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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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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先生。”

11月中旬的某个夜晚,晚风中混杂着寒冷的空气。工作结束的最上和长浜一起离开办公楼,走向霞关车站的途中,一个男子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人,擦肩而过时突然开了口:

“我是《平日周刊》的记者,有些问题想问一下,不知道能否给点时间?”

最上诧异地看着旁边这个脸上浮着浅笑,眉目间充满挑衅的男子,放缓了脚步,与此同时,该男子递上名片,靠近跟前。

“你不知道在职检察官是禁止采访的吗?”

长浜气愤地提高了嗓门,站在最上前面拦住了该男子。

“只是问一点私人的问题。”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触动了最上的神经。

“不行不行,《平日周刊》是想被记者俱乐部除名吗?”长浜语气强硬地制止了他,赶紧催促最上说,“检察官,我来处理,您先走吧。”

听到长浜的话,最上心中虽有迟疑,还是离开了他们,向前走去。

“最上先生,说说您学生时代的宿舍生活吧。”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最上不由得回头看。

记者的表情像是抓到了巨大的把柄,得意扬扬地看着最上。

“最上先生5月12、13日去哪里了……”

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长浜的怒斥打断,但已经穿透了最上的耳朵。

最上只觉得脖颈发凉,传来阵阵寒意,转过身来无意识地加快了步伐。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吗?

心中没有出现否定的想法。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结果和刚刚直觉意识到的没有区别。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最上深吸了一口气。

已经麻木的大脑被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紧紧抓住。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是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原来终究不过是一场有勇无谋的惨败。

可是当初,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坐视不管的。

最上回想自己的心境变迁,被迫放弃的那个念头让他痛苦地想到了这些。

进入11月下旬的那个周二,最上被永川正隆刑事部长叫过去。

在刑事部长的办公室里,除了永川,肋坂达也副部长也在。他们看着最上走进房间,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阴郁。

“坐吧。”

最上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来,永川开了口:

“后天发售的《平日周刊》,听说会发表关于蒲田案的突破性报道,这是从《平日新闻》的记者那里听来的,说是令人震惊的特大新闻。”

永川盯着最上问道:“你可有线索?”

自从遇到那个记者突如其来的骚扰之后,可能是因为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最上只是觉得那个日子快要来了,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来。

“关于蒲田案,尤其是白川雄马加入到辩方之后,《平日周刊》断断续续发表过一些支持辩方的报道,这次应该也是这些伎俩吧。”

两个人冷冰冰地看着最上。

“现在,正在和《平日新闻》的记者交涉,让他们给我们看早期印刷本。虽然还不知道详细的内容,不过现在得到的消息是,对某位检察官提出了不少的质疑。”

永川说完,看了看最上的反应,沉默了一会儿继续。

“那个检察官说的就是你。”

“质疑什么?”最上迎着他们的视线反问。

“其一,松仓重生自首的根津案的现场,那个学生宿舍,负责蒲田案的检察官在学生时代也曾住过。”

最上眯了眯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坦白说,确实是事实。”

“为什么之前不说?”肋坂低声问。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案发时我已经不住在那里了。怀疑松仓之后从专案组听说那个案子,查看资料时才发觉那是自己住过的宿舍。当时没想到这种关系需要向谁报告,把已经着手调查的案件扔给别人。可能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觉得自己不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这一点是该批评的,我承认错误。”

“这次的案件,你相当执着于把松仓告上法庭,难道不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吗?”

“副部长您要怎么想,我都没有反驳的立场。我本人觉得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在客观分析搜查情况的基础上,逮捕、起诉一步步走来的。”

肋坂不再说话,严肃地把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

“还有一点,”永川提高了声音开了口,“在蒲田专案组讨论到的弓冈嗣郎,他失踪的那个五月中旬的周末,你去哪里了?”

“5月中旬?”

“5月12、13日。”

“半年前的事情了……如果有重要的事情,我应该会记在备忘录里的,一下子想不起来,无法回答。”

“不是去了小田原,从亲戚那里借了车吗?”

原来如此,周刊记者是从这里找到线索的,最上不动声色地想。

“不记得是不是那天了,不过5月份确实去看过叔父,跟他借过车子。天气不错想出去兜兜风的。”

“去哪里了?”

“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山路、河边随便开开,散散心。”

永川和肋坂都没有相信最上的话。但是,最上一副满不在乎、佯装不知的表情。

被永川叫过去,进行了这番简单的对话,之后会面便结束了。当然,最上并不认为这就结束了,不过他表面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了日常工作中。

过了两天,《平日周刊》发售了,晨报上登着大大的标题“蒲田老夫妇被杀案——检察官的可怕疑点于公审前浮出水面”,上班的电车中也挂上了同样的广告。

报道是最上几天前遇到的那个一脸得意的记者写的,内容非常深入。报道抓住最上学生时代住过北丰宿舍这一事实,还从叔父处确认到,弓冈在箱根失去最后音信的前一天,最上向叔父借了车子,直到第二天很晚才归还。从内容上,最上跟弓冈被杀一案有着十二分的关联。报道中还写到据蒲田案的知情人称,最上对指控松仓非常执着。这样的证言应该是冲野说的吧……最上看着报道,陷入了沉思。

周刊发售的那天,最上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不可思议的安静。大家像没有看到《平日周刊》的报道,一切如常。长浜也没有涉及任何和报道有关的话题。虽然不知暗地里是如何行动的,但是永川和肋坂都没有再找过他。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可以明显感觉到搜查本部的刑警中有工作往来的那些人对他冷淡了起来,去办公楼食堂时,也总能感觉到周围监视的视线。

后来,本该交给最上的新本部案也渐渐没有了。

12月的第一个周一,最上刚到办公室,就被永川叫了去。

“这是调令,职务到红砖房去问吧。”

永川只此一言,说罢把一张纸递给了最上,上面写着调入法务综合研究所的总务企划部的调令。

在最上看不见的地方,调查在切切实实地进行着,张开了一张大大的捕网。这就是这张调令包含的内容。

调令既出,就只能遵守,这就是公务员的宿命。最上无言地行了个礼,便从刑事部长室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同样接到事务局调令的长浜,过了一会儿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我们要分别了。”

最上说完,长浜难过地点点头说:“真是太遗憾了。”

长浜把最上管理的本部事件资料抱到肋坂副部长的房间之后,帮最上整理私人物品。

“让我来吧。”

长浜帮最上把装了私人物品的纸箱子放到台车上,搬到了法务综合研究所所在的红砖楼里,到了研究所,被领进了一间像会议室一样的小房间,里面摆了一张会议桌。

长浜把纸箱放在会议桌上,再次深深地低下头。

“以前的日子里多谢您的照顾。”

“你也帮了我很多忙。”最上说着,伸出了手,“副检察官的学习不要放松,要拓宽自己的工作面。”

长浜双手握住,深深地点了几下头,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

“检察官,在您困难的时候我帮不上忙真的非常抱歉。虽然有很多流言蜚语,但是我相信您一定可以战胜,期待有朝一日还能跟您一起工作。”

被周刊提出质疑后,长浜没有在最上面前提及过那件事。这会儿听到他这么说,最上心中五味杂陈。

“谢谢你。”

最上简短的话语中饱含感激,送长浜出去。

那之后,法务综合研究所的职员抱了一堆资料到最上的房间来。

“这个资料里有这十年的二次考试(司法实习生考试)考过的题目,如果你有评价、提议之类的,请总结成报告提出来。”

并没有要求期限。也就是说这只是把最上困在这间办公室的手段而已。

从那之后,最上每天在红砖房的这间小屋里安静度日,没有任何人来往。虽然可以在家中和朱美、奈奈子一起吃晚饭,但是内心的压迫感已经不由分说地表现了出来,秋天一起吃饭时那种轻松的氛围日渐沉重起来。

调离搜查检察官职务后大约过了一个星期。一天夜里,晚饭结束后,最上的手机响了,对方自称是最高检的石塚检察官:“有些事情要问,明天请来一趟最高检。”

终究是来了。挂断电话,最上有强烈的预感。一般针对案件的传唤,如今也落到了自己头上。原本以为会是管辖山中湖事件的甲府地检,结果却是最高检。看来本次涉嫌检察官作案的事情在检察机关内部唤起了超前的危机感。

“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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