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洪喜娘正坐在院里簸粮食,大福出门一直不见回来,这使得洪喜娘心神不定的。门一响,洪喜娘赶快抬头,见是寄萍领着子建回来了,洪喜也跟在后面回来,自言自语道,我还当是.......唉,咋还不回来呢?这都一个
多月了。
寄萍也不说话,把子建领到院里的水沟那儿,掀开一块石板给子建洗手。洪喜哼了一声:还用说?人家是有钱人,把俺爹留那里当贵客呢。别胡说。转头向寄萍问道,寄萍,你说的地方对吗?对呀。我家就在书
院街,街上就我们一家姓夏,没错的。天哪,这是找哪去了?我眼皮老跳,不会出啥事吧?天哪,这兵慌马乱的,别路上遇上土匪。洪喜娘十分担心要我爹有个三长两短,叫她赔。洪喜说道。寄萍仇视地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洪喜娘一人在旁边发着愁。
晚上一家人正在吃饭,谁也不说话,气氛很沉闷。因为丈夫久去未归,洪喜娘也没心思去听书了。突然,外面有动静,洪喜娘叫了一声:老天爷,总算回来了。赶快迎出去。
洪喜娘走出来却看到一个影子柱着棍摸索着进来了,失望地出了口气停下。这时寄萍和子建也跟出来,停在那里。来人不是大福,而是能掐会算的郭瞎子。郭瞎子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衣襟褴褛,两眼茫然地抬着,只有一点
视力,是个睁眼瞎。郭瞎子,哪阵风又把你吹回来了?俺还当你在外面发了大财哩。洪喜娘笑问道。郭瞎子面前一片模糊,问道,到家了吧?我摸对了吧?没到家。这哪是你的家?郭瞎子笑着:嫂子,我听出来了,是你
,别人没有象你这样说话的。嫂子,你成天拿我当外人。要没有我,你那年能一出门就拾了一块钱吗?洪喜娘哼道,就因为那一块钱,你就在俺家住下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便宜事哟。尽管这么说,她还是回身吩咐洪喜去磨房里
拾掇一下,换了点儿新草让郭瞎子住下。洪喜看样子倒很喜欢这个瞎子,高高兴兴地迎上去:瞎叔,在外面又碰上啥新鲜事儿了?新鲜事儿?那可多了。我为啥不愿意回来?就是因为在外面见识多埃一边说着,一边跟在洪喜
后面走。
洪喜娘突然想起什么,说道:瞎子,你跟我来。他爹出去一个多月了,还没回来,这到底是咋的啦。说着,引着瞎子去了馍馍房。郭瞎子在馍馍房坐下,洪喜娘坐他对面,很虔诚地看着他。郭瞎子掐着自己的手指算着,嘴
里念念有词:放心吧,大哥没事。明天,最晚后天就回来了。洪喜娘高兴地问:真的?郭瞎子很有气势地说:你不信我郭瞎子啦?不信拉倒,我要睡觉去了。说着就站起来。洪喜娘赶快扶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不放心地又
追问着:真的明后天就能回来了?明天,还是后天呢?再多问一句就不灵了。洪喜娘赶快停下了,自己嘀咕着:这该死的瞎子。算了,不问了,听书去。
天色已黑,寄萍一如既往地搂着子建站在门口,呆呆地向大福离去的方向张望。子建担心地问道,姐姐,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寄萍生气地瞪了子建一眼喝道:别胡说。心里想着,爹一定会回来接我们的,一定会的。
就着这样,在晚风的吹拂下,一双娇小的身影闪动着期盼的眼睛慢慢地隐逸在浓浓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