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池眼睛圆睁,似乎要表现自己当时是多么措手不及。
“那可真是灾难。不过还只是第一次吧。”
第二次拒付,银行就会给予处分,禁止交易。菊池的公司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菊池摇摇头说:
“已经不行了。我也撑不了多久了,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关门的。”
菊池一边打开卸货口对开门的锁,一边说。他“嘿哟”一声用力往两边拉开涂了黑漆的铁门。
安静的室内响起了咕噜咕噜的滚动声,豁然出现的入口内部就像一个黑暗洞窟。
“被我们连累的合作方那边,我都尽快加了利息给他们付清了。银行里还有一点贷款,处理掉这个工厂,总算能补上窟窿。我洗手不干了。”
菊池今年六十五岁。是经营超过一百二十年的菱屋的第四代老板。第一代老板曾经是商工会议所的会长,是相当重要的人物。但这五十年来,行业衰退严重,最终到了破产的地步。
“真可惜。”
“跟不上时代了。”菊池说,“贵公司还不错吧,生意兴隆。”
“怎么可能。”
菊池拉起电闸,开了电灯,安田抢在宫泽前头走近缝纫机。
“一共有十台。”菊池说,“这里有五台,仓库里还有五台。是怕出了故障备用的。我去拿来。”
“谢谢,真是帮了大忙了。——阿安,拜托了。”
宫泽对身后的安田说完,自己回到卡车的货厢里,解开用绳子捆着的一团旧毛毯,铺在货厢里。这时,安田在菊池的帮助下已经搬来了一台缝纫机,放到货厢里。十台缝纫机搬上来花了近一个小时。
“接下来做什么呢?”宫泽一边将二十万日元谢礼递给菊池一边说。
“干什么呢?”菊池盯着远处。
听他的话风,这次幸亏家里的房子没有赔进去,但悠然自在的退休生活也是不可能了。
“你来雇用我吧。”
“开玩笑。”宫泽笑着说,“哪天有空了一起喝一杯。”
他再次滑进卡车的副驾驶座。安田按了一声喇叭,开到大路上。
“怎么样,那些货?”
再次回到刚才的商业街,宫泽用大拇指指指货厢。
“上等货色。”安田说。
听了这句话,宫泽从一大早开始的不安才算消散,他松了一口气。
“好了。”宫泽小声说着,握紧拳头。
这么一来,急需的缝纫机零件有保证了。
“吃了饭再回去吧。”
回到行田,他们走进公司附近那家常去的大众食堂,吃了个晚午饭。
过了繁忙高峰,食客们已经散去,从食堂出来,已经快下午两点了。阳光越来越强烈,宫泽举起手遮住阳光,准备上车,忽然看见小店旁边沟渠里粉红色的花,停下脚步。
“荷花马上就要开了。”
他想着,身体滑进副驾驶座。卡车载着两人,往相隔十分钟路程的小钩屋再次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