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瞎子算准了洪大福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洪喜娘也越来越心神不定。正蹲在院里涮着笼屉的她,边涮着边竖着耳朵听。门外突然一声响,她也顾不上笼屉,丢下就往门外跑,心里想着一定是大福回来了,一边跑一边嘀咕:
这瞎子还真是个半仙?把门一开,结果看到的是瞎子。洪喜娘心里一沉,又不死心地往外面伸伸头,后面没人了。瞎子脸上一块淤青,瘸着向屋里走去,洪喜娘一心挂着洪大福,没在乎瞎子咋了,质问道:瞎子,一天过去了,他爹
咋没人影哩?你慌啥?今天还没过完哩,不是还有明天吗?瞎子哑着嗓子说道。洪喜娘只好失望地跟在瞎子后面回到院子里,这几天眼皮老是跳,加重了洪喜娘心中的不安。她拿起笼屉低着头愁眉不展的。看到洪喜娘的样子,瞎
子说道:娘们家就是沉不住气,听你的书去吧。唉,洪喜他娘,有剩下的馍馍吗?洪喜娘忙不迭地:有,有。我给你拿。说着去了馍馍房。
瞎子挪着脚蹭到了磨房门口摸索着坐下来,嘟囔道:济南这地方,好不了。什么张督办啊?活活一帮土匪,算了命,不给钱,还打人。洪喜娘正拿了一个馍馍出来,塞给他接话道:你给张督办的人算卦了?啊。他以
为我看不见呢,其实我早摸着他的枪杆子了。我原告以为碰上了有钱的哩,谁知道,倒挨了两枪托子。听到这,洪喜娘眉开眼笑地问道:活该。你咋就没算准这两枪托哩?瞎子神秘地说道:不过,他也没占便宜。你知道不,我
告他命里大富大贵,其实呢,他有血光之灾,就在眼前了,我没告诉他。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笑了。
听了瞎子的话,洪喜娘咧嘴一笑转身回了屋,收拾了一阵子心里还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气哼一声,不管了,听书,转身收拾妥当,出门去了。
夜渐渐深了,洪家的馒头铺也亮起了灯,听完书回来的洪喜娘正坐在床上脱衣服,一边脱一边还自己嘀咕着:唉,你说说也真是的,人家皇上看不上你一家,你一家还这么忠干什么?一门寡妇还出征,你是这图什么呀?突
然听到院里有动静,一机灵停下了。谁啊?洪喜娘问道我。听出是洪喜的声音,洪喜娘失望地骂了句:该回来的不回来,不该回来的倒回来了。叫你出去送个馍馍,死到半夜才回来。别插门,你爹今天就回来了。结果,洪
喜娘等了一夜,睡了醒醒了睡,洪大福并没有回来。
洪大福一去多日不回使寄萍也十分挂心,不同的是洪喜娘更挂念大福的安危,而小寄萍挂着爹爹什么时候能来接她和弟弟。按瞎子的说法,今天是大福回来的日子,寄萍搂着子建,又在那里等。可是小巷子里的人来来去去,就
是看不到没有大福的影子。
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了,也就是说这一天就要过去了,可洪大福依旧没信儿。小饭桌摆在院子中间,桌上只有几碗糊涂和一盘咸菜,洪喜娘呆呆地冲着外面坐在门槛上,寄萍和子建坐在西间的门槛上。这时洪喜端了一筐馍馍从
外面进来,对子建说道:吃饭了。听到这话寄萍和子建起身坐到饭桌前。子建刚要伸手要拿馍馍,寄萍看洪喜娘坐在那里没动,悄悄拉了一把弟弟。洪喜看到寄萍这一动作,明白了过来,冲着洪喜娘道:娘,吃饭了。洪喜娘听
到后,突然窜了起来,冲着洪喜没好气地骂起来:吃!吃!吃!就知道吃!这是造了啥孽哟,好好地就拱进来两张嘴。洪喜难堪地看了寄萍一眼,寄萍听出了她在骂谁,小脸涨得通红。洪喜赶快劝到:娘,赶快吃饭吧。你吃
你的,管我干啥?哼,小心点儿,别一口噎死了。天哪,没良心的,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就知道吃。洪喜娘边骂着边转身朝门外坐下。寄萍恼怒地抓起两个馍馍,分给弟弟一个,自己大口吃起来。正吃着,瞎子回来了。洪喜娘赶
快站起来问瞎子,瞎子,你吃俺的,住在俺家里,你不能坑俺啊。两天过去了,人呢?瞎子不慌不忙地说道:你慌啥呢?两天还没过完呢,过了子时他还不回来你再找我。洪喜娘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他今天夜里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