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听见风说爱你的声音》小说信息

(五)尘封旧事(第2页,共2页)

字体:

“哎哟,不然你送他们回去?”关键时刻,江政想推卸责任。

董警官迅速拿起手机佯装打电话,火速离开了办公室。

赵芷芸和童治廷也纷纷摇头,表示不想管这破事,双手别在身后同江政擦肩而过。

路上开了两个小时,江政顺利地把他们送回了警校。走之前,他思前想后又去找了一下汪队,有些事情还是要做个简单的交代。

“那我回寝室了。”

两个人走到寝室楼下,季悦笙同祁司告别。她情绪有些低落,大约还在为那个案件耿耿于怀。他们本意是帮助关沁走出梦境,只是没想到越挖越深,非但走不出来,就连噩梦都接踵而至。

“等一下。”祁司拉住她,又松开了她。

“咋啦?”季悦笙虽然兴致不高,但仍旧保持着乐观的姿态。

祁司随即皱眉:“为什么不说?”

季悦笙歪了下脑袋,很快就从他不对劲的神情中明白过来,故作轻松地说:“我又没事,只是被关展翔泼了杯水嘛。放心,不是烧开的水,不然我就毁容了。”

祁司站在她寝室楼门口的台阶下,看着她,满满的心疼。才出去两天,她就受到了两次不同程度的伤害,尽管对别人而言这些不值一提。他也不想当着她的面,表露自己的情绪,可眼下已经难以掩饰。

“我好像耳朵里进水了。”突然间,季悦笙不适地拍了拍耳朵。

祁司紧张地说:“哪只耳朵,快跳几下,让水流出来。”

季悦笙狡黠一笑,突然从台阶下跳下来,双手拍在祁司肩上,大笑道:“骗你的啦!这也信?放轻松啦,我一点事都没有,我现在反倒挺担心关沁的。”

祁司被她捉弄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笑。

“关沁,你也回来了?”

撇开别的不说,没想到关沁也在今天回到了学校。祁司随着季悦笙扭头看过去,一身简约打扮的关沁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

“今天星期天,下午不是要点名吗?家里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关沁轻声细语地说着,又看着祁司,“谢谢你的香囊,这几天睡得很好。”

“嗯,不用谢。”祁司淡淡地回应。

季悦笙打量着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事的关沁,却在她说话的语调中发现了端倪。她直觉,关沁还会对他们说些什么。

“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关沁上前了几步,样子很抱歉,“尤其是悦笙,我替关展翔向你道歉。”

“不用不用,你不用替他道歉。”季悦笙忙摆手,想让关沁不要自责。

关沁似乎无法面对这些时日,翻天覆地的变化,她静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但是下个周末,你们能再陪我回一趟老家吗?”

对于这样的要求,祁司和季悦笙都无法回绝。

“哟,干吗呢?”

这一旦回了学校,身边就多了很多眼睛。这不,爱凑热闹的傅骁骁掐点上线了。她故意踩着矫揉造作的猫步靠近季悦笙,搂过她的肩,打量着并不和她们一个区队的关沁,之后又若有所思地瞄了眼祁司。

“三角关系?”她讪笑着问。

“不是。”祁司顺口就回答了。

傅骁骁惊叹地“哎哟”个不停,比画了一下三个人的站位:“那这是什么关系?”

祁司眼里只有季悦笙,他定定地看着她:“只有我和季悦笙的定向关系。”

莫名其妙就被祁司宣示主权的季悦笙害羞得不得了,回到寝室还被室友们调侃。当时那种情况下也没顾得上关沁,完完全全被祁司的独宠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周末再次和关沁相处的时候,季悦笙发自内心地感到羞愧。

溏塔村路途遥远,可这一路上,他们几个没有任何言语,不知道是在避讳还是在为前几天的事感到尴尬。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即便死了两个人也依旧风平浪静。生老病死在这个住满了老年人的地方里再正常不过,悲欢离合也不过是一种短暂的情绪,什么都会成为过去,没有例外。土坯房前树影斑驳,夏季的燥热在这里完全不见踪影。

他们刚到,天空竟下起了小雨。

“我偷偷把老房子的钥匙带出来了。”

关沁站在自己曾经生活了七年的老房子屋檐下躲雨,手心里多了一串样式老套的钥匙。比起上次从窗户爬进客厅睡在沙发上,这次看起来倒是正经得不得了。

“你妈妈知道你会来吗?”季悦笙不由得小心翼翼起来。

关沁垂下眼,苦笑:“我想应该知道吧。”

三个人站在屋檐下,青天白日手里有钥匙,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开门到里面坐坐。他们就这样站在那里,望着天空飘着的小雨。

祁司从包里拿出纸巾,抽出几张递给关沁:“擦一擦,头发上都是水珠。”继而又抽出几张,悉心地为季悦笙拭去了脸上以及发梢上的雨水。

关沁没有看这一幕,她也无心再去和自己的小心思较真,慢慢地把纸巾收在衣兜里,转身看起了这老房子。

两层楼,第一层是厨房和用餐的地方,接待客人的房间和用餐的房间是同一个。他们那次翻窗进入的客厅,其实就是用餐场所。从房子右侧楼梯而上,就是二楼,那是她和父母的卧室。

“要不要上去?”关沁主动问道。

祁司接过季悦笙喝的水瓶,重新拧上盖子,严肃又认真地问关沁:“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关沁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要确保你重回这里的动机不至于伤害到你本人。如果你知道了什么想要求证,我希望你能先告诉我们。”

祁司的这番话让季悦笙有些意外,更感到惊叹。她从没有一刻觉得温文尔雅的祁司会有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面。可她又深信,祁司这么做是出于善意,他不希望关沁做一些多余的事情,哪怕她前来求证的是真相。

“如果我不怕被伤害,我就自己一个人来了。”关沁平静地回答。

季悦笙从关沁的话语里感受到了笃定,关沁决意要做某件事情。只是出于性格使然,她既想知道,又害怕面对。所以,她想要多个人分担她的恐惧。

“我做的梦你们都可以做出解释,这让我混淆了现实。回到家我也翻过几本心理学的书,没有看出什么,反倒觉得自己病得不轻。”关沁轻声说着话,似乎力不从心,“我想我失去的那一段记忆里一定隐藏着真相,奶奶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神情凝重,欲言又止。

“做梦醒来的时候,离开枕头就会忘记梦的内容,以前是这样。现在睁开眼就会忘记自己梦见了什么。那扇大门开了又关上,其实可能是我自己动手关上的。我好奇,却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承受不了,于是索性不看了。”

季悦笙见不得女生露出这种悲伤的神情,顿时心软,上前拉过她的手:“来都来了,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关沁挤出一点点笑容,又望向始终态度坚决的祁司。他看起来对她相当不放心,而且那种担心里还夹杂着对事件走向的不确定性。

“走。”季悦笙笑着鼓励关沁,“什么洪水猛兽都没在怕的!”

关沁点头,似有些感激。或许她心知肚明,倘若只让祁司一人来陪她,结果就是她无法让他满足自己的要求。但是季悦笙不一样,季悦笙有冲劲,更有说服祁司的能力。

她庆幸自己在“喜欢”这件事上,看得分明,也遏止得及时。

关沁转身走向楼梯口,季悦笙却被祁司拉住,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关沁走上了二楼。楼梯上传来嗒嗒的脚步声,他压低声音说:“这样下去她会崩溃的。”

季悦笙叹气:“可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我们没人可以干涉。”

“她一定知道了全部事实,所以才会再次来到这个地方。而且目标直接选在了自己的老房子,证明关键性的东西就在这里。”祁司还是一本正经地分析,“在那晚的事件中,关沁的回忆里没有出现过她爸爸。所以如果她真的目睹了一切,那么她妈妈也是。”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我不肯定她爸爸在那起案件中所扮演的角色——究竟是不知情者还是刻意隐瞒者,太难判断。”

“两者都有可能,但就目前他们家的表现来说,我倾向于前者。”祁司说着,拉过季悦笙往楼梯上走,“先看看情况吧,不能让关沁在这里产生情绪不稳或者过激行为。”

“嗯,我会保护好她的。”季悦笙拍拍胸脯。

祁司揉揉她的头:“我来保护你。”

三个人前后上了楼,祁司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看见关沁先是在临近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

“咔嗒”一声,尽头的房门被打开。

站在门口的三人感受到屋内扑面而来的沉闷气息,就像是好几双隐形的手伸了出来,一下子捂住了他们的口鼻。或许他们的下意识在说“这个地方很危险,不要轻易靠近”。

关沁走进去,才走几步就被地上乱摆的凳子给绊了一下,幸好身后的祁司及时扶了她一把才没有摔倒在地。虽然生活了七年,但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就算不依靠眼睛,也能凭借习惯知道房间物品的摆设。

可是,关沁还是想错了。习惯很难改,还会被打乱。

“没事,我去开一下窗户。”关沁有些尴尬地站直,往窗边小心地摸索。这里十几年不住人,早就断电了。

窗帘“哗啦”一下拉开,顿时飞起一阵阵灰尘漫在这房间中。关沁忍不住咳嗽起来,窗帘脏得要命,眼睛又进了灰,她只能睁着一只眼睛扒拉开窗户,让光线进来。

黑洞洞的房间瞬间亮堂起来,季悦笙借着光线打量起了房间,毫无疑问,这是她父母的卧室。她有丝疑虑,看了祁司一眼。

“先看看。”他懂她在怀疑什么,但仍旧打算跟着关沁的步调慢慢来。

关沁站在窗户边,小雨淅淅沥沥地飘进房屋。她难受地眨着眼睛问:“悦笙,你带湿巾了吗?我眼睛进东西了。”

“哦,有的。”季悦笙忙打开双肩包找了起来,“来,我帮你弄一下。”

两个女生之间单纯的互动让祁司颇有感触,他突然想起江政的话,做人简单为贵。驱使人不断改变的或许从来不是什么梦想,而是赤裸裸的欲望。梦想不过是欲望的升级版,它有着正面向上的能量,可一旦失败,就会重新回落到起点。

他想起自己之所以考警校的原因,好像也不是因为梦想。陡然间意识到,他其实和季悦笙一样,没有理想,只是偶然。那么,相比之下,关沁此时在做的事情,就是一种还无法判断是正面还是负面的“欲望”。

“出事这么久,我爸爸上个星期才出差回来。回来之后,他和妈妈大吵了一架。爸爸怪妈妈不电话通知他,妈妈则解释怕他在外面担心。”关沁拿着剩下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没有预兆地讲起了自己家里的事情。

“其实夫妻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说与不说完全是两回事。时间一长,说出的话就会不一样。当时说了或许可以原谅,现在权衡利弊,怎么都说不出口了。还不是害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总想着守着一家人,却不知道早已守不住了。”

祁司看着她干净的手指放在落了灰的衣柜上,说着这番话里有话的内容,他不用揣测也知道她在影射什么。那落寞的表情和最初被梦境困扰时的迷茫已经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关沁早已从慌乱中跳出来,定定地站在井边,低头盯着幽暗、封闭的井底。

她该怎么说才能将枯井中的景象描绘出来?

“你妈妈知道一切对吗?”季悦笙深知祁司观察到的东西,但她选择问出口,“你来这里,不是想推翻,而是在找能证明你自己记忆的东西。”

关沁收回手,拍了拍灰尘,侧着身子回答:“如果我说上次在关展翔那里我就回忆起了一切,你们怎么想?”

“我们无法左右你的决定,就算你知道,我们也不会逼你说。”祁司这句话似乎是一颗定心丸。事实上,凶手是谁仅仅是个没有在书面上写下答案的真相。没有人将凶手落笔在纸上,以至于他们觉得这事情仍旧处于未知状态。

“你可以选择不说。”季悦笙轻声附和。

关沁看向她:“但是?”

“没有但是。”季悦笙坚定地回答,“这是你的家事。你有决定的权利。”

真相确实重要,但仍旧没有活着的人重要。他们三个人不比江政他们身为警察,肩负责任。他们可以任性地充耳不闻,但江政做不到。

幸好现在,江政不在。

又或者,有些可惜他不在。

关沁对祁司和季悦笙的放任颇为感激,但她别无选择。在事实真相面前,她能做的只剩下全盘托出,哪怕这难以启齿。

“换作以前,我一定胆小地躲在妈妈身后,拒绝一切可怕的东西。”关沁叹了叹气,慢慢走出了爸妈的卧室,边走边说,“小时候就是这样。如今进了警校,才发现我依旧想当那个胆小的孩子,想要被保护。只是我没有料到,我妈妈也变得胆小,变得需要保护。”

祁司和季悦笙跟在她身后,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讲,就如一开始她前来找他们寻求帮助那样。

她精准地找到了自己房间的钥匙,钥匙插进了锁孔中。那开锁的动作突然间就变得缓慢无比,一连串的慢动作甚至能让季悦笙看见关沁手上的毛孔正在逐渐打开。

“还记得你们来我家找我那次吗?”事实上,关沁没有半点犹豫,很快就将房门打开。她推开门,没有着急进去,而是侧身问他们,“我妈妈回来后知道你们在全家福那儿站了很久,没一会儿她就将照片换了下来。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直到警察再一次来我家,无意中也看向了那张全家福曾经所在的位置,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祁司目光不如平常一样柔和,他时刻处在警惕的状态,也包括关沁决心想要说出事实的现在。他问:“关展翔的胸针确实是价值不菲的真货,而不是他自己所说的便宜货。”

“嗯,我当时年纪小,不知道很正常。但父母肯定是知道的,我妈妈曾经在饭桌上说过关展翔不务正业,用着来路不明的钱。那胸针他戴的次数不多,可每当家里有重要场合的时候,他都会戴上。便宜货应该没有这样的价值。”说完,她走进屋内。

她的房间没有怎么收拾,看起来不乱也没有特别整齐,不然她也不会顺利地抵达窗边,拉开窗帘。

囤积的灰尘和隔壁房间差不多,飞扬的尘埃为她要揭开的一切又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季悦笙望着房间中央,靠近粉色衣柜站着的关沁,季悦笙想起了她在她奶奶厨房柱子上刻下的“tony”。

“关沁……”季悦笙看到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知道她又开始进入极度紧张不安的状态。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安慰也无用。

“如果你不敢,我们可以帮你。”祁司似乎明白了关沁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和季悦笙一样,看到了她说服自己、孤身一人揭露真相的勇气,也看到了真相会把她逼上死路的残忍。可他又有理由相信,关沁不单单是为了自己。

“没事。”关沁捏起了颤抖的手,攥紧拳头来压抑自己可能要失控的情绪。她的目光没有留恋这房间的其他地方,她就站在她一开始选定的地方,没有挪动半步。

季悦笙想要上前,却觉得脚踝被铁链拴住。他们与她的距离,仿若昨日重现,她就站在柱子旁,而他们站在灶眼处。

只不过,危险的灶眼此刻换成了关沁身后的衣柜。

“我这么做可以保护我的妈妈、我的家吗?”她突然噙着眼泪问,眼眶红红的,却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祁司看着她,郑重地说:“只要你想,你一定可以做到。”

“嗯,你一定可以。”关沁声音里的恐惧遮盖不住,季悦笙听出来了。关沁此刻害怕的不是其他,而是怕自己的举动非但不能保护好这个家,反而会带去灾难。

关沁深吸一口气,固执地含着汹涌的泪水,转身,伸手抓住了衣柜的门把。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想到“如果当初”的那些事,如果那个晚上她一觉睡到天亮,如果她没有执拗地想要到妈妈身边,如果她发烧之后能将事情点滴全部忘记……如果当初,她没有落下心结被梦魇缠身,或许秘密就永远成了秘密。

“关沁,你不是问过我是否想过以后当警察吗?我现在的答案也还是和那会儿一样。”季悦笙突然说起了别的事情,“我没有想过当警察,但你会这么问我,想必你一定是把这身警服当成了信仰。坚持信仰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克服心魔,需要纯粹的坚守。而你现在就在做这样的事情,所以相信自己。”

这番话说得及时又有些莫名其妙,什么相信自己,什么信仰,什么坚守……可“警察”这个名词却让关沁为之动容,冥冥之中,或许她就该亲自解决这个困扰她已久的难题。

眼眶中打转的眼泪随着鼻尖退去的酸楚而消失不见,关沁好像从季悦笙那里得到了一丝丝的力量。

静谧的房间,发出了轻微的动静——衣柜打开了。

那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零散的衣架轻轻晃动在眼前。关沁慢慢蹲下,手伸向衣柜,却又停住。最后,她还是没能坚强到底,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什么都没有忘记,所以才会把情绪发泄得如此彻底。

祁司已经料到,想必季悦笙也是。他们对柜中会出现的东西心知肚明,也不存在强烈的好奇心。但两人并肩上前,季悦笙蹲下身子,搂过关沁的肩,安抚着她,视线却一下子被尘封在衣柜中十几年的东西所吸引。

祁司很冷静,伸手将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从衣柜中拿了出来。

它的肚子是白色的,上面绣着“tony”字样,和关沁之前的描述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小熊的身上有着黑色的脏脏印记,尤其是头部的位置。

“交给警察吧。”祁司站起身,看着神情复杂的季悦笙说,“这一次江队能破案了。”

十几年前的那个晚上,关沁抱着tony从家里出来。一路上恐惧笼罩着她,等她到了奶奶家,吊在屋顶上的小灯泡左右摇晃,她抱着小熊始终没有腾出手,于是用身子推开了那扇门。

窄小的屋内人很多,但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听到二伯的声音,看到所有人都围着他想要将他拉到一边。

“妈妈。”她轻轻叫着,往人群中挤去。

“放开我!”

二伯忽然大叫一声,拿着锤子的手使劲一甩。关沁愣在原地,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甩到了她的脸上,顺着眼睛流淌下来。浓稠的液体挡住她的视线,她抵着小熊的头擦了擦脸,视线又恢复如初,只是仍旧不舒服。

“快把孩子拉到一边!”这时大伯看见了关沁,低声呵斥着关沁的妈妈。

关沁的妈妈心惊肉跳地一把将关沁拉入怀中,不住地安慰:“孩子,别怕。”

关沁侧过脸,从人群缝中看到了灶眼那地方露出了一双腿。她还在想,奶奶为什么躺在地上?

“大哥,怎么办?你救救我!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二伯连说带哭,跪在了地上。

大伯沉默了很久,终于叹气:“展翔,过来帮忙。”

之后,关沁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后来,她被妈妈横抱在怀里哄着睡觉,那个时候她只觉得浑身无力。迷迷糊糊中,她又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中挣扎地睁开眼睛,看见关展翔那枚绿色的胸针掉了下来……

她嗫嚅了几下,最终没抵过袭上来的困意,沉沉地入睡了。

等她醒来,她忘记了昨晚的一切。小熊也被扔进了衣柜深处,妈妈说为了她上小学方便,需要搬家。她很开心,她想可以交到新朋友了。于是,她扔掉了这里的一切,扔掉了从眼前消失的奶奶,扔掉了沾满证据的小熊,扔掉了那一刻沉睡的七岁关沁……

但,这个梦终究还是醒了。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