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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倾其所有,万中无一(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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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动不动就倾其所有的人,像现在这样厚着脸皮死缠烂打追一个人的经历,这辈子只准备用一次。只因她这样的女子,万中无一。

萧茹走后,萧熠正准备上楼回病房,就见柴宇远远而来。年轻小伙子警服都没换,显然是从案发到现在没来得及休息。

与此同时,柴宇也看见了萧熠,小伙子明显犹豫了,默了几秒才走过来,主动开口:“怎么站在外面?”停顿了下,又补充了两个字:“萧哥。”

这是除赫饶和陆成远外,第三个人称呼他“萧哥”的人。除了萧语珩,萧熠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眼前年轻人这声称呼,让萧熠觉察到他的某种托付。

为了赫饶。

精明如萧熠,瞬间洞悉了这声“萧哥”背后蕴含的意思。他眉眼温和:“我妈刚走,下来送她。”视线停留在柴宇略显疲惫的脸上,“一天一夜没休息了吧?辛苦了。”

“应该的,工作嘛。”柴宇眼里有挫败:“可惜没有实质性进展。”

张征昏迷不醒,案发现场抓住的两个受伤的杀手经过审问,冯晋骁确认他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现下唯一的线索似乎只剩于晓玲。

“别急。”萧熠出言鼓励:“我对你们突击队有信心。”

柴宇点头,“你的伤,怎么样?”

萧熠活动了下左臂,表示没事:“无非是留个疤,男人的勋章嘛,不要紧。”

柴宇嘱咐:“还是要多加注意。”

“会的,谢谢。”见他止步不前,萧熠神色自然地说:“上去吧,她在病房。”

柴于说了声“好”,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问他:“萧哥,你会照顾好组长的,是吗?”

触及他眼底真挚的期待,萧熠坚定地回答:“当然。”

柴宇像是得到某种有力的安慰和保证一样点头,一下又一下。

萧熠从未想到会与情敌有这样的一番对话,其实,从看出柴宇对赫饶的心思,萧熠也没把他视为对手,可此时此刻,面对一个大男孩如同托付的退出,向来懂得撑控全局的他居然不确定是不是该在这一刻说些安慰的话。最后,他重重拍了拍柴宇的肩膀,说:“谢谢。”

谢他对赫饶的心意,谢他对自己的信任。

柴宇偏过头去不看他,只抬起自己的手覆在萧熠手背上,用力地握了一下。

萧熠看到他眼角割舍的疼,也有些难过。

却不会退让。

萧熠去花园坐了会儿,直到柴宇离开,他才回病房。

站在门外,他看见赫饶躺下了。这一天除了做检查,还在协助冯晋骁查案,病房里根本没断过人,她确实也累了。萧熠没有打扰,转而去了主任办公室。关于手伤恢复情况,说词还和昨晚一样,令人失望。

回到病房后,医生安排萧熠输液,已经两天一夜没有休息,身体很疲惫,然而躺在病床上还是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赫饶中枪的场景。隐隐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是谁生命的流逝。

和琳案收网那天,贺熹险些中枪后,没有这样后怕过。是从什么时候起,对赫饶的情感发生了这样巨大的变化?萧熠不愿去探究,只庆幸:九年之后的今天还有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没错,一切还来得及。

隔壁病房有了动静,萧熠静静地听,知道是医生去给赫饶输液。

原来她晚上还有药。

这一刻才有了病友的感觉。他拿出手机给赫饶发信息:“我在隔壁输液。”

或许是她依然在抗拒,也可能是用左手操作手机不方便,赫饶的回复稍晚了会儿:“我也是。”

忽然觉得这该是二十年,甚至更久以后,老夫老妻之间的对话。不过,距离夫妻还远点,目前首要的任务是治好她的手,然后,确定恋爱关系。

萧熠有点不敢想像他们恋爱后会是怎样的相处模式,自己会动不动就挨打吗?挨打?他被自己瞬间产生的想法吓住了。堂堂萧总,居然贬值到这种地步了?萧熠失笑。

他继续编辑信息:“刚刚在楼下碰到柴宇了。”发送成功后,耐心地等。

赫饶回复:“和我说了说案子的事,又给我讲了几个笑话。”

以笑话掩饰了关心和伤心,这个大男孩啊,萧熠为柴宇惋惜了一把。但感情这种事,只能对他说一声抱歉了。他换了个话题:“我妈的手艺没让你的胃不舒服吧?”

赫饶的回答稍快了些,似乎是为了表达她的真心,也可能是对他对萧茹的诋毁表示抗议:“难道你以为我刚刚说的话只是恭维吗?”

母亲的手艺他何尝不知。萧熠笑了,“明天想吃什么?”

赫饶只说:“你受伤已经让她担心,现在还要这样辛苦她,很过意不去。”

就知道会这样,萧熠只好说:“她担心的是我们两个。况且我也要吃饭,你只是借光。”

赫饶不好再说什么:“你的伤怎么样?”

有她关心,萧熠只会说:“没有大碍。”

交流持续到他们输完液,彼此道过晚安才结束。终于,他们能够像朋友一样相处了,哪怕不是面对面,也是进步。

这一天截止到柴宇,没有人再来看望赫饶。萧熠的眼睛盯着输液架,边为微不足道的进展暗自高兴,边想像赫饶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在女儿受了枪伤住院的情况下都不露面?还是她已经……

赫饶却在深夜接到一通电话。

陌生的号码,本不该陌生的人,却说着比陌生人还冰冷的话:“听说你住院了,我是不方便过去的,但电话总要打一个。”

听到对方的声音和言语,赫饶觉得这个电话也是多此一举,她连话都不想说。

对方确认她在听,继续:“你也不用怪我,每个人都有追求,我不过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赫饶依旧沉默。

对方自嘲似的笑了笑,笑声听在赫饶耳里有些刺耳,一如接下来的言语,冷冰无情到极点:“你可能觉得我自私,那又怎么样呢,至少我不必像你似的活得那么辛苦。”

赫饶听不下去了,她以自己都觉陌生的冷硬回应:“我生活得辛苦与否二十年前就与你没有关系了。你是虚伪还是自私,我也不会评判。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幸福生活。因为在我的世界里,早就没有你这个人的存在了。请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说完,径自挂断。

凌晨时分,萧熠来到赫饶的病房,透过朗朗月光注视她的眉眼,然后俯身,为她盖了盖薄被。待萧熠出去,床上本该熟睡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直到天明。

次日清晨,邢政为赫饶带来早餐,是单人份,所以萧熠……确定赫饶不会饿着就走了。中午接到母亲电话他又回到医院,与赫饶一起共进午餐。晚餐则由徐骄阳和萧语珩分包了。凭萧语珩的萧熠的关系,准备双人份是理所当然的,但徐骄阳总是错估赫饶的饭量送多了晚餐,就令人生疑了。

萧熠是聪明人,在徐骄阳以施舍的语气邀他一同进餐时,他总是和气又真诚地表示感谢,然后适时夸奖她的厨艺。往往这时,厨艺平平的徐骄阳就会冷冷地说:“晚上拉肚子的话,不包赔。”

萧熠只是面带笑容且语气温和地说:“手下留情。”

徐骄阳还想挤对他两句,看看一旁的赫饶以责备的眼神看她,就忍了。至于邢唐,他每天都会来看赫饶,或上午,或下午,像是达成了默契似的,总是能够巧妙地避开萧熠。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天,当萧熠终于联系上一位在接驳术领域极具权威地位的医生确定了为赫饶会诊的时间,他接到萧语珩电话,说医院外面守了很多记者,传闻他们要采访受伤住院的萧总和他的神秘女友。

怎么可能?警方并未对外界公布案件信息,就连萧氏内部也只有邵东宁和姚南清楚酒会当晚发生的事。媒体是如何得知他受伤入院的消息?还牵扯出神秘女友?

赶回医院的途中,萧熠安排姚南处理医院外的记者,他语气犀利:“明确表达我不希望被打扰,不接受采访的意愿,无论是哪家媒体,如果还一意孤行守在医院,或是乱写一个与赫饶有关的字,别怪我不客气。”

萧氏成立至今,即便萧熠甚少接受采访,与媒体的关系也一直维系的很好,此次皇庭开幕,为了保护赫饶,所有地面报道和网络新闻都在酒会当晚被公关部压下了,如果后续再因两人双双入院闹出动静,怕是要撕破脸了。邵东宁暗自为媒体捏了把汗。

为了缓和尴尬紧张的气氛,他把一个资料袋递给萧熠:“你要的都在这里面了。”同时示意司机把车开去医院后门。

萧熠伸手接过来,神色愈发凝重了。

邵东宁以为他会迫不急待打开,但萧熠没有。直到宾利在医院后门停下,他也只是拿着资料袋,多一句话都没问。

身为助理,遇到这种情况邵东宁一般都会格外机智地选择不多言不多语,这次也一样。

后门距离住院处有一段距离,经过花园时,萧熠突然停下来。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邵东宁看见九点钟方向的长椅旁,有一团西瓜红坐在草地上,像是在哭。

萧熠脚步一转走了过去,在西瓜红面前蹲下来,他语气温柔:“怎么哭了?迷路了吗?”

西瓜红并没有被突来的声音吓到,她转过小脸,嘟着小嘴摇头。

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身穿纯棉的西瓜红色连衣裙,后领处是一个大大的蓝色蝴蝶结,与她头发上的发带像是同款,齐齐的刘海,黑亮的眼睛,小精灵似的可爱。

邵东宁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是个哑巴?可惜了。

萧熠抬手,温柔地为她捋了捋小脑袋上的发带,“告诉叔叔你住哪间病房,叔叔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姑娘的眼里还闪着泪光,她以带着哭腔的稚嫩童音回答:“我是个健康的小朋友,没有生病。”

小西瓜明明在哭鼻子,绅士的萧总真心不该笑场,但唇角的笑意根本控制不住,萧熠微笑而不自知:“健康的小朋友最乖了。那乖乖告诉叔叔,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哭鼻子呢?”

小西瓜仰脸看看帅帅的陌生人叔叔后爬起来,拍掉连衣裙上的小草,紧贴长椅站着,亮亮的黑瞳看着萧熠,似有防备之意:“我在等人。”

答非所问。却以等人表明她的家长马上就会到。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不仅具备防范意识,还懂得自我保护。萧熠唇角边的笑意更大了,“叔叔的女朋友受伤了,就住在那里。”他边说边指指小西瓜的身后,“我是来看她的。”

女朋友?邵东宁在他身后翻眼睛,明显质疑的意思。小西瓜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抿着小嘴想了想,然后:“我妈妈也住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妈妈?萧熠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资料袋,心底竟有一种莫名微妙的期待。可是,不可能的。g市虽不大,如此容易就遇上也未免太巧合了?况且,只是他凭空猜测而已,具体赫饶休学的那一年是不是真如她所言生病了,还是另有原因,他尚不知晓。

想多了。萧熠看见小西瓜脚边的水晶瓶和散了一地的小星星,就明白了她为什么哭了。他依然保持蹲着的姿势,平视小西瓜:“这是给妈妈的礼物吗?”

提到礼物,小西瓜撅起小嘴又要哭了:“是我给妈妈折的,希望她早日康复,可是,可是刚刚有个小朋友跑过来,他是男孩子,个子比我高,我不小心被他撞倒了,星星也被他踩坏了。”

没有责怪对方不小心,反而说是自己不小心。萧熠细细流连小西瓜的五官,隐隐觉得她的眉眼像谁呢?他把水晶瓶拿起来,看到上面有了细微的裂痕,首先想到的是,幸好没碎,否则多容易扎到她,然后放下瓶子,把被踩的星星捡起来一个,埋头认真地恢复起来。

小西瓜看他像是在帮助自己,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可以修好吗?”

萧熠捏捏她肉肉的小脸蛋:“叔叔试试吧,然后你来检查好不好?”

小西瓜也捡起一个小星星:“我怎么没想到要修一修呢。可是,也还是不能和以前一模一样了吧?变丑了怎么办?”她边说边探个小脑袋过来,认真地看萧熠修星星。

一定能够和以前一模一样!萧熠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心里想的却是赫饶的手伤。

小西瓜没有得到他的保证,有点不放心,歪着小脑袋追问:“会不会变丑呢?”

孩子的眼神清澈如同湖水,萧熠忍不住轻轻地以头挨着她的,回答:“我们把修好的星星一起装在瓶子里,让妈妈挑出不一样的,然后奖励妈妈好不好?”

小西瓜呲牙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贝齿:“叔叔好聪明。”

被冷落一旁的邵东宁看着他家英明睿智的萧总被一个小西瓜夸奖,有点哭笑不得。另外他奇怪的是:他们家萧总,居然会折星星?这种他们中学时女生玩的玩意!

萧总,你太不高大上了好么?心里虽产生了怨念,但在行动上他决定加入。邵东宁蹲到他家萧总身边,逗小西瓜:“叔叔帮你修好了星星,你怎么表达感谢呢?”

小西瓜转转黑亮的眼珠,“大恩不言谢。”

萧熠失笑。

小西瓜可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窘窘的样子:“谢谢叔叔。”

萧熠唇边的笑容蔓延至眼底:“不客气,叔叔喜欢助人为乐。”

除了赫警官,邵东宁生平第一次看见他家萧总取悦女人。好吧,虽然小西瓜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朋友,可她也是女的吧?性别不容混淆。邵东宁还要再说什么,就听他家萧总吩咐:“去就近的商场买个一模一样的水晶瓶回来。”

居然要给个初次见面不知是谁家的小西瓜跑腿,邵东宁不情不愿地起身。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忽然响起:“楠楠?”

小西瓜回头,见到来人眉眼笑弯。

邢唐却抢在她开口前补充了句:“爸爸不是说了不让你乱跑吗?”

小西瓜就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她怯怯地看了眼萧熠,对着手指乖乖地等待邢唐走近。

萧熠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邢唐疾步而来,再看看眼前的小西瓜,整个人愣住。

面前的孩子竟是周末期刊上被隐讳猜测为邢唐私生女的人?怎么会?!其实,那晚手术室外,萧熠言辞激烈地向邢唐下战书,提及孩子只是试探。

试探而已。

然后,邢唐没有否认。

萧熠因此愈发急切地想要知道赫饶休学那一年的经历,因为他开始怀疑记者所谓的邢唐的私生女,根本就是赫饶的女儿,至于孩子的父亲,除了自己,萧熠不作他想。然而,当邵东宁把查到的赫饶那一年的经历递到他手上,他就和孩子见面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吗?世界竟然小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可邢唐说他是孩子的谁?爸爸?!

睿智如萧熠,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了。直到邢唐行至近前,弯身抱起了小西瓜,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把手里修补好的最后一颗星星捏扁了。

邢唐抱着楠楠,看看地上的水晶瓶,以讽刺的口吻说:“记者已经堵到医院门口了,萧总居然有闲情逸致在这折星星?”

见邢唐抢走了小西瓜,邵东宁心生不悦,又听他挤兑他家萧总,他第一次不顾身份,替萧熠发声:“即便记者堵到病房门口,我们萧氏也有办法让他们拍不到一张赫警官的照片。不知道邢总有没有这份把握?”

萧熠回神,他不急不缓把草地上的水晶瓶拿起来,起身的同时直视邢唐的眼睛,压下所有的疑问,神色从先前的怔忡转为温柔,把水晶瓶递向楠楠:“下次叔叔送你一个更漂亮的水晶瓶,好吗?”

孩子还小,看不出大人间的暗潮汹涌,闻言大眼睛里有明显的喜悦,她接过水晶瓶,“谢谢叔叔。不过,干,”她顿了一下,在邢唐的注视下继续:“爸爸说不能要陌生人的礼物。”

萧熠抬眼看邢唐:“爸爸说的啊?”见楠楠略显迟疑地点头,他微微地笑:“叔叔刚刚帮你修了星星,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所以不是陌生人。”

邢唐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但是当着楠楠的面他不能发作,“楠楠,我们该走了。”

楠楠搂紧他的脖子,“好啊,我们快去给妈妈惊喜。”

邢唐的神情因她一句“妈妈”骤变。

却来不及了。

不止是脸色,萧熠闻言连眼神都变了,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说,“楠楠,别忘了奖励妈妈。”

楠楠眉眼弯弯地笑:“好呀。”

邢唐盯了萧熠一眼,眼神充满了攻击力,几秒对峙,他抱着楠楠转身就走。

来不及和萧熠说再见的楠楠把小下巴搭在邢唐肩膀上,以懦懦地声音问萧熠:“叔叔贵姓?”

萧熠没有回答,他发现自己再没办法以叔叔自居。

当邢唐和楠楠消失在视线之内,邵东宁才后知后觉地说:“小西瓜是周末期刊邢唐那篇报道中的小女主?”那她口口声声叫的“妈妈”是赫饶?邵东宁不敢想下去,他下意识回头。

萧熠此刻正低头,拆文件袋。

文件袋里共有四页资料,萧熠逐页扫过一遍,然后拿起注明“赫饶”的资料先看。他眉头微皱,神色凝重,与前一刻面对楠楠时的温柔平和相比,神情犹为冷酷。

邵东宁识趣地没有言语,静待萧熠发问。

然而——

以往的平易近人都不奏效,萧熠扬扬手里的资料,目光锐利,一字一句:“只是这样?”

邵东宁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肌无力?”萧熠低低地说,声音中竟有些轻颤:“她因为患上肌无力休学了一年?”

邵东宁才反应过来:“是的,我复核过,病历是真的。”

萧熠抽了病历页,清晰地看见上面的诊断是:轻度肋无力。

明显的吞咽动作证明他有多难以相信:“你能告诉我这是一种什么病吗?”

“肋无力的症状有很多,比如复视。”邵东宁显然是做过功课的,“复视的意思是视物重影,用双眼看,一个东西看成两个,若遮住一只眼,则看到的是一个。稍严重的还会出现全身无力的症状,肩不能抬,手不能提,蹲下去站不起来,甚至连洗脸和梳头都需要别人帮忙。”重症肌无力会危害生命,属于世界性的疑难杂症,无法彻底治愈。但萧熠的脸色让邵东宁不敢继续下去。

萧熠又把注明“邢唐”的那页资料快速浏览一遍,没有找到关于楠楠的只言片语。最后一页资料是关于赫饶母亲的,他越往下脸色越不好,最后,他几乎是怒不可抑地把资料甩到邵东宁身上。

邵东宁吓坏了,以为自己办事不利,却听萧熠说:“母亲的称谓,她也配?!”

邵东宁的小心脏啊,他觉得再这么来一次就得衰竭了。

小心地把资料装好,邵东宁进一步说明:“结合周末期刊的报道我试图查小女孩,也就是楠楠的身份来历,但是,没有收获。”

邢唐怎么可能轻易让外人查到。萧熠闭了闭眼睛,收敛了外露太多的怒意:“孩子你见过了,给我查!”

邵东宁点头。

“另外,”萧熠显然接受不了赫饶是因肌无力而休学的结果,这与他所想相差甚远,“不可能只是这样,肯定有别的原因。”话至此,他揉了揉眉心:“不用查了,我自己去问。”

到底是查还是不查?邵东宁略显糊涂。

萧熠却已经转身往住院处去了。

邵东宁判断他家萧总已经不冷静了,他疾步跟上去。

住院处也潜守了记者。见萧熠现身,现场立即炸开了锅,一群人一涌而上,连珠炮似的开始发问:“萧总,请问外界传闻的您与女朋友遭遇杀手袭击是真的吗?您女朋友是酒会上您的女伴吗?请问您女朋友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为什么您不公布恋情呢?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萧熠天生有种内敛的气场,上位者的姿态让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指点江山的从容。他似乎根本没看见记者,对他们的发问持置之不理的态度,脚下更是未做停留,直到不知是哪家的记者问到:“萧总,听闻您女朋友与大唐邢总有染,连女儿都有了,导致萧氏和大唐关系紧张,请问您对此是什么态度?”萧熠终于收住步伐。

他抿紧唇,冷眸在发问的记者脸上凝定。

住院处大厅有一瞬间的静默,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萧熠深不可测的眼眸定格在先前发问的记者脸上,他神态倨傲,自信的语气中张扬着霸道的嚣张:“谁与萧氏关系紧张,后果只有一个,就是被萧氏踢出局。至于你的所谓听闻,你能告诉我是从哪里听的,我送你属于我个人的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让你一夜之间成为g市最具潜力的年轻企业家。你觉得这笔交易是否公平?”

二十出头的年轻记者面对他冷凝的目光,不敢回应。

萧熠伸出右手以食指点点他的胸牌,“我记住你了。”随即看了邵东宁一眼。

邵东宁心领神会。

原本萧氏要对一个区区新周刊的记者出手似乎有失风度了,但他胆敢说赫饶与邢唐有染,别说是萧熠,邵东宁也认为该给这个口无遮拦的男人一个教训,让他明白:饭可以乱吃,但与萧熠,与赫饶有关的话,不能乱说。

以防有记者潜入打扰赫饶,六楼的vip病房区姚南安排了萧氏的保全人员。萧熠对此不置可否,他从电梯出来,直奔赫饶的病房。和预想的一样,邢唐和楠楠都不在,只有赫饶一人站在窗前,纤瘦的背影有种孤单无依的感觉。

萧熠判断:在此之前,赫应该已经和邢唐通过电话。所以现在,她是不是在思考如何回答他的疑问?应该问吗?怎么开口?萧熠的手已经握上了门球,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进去。可是最终,他收手,转身回了自己的病房。

邵东宁松了口气。可一个小时后,他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萧熠回到病房后直接躺下了。原本邵东宁以为他累了,毕竟自从受伤,他连续在外奔波了数日,至于晚上,赫饶挂伤住在隔壁,他有理由相信他家萧总也是休息不好的。结果,萧熠体温骤升,待医生过来为他输液时,他高烧到四十度,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经医生检查确认,萧熠伤口感染,为防重度病变发生,除了需要对伤口进行处理加强局部换药外,更要全身使用抗感药物治疗。

赫饶闻讯过来,见林院长也在,她急问:“怎么回事,早上他出去时还好好的?”

林院长不敢怠慢萧熠亲口承认的女朋友,直言相告:“萧总术后没有好好休息,抵抗力和免疫力下降严重,而且他白天不在医院换药不及时,导致伤口感染。”

邵东宁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适时补充,把萧熠这几日在外奔波寻找联络医生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至于守在外面的记者和遇见邢唐的事,只字未提。

赫饶当然知道萧熠在为自己联系医生,可他一直强调每日外出都有家庭医生随行,身体不会有异,就连萧茹都说:“放心吧,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否则怎么照顾你呢。”

赫饶就相信了。结果——

对此,邵东宁解释:“太后娘娘,我是说老夫人确实让家庭医生随行了,但是他总念叨萧先生要休息,输液,换药,萧先生嫌他啰嗦,只让他跟了一天就把人赶走了。”

赫饶脸上的心疼一览无遗,眼里更是充满了自责。

邵东宁立刻觉得他家萧总这几日的奔波值得了。他甚至恶毒地想,在不威胁生命的情况,他家萧总多这样躺几天,享受一下被担心被照顾的待遇也着实不错。

萧熠的高烧持续到傍晚依然没有退的迹象,连萧茹都被惊动了。当司机把她送到医院,赫饶正寸步不离地守在萧熠病床前。

萧茹甚至没有先问儿子的情况,就先出言责备赫饶:“医生说你不肯回病房输液,这怎么行?等他醒了,你再倒下,我怎么向他交代?”

被萧茹握住手的瞬间,赫饶的眼泪险些掉下来。多少年了,没有人像母亲一样关心过她,而面前这位长者,与自己相识不过几日。而她心爱的儿子,还因劳累引发高烧不退正处于昏迷中。

赫饶很难过,她低着头说:“对不起。”

萧茹站在她面前,轻轻把受伤的女孩子揽进怀里:“阿姨可不能接受你的这份歉意。他能为自己喜欢的人做点事,他肯定是高兴的。作为母亲,我也觉得欣慰。阿姨老了,总有一天会先走,能替我陪他照顾他的,是你啊。”

在赫饶看来,她怎么可能和萧熠在一起。可萧茹待她像女儿,病床上躺着的又是自己爱了九年的男人,此时此刻,让她说拒绝或否认的话,好难。

赫饶以没有受伤的左手搂住萧茹的腰依偎进她怀里,哽咽:“谢谢您。”

萧茹温柔地轻拍她的背:“阿姨把你当一家人,感谢这种见外的话,永远都不要说。”

一家人?奢望吧?赫饶说不出话。

直到深夜十点,萧熠的体温终于有了回落的趋势。赫饶把萧茹劝回去休息,自己却固执守在病床前不动。冯晋骁劝不动,在萧语珩的示意下去外面等。

经历过酒会一夜,萧语珩有很多话想对赫饶说,今晚终于有机会:“表哥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你拒绝他了。你们跳的那支舞,还有那个在外人看来恋人似的拥抱,都是你向他的告别。我知道你有心结,但是,就凭你还爱着他这一点,属于你们的开始,不值得尝试吗?我们都看得出来,对于贺熹他是真的放下了。赫饶,他爱过别人是抹不掉的过去,可他依然有再爱的权力,你不该因此就判他出局。这不公平。”

“他是曾为贺熹以命相搏。可是怎么办呢,一定要有一次同样的经历,以此检验他是否也会一样为你吗?如果那样你就能相信他的真心,我相信他愿意证明,哪怕以生命为代价。”触及赫饶无奈又无助的眼神,萧语珩的眼圈都红了:“我当然知道你不愿他涉险,可你到底要他怎么样呢,要怎么样你才相信他已经把你放在心上,而不是退而求其次地将就了一段爱情?”

最后萧语珩说:“这次你受伤,他比我们任何一个都着急,不是因为你因他而受伤他觉得愧疚,也不是因为保护不了你而自责。只是他太清楚,警察的职业于你有多重要,他不愿你面对信仰崩塌的打击。其实联系医生这种事,他完全可以遥控指挥,无论是姚南还是邵东宁都可以处理得滴水不漏,但他坚持亲力亲为。他对我说:珩珩你不会懂,我有多害怕因为丝毫的偏差错失一个可能成功治愈她的机会。那样,比此生错过她还让我觉得自己不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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