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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港(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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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偏向一边,没回答我的问题。“这对你有影响吗——你认为我做的这件事?”

我叹了口气。“屡试不爽。”

这时服务生过来了,满脸期待,不过那表情很快就变成了敬畏。不管老板跟他说了什么,肯定都是轻描淡写。

“哈喽,”他说道,然后机械地背诵着自己的台词,惊讶使他的声音变成了单调的重复,“我叫萨尔,是今晚负责您这桌的服务生。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像老板一样,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波?”她提示道。

“呃,一杯可乐吧。”

我不妨什么也别说最好了,服务生只是一直盯着伊迪斯。她朝我莞尔一笑,然后转向他。

“那就来两杯可乐。”她告诉他,差不多像是在做实验似的,她对他笑得更灿烂了,露出迷人的酒窝。

他差点儿失去平衡,好像就要跌倒一样。

她抿住嘴唇,努力不笑出声来。服务生摇了摇头,眨了眨眼睛,努力恢复清醒。我同情地看着这一切,我知道他的切身感受。

“还有菜单呢?”看他没动,她补充道。

“好的,当然,很快就给您拿来。”他走出我们的视线时还在摇头。

“你以前真的从来没有注意过?”我问她。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了,”她说道,“而且我平常不那么爱笑。”

“或许那样更安全——对每个人。”

“对每个人,除了你。我们该谈一谈今晚发生的事吗?”

“啊?”

“你差点儿就死掉的经历,还是你已经忘记了?”

“哦。”实际上,我已经忘记了。

她皱着眉头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此话怎讲?”我希望她不要用那种催眠的眼神看着我,迫使我讲真话,因为我此刻的感觉就是……狂喜。她就在这里,跟我在一起——还是故意的——我还触摸到她的手,而且我很可能还能跟她一起度过几个小时,因为她答应送我回家的。我从来没有如此开心,同时又如此猝不及防过。

“你没觉得冷、头晕、恶心……”

她罗列这些词的样子让我想起医生问诊。就病理上而言,我既不觉得冷,也不觉得恶心……更没觉得头晕。“我应该吗?”

她大笑起来。“我在想,你是不是被吓坏了,”她承认道,“我曾见过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当时刺激还没这么大。”

“哦。没有,我想我很好,谢谢。”老实说,差点儿被谋杀并不是今晚发生在我身上最有趣的事情,而且对此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我也一样,如果你吃点东西,我会感觉好一点儿。”

正在这个时候,服务生端着我们点的饮料和一篮子长棍面包过来了。他将这些东西放到桌子上面时,一直背对着我,然后把菜单递给伊迪斯。实验结束了,这次她没怎么看他,只是把菜单从桌子上推到我面前。

他紧张地清了清嗓子。“有几道特别推荐。呃,我们有蘑菇方饺和……”

“听起来不错,”我打断他,我不在乎吃什么——食物是我此刻最想不到的东西,“我就要这个。”我说话的声音大得有些过头,但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知道我坐在这儿。

他终于惊讶地往我这边扫了一眼,然后注意力又回到她身上。

“那么您……”

“我们就要这些。谢谢。”

当然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希望再看见另一个微笑,我心想,该受到惩罚的贪婪啊。伊迪斯一直看着我,他放弃了,然后悻悻地走开了。

“喝点东西吧。”伊迪斯说道,听起来像命令。

我听话地吸了一口可乐,接着又猛吸了几口,很奇怪自己居然这么口渴。我把自己的那杯吸光了才发现,她把自己的玻璃杯推到我面前。

“不用了,我够了。”我告诉她。

“b我不/b打算喝。”她说道,带着一种“废话”之类的语气。

“对哟。”我说道,然后因为我b还是/b很口渴,我也喝光了她的。

“谢谢。”我小声说道,而我不愿意想的那个词语又在我的脑袋里盘旋。可乐的凉意一直穿透我的胸口,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你冷吗?”她问道,现在声音很严肃了,又像个医生了。

“是可乐太凉。”我解释说,又打了个冷战。

“你没带外套?”她说话时带着责备的语气。

“我带了,”我不由自主地拍了拍我旁边的空座位,“哦——落在杰里米的车里了。”我恍然大悟。我耸了耸肩,然后又打了个冷战。

伊迪斯开始把系在她脖子上的一条骨色围巾解开。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穿什么——不仅仅是今晚,而是从来没有过。我能记住的唯一的事情就是我噩梦中的那条黑裙……不过,尽管我从来没注意过细节,但我知道其实她总是穿浅色衣服。就像今晚——围巾下面是一件浅灰色的皮夹克,裁剪得很短像机车服一样,还有一件白色高领薄毛衣。我非常确定她一般会遮住自己的皮肤,这又让我想起我梦中她穿的那件黑色深v领长裙,那是个错误。我的脖子周围开始感到一阵暖意。

“接住。”她说着把围巾抛给我。

我把它推了回去。“真的,我很好。”

她把头歪向一边。“你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波,”她直言道,“这不是女士围巾,如果这让你很为难的话。实话说,这是我从亚奇那里偷来的。”

“我不需要。”我坚持道。

“好吧,罗伊尔在后备厢里放了一件夹克衫,我马上就……”

她开始起身,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让她坐着别动。她躲开了我的手,在桌子下面双手交握,但我没有起身。

“别走。”我轻柔地说道。我知道我的语气太强烈了——她只是去车那边,并不是永远消失不见——但我没法儿使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我戴围巾,好吗?”

我从桌上抓起围巾——非常柔软,根本不暖和,不是那种刚从别人身上取下来时应该有的感觉——然后开始绕在我的脖子上。在记忆中我从没戴过围巾,所以,我只是在脖子上绕圈圈直到绕到底。至少,这会遮挡住我脖子上的红斑。或许我b应该/b有一条围巾。

这条围巾太好闻了,有种熟悉的味道。我意识到是车上那种淡淡的香味,肯定是她的气味。

“我这样戴对吗?”我问她。柔软的毛线已经开始温暖我的皮肤了,真的很管用。

“很适合你。”她说道,接着她又大笑起来,所以,我猜那意味着答案是否定的。

“你是不是经常偷……呃……亚奇的东西啊?”

她耸了耸肩。“他的品位最好。”

“你从没跟我聊过你的家人,那天我们没时间。”是上周四吗?感觉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把装长棍面包的篮子推向我。

“我不会被吓倒的。”我告诉她。

“哄我开心吗?”她说道,然后使出了无往不胜的笑容和眼神那一招。

“呃。”我拿起长棍面包嘟囔道。

“好孩子。”她笑道。

我只是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嘴里嚼着面包。

“我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她说道,“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哆嗦。正常人……”她摇了摇头,“话又说回来,你也不是那么正常,是不是?”

我摇头,然后咽下面包。“我是自己认识的人里最正常的。”

“每个人都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你这样看待b你自己/b吗?”我不甘示弱道。

她噘起嘴巴。

“对啊,”我说道,“你是否考虑过回答我的任何问题,还是那些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取决于问题本身。”

“那么告诉我一个我被允许问的问题。”

服务生绕过隔墙把我的食物送过来时她还在考虑。我才意识到我们俩隔着桌子下意识地向彼此靠近,他走过来时我俩都挺直了腰板。他把盘子放在我面前——看起来很不错——然后很快又看着伊迪斯了。

“您改变主意了吗?”他问,“还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效劳的吗?”我想他这样话里有话可不是我想象出来的。

“再拿两杯苏打水就好了。”她指着两只空杯子说道,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我。

服务生现在看着我了,我看得出他在想为什么像伊迪斯这样的美女会那样看着我。好吧,我也觉得这实在有些神秘莫测。

他拿起杯子,大步走开了。

“我猜你有好多问题要问我。”伊迪斯低声道。

“只有一两千个吧。”我说。

“我确定是这样……我能先问你个问题吗?那样会不会不公平?”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要回答我的问题?我急切地点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她现在低头看着桌子,眼睛藏在黑黑的睫毛下面。她的头发向前垂落下来,遮住了大部分脸庞。

这些话差不多就是耳语。“我们以前说过,关于你怎么……努力想要弄清楚我是什么的事情。我只是好奇你是否有进展。”

我没有回答,她终于抬起头来。我又一次感到很开心自己围着围巾,不过现在它也遮挡不住正悄悄爬上我脸颊的红晕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变红了。

我能说什么?我有进展了?或者只是跌跌撞撞地遇到一个比放射的蜘蛛更愚蠢的推论?我怎能说出那个词,那个我整晚都在竭力避免去想的词?

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像什么,但她的神情突然柔和下来。

“那么,是那样糟糕吗?”她问道。

“我们……我们能不能不在这里谈论这件事?”我扫了一眼将我们和餐厅其他地方隔开的那层薄薄的隔墙。

“非常糟糕。”她低声说道,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她的眼中饱含悲伤……几乎有种苍老的神情。疲倦,挫败。看见她不开心我感到莫名的心痛。

“好吧,”我说,试着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实际上,如果我先回答你的问题,我知道你不会回答你从来没有回答过的那些问题。所以……先问你吧。”

她的脸松弛下来。“那么,是交换吗?”

“是的。”

服务生拿着苏打水回来了。这次,他把苏打水放在桌上,一句话也没说就消失了。我怀疑他是不是跟我一样能强烈地感受到我们之间的紧张气氛。

“我猜我们可以试试看,”伊迪斯低声说,“但没有保证。”

“好吧……”我首先问了个简单的问题,“那么,今晚你为什么来天使港?”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在面前空荡荡的桌面上双手交握。她从浓密的睫毛下抬头扫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一个隐约可见的笑容。

“下一个。”她说道。

“但这是最简单的一个!”

她耸了耸肩。“下一个?”

我低下头,非常挫败。我打开餐具,拿起叉子,小心地叉起一个方饺。我慢慢地把它放在嘴巴里,仍然低着头,一边咀嚼一边想。蘑菇不错。我咽了下去,呷了一口苏打水,然后抬头看着她。

“那好吧。”我恼怒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地继续说道,“这样吧,当然是假设,那……有人……能够知道别人在想什么,能够看透别人的心思,你知道——只有少数几个例外。”听起来那么愚蠢。她不可能不对第一个问题发表看法……

不过,就在那时,她平静地看着我说道:“只有一个例外,假定情况下。”

b好吧,该死。/b

我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她耐心地等着。

“好吧。”我努力保持毫不在意的语气,“那么,就一个例外吧。像这样的事情是怎么做到的呢?有什么样的限制条件吗?怎么会……有人……在完全恰当的时间里找到另一个人呢?她怎么会知道我遇到麻烦了?”最后我绕来绕去问的问题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是假定情况下吗?”她问道。

“对。”

“好吧,如果……有人……”

“就暂且叫她‘简’吧。”我建议。

她苦笑了一下。“如果你假设的简更加专心一些的话,那她出现的时机就根本用不着那么精确。”她转了转眼珠子,“我还没完全释然这事怎么可能发生。怎么有人会遇到那么多麻烦,而且还一如既往地,在那么不可能的地方?你本来会毁灭天使港保持了十年的犯罪率统计数据的,你知道。”

“我不明白这怎么会是我的错。”

她盯着我,眼里露出那种熟悉的挫败感。“我也不明白,但我不知道该责备谁。”

“你怎么知道的?”

她和我的目光紧紧地交织在一起,满眼痛苦,我猜这个时候她正挣扎要不要直接告诉我真相。

“你可以信任我,你知道的。”我低语道。我慢慢地伸出手,准备把手放在她的手上面,但她缩回去了一点点。所以,我只好把手放在空荡荡的桌子上。

“这是我b希望/b做的事情,”她承认道,声音甚至比我的还要轻,“但那并不意味着这是正确的。”

“求你了?”我请求道。

她迟疑了很久,然后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了。

“我跟着你们来到了天使港。我以前从来没有试图去救某个人,而这比我先前想象的要麻烦得多,但也许仅仅因为是你的缘故。普通人似乎就这样过一整天也不会遭遇那么多灾难。我以前想错了,那时我说你是事故磁铁。这个范围还不够宽,你是b麻烦/b磁铁。只要方圆十英里范围内有任何危险,肯定就能找到你。”

她跟踪我根本就没让我觉得反感。相反,心中却涌起一阵莫名的喜悦。她是为了b我/b来这里的。她凝视着我,等待我的反应。

我想了想她说的话——今晚说的,还有以前说的……b你认为我会很可怕吗?/b

“你把自己归入那个范围里面,是不是?”我猜测道。

她的脸突然变得很僵硬,面无表情。“再清楚不过了。”

我又把手伸过桌子——不管她是否又微微地往回缩了缩——我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一动不动,感觉就像石头——冰冷、坚硬,现在还一动不动。我又想起了那尊雕像的比喻。

“已经两次了,”我说道,“谢谢你。”

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嘴巴动了动,然后眉头紧锁。

我试着缓和紧张的气氛,开了个玩笑。“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第一次被客货两用车撞了的时候,也许是我在劫难逃,而你是在和命运抗争呢?就像《死神来了》那种电影一样?”

我的笑话很冷,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伊迪斯?”

她又低下头,头发散落到脸颊上,我几乎听不见她的回答。

“那还不是第一次,”她说道,“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就在劫难逃。这可不是你第二次差点儿送命,已经是第三次了。我第一次救你的时候……是从我自己手中。”

第一次上生物学课的情景历历在目,我脑子里立刻涌现出伊迪斯那想要杀人的冒火眼神。我又听见了那一刻我脑海中想到的那个说法:b如果眼神能杀人/b……

“你还记得吗?”她问我。她现在盯着我,完美无瑕的脸上神情庄重,“你明白吗?”

“明白。”

她还在等待更多——更多的反应。看我什么也没说,她的眉毛紧蹙在了一起。

“你可以走,你知道,”她告诉我,“你的朋友们还在看电影。”

“可我不想走。”

她突然很不耐烦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拍了拍她的手,十分平静,这是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她是不是……危险的东西,对我已经不重要。b她/b才是最重要的。她在哪儿,我就想在哪儿。

“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我提醒她,没有理睬她在生气,“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愤怒地看了我一会儿,好像她也希望我生气似的。眼看这不管用,她摇了摇头,气鼓鼓地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注意着杰里米在想什么,”她说道,就好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一样,“不是很专心——我说过的,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让自己在天使港被谋杀的。刚开始当你自己一个人走开时,我并没有注意到。接着,当我意识到你没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开着车寻找看见过你的人。我找到了你去的那家书店,但我知道你没有进去,而是往南去了,而且我知道你很快又会回来的。于是我就在那里等你,随意地搜索着街上那些行人的想法——看看是不是有人之前注意到了你,这样我就会知道你在哪儿了。我没有理由担心的……但是我开始感到很焦急……”她陷入了沉思,眼睛望着我的身后,“我开始开着车兜圈子,依旧……在听着。最后太阳也下山了,我正准备下车,步行去找你,这时……”她突然停了下来,愤怒地咬紧了牙齿,我能听见她的牙齿咔嗒响了一声。

“然后呢?”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脸上。“我听到了她在想什么,我在她的脑子里看到了你的脸,而且我知道她打算干什么。”

“但你及时赶到了。”

她稍微点了点头。“要我把车开走,就这样放过他们,对我而言比你知道的还要难。这么做是对的,我知道这一点,但仍然……非常困难。”

我试着不去想如果自己没让她开走的话她会做什么。我不想让我的想象力在那条特定的道路上脱缰驰骋。

“那是我让你跟我一起来吃晚饭的原因之一,”她承认道,“我本来可以让你和杰里米、埃伦一起去看电影的,可我又担心如果你把我一个人留下,我会回去找那群人算账。”

我的手仍然放在她的手背上,手指头开始感到麻木,但我不在乎。如果她不反对,我是不会再移开的。她一直注视着我,等待着不会出现的反应。

我知道她正试着开诚布公地警告我离开,但她的努力只是徒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不打算吃东西了吗?”她问道。

我对着我的菜眨了眨眼睛。“不吃了,我吃饱了。”

“你现在想回家吗?”

我顿了顿,答道:“我不着急。”

她皱起眉头,好像我的答案让她心烦意乱似的。

“我现在能收回我的手了吗?”她问道。

我抽开手。“当然,对不起。”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个东西时朝我扫了一眼。“可不可以十五分钟之内别说那些不必要的道歉?”

如果我不必因为触摸了她的手而道歉,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很喜欢?或者实际上她不会因此而感到被冒犯了?

“呃,可能可以。”我承认道。

她笑了笑,然后服务生出现了。

“您吃……”他开始问。

她打断了他。“我们吃完了,非常感谢你,这一定够了,不用找零,谢谢。”

她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到口袋里摸钱包。“呃,让我……你什么都没吃……”

“我请客,波。”

“但是……”

“尽量别受制于老掉牙的性别角色。”

她走开了,我小跑着跟着她,只留下惊呆的服务生还有桌上那张看起来像一百美元的纸币。

我走到她前面,又赶紧跑过去给她开门,没理睬她说过的老掉牙的性别角色。我知道她的速度总是快得超乎我的想象,但半屋子的人正看着她,这迫使她要使自己的举止跟他们保持一致。我撑开门的时候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她有点儿被这一举动给感动到了,同时又感到有些气恼。我决定忽视气恼的那部分,又仓促地抢在她前面去开车门。门很容易就拉开了——她根本没锁。此时她脸上露出被逗乐的表情,所以,我认为那是个好兆头。

我几乎是跑到副驾驶座那边去的,手在引擎罩上划过。我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她现在正在后悔告诉我那么多,她可能就这样开走而不带上我,然后消失在夜色里。我一坐进去,她就目光犀利地盯着我的安全带直到我扣上。有那么一刻,我想知道她是不是那种安全第一的绝对主义者——直到我注意到她自己都没系安全带,就这样我们飞驰进灯光闪烁的车水马龙,而她自己身上却没有一丝谨慎的迹象。

“现在,”她不无严肃地笑道,“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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