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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暗涌(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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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ellen大概也思考了孩子的话,借着绘本问胡子渊:“豆豆,你不上班陪宝宝,那谁挣钱呢?”

“我有压岁钱。少吃点,不要大房子,够花了。”

“可是一辈子很长,你的压岁钱可以花多久呢?”

“是啊!”胡子渊终于苦恼起来,小手支着下巴,看着ellen,“那还是让妈妈上班吧!可是我很想她啊!”

宁悦终于忍不住,收回迈出的脚步,转身擦着眼泪。教室里传出讲故事的声音,宁悦收拾好自己,摆好笑容推门进去。

生活就是一个难题接着一个难题。不是每一个难题都有答案,但是每一次看到难题的时候摆一个微笑总不难。

回家的路上,胡子渊好像忘了自己和老师说过什么,一个字都没提。晚餐是蔬菜汤和包子,胡子渊在幼儿园已经吃过饭,宁悦只许他喝汤。婆婆盛了一大碗,满满的全是菜。胡子渊嘬着碗边把汤汁喝光了。婆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下下抛向宁悦,宁悦只看着胡子渊笑。吃完了也不勉强,打发他玩去。这样的事天天发生,婆婆不会认同宁悦的做法,宁悦也不会去听婆婆的话。婆媳之间,只要不吵不闹不撕破脸,就已经是很不错的关系了。

半夜的时候,宁悦突然被轻微的呻吟声惊醒。她赶紧爬起来,跑到胡子渊的床边,伸手一探,滚烫的额头吓得她连滚带爬的各屋跑。体温计、退烧药、温水、毛巾……各种响动把婆婆也惊动了。

“怎么了?”婆婆披着衣服过来,对卧室的灯光有些不适应,眯着眼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宁悦看着胡子渊,回答道:“发烧了。39.8c。刚吃了退烧药。我怕耳温枪不准,用水银针再测——”她抽出体温计,对着走廊灯的反光看了一下,皱起眉头。

“多少?”

“39.5c。”

宁悦扭头一看,正好胡子渊的身体抖了抖。吓得宁悦赶紧俯下身,低声问:“子渊,不舒服吗?”

“嗯,冷。”

婆婆担心地走过来,却看到宁悦走出去:“你干吗去?”

“去医院。”

“你不是说发烧就退烧,不用晚上去医院吗?”婆婆皱着眉头,对媳妇以前怼自己的话记忆犹新。

“太高了,而且退烧药似乎不起作用。我怕有别的问题。”宁悦不敢说,刚才水银体温计几乎已经顶到四十度了。

吃了退烧药才一个小时,不退反升,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宁悦担心得连睡衣都没换,棉服也没收起来,直接套在了身上。虽然是半夜,还可以用手机叫出租车。看着地图上移动的小黄点,宁悦小心地把胡子渊裹了起来。

“叫你爸陪你们去吧?”婆婆本来就同意去医院,此刻也不说什么。

宁悦摇了摇头,她根本听不清婆婆说什么,只是凭着本能抱起胡子渊走进夜色之中。

婆婆站在门口,看着母子俩消失的背影,对身边的老头说:“要不要给胡成打个电话啊?”

老头说:“我打了。是个女的接的,听我说话就把电话挂了。再打不开机了。”

婆婆吃惊地转过头:“女的?”

老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婆婆直勾勾地看着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关上门,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豆豆好命苦啊!摊上那么不懂事的妈。好好的一个家,天天把胡成气的不肯回家。看,出事了吧!”

路上,胡子渊不时在宁悦怀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已经长到一米二的躯体远远超出了妈妈的怀抱,可是那颗小脑袋依旧落在宁悦的臂弯里,小脸深深埋在里面,似乎唯有如此才能抵抗身体的不适。

一路无话,到了医院门口,好心的司机转过来要为宁悦开门,却只看到一个敞开的车门,和她们母子冲进医院大门的背影。

这是一家私立综合医院,医生都是各大医院的主任医师或者专家教授,环境很好,人很少,服务态度也好,就是诊费贵。此时此刻,比起儿童医院里的人山人海,这里却静悄悄的。

荧光灯在淡黄色墙壁的映衬下散射出柔和的光线,地面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踩上去脚感有些弹性,暖暖的没什么寒气。等候区里色彩明艳的桌椅和玩具设备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挂号处不用排队,宁悦说孩子高烧有点抽搐,立刻有护士过来直接引到值班医生那里。医生正要接诊别的小病人,听说之后,先安抚了病人家属,立刻过来看诊。在叮嘱护士如何处理之后,告诉宁悦不用担心,应该不是抽搐,但是也比较危险,目前还在控制范围内,再观察一下。宁悦点点头,随着护士被引导到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有张干净整洁的小床。胡子渊被放在上面,面色潮红,却是安静地睡着了。

护士过来送水给宁悦,叮嘱她自己喝点水。宁悦感激地谢了,护士又告诉她自己在外面,随时可以叫她。

安静下来,宁悦捧着温暖的纸杯,看着躺在洁净的病床上睡觉的胡子渊,心里却不能平静。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来看病,并不是她有多强,而是这家医院的服务非常好。如果她不方便,护士可以亲自去药房帮她拿药,如果她忘了结账,一个电话可以下次再结。不过她很清楚,这样的服务是建立在昂贵的收费基础之上的。

她记得自己去过一次儿童医院,是替孩子拿保健品。就见到在楼梯间拐角的黑暗处,一个妈妈蹲在地上,抱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孩子仰面躺着,双目紧闭。妈妈低着头,只能看到凌乱梳起来的头发。她的面前,是一碗只剩汤的方便面盒子。

如果不是那碗汤,宁悦差点往里放钱!那时候,宁悦就在庆幸:幸亏胡子渊不必如此,幸亏自己不必如此!

然而,如果有一天,她离婚了,胡子渊还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吗?难道自己真的要一个人在深夜里,带着孩子跑进儿童医院的急诊区,着孩子在冰冷的长凳上,苍白的走廊里等候诊断的结果,最后再上蹿下跳地结账拿药吗?

不,她不想!就算她自己可以,也不愿意让胡子渊去承受!可是,下午查到的信息再次映入脑海。她知道,胡成可以给自己很多钱花,却不会让自己存一分钱。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存在了,胡成会把她剥得精光扔到大街上。这是结婚前,胡成亲口告诉她的。

胡成说:“我绝不原谅背叛我的人,尤其是我妻子。我们齐心协力,我的都是你的。你敢和我分手,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那时,宁悦自己也挣着钱,心高气傲,不屑一顾。

月子里,胡成出轨的事儿曝光。宁悦选择给他一次机会,她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宁悦相信人定胜天。小时候家里经历过一无所有,妈妈拉着她,后来又拉着她爸爸,一步步爬起来,还让她有了后来的成功。那么,即使现在一无所有,她一样可以一点点站起来?

病床上的小人儿脸上的潮红似乎有点消退,护士走进来量了下体温,轻声说:“正在下降,我一会儿再来。”

不足十平的小房间里,一张橙色的沙发,一张儿童专用的带护栏的小床,就是全部。四周是令人心情宁静的淡绿色墙壁,抬头则是嫩黄色的天花板安抚家长的焦躁。小床上铺着洁白干净的小被子小褥子,柔柔地包裹着孩子不舒适的身体,暂时代替疲劳的母亲。

在这里,惶恐的妈妈可以坐在沙发上,让疲劳的肌肉微微放松,让焦虑的神经稍稍喘息。再惶然的母亲,也不需要把孩子抱在怀里躲在人少的楼梯间的角落里休息,更不需要抱着孩子站在队伍里等着叫号,也不需要自己拿着体温计在人来人往中狼狈地给号啕的孩子宽衣解带测体温……算了,算了!离什么婚!现有的一切,难道不是一个婚姻应有的吗?就这么过吧!反正看在孩子的面上,胡成也不会离婚。自己好吃好喝,孩子有良好的生长环境,其他的算得了什么呢?

在这样一个春寒的夜里,在温暖的病房里,宁悦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感情的希冀,也被现实残忍地捻灭了!婚姻之于她,只剩下冷冰冰的现实。

服了退烧药四十分钟后,胡子渊的热度终于退到了38.6c,医生进来看了看,问:“孩子之前发烧过吗?”

宁悦说:“一周前感冒刚好,没发烧。就是有点咳嗽。”

“咳嗽多久?怎么咳?”

“有一周多了。不过不是很厉害,就是白天咳咳,晚上偶尔也咳。我看他也不会醒,就没太在意。”

医生皱了皱眉头。拿出听诊器,先在手心捂了捂,不那么凉了之后,才轻轻解开胡子渊的衣扣。

烧退一些,胡子渊也舒服一点。但毕竟烧着,身体还是酸疼。大夫一碰,小朋友开始翻动。宁悦赶紧轻轻地扶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宝宝不动,妈妈在呢。让大夫给小精灵打个电话,问问咱们身体里到底怎么了?有哪些小坏蛋欺负人呀?”

宁悦低声说着,胡子渊平静了一会儿,突然咳醒过来了。

“妈妈!”胡子渊看着宁悦,“不舒服。”

宁悦眼睛一酸,忍着泪笑着说:“对呀!身体里有小坏蛋想欺负咱们,小精灵正忙着和他打仗,你可不能拖后腿啊!”

胡子渊懂事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你家孩子真乖!”

大夫放下听诊器。前后心都已经听完了,应该是有了判断,“看孩子这个情况,我建议你们住院吧。他胸腔里的锣音这么明显,应该是肺炎。当然,你们也可以先回去观察一下,我开一点药,先吃着。明天早上过来做一个x光透视,再看要不要住院。”

宁悦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不用了,我们现在就住院。”

大夫叫护士进来,带着宁悦和孩子来到三楼的住院部。这里的病房都是带窗户的单间,除了孩子的护栏床和电视,还有独立卫生间,和一张折叠沙发,方便照顾孩子的人留宿。胡子渊是这家医院的会员,病房自动升级到vip。vip房间设备都一样,只是面积比别的房间稍大一些,窗户外面就是公园。

宁悦这一晚各种担心害怕,但身处这样一个房间,面对温柔的护士,也不由得放下心来。值班护士拿来几张纸,让宁悦签字,剩下的手续等到出院的时候再办。不多时,护士拿着药和器械进来,“需要做皮试,孩子可能会疼。”

宁悦轻轻拍醒胡子渊,低声地告诉他医生要给小精灵送武器,这是一场战斗,疼一点没关系的。小精灵还有牺牲的呢!

胡子渊赶忙说:“我不哭!我要送好多武器,打死小细菌,让小精灵少死一点。”说着配合地伸出了手臂。

皮试的结果不错,胡子渊快睡着的时候又挨了一下,在手腕上做了留置针。挂好输液瓶的工夫,小朋友已经睡着了。

护士把两个小塑料盒递给宁悦:“明天早上会有人过来抽血和取痰检查,这是尿液和大便的,您到时候记得给他留好。您登记的是提供餐饮的,早饭会在八点送过来。大夫早上有个巡房,您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他讲……”

护士细细地嘱咐一遍,看宁悦一一记下,又帮着宁悦打开折叠沙发,拆成一张和病床同样高的单人床,帮宁悦挪到胡子渊的床边,并从柜子里取出被褥后才悄然离开。

宁悦拉过来一把凳子,在胡子渊床边坐了半晌,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胡子渊的头,习惯性地摸到床头,却没找到耳温枪,才想起这里不是自己家的床。又等了一会儿,宁悦拨通了婆婆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显然老太太也没睡。简单地汇报了一下经过,拦住老太太让她明早再来,并嘱咐她需要带的东西,才挂了电话。

宁悦挂了电话,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想起婆婆居然绝口不提胡成!这可不是她的风格,除非她知道什么了?

胡成妈和胡成爸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从平常表现来看,貌似对破坏人家庭的第三者是零容忍的,对那些背叛的丈夫们也是挞伐有加!

不过,宁悦看着黑黝黝的窗外,当那个男人变成他们的儿子的时候,还会一样吗?从这通电话来看,基本上已经知道答案了……

犹豫了一下,宁悦拨通了胡成的电话。

电话一声声响着,抬头看表,指针指向了半夜两点半。胡成今夜在哪里?睡了吗?宁悦不由自主地想着。她不担心胡成的电话关机,因为他是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晚上一定会充电开机——除非他自己关机。

“喂?”女人的声音,宁悦本能的认定是田秋子。

“我找胡成。”宁悦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半夜有个女人替自己老公接电话这件事根本没发生一样,又好像胡成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她的男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他睡了。”

“那麻烦你告诉他,他儿子生病住院了。”说完,宁悦挂断了电话。原来她还是生气了,否则怎么也该说是什么病,住在哪所医院。宁悦自嘲的总结。

宁悦又给秦灿和何宽分别发了短信,说明情况,同时把手里的工作交代清楚。她特意向秦灿讲明,头几天可能没时间处理工作,后面孩子好转后会立即处理。然而,宁悦也知道,即使如此,在老板眼里,自己这样做也已经很不负责任了!

手机一直没响。

凌晨四点,胡成打来电话:“子渊什么病?在哪里住院?我这就过去。”

“肺炎,要等早上医生做完透视再确定一下。你不用过来了,明早九点以后才允许家属探望。”

“呃……我喝多了,没听到电话。”

“回头再说吧。我累了。”

宁悦挂了电话,愣愣地想:“如果他还想骗自己,那一切应该还可以将就吧?她只是想要一个婚姻,不求爱情了。”

她缓缓躺下,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一口气没喘出一半,门开了,护士进来为胡子渊量体温。

宁悦撑着坐起来问多少度,护士告诉她38.6度。然后小声解释,输的液里有退烧的成分,不用再单吃药,让宁悦放心,早上换班前她还会再进来一次,宁悦不用起来。

护士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廊里的灯光,隔着门上的磨砂玻璃透射进来,铺了满满一地。宁悦闭上眼,刚喘出剩下的半口气,就感觉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迅速沉入了黑暗!

宁悦睁开眼的时候有点恍惚,然后几乎是跳下了床。她走到孩子床边。胡子渊还在熟睡,脸上的潮红退了不少,伸手摸摸,额头好像还有点热。但比起昨晚的滚烫,已经凉了许多。宁悦这才松了口气。想起自己居然睡得那么沉,万一有事自己不知道,又后怕起来。

正想着,护士推门进来,又到了测体温的时间。护士动作轻柔,胡子渊舒服地翻了个身,宁悦才意识到孩子手上的输液管已经撤掉了。

护士笑着说:“昨晚看你太累了,就没叫你。输液结束后我把管子撤了,这个留置针里面是软针,不碍事,平时小心一点就好。不舒服告诉我们,可以调。

宁悦笑着低声说了谢谢,本想找护士借点东西,想了想还是等婆婆算了。

八点钟,有人准时送来早饭。白粥,鸡蛋,做成小猪形状的馒头,清水加盐煮过的碎青菜,病号饭十分清淡,然而仍可见用心处。

胡子渊醒过来,依旧蔫蔫的,哄着劝着,喝了点粥就算了。剩下的,宁悦一口气全倒进自己的肚子里。八点半,值班大夫过来交班。几个大夫围着病床问了问情况,又听了听胸腔。还没做透视,已经统一认定是肺炎了。只是哪种原因引起的,这要等化验结果。

九点,公公婆婆还有胡成涌进房间。小床并不大,三个大人围了个满满当当。宁悦走到一边,把婆婆带来的包打开,孩子的衣服零食玩具体温计一应俱全,宁悦嘱咐没嘱咐的,全带上了。

“妈?我的笔记本呢?”宁悦找了个遍,没看到自己的电脑。

婆婆扭头皱眉:“沉甸甸的,你又得照顾孩子,带那个没用!”

宁悦噎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拿起胡子渊的衣服准备收好,看到胡成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迎上她的目光,却飞快地躲开了!

把东西收到柜子里,分门别类地放好。零食则放回包里,让婆婆带回家。婆婆自然不乐意,强调孩子没胃口,这是开胃用的。正好护士在给胡子渊准备做雾化,插嘴说小孩子病着肠胃本来就弱,少吃点正好减轻负担,不需要开胃。那个零食里太多添加剂,正常都不要吃。婆婆这才没话。

宁悦在一边安静地站着,等到护士走了,检查一下胡子渊戴在脸上的雾化面具并无不妥之后,才转身问婆婆:“妈,我让您帮我带的卫生巾呢?”

婆婆愣了一下,说道:“你跟我说了吗?”

宁悦说:“我说了啊!”

婆婆说:“东西是你爸收拾的,我收拾了孩子的就忙着做饭去了。”

宁悦一时无语,难道自己还要去问公公有没有带卫生巾吗?

雾化声音大,坐在床边逗孩子的公公并没有听清宁悦和婆婆的对话。可胡成听见了,连忙走过来说:“缺什么?我去买。”

宁悦说了一下牌子,胡成要出去。婆婆拽住他:“你好不容易回来,不陪陪孩子,出去干什么?”

宁悦只好站起来自己去买。走到电梯口,胡成突然从后面追出来,喊住她:“快回去,子渊没看到你哭了。”

宁悦又返回去。胡成伸手想拽住她说点什么,却拽了一个空。宁悦像一条水底的鱼,没看到水面起波纹,已经换了位置,从掌心溜走。

先前的喧闹过去,雾化后等护士拍背,婆婆又心疼拍得力气大,担心孩子的肋骨。宁悦不想解释,胡成连忙咨询护士。护士固然很耐心,但最后也对胡成说:“我们本来就是帮助孩子康复的,不会害孩子。”

宁悦的电话响了,是秦灿打来的。问了问孩子的病情,让宁悦好好照顾孩子,工作暂时交给钟天明处理。

挂了电话,胡成问谁来的?宁悦说是领导,连秦灿的本名都懒得告诉。一屋子大人,各个都瞅着孩子,彼此间就像隔了一堵墙,谁也看不见谁!

胡子渊又睡着了。虽然热度已经退下来,但还是维持在38.5°之上,身体的疲劳可想而知。这昏天黑地地睡,也是另外一种康复方式。

大家相对无言,婆婆最后问了句:“中午饭吃什么?我给你做了送来。”

宁悦说:“不用了,医院的食堂会送过来。”

婆婆说:“那是,他们的饭菜都是适合治病的,一定比我做得好。”她心里还记着护士怼她的话。

胡成问:“你还去上班吗?”

“已经请假了。”

“几天呢?孩子就算出院也得好好恢复。”胡成说得很有道理,但宁悦还没来得及考虑。

宁悦摇摇头,叹道:“回头再说吧!先顾着眼下。”她抬起眼,看到胡成方正的下巴和下巴上那道深深的沟纹,到嘴的话随着唾液一起被生生吞进肚里。

她想说昨晚孩子抽搐了,想说自己吓坏了,想说自己快撑不住了,想告诉胡成自己想被抱一下,想从他那里听到一句“你还好吗”,不过没人问起她怎么样,她也不想去求人问。

宁悦念头一起,这个想法便扔到了一边。难道这就是当年妈妈常说的:女人啊,做了母亲,就坚强了。

为母则强。强到根本不在乎自己,不把自己当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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