也开始出现零星的制毒窝点。这就是围猎博社后的“洼地效应”,一部分没有落网的制贩毒分子逃亡到附近地区甚至全国各地,随后,全国各地到广东请求协查的案件呈增长趋势,很多案件的线索直指陆丰和惠来。

为确保雷霆扫毒的高压态势,在大米系统的支撑下,邓建伟、翟凯夏确立了以打击陆丰、惠来的制毒犯罪为中心,深挖隐藏在全省乃至全国各地的陆丰、惠来贩毒团伙,重金悬赏重特大在逃毒贩,对毒品的产、供、销进行全链条打击的方针。

蔡罗制毒、黎海鸥贩毒的情况,也很快被大米系统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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