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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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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杯可乐吧。”我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征求意见。

“那就来两杯可乐。”他说。

“很快就给您拿来。”她向他保证道,脸上又漾起了根本没有必要的微笑,但他看都没看一眼,他一直在看着我。

“怎么了?”服务员离开后,我问他。

他的眼睛盯着我的脸:“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我回答说,对他的紧张感到很惊讶。

“难道你没觉得头晕、恶心、寒冷?”

“我应该吗?”

听到我疑惑不解的语气,他哧哧地笑了起来。

“嗯,其实我是在等着看你吓坏了的样子。”他的脸上露出了那迷人的狡黠的微笑。

“我觉得我不会,”等到自己能重新呼吸后,我才说道,“我向来善于克制不开心的事。”

“我也一样,如果你吸收一点糖分,吃点东西,我会感觉好一点的。”

正在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我们点的饮料和一篮子面包棍过来了。她将这些东西放到桌子上面时,一直背对着我。

“您可以点餐了吗?”她问爱德华。

“贝拉,你来点吧?”他问我。她很不情愿地转向我。

我挑了菜单上第一眼看到的一道菜:“嗯……我要蘑菇馅的意大利馄饨。”

“您呢?”她微笑着又转向了他。

“我什么都不要。”他说道,当然不要了。

“您要改变了主意就告诉我一声吧。”服务员脸上依然带着卖弄风情的笑容,不过见他根本没正眼瞧她一下,只好悻悻地走开了。

“喝点东西吧。”他命令我。

我听话地吸了口可乐,接着又猛吸了几口,很奇怪自己居然这么口渴。他把自己的玻璃杯推到我面前,我才发现自己的居然喝光了。

“谢谢。”我小声说道,还是觉得渴。加了冰块的汽水的凉意一直穿透我的胸口,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冷吗?”

“是可乐太凉。”我解释说,又打了个冷战。

“你没带外套?”他的声音带着责备的语气。

“我带了,”我看了看旁边的空椅子,“哦——落在杰西卡的车里了。”我恍然大悟。

爱德华耸着肩膀,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穿着——从来都没有过,不只是今晚,我的眼睛似乎总无法从他的脸上挪开,而现在我迫使自己注意去看他的穿着。他正脱下一件米黄色的皮夹克;里面穿着一件象牙色的圆领毛衣,看起来很贴身,更加突出了他那肌肉结实的胸膛。

他把夹克递给我,打断了我目不转睛的眼神。

“谢谢。”我又说了一遍,把手臂套进了他的夹克。有点凉——就像早上刚拿起一直挂在通风走廊里的外套时那种冰凉的感觉。我又哆嗦了一下。衣服的香味太好闻了,我用力吸着,试图辨认出这种好闻的香味,闻起来不像是古龙水。袖子太长,我干脆把它们甩到后面,这样双手就自由了。

“这种蓝色衬着你的皮肤太好看了。”他看着我说。我吃了一惊,低下了头,当然,脸也红了。

他把装面包的篮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是说真的,我不会被吓着的。”我抗议道。

“你应该被吓着才对——b正常/b人都会,你看起来都没哆嗦一下。”他似乎有点不甘。他盯着我的眼睛,我能看到他的眼睛是多么的明亮,比我以前看到的都要明亮,就像金黄色的奶油糖果一样。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特别安全。”我承认道,又像着了魔一般,说出了真话。

这句话让他有点不高兴了,他那浅黄色的眉毛蹙成一团,他皱着眉,摇了摇头。

“这比我计划的要复杂得多。”他自言自语道。

我拿起一根面包棍,对着一端开始咬了起来,观察着他的神情。我在想着什么时候才方便开始问他问题。

“通常你的眼睛这么明亮时,你的心情就会更好。”我说道,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不让他去想所有那些让他锁着眉头、闷闷不乐的事情。

他盯着我,有点惊讶:“你说什么?”

“你的眼睛是黑色的时候,你总是要烦躁一些——我料到了的,”我接着说,“对此,我有个猜测。”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还有猜测?”

“嗯哼。”我咬了一小口面包,放在嘴里嚼着,尽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希望这次你能有点新意……不会又是从漫画书里抄来的吧?”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嘲笑,眼睛依然紧紧地盯着我。

“嗯,不,不是从漫画书里看来的,不过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我承认道。

“那是哪儿来的?”他催问道。

但这时服务员端着我点的餐大步走到隔墙这边来了,我才意识到我俩都无意中将身子倾到了桌子上方,因为服务员过来时我们都往回坐直了身子。她把盘子放到我前面——菜看起来很不错——然后马上转向了爱德华。

“您改变主意了吗?”她问道,“您还有什么需要吗?”我都能想象出她话里的第二层含义来。

“不用,谢谢你,不过再来点可乐吧。”他用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了指我面前的空杯子。

“没问题。”她端起空杯子,走开了。

“接着说?”他问道。

“我到车里再告诉你,只要……”我止住了话头。

“还有条件?”他扬起一边眉毛,听声音他感到有点不对劲。

“当然,我真有一些问题要问。”

“当然可以。”

服务员又端来了两杯可乐,这次一句话也没说,放下杯子就走了。

我吸了一口。

“好了,问吧。”他催促道,语气依然有点硬。

我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或者是我认为最简单的。

“你怎么会在天使港?”

他低下头,两只大手握在一起,慢慢地放到了桌子上。他的眼睛在睫毛下面忽闪忽闪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丝傻笑。

“下一个问题。”

“可这个问题最简单。”我反驳道。

“下一个。”他又说了一遍。

我低下头,有点沮丧。我打开银餐具,拿起叉子,小心地叉起了一个馄饨。我慢慢地把馄饨放进嘴里,依然低着头,边嚼边想着。蘑菇味道不错,我咽了下去,又呷了口可乐,然后抬起了头。

“那好吧,”我望着他,慢慢地说道,“如果,当然是假设,如果说……有人……能够知道别人在想什么,能够看透别人的心思,你知道的——当然也有少数例外。”

“只有b一个/b例外,”他纠正我说,“我是说假设。”

“好吧,那就一个例外吧。”他居然配合起来了,我感到十分激动,但还是尽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怎么做到的?有什么样的局限?怎么可能……有些人……可以在不早不晚的时间找到别人呢?他怎么知道她遇到了麻烦呢?”我不知道这个绕来绕去的问题问得是不是有意义。

“是假设吗?”他问道。

“当然。”

“嗯,如果……有人……”

“我们暂且叫他‘乔’吧。”我建议道。

他挖苦地笑了一下:“乔就乔吧。如果乔一直在注意的话,那他出现的时机就根本用不着那么精确。”他摇摇头,眼珠子转了转,“只有b你/b才会在这么小的一个城市里遇到麻烦。你知道吗,你本来会打破他们十年来的犯罪率统计数据的。”

“我们是在探讨一个假设的案例。”我冷冷地提醒他。

他朝我笑了笑,满眼的温柔。

“是的,没错,”他同意道,“那我们把你叫作‘简’吧?”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道。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我发现自己的身子又在往他那边靠了。

他似乎在犹豫着,被内心某种苦衷折磨着。他的目光和我的紧紧地交织在一起,我猜这个时候他正在决定是不是要完全告诉我真相。

“你可以信任我的,你知道。”我小声说道。我什么都没想,伸出手去握了握他握着的双手,但他的手稍稍往边上移了移,我把手缩了回来。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给我一个选择,”他的声音几乎像是在说悄悄话,“我以前想错了——你比我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都是对的。”

“以前是。”他又摇了摇头,“关于你,还有一件事我也错了。你不是一个只吸引事故的人——这个范围还不够宽,你是一个吸引b麻烦/b的人。只要方圆十英里的范围内有任何危险,肯定就能找到你。”

“你把你自己也是归入那个范围里边的吧?”我猜测道。

他的脸变得冷淡起来,毫无表情:“当然是的。”

我又把手伸过桌子——不管他又微微地往回缩了缩——我害羞地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皮肤冰冷,而且很硬,就像一块石头。

“谢谢你,”我热切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感激,“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我们不要再试第三次了,好吗?”

我皱着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把手从我的手下面抽了回去,放到了桌子下边,但他的身子往我这边倾了倾。

“我跟随着你来到了天使港,”他飞快地承认道,“我以前从来没有试图去救某一个人,而这比我先前想象的要麻烦得多,但也许仅仅因为是你的缘故。普通人似乎一天里没有这么多灾多难的。”他停住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反感他跟踪我,相反,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涌上心头。他盯着我,也许在奇怪为什么我的嘴唇翘了起来,不经意间竟然在笑。

“你有没有想过,第一次被货车撞了的时候,也许是我劫数难逃,而你是在和命运抗争呢?”我推测着,使自己感到有点困惑不解。

“那还不是第一次。”他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吃惊地望着他,但他低着头,“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就劫数难逃。”

听到他的话,我脑子里立刻涌现出第一天见面时他那冒火的眼神,我感到一阵恐惧……但是在他身边时我所感觉到的一种涌遍全身的安全感占了上风。等到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时,我眼里已经没有了害怕的痕迹。

“你还记得吗?”他问我,天使般的脸上神情庄重。

“记得。”我很平静。

“可是现在你还坐在这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狐疑,他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是的,我还坐在这儿……因为你,”我顿了顿,“因为今天不管怎样你都知道如何找到我?”我提醒他道。

他紧闭着嘴唇,眯缝着眼睛看着我,又在下决心。他的眼睛往下扫了一下我面前堆满食物的盘子,然后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你吃饭,我来说。”他和我商量着。

我连忙又挑起一个馄饨,放到嘴里,快速地嚼着。

“比一般情况要更难一些——我是指要找到你。通常我能非常轻松地找到一个人,只要我之前听到了他们的想法。”他焦急地看着我,我才意识到自己停住了。我把馄饨吞了下去,又挑起一个,塞到嘴里。

“我一直跟踪着杰西卡,不是很专心——我说过的,只有你才会在天使港遇到麻烦——刚开始当你自己一个人走开时,我并没有注意到。接着,当我意识到你再也没有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到从她脑海中看到的那家书店里去找你。我能知道你没有进去,而是往南去了……而且知道你很快又会回来的。于是我就在那里等你,随意地搜索着街上行人的想法——看看是不是有人之前注意到了你,这样我就会知道你在哪儿了。我没有理由担心的……但是很奇怪我还是很着急……”他陷入了沉思,眼睛望着我的身后,看到了我想象不出来的画面。

“我开始开着车兜圈子,依旧……在听着。最后太阳也下山了,我正准备下车,步行去找你,这时……”他止住了话,突然愤怒地咬紧了牙关,他费了很大劲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这时怎么了?”我小声问道。他依旧盯着我的头上方。

“我听到了他们在想什么,”他低声怒道,上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点点牙齿,“我在他脑子里看到了你的脸。”他突然往前靠了过来,一只胳膊抬到了桌子上,手捂着眼睛,动作很快,吓了我一跳。

“真的很……难——你都想象不出来有多难——要我仅仅把你带走,而留下他们的……活口,”他的声音被胳膊压下去了,“我本来可以让你和杰西卡与安吉拉一起走的,可我又担心如果你把我一个人留下,我会回去找他们算账。”他小声地承认道。

我一言不发地坐着,脑子有点茫然,思绪也一片混乱。双手交叉着放在腿上,身子无力地靠着椅背。他依然用手捂着脸,身子一动不动,像一尊用他肌肤颜色的石头雕刻出来的塑像一般。

终于他抬起了头,看着我的眼睛,眼里充满了疑问。

“可以回家了吗?”他问道。

“可以走了。”我说道。我对于我们能有一个多小时一起开车回家,心里感到无比兴奋,我还没准备好跟他说再见呢。

服务员像是有人叫了她一样走了过来,或者她一直在看着我们。

“您吃得开心吗?”她问爱德华。

“我们准备结账,谢谢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不像刚才那样客气了,依然带着我们谈话时的那种口吻。她似乎没有听明白他的话。他抬起头,等着她的反应。

“当……当然,”她说话有点不大利索,“这是账单。”她从身上的黑色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子,递给了他。

他手里已经拿着一张钞票,塞到皮夹子里,递还给她。

“不用找了。”他笑了笑,说着站起身来,我也连忙笨拙地站了起来。

她又冲他迷人地笑了笑:“祝您晚安。”

他向她道谢时眼睛一直看着我,我忍住了没笑出来。

他紧紧地挨着我向门边走去,依旧很小心,生怕碰到我。我记起杰西卡曾经说过她与迈克之间的关系,说他们差不多已经到了初吻的阶段了。我叹了口气,爱德华似乎听到了,奇怪地低头看了看我。我看着人行道,心想幸好他似乎无法看出我在想什么。

他拉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扶着,让我坐了进去,然后轻轻地关上。我看着他从车前头绕到另一边,再一次地被他的优雅惊呆了。也许这时我应该已经习惯了的——可事实上没有。我有种感觉,觉得爱德华不是那种任何人都可以习惯的人。

一坐进车里,他就打着了车,把暖气开到最大。天气已经很凉了,我猜想好天气已经到头了。不过穿着他的夹克,我感到很暖和,心想他看不见,就一个劲儿地吸着他衣服上的香味。

爱德华把车从车堆里开了出去,显然连看都没怎么看,掉了个头,径直往高速公路开去。

“现在,”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轮到你了。”

[1]莱茵石(rhinestone),实际上是一种闪闪发亮的无色仿制钻石,一般是用玻璃或透明的石头做的。

[2]捕梦网(dream-catchers),北美印第安人的一种工艺品,也是印第安人最迷人的传统之一。奥吉布瓦人(theojibwa,印第安人的一支)最初是想用它来传授大自然的智慧。捕梦网一般由细枝、肌腱和羽毛编织而成。爷爷奶奶为初降人世的孙子孙女亲手编织捕梦网,挂在婴儿的摇篮上方,为他们挡住噩梦的同时,也让他们拥有甜美的夜晚。印第安人相信夜晚的空气里充满了梦幻,但梦幻也有善恶之分。捕梦网将它们过滤,只有好梦才能通过圆洞,顺着羽毛进入梦乡,而噩梦都会被困在网中,并随着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而灰飞烟灭。据说最好的捕梦网所用的细枝取自一种传说中百年开花一次的植物,羽毛则是来自印第安人视为神灵的鹞鹰,珠子是用贝壳打磨出来的。

[3]贝拉意大利(labellaitalia),餐馆名,意为“美丽的意大利”,在意大利语中,bella是“美丽的”“美女”的意思。此处似有暗示本书女主人公贝拉是美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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