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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小说(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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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咲?”

“什么?莫非是那个姐姐的名字?”

“妹妹又叫什么?”

“能重新捋一捋吗?”

最后是奏盖过了众人的七嘴八舌。

“《未咲》是本小说,就是他写的,乙坂镜史郎的出道作。我看过之后很喜欢,就发表到了一本叫《青空》的文艺杂志上,那也是我第一次当编辑。”

“那本小说很棒,”西崎织部也有印象,“《未咲》拿下了当年的新人奖,书也卖得不错。”

“根本卖不出去。”

“是吗?我记得是个和前女友重逢的故事吧。”

“没错。交往过,结果被好朋友睡了。”

奏很不留情,有些像在泄恨。

“哇,太绝望了!”

“这也是亲身体验?”

“好想看!”

周围开始起哄,奏一口气喝完玻璃杯里的红酒,把空杯子摔在桌上。她痛苦地吐了口气,狠狠瞪着我。

“我真的对你失望透顶,你的时钟就一直停在那一刻,再也没走过。”

“也并不是这样……”

“哪里不是!你始终在追逐《未咲》的幻影,始终停留在原地,所以你才再也写不出东西。都已经二十年了!”

“什么?难道你还在迷恋那个人?”

阿部真理茂问的是我,却还是奏在回答。

“与其说是迷恋那个人,不如说他是被那本书附身了。即便得了新人奖,也还是业余小鬼头写的幼稚作文。这种东西得了奖,只会让人自以为是。其实根本没什么能耐,却自以为了不起。当作家的都是被怪物附身的亡灵,拼命想获得认同。在座哪位不是如此?你们心里再清楚不过。可真正的问题是下一部作品,不知道该写什么,该怎么写。自己明明写出了《未咲》,明明是个天才啊。这下,那本垃圾小说就成了这个人的圣经,女主角未咲就是永远的圣母玛利亚!”

席间鸦雀无声,而我无地自容。

“罢了,反正不关我的事,不说了。这种话过去不知对他说过多少次了。”

“难不成,你们曾经交往过?”阿部真理茂也一脸苍白。

“怎么可能交往过!这家伙脑子里就只有未咲!”

我只能苦笑。我无法直视奏,只好边盯着膝盖上的酱油印边听她说话。

“要不是《未咲》,要不是遇到那部作品,肯定也不会有今天的我。所以我才更加懊恼。”

不知为何,我坐在原地无法动弹。等大家都散了,我还在,一个人默不作声,直接抱着烧酒壶喝个不停。不计后果,自暴自弃。

我东倒西歪醉醺醺地跌进最后一班车,瘫倒在空位上。刺眼的荧光灯让我忍不住呜咽。

回到家,信箱里躺着一封信。看信封就知道是裕里的,同个样式的信封我已经看过无数遍。我拿着信回了屋。

裕里……你为什么总是不对我说实话。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手里握着信,就这么倒在床上,睡着了。

我做了梦。梦里的我解开了裕里的谜,那是比瑞普利在《天才瑞普利》里更加巧妙的诡计,写成小说肯定非常有趣。我激动得惊醒过来,用枕边的“梦笔记”记下了刚才的梦境。每当我在梦里有了灵感,醒来就会写到这本笔记本上,省得忘了。虽然大多数点子从没派上过用场,但现在,我深信这本笔记本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刻。我写下梦中的灵感,这才放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睁开眼,我已经把信忘得一干二净。看到掉在地上还没拆开的信封时,我还纳闷这是什么东西。

你还记得我的妹妹吗?她是足球社的经理人,和你关系很好。你经常让她帮忙转交给我的情书,那孩子却一直藏起来不让我看。因为她喜欢你,你是她的初恋。她本人至今还在为那件事懊悔,希望你能原谅她。

还有,你不用回复。不过如果你有话想说,可以使用下面的住址。只要你愿意,欢迎随时给我回信……

后面留着地址,末尾是“波止场宅”。我想起了学生时代,寄宿时的房间地址也是这种写法。我寄宿的公寓没有名字,住址就留房东的姓氏,写成“某某宅”。不知裕里现在是怎样的居住环境,会不会是跟丈夫吵架离家,被朋友收留了?要真是这样,我就太对不起她了。

我宿醉得厉害,脑子里一团糨糊,却忍不住推敲这封信的用意。我打开冰箱,一口气喝光了五百毫升的冰镇碳酸水,让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以下是我当时整理的思路。

我误以为鲇美和飒香的信是你写的,那些信都寄自你的老家,每只信封的背面都写着老家的住址,邮戳上也分明印着“仲多贺井”。而另一边,裕里的来信最大特征是封面上不留住址,邮戳也是个“泉”字,那是裕里居住的地区。

老家和裕里的来信,都是以远野未咲的名义寄出,但我从没混淆过哪些来自老家,哪些来自裕里。

以此为前提,可以发现这两周的信件有个有趣的现象。双方的来信都问过我是否还记得妹妹裕里。老家的信上先问,我也对此进行了答复,回信应该好几天前就已寄达。这次换了裕里的来信,却又问我还记不记得妹妹。

这就说明,裕里并没看过我寄往老家的信。不过只靠这一个提问,证据还不够充分,也可能是有其他原因错过了。也许裕里在寄出这封信后,才看到老家的信或者我的回复,的确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要说我到底想验证什么,我想验证裕里和你是否有交流。我们之间的书信往来,不知不觉构成了奇异的三角关系。裕里的信是单箭头,我和老家之间是双箭头。那么裕里和老家呢?容我重申一遍,这时老家对我而言指的是你,我做梦都没想过会是你们的女儿。

所以我想知道的是,到底裕里和你有交流,还是没有交流?有或没有,又分别意味着什么?

想到这里,我瞬间产生了某种既视感。此刻我才终于想起,这封信是昨天深夜喝醉了在信箱里发现的。而且我解开了裕里的诡计,还记在了笔记本上。

(对啊,我已经把这个谜解开了!)

我急忙翻开枕边的“梦笔记”,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比汤姆·瑞普利在《天才瑞普利》里更加巧妙的诡计。

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诡计,可是笔记本上并没写。

失望。

不过,我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如此,那就去采访瑞普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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