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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逼供(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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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外面纷纷扬扬,下起了小雪。

男子立于窗前,接过属下从信鸽身上解下的竹筒,从里面取出一卷薄薄的纸,看过之后唇边浮起微笑。

纸上只寥寥数字:

“诸事顺利,即日将按计划返回。”

熹那边办得也很顺利呢……

此次出行,他们筹划了许久,有这个结果是理所当然的。此次的一举成功,对于那件事的实现,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若是再加上它国的援手……

男子没有回身,吩咐身后的属下:“万荃,把那个女孩带上来。”

国师和神器……

不知这两件宝贝在冬湟皇帝心中值什么价钱呢?……

男子的眼中笑意更深……

……

派去的人很快回来了,身后却没有跟着他要见的人,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接下来的消息更令他深深拧起了俊眉:那个女孩仍是不肯让人靠近,衣服也一直未换,从上午到现在水米未进,据手下人讲,她目前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男子周身骤然升腾的杀气令汇报的下属心下一惊,不自觉地噤了声。

他沉默的站起,一言不发的向女孩所在的屋子行去。

……那个女孩最好真的如他属下所说的那般“情况不太好”,否则——

眯起的凤眸中杀机陡现……

……

第一眼看到角落里的人,男子的一双俊眉便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看来,属下的描述还是比较保守的了……

那个女孩独自靠在角落里,身体蜷成一团,她身上穿的果然还是原先的那套衣服,被溪水浸过泥土沾过早就辨不出本来的颜色,此刻正湿漉漉的紧贴在她娇小的身躯上,如同一层破败的皮肤;未干的发零乱的披在身体周围,发梢上还在不停的滴着水珠;女孩精致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原本明媚的一双紫眸此刻却了无生气,半阖着眼帘,眼神涣散的没有焦距;细弱的手臂软软搭于身前,如同一对折断的翅膀……

看她现在的样子,男子突然觉得,自己早上是不是下手下太重了些……

眉头拧得更紧……

……

洛清淩并没有觉得自己病了,她只是有些头疼。

而且,身上有点冷。

嗯……实际上,是头非常疼,身上非常冷。

她本来没想要这样的。

师兄早就对她说过,无谓的意气之争到头来吃亏的会是自己,识实务能屈能伸的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师兄又说,遇到强敌要懂得保存实力,该示弱时要示弱,趁对方不注意时再给予致命一击;师兄还说,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谁冷谁知道……

她那时正忙着看那些个话本诗词,沉迷于才子佳人的风流佳话里,看多了激昂的词句,信奉的是“什么不能屈,什么不能淫,什么不能移”,对师兄明哲保身的腹黑哲学嗤之以鼻,差点就要和他割袍断义;此刻才知道,真遇到问题,才子佳人的悱恻缠绵帮不了自己,“粉身碎骨浑不怕”就真的除了粉身碎骨便什么也留不下,师兄的老生常谈才是颠扑不灭的金玉良言。

过刚易折……

师兄好像还说过这句话……

全天水米未说,此刻被冻得瑟瑟发抖头疼欲裂,她才终于承认师兄是多么的英明神武,自己又是多么的幼稚浅薄……

但是,后悔药好像没得卖……

如果是师兄的话,遇到这种问题,会怎么办呢?

如果是师兄的话……

如果是师兄,他从一开始便不会被人捉住!

即使被捉住,昨晚趁那帮人恶斗的时刻也定然早就华丽的逃脱了!

即使逃脱不得,别人要他吃饭换衣时他一定会乖乖配合,保全实力,定然不会让他自己受这皮肉这苦!

即使受了皮肉之苦,真的沦落到如自己现在一般的境地,师兄也是不惧被人用禄山之爪摸上胸口,扒去衣服的!

因为,师兄本来便是男子;而自己,却是不折不扣的女儿身啊!

……

看来小兽是真的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不然,那个原本像刺猬一般警惕的人,从来都是打起全副精神,将浑身的尖针都乍起来对抗敌人的;怎么此刻却敛了锋芒,任凭自己软绵绵的被人摊开,将内里最虚弱的地方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人前?甚至,当自己的手撕碎她身上那层冰冷潮湿的衣衫时,她也只是发出一声近乎含糊的呜咽,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

男子面容阴沉,将那具冰冷身体搂入怀中,用自己外衣包好,起身疾速向自己房中走去。

“去叫大夫来……”

……

烛火摇曳。

坐在床榻上的男子一手扶起躺在床里昏睡的人,小心的将她的头倚在自己身前固定好;另一手拿起一旁的药碗,喝了一口,然后低头覆上女子的唇,将那口药汁哺入女子口中。如此反复,四五次后方将那碗药汁喂完。

女子蛾眉微蹙,轻轻嘟着樱唇,似是在昏迷中也能感觉出药的苦涩,一副抗拒的样子。

男子见状勾起了嘴角。

两天了,每次喂药她都是这副表情,稚童一般,倒也有趣。

不知她醒来是否也是这样不肯吃药。初时那药汁怎么也喂不进她口中,虽然昏迷,女孩的一张檀口却闭的极紧,负责照料的仆妇每每用勺子撬开她的嘴将药汁强灌进去,必然会原样流出来,最后还是他用了这个方法才喂她吃了药。大夫诊断,她的体质本就偏寒,以这种身子,冬天浸了溪水还硬撑着根本就是找死。耽搁了这么久,寒气入体,若不是他这两天夜夜将她搂在怀中运功驱散她体内的寒气,她这病怕是再灌下多少付药去也是无用。

骨头倒是挺硬,只是不掂量着自己有没有和人抗争的能力。

让本王亲自伺候的人,得找冬湟皇帝要多少赎金来还呢?……

轻轻执起女子的柔夷,指尖划过上面薄薄的茧:这双手,和寻常女子的手很不同呢!以她国师的身份不难猜测,要经过何等修习才会给她造成这样的痕迹。他根本不在意她会不会武功,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理由,会让一个女人甘心隐藏自己的性别,混迹于一堆男人之中,从小去接受严苛的教育?

犹记得在神庙里那夜,她黑纱罩面,昏倒在神案前。当时当地,她出现在那里,目的显然是为了神器。若不是因为那枚玉佩,他险些将她当成一般的蟊贼失之交臂。

她有煜的玉佩,自然和煜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么煜,对她了解多少?

冬湟的皇帝,对他这个国师,又了解多少?

手指轻轻抚上女子雪白的肩头,柔滑美好的触感让人舍不得将手移开。看怀中人现在如小猫般乖恬的样子,真想象不出,清醒的时候这会是一头张牙舞爪的小豹子呢!……

男子深邃的潭眸轻轻眯起,似含着无限遐思,洛清淩醒来时,第一眼便看到面前人若有所思的表情;紧接着下一刻便发现,自己在锦被下的身子不着寸缕,正被这个人搂在怀里!

“啊!”

一声惊呼,虽虚弱到几不可闻却足以令男子低下头,看向怀中羞愤交加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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