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许你冬至晴天》小说信息

第二章 你知我知(第2页,共2页)

字体:

她刚说完,温朝深高大的身影便压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湿漉漉的蔚家瑶,伸手拉了把无关紧要的肖徒,然后抓住门把手:“洗干净了再进来。”

话音一落,门就被甩上了。蔚家瑶就这样被关在了门外,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所以温朝深真的会不高兴?为什么?

“你就不能坦率点吗?”肖徒真是服了这位朝爷的作风了,摇头叹息,“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被你折磨来折磨去的,说句好听点的话很难吗?”

温朝深不满地回应:“好话不都让你说尽了吗?”

“现在反过来怪我咯?”大写的一个“冤枉”此刻就浮现在肖徒的脑门上。

温朝深想要继续抬杠,突然发现没了兴致。吵闹如果没有第三人在场,那还闹什么?所以这屋里的氛围什么时候开始由蔚家瑶来调和了?

他偏头看着肖徒无奈地走向厨房,又有丝后悔地望向房门。此刻的蔚家瑶是仍在门外踌躇,还是听话地去换干净的衣服?

问题在脑内成型,温朝深便不管此举是多余还是在别人眼里稍显不妥。他只听自己内心的声音,那就是去看看她。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蔚家瑶的家,听见了浴室里的水声,知道她已经在沐浴,便径直朝她的卧室走去。房门敞开着,光线毫不吝啬地铺在了地板上。温朝深站在门口,打量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选择走了进去。

她脱下的外套就这样脏兮兮地扔在地上,包、手机以及一小捆报纸完好地放在床尾,应该是没来得及整理。他的目光落在那捆报纸上,却没有急着去证明。

因为此时她的手机聒噪地响了起来,来电铃声是一首用钢琴曲伴奏的纯音乐。温朝深本来不想理会,可余光多事地告诉他,这是丁泽打来的电话。

他上前,俯视着叫嚣不停的手机,冷着脸替蔚家瑶摁下了通话键。

“家瑶,现在雨还这么大,你到家了吗,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丁泽的声音有着自然同别人拉近距离的魔力,不知道是对谁都通用,还是他只对蔚家瑶这样。反正此时此刻,温朝深越发阴沉的脸说明这招起码对他是不管用的。

“她到家了。”温朝深的多管闲事有点出人意料,他干脆地替蔚家瑶回答了。

电话那头的丁泽听到男声显然是被吓到了,本来设想的是蔚家瑶温柔的声音,却突然间听到了浑厚深沉的男声。

“你是?”他虽然惊讶,却还是非常有素养地先进行询问。

温朝深的耐性快用光了,他的坏情绪到达了崩坏的临界值。实在搞不明白这还有什么好问的?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手机却被另一个男人握在手里,用脚趾想想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是这么想,可他明明和蔚家瑶什么事都没有,却要留出这样的遐想空间给这样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只是蔚家瑶同学的男人。

“能让她接电话吗?”丁泽的语气在温朝深没有回答他问题之后,开始变得尖锐。他惴惴不安的心只想听到蔚家瑶的声音。

温朝深示意性地看了眼门外,不紧不慢道:“她在洗澡。”

他深觉丁泽这人讨厌,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将手机又扔回床上。与此同时,浴室里的水声渐停。他就这样站在蔚家瑶的卧室里,等着这个招蜂引蝶的女人看见他时吓一跳。

“哎哟,好冷好冷,要死了要死了……”裹着浴巾自言自语冲进卧室的蔚家瑶冻得浑身发抖,她刚想摘下浴巾穿上毛茸茸的居家服,却陡然发现了房间角落不出声的温朝深,顿时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妈呀!你想吓死我啊!你干吗?”

温朝深坐在房间窗下的单人沙发上,顿觉无聊,这反应和他想象的如出一辙。只是刚出浴的蔚家瑶脸蛋红扑扑的,格外纯洁美丽,唯有这点是他没有想到的。

“你……你干吗不说话?”蔚家瑶尴尬至极,又冷得要命。也不管温朝深究竟什么目的,先蹿到床上裹着棉被取个暖。她钻进被窝,拉高被子挡住了半张脸。

温朝深侧着头打量着瞪着大眼睛的蔚家瑶,深深地不理解——丁泽为什么能喜欢她四年,而且居然还没有把她追到手?

“看什么看?”蔚家瑶羞赧万分,抓起靠枕就扔向了温朝深。本来以为要么就是脱手没砸中,要么就是被他轻易避开了,哪知是被他随手接住了。

“我说你,”温朝深终于结束了无休止的观察,单手搂着她的靠枕,发自内心地问了句,“为什么没有一点警惕性?”

“什么警惕性?”蔚家瑶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小心瞥了眼温朝深,立马反应过来,以提高分贝来表现自己拥有这一特性,“那你还不快点出去!”

温朝深怪好笑地站起身,拿着她的靠枕一步一步靠近她,最后站定在床沿,盯着她涨红的脸,挑眉反问:“不觉得比起对你想入非非的丁泽,我更安全?”

“你怎么知道丁泽?”蔚家瑶一秒接收到他传递过来的讯息,后又对他的后半句话苦笑无语,“你不对我想入非非就不危险了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是很危险的,而且我不记得我有告诉你我房门的密码。”

“你不喜欢丁泽,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饭?”他突然间问起了“无关紧要”的问题,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坐在了床沿,同她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

蔚家瑶对不打招呼就闯进自己家的温朝深感到难以理解,而更令她费解的是,他看起来对她的私人生活很感兴趣。于是她脱口而出一句:“你是专门来和我说这些的?”

“当然不是。”温朝深一口否定,但转而又说,“随便聊聊而已。”

“啊?”

什么随便聊聊?有什么好聊的?为什么突然找她聊这些有的没的?这算什么?老板的变相关心?咦,真变态。

蔚家瑶舔舔嘴唇,想要结束这反常的情况:“那聊好了吗?我可以换衣服了吗?我真的做完饭还要出去一趟。”

“别去了。”温朝深惯有的命令式口吻,用字却意外地温柔,好像在好声好气地劝。

但他看着蔚家瑶的眼睛里又涌上了点浓重的愠色。他虽然已经间接地替她解决了这该死的约会,但听到她还固执地要赴约,忍不住就有点冒火。

蔚家瑶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心突然悸动了一下,混杂着各种情绪。她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心跳加快,脑子里一片混沌。

“赶紧换好衣服出来。”温朝深自觉那不受控的三个字有点让人难以收场,于是只能故作镇定地起身离开,还不忘把靠枕扔回她怀中。

卧室门被温朝深带上,蔚家瑶才松了口气,头埋于软绵绵的靠枕中,不知忧愁还是喜,这样的感觉来得没有道理,无逻辑可推。

他说不许去就不去吗?蔚家瑶思考着这个问题,拿起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发现几分钟前丁泽给自己打过电话,可她在这个时间段内明明在洗澡啊。

等到她拨回去的时候,却发现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了。

“原来是这样才说别去,这只老狐狸真是……”

明白了前因后果,蔚家瑶才觉得刚才自己的面红耳赤有点多余,甚至是没见过世面。怀揣着少女心就是容易被撩,而且还被撩得不明不白的。

真是太令人生气了。

晚饭三个人坐在一起,全程保持静默。肖徒好几次试图对这种被坏情绪垄断的氛围搞破坏,但都以失败告终。因为他没想到蔚家瑶拉长脸的样子比温朝深还要恐怖。

“你要蘸醋啊?”

缓和气氛的机会突然出现了。肖徒看着蔚家瑶几次欲伸手蘸醋,但奈何圆桌就是这点不好,喜欢欺负手短的人。目睹到这个细节,他高兴地问出了口。

蔚家瑶点头,而一旁的温朝深不动声色地献出了第一次的体贴,将盛醋的小碟子移到了她的跟前。肖徒以为这样他们两个自然而然就和解了,虽然他也确实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突然闹得不愉快,但哪有人会和有钱的温朝深过不去?

“我不要醋。”

蔚家瑶冷漠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在饭桌上。这让肖徒意识到,这世上真的有人喜欢和有钱的温朝深过不去。

“你在和我生气?”温朝深放下筷子,转头看她。

“我怎么敢啊?虽然你敢擅自接我电话,还不告诉我,但我可没有这个胆子,我连生气都不敢呢。”

蔚家瑶这阴阳怪气的指责态度让温朝深心里颇为不快,但他确实做了惹她不高兴的事。可转念一想,她生气的点到底是他擅自接了电话这事,还是他擅自替她拒绝丁泽这事?两者之间生气程度不一样,他所要给出的反应自然也不同。

他一下子没了话语,就这样注视着吃着干饭的蔚家瑶。片刻之后,他有些别扭地问她:“所以接下来你是要和我吵架吗?”

“什么……”肖徒坐不住了,这种话从温朝深嘴里说出来真的太犯规了。哪有人说到“吵架”还用着极其无奈、温柔的语调,他怕不是担心吵架,是在勾引吧?

蔚家瑶的反应和肖徒一样,扒拉几口的饭都含在嘴里,吞不下去也不敢继续咀嚼的动作。她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一直看着自己的温朝深,那种第一次对视时没有注意到的深邃目光,此刻将她牢牢锁住。

她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蠢,可温朝深真的长得太帅了。她原谅他了,百分之百原谅他,只要他开口,别说这碟小醋,厨房里的整瓶醋都可以干了。

蓦地,温朝深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她的嘴边拿下来一粒米饭,然后不改本性地万分嫌弃地擦了擦手:“吃饭吧。”

肖徒忍不住笑出了声,但他没有继续进一步吐槽伤害蔚家瑶,因为此刻的蔚家瑶一定非常懊恼,居然会产生原谅温朝深的念头。

“那我先回去了。”

晚饭过后,肖徒自然地告别,旁边站着的蔚家瑶也同他一起走到了门口,依旧是那副冷着脸不愿多说话的模样。

温朝深看了眼蔚家瑶,才对肖徒说:“注意安全。”

“行了,十分钟的路程,尽管放心。”肖徒摆摆手,有点恶心温朝深今天反常的温柔。但他还是以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化解眼前这两人的矛盾。“我走之后,你俩有啥说啥,该做啥就做啥,但是不该做的别做啊。”

温朝深脸一沉看样子是要骂人了,心知肚明的肖徒说完就溜了。蔚家瑶瞟了眼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回房,却被温朝深拉住。

“一起。”

“一起帮我向丁泽解释吗?肖徒可说了不该做的别做!就是告诉你不该接的电话别接!”火气突然变大的蔚家瑶瞪着温朝深,细数他的罪过。

温朝深也不生气,只是往门外跨了一步,随手将门关上。和她并肩站在走廊上,好心解释:“肖徒说的不该做的事情可不是这个意思。”

“你……”蔚家瑶秒懂,霎时间又涨红了脸,皱眉快步走到自家门口,颤抖着手输入密码。

身后的温朝深慢条斯理地走来,继而给出了个正当的理由:“我要听你今天的工作汇报。”

门打开了。

蔚家瑶听到这话,神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但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一定要晚上汇报吗?”

“嗯。”温朝深上前,轻声应答。

不经意间被他的气息包围的蔚家瑶顿时紧张了起来,她的手都下意识地捏紧,不知道是想揍温朝深,还是想揍被温朝深迷得七荤八素的自己。

“汇报到多晚都没关系。”

最后,温朝深对蔚家瑶仅剩不多的理智进行了残忍的暴击。

b(四)/b

蔚家瑶进屋胡乱地收拾了下客厅,着急忙慌地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找到了遥控器,打开暖气。要知道她自己一个人是不舍得开暖气的,电费多贵啊。

“随便坐。”她心虚地笑了笑,抓了抓头发将其扎起。

站在她身后的温朝深实在不理解女孩子为什么要把衣服都堆在沙发上,这些衣服看起来也不脏,但应该都是穿过几回没洗的。嫌弃的目光紧随在蔚家瑶忙碌的背影上,他摇摇头也只能坐在看起来稍稍整齐干净的沙发上。

“喝水吗?”

蔚家瑶匆忙进卧室拿出了报纸,出来的时候又踟蹰不前。搬到这里来就没有接待过客人,喝水的杯子也只有一个。

温朝深单手撑在右腿上,侧身睨着不远处的蔚家瑶,从她脸上他看到了“水是有,尤其是厕所最多”这样的字样,果断拒绝:“不用了。”

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自己乱接电话而怀恨在心,故意使坏?温朝深明知自己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蔚家瑶微微点头,再度过来的时候手上又多了杯为自己泡的咖啡。

“谢谢。”温朝深见状,没等蔚家瑶坐下就擅自接过了她手中的咖啡,呷了一口,皱着眉头给了差评,“便宜又难喝。”

蔚家瑶将报纸扔在茶几上,好意提醒:“这杯子是我用的。”

“我知道。”温朝深不拘小节地倾身拿起那捆泛着独特气味的报纸,瞄了眼无言以对的蔚家瑶,补充道,“只要咖啡不是从马桶里舀出来的都好说。”

“吃屎吧你!”从温朝深嘴里听到这样戏谑的话语,蔚家瑶突然忘记了自己和他是上下级关系,一边大大咧咧地骂人,一边本能地抬手就打了他一下。但打完之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杵在那里万分后悔刚刚自己亲昵的举动。

温朝深同样诧异地盯着蔚家瑶,女生那点力道打蚊子可以,打人真的不痛,甚至还有点痒……但痒到心里就不对了。

他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回正事上,无视心底慢慢升起的奇妙感觉:“工作时间辱骂并且殴打上司,这个月……”

“别说下去了。”蔚家瑶当机立断捂住了温朝深的嘴巴,垂下头请求宽大处理,“除了扣钱无论什么惩罚我都接受。”

错以为压抑下去的情感不会再有起伏,静止的心也平整得像张新纸,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坦坦荡荡地摊开在那里,无人过问,无人触摸,他以为就算风吹过也不会如水面一般泛起涟漪。可眼前这双娇嫩细腻又死死堵住他嘴巴的手,轻而易举地就将纸揉皱。

他拧紧的眉头因为意识到内心的变化而渐渐舒展开来,不可避免的就别逃避。心脏在怦怦地跳动着,这个频率告诉他逃避虽无用但暂时不理会还可以好好听她的工作汇报。

客厅静默如谜,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蔚家瑶感受不到温朝深的半点反应,也不敢看他的脸,想着万恶的资本主义除了拿钱怼人还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惩罚创意。她认栽,慢慢地收回手……

那力道渐渐抽离,好像连带着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一起离开他的身体。温朝深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耻的念头。他不想这么做,却又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霎时间,进退两难。

面对温朝深这一举动,蔚家瑶也难以理解。毕竟男女生理上构造不同,心理上就更是天差地别,无法统一。她就目瞪口呆地等着温朝深“发落”。

心被动摇只是一瞬的工夫,可要掩饰却要拼出毕生的智慧。

“这么脏的东西你也扔床上。”温朝深从容地将报纸放到了她的手上,脸上早已恢复了平静,“打开。”

手心一沉,蔚家瑶接过报纸,没有言语低头摊开在了茶几上:“一点都不脏好吗?下这么大的雨,我可是把它揣怀里的。”

听起来有些委屈,却又十足的理直气壮。温朝深一直都没问,当时下雨了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只要她打电话诚恳地让他去接,他还是会勉强答应的。但眼下这些都成了后话,问了多余。

“你让我查二十七年前8月9日那天的事情……”

蔚家瑶摊开的那些报纸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上面做了一些标记。坦白地说,她没有看完全部想要看的内容。她只是疑惑,为什么温朝深让她查他出生那年的事情?

“说。”

温朝深没有给她太多犹豫、思考的时间,他知道她肯定发现了什么。到了此刻,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直接覆盖了那可笑的怦然心动,于是面色渐而凝重起来。

身侧的蔚家瑶没能察觉到,只是将自己所发现的一一告诉温朝深,也算是尽了义务。她没能尽早发现温朝深的异样,也没能敏锐地意识到这些事情背后存在的危险。

在中年妇女的杂物间内,她翻阅了无数张积满灰尘的报纸。数字成了她分析所有信息的突破口,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找到什么。

有关于起言集团,有关于万晴,有关于温朝深,她一无所知。突然要从这些数据中寻找到蛛丝马迹,对她而言是未知的冒险。

二十七年前8月9日那天,什么财经报、法制报、娱乐报、新闻报、公安报等都刊登着各种各样的内容。可蔚家瑶还是在这杂乱又庞大的信息中发现了碎片式的内容。

“……你看这张娱乐性的报纸,日期是7月7日。”蔚家瑶快速进入工作角色,将报纸抽了出来放在温朝深跟前,“7月7日那天万晴还去了欧洲,晚上的时候被狗仔拍到在海边唱歌跳舞,身边围了几个金发碧眼的帅哥。”

温朝深盯着那份报纸,对蔚家瑶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了然于胸。他知道结果,却没有打断她,仍旧让她说下去。

那份报纸发黄,可娱乐新闻那爆炸式的标题非常醒目。任谁看见都会产生一颗八卦之心,蔚家瑶也不例外。她看到了起言集团总裁撇下丈夫同小年轻唱歌跳舞不亦乐乎这样有导向性的标题,也顺带看了眼内容。记者撰写的内容令人瞠目结舌,感觉荒唐至极。因为只拍到万晴在帅哥陪伴下喝酒跳舞,并无其他,于是记者就后续展开了想象。

“内容很扯,也不是重点。”

蔚家瑶抬手又从中抽出了另一张报纸,那不同于娱乐报,而是一份周江日报。这一份里刊登了每周发生在城市的一些事情,虽然刊登的内容经过筛选,但既然要被人所知,一定有其刊登的价值。

“8月12日这天,报纸又详细刊登了8月8日那天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造成了两人死亡,一人受伤。肇事司机是卡车司机,因为酒驾撞上了一辆小轿车,小轿车上的人为一男一女,女的当场就死了。这上面没有公布其中任何人的身份信息。”

报纸上黑色字迹明显,其中几个字被蔚家瑶用笔加粗给圈了出来。温朝深看见了,那几个字他不陌生——“周江大桥”。

“然后你看这个……”拿到这份定义模糊的报纸,蔚家瑶更是有所犹豫,“这份报纸上最下角有个讣告,是关于你父亲的。就在这起车祸的第二天。”

“而在车祸当天晚上,娱乐报上刊登了一则新闻说是有个女星深夜就医,恐未婚先孕。但刊登的照片上正好拍到了角落里你母亲的身影。”蔚家瑶接二连三地将有关信息的报纸摆在了温朝深面前,一直在不停地说,“这张照片将你母亲拍得很糊,其实难以辨认。因为你母亲还戴着口罩……但前面7月7日的那份娱乐报,你母亲手上戴的戒指非常明显。这张她刚好抬手触碰了口罩,露出了那枚戒指,所以我才肯定这是你母亲。”

其间,温朝深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眼睛扫过那些报纸,又时不时停留在蔚家瑶身上。在她的身上,他看不见一点敷衍。那眉宇间流露出来的认真非常迷人,本就好看的模样在一丝不苟的“加持”下更显得耀眼夺目。

唯恐心不再动摇一般,温朝深不合时宜地对她的态度感到惊讶。他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不该将她拉进这漩涡中,可他原本并不想要对她动心。

“那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人被送进的医院和娱乐报上刊登的是同一家,时间上也非常吻合。而且被送进去的肇事司机被救了回来,驾驶小轿车的男人抢救无效死亡。”

蔚家瑶的话将温朝深又拉回到了现实中,他终于启唇问道:“结论是什么?”

蔚家瑶正襟危坐,神情严峻,一字一句道:“警方虽然没有公布死者的个人信息,但化名后备注了真实年龄,抢救无效死亡的那个男人的年龄和你爸爸的实际年龄一样。加上你妈妈深夜匆忙赶去医院,隔天又发布了你爸爸的讣闻,让人不得不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你在怀疑我爸死亡的真实原因?”温朝深问,语气未变,音调也未变。

“基于一些原因,就算不对外公布真实死亡原因也情有可原。只是你既然让我查了,我就必须告诉你我所查到的可能是事实的东西。而且,我就算隐瞒了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那意味不明的“无意义”让温朝深用一种探究的眼光注视着蔚家瑶,他对她的坦诚感到放心,又对她的毫无戒备感到担心。

“你不怕你说的所谓的事实会伤害到并不知情的我吗?”他居然用了“伤害”一词,不仅仅是可笑了,有点得寸进尺想要引起重视。所做的一切并非没有意义,对她也必须不是。

蔚家瑶手上的动作顿时多了起来,她捏了捏自己的手,略微抱歉地说:“我没想到这个,我以为你让我查了一定是对这些事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说,你原本以为我根本不能发现什么,只是想让我加个班?”

一下子的反问倒让温朝深有点哑口无言,其实两者都不是,又都是。他解释不清,也无法解释。当然,这一过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蔚家瑶是如此的聪慧。

“继续。”他放弃了同她之间互相质问,将重点放回到正事上。

这会儿,蔚家瑶没有别的报纸要拿出来,她只是简单地面对温朝深,深吸一口气,貌似鼓足了勇气。

“你不是万晴亲生的孩子对吗?”

这个问题像是晴空下的霹雳,蔚家瑶能清晰地看见温朝深眼眸中的自己,那就仿佛是个黑洞,想将自己拽进其中。她有点害怕,却又正面接受了这种恐惧。

温朝深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没有任何词能够形容。他再次看了眼铺满茶几的报纸,不同月份、不同时间、不同种类的报纸,她居然将这些全部整合到了一起,得出了这样骇人的答案。

迟迟等不到温朝深的回应,蔚家瑶再次做出了解释:“你是8月9日出生,可万晴7月7日还在海边喝酒跳舞,这不合常理。但假使万晴真的在8月8日当晚去了医院,假使出车祸的对象不是你父亲,或许又可以成为你是她所生孩子的强有力的证据。”

但照片上的万晴无论怎么看,从身材上丝毫看不出怀孕的迹象。可有些女人怀孕的时候身材确实不会有特别大的变化……这些蔚家瑶没有说,只是在自己前后矛盾的话语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时间的拉锯战最为可怕,彼此无法猜透的心思,加上擅自揣测的答案,所有一切都可能使结果变得覆水难收。

房间的温度趋于温暖,蔚家瑶攥紧那布满细汗的手心。这些就算是真的也轮不到由她来说出口,但她只能说了。她并不关心事件背后的真相,她现在好像更为关心眼前的温朝深,不知道他是否难过于这样惊人的发现。

时间像流水,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天寒地冻,可能下一秒就会下起雪。室内的一分一秒都异常煎熬,仿若停止一般,令人窒息。

温朝深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房门后。蔚家瑶也赶忙站起来送他,正是这种诡异的沉默,让答案变成了肯定的事实。

“对不起。”蔚家瑶替他开门,又低声道歉。她能感受到自己说出那番话时,温朝深周围变低的气压,那是短时间内能使人抑郁的气压。

温朝深站定在门口,看了会儿大雨之下辨别不清的夜色,又回过头对她说:“你认真的样子比我见过的月色还要迷人,可惜今晚没有月亮。”

“嗯?”蔚家瑶不解这番话的用意。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哪句?”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