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以菲回来的消息没有告诉秦珩。
几天后,乐队接到节目组消息,要开始第三期节目录制。
每一期公演都会更改规则,这几乎是不变的定理了。
主持人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握着台词本:“现在我的身边有一个置物架,请各位队长去架子上任选一件物品,然后重新回到队伍。”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次又搞的什么新花样。
秦珩站在架子前,看着上面的东西。
苹果、花束、芭蕾舞鞋、洋娃娃……
他的目光停在一只绿色鹦鹉玩偶上。
无他,这只鹦鹉太像宁小绿了。养了好几天,他现在对宁小绿也有了特殊情感,见到相似的就忍不住去看。
秦珩选择了鹦鹉玩具。
所有队长选择完毕后,主持人给他们每个人发下一个信封。
信封里写着一个地址,每个人都不一样。
“现在请各位按照信上的内容去指定的地方。”
跟拍摄像机兢兢业业,连队员们在车上睡得昏天黑地都完美记录。
唯有秦珩怀里抱着只鹦鹉玩具,一会儿摸摸它的头一会儿拉拉它的翅膀。
没想到以“条件优越”四字出了名的秦珩居然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简直就是反差萌啊,现在的观众最吃这一套!
房车很快到了地方,是一个高档餐厅。
洁净明亮的玻璃窗、摆放整齐的原木桌椅,头顶悬挂着的漂亮风铃叮当作响,餐厅中央还有个小型的舞台,上面摆放着一架钢琴。
看到钢琴的瞬间,秦珩左眼皮一跳。
陈越扬揉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向四周:“不是,这啥意思啊?节目组要请我们吃饭?太客气了。”
就在这时,秦珩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后,听见一阵风铃清脆的声响,不知道是这里的还是电话对面的。
“秦珩,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不知道怎么,秦珩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什么?”
“你抬头。”
秦珩心跳逐渐加快。
色调柔和的暖黄灯线下,刚才没有人的钢琴边,站了一个人。
女人身材高挑纤瘦,眉目如画,穿着简单的白毛衣和牛仔裤,一身清爽。
如果不是陈越扬突如其来的一声“我去”,可能秦珩还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陈越扬都结巴起来了:“这不是……嫂子吗?”
第三次公演,节目组邀请了女生加入,娱乐圈、音乐圈,或是网红圈都来了人。
毫无疑问,这次公演,女生们是要参加的。
节目组一开始邀请宁以菲的时候,压根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原本连备选都准备好了,这下倒是没用上。
秦珩拉着宁以菲的手:“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宁以菲,你们都得叫嫂子!”
李凌云小声嘀咕:“这不都叫好久了吗?”
宁以菲耳力好,于是揶揄地看向秦珩。
秦珩也不觉尴尬,殷勤地为她拉开座位。
宁以菲撑着下巴看他:“你怎么选了鹦鹉?”
秦珩晃了晃玩偶,无比骄傲:“毕竟我现在是宁小绿的爸爸!”
这其实也是宁以菲留给秦珩的一个关键信息。
节目组一开始要求她放置一件物品时,她就在想要放什么才能被秦珩选中。想来想去,排除一个又一个选项,最终选择了鹦鹉玩偶。
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暗号。
好在,秦珩懂得。
聚餐气氛前所未有的好。
跟拍总是围着秦珩和宁以菲转,把甜蜜的小细节收进了镜头。
冒着粉色泡泡的画面让人感到腹部发胀,已经吃不下饭了。
宁以菲吃着秦珩剥好的虾肉,余光忽然瞥到了餐厅一角的身影。
这个瞬间,她的动作停住了,嘴角的笑容也慢慢凝固。
那张脸并不特别熟悉,却也不陌生。看到那个人,宁以菲终于想起了郭雪手里那段录音的由来。
她记起来了。
毕业前夕的晚会上,她们作为毕业班,晚会的主人公,参演了一个话剧。
宁以菲还记得自己在那场话剧里饰演一个嚣张且坏心眼的大小姐。
那段话,也是作为“大小姐”身份的她,说给自己身边的演员们听的。
和郭雪根本无关。
那场话剧里,唯一能拿到清晰录音的人,只有每次排练都在她身边扮演跟班的容秋。
她看到容秋起身去了卫生间后,跟秦珩说了一声也走了过去。
宁以菲就等在洗手池旁边,她难得有些怒气,想要发泄出来。
容秋总算出来了,低着头在整理衣服,一开始没看到她,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是面贴面的距离了。
容秋一愣:“你……”
宁以菲虽然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想不到吧,我们还会再见面。”
容秋的样子和以前变化不大,唯一变化的是她没有以前那样的胆子了,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温柔知性的女人:“你要干什么?”
宁以菲一点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那段录音,是你录的吗?”
容秋几乎是立刻就想了起来,她眼珠子转了转:“什么录音?我不知道。”
也许做了亏心事的人,不管过了多久,被问到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
“你给郭雪的那段录音。”
“我说了我不知道。”
宁以菲冷笑:“如果不说,我们只能在这里打一架。”
容秋没想到宁以菲一来就闹这么大,她有点怕了:“你不怕我把事情散播出去吗?钢琴家宁以菲殴打昔日同学,这个新闻一出,你可就完了!”
宁以菲忽然冷笑,毫不畏惧:“你去啊,你尽管去做,最好闹得尽人皆知,再花钱请些水军去骂我……不过比有钱,我绝对不会怕你。到时候我们再看看,看那些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事关重大,宁以菲根本不在乎这是哪里,也不在乎自己微博粉丝几百万,她只想让容秋亲口承认,然后去找郭雪。
学钢琴的很少有人能走到宁以菲这一步。
容秋知道,自己扳不过她。
容秋索性承认了:“没错,我记恨郭雪揍过我,我更恨的是,她那么瘦,我居然打不过她,所以我想报复她。那段录音,是我排练的时候偶然想起来可以报复她的好办法。那些糟糕的台词,写得多像郭雪啊,我都怀疑编剧的同学就是按照郭雪的样子写的,所以我录下来了。她为了你打我,我就让她听听你说的话,看她维护的人这么说她,她该是个什么表情?”
“你!”宁以菲抬起的手掌下一秒就要落在容秋脸上了,可另一股力道比她的动作更快。
容秋被一道大力踹出几米远,捂着肚子吃疼地抬头,看见了被议论的当事人。
郭雪的表情是从没见过的冷漠。
她从小就很特别,人小力气大。
容秋早没了高中时候的混劲儿,这会儿很是心虚,虽然生气,但是也不敢还手,因为她从高中时候就打不过郭雪。
郭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里吐出两个字:“滚开。”
容秋飞快地滚了,连衣服上的鞋印也没来得及擦。
气氛开始变得奇怪。
洗手池的水龙头上一滴滴落水的声音都变得十分清晰。
郭雪看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宁以菲,终于开口跟她说话:“人走了。”
这是这几个月以来,两人第一次见上面说上话。
郭雪轻轻的声音里藏着歉意,可宁以菲没听出来。
“嗯……”宁以菲傻乎乎地点头,“小雪……”
“怎么?”
宁以菲喉咙发涩,眼眶也红了。
她小声说:“还当朋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