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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知我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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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八点,蔚家瑶就起床了,数了数兜里的钱准备去兑现自己欠下的人情债。前思后想,八块钱饺子要是太寒碜,肯德基也还勉强能接受。实在不行,只能请他来家里做客,给他做一顿好吃的。反正除去荤菜,素菜买买撑死五十块。

“算了算了……”

虽然很划算,但要是碰见温朝深就不好了。具体不好在哪里,也是说不清道不明啊。蔚家瑶伸手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又看了眼那原本挂着西装的空荡荡的位置,叹了口气。

真是不知道今后面对温朝深时要以一副怎样的面孔,那五百块钱成了她心里的疙瘩。眼下比起这工作,她甚至觉得拿回五百块才是正事。

挎上包,蔚家瑶打开了房门。与此同时,隔壁的温朝深也从家里走了出来。两个人没有商量,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各自眼前。

温朝深扫了她一眼,看到她长发披肩,身着长款米色大衣,唇上又抹了口红,那恰到好处的颜色更显得她肤白貌美。他的目光磊落地停留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却又不动声色,好像在等她开口亲自交代去向。

“你要出门吗?”蔚家瑶扯了扯小包的肩带,上前几步问道。其实她根本不想问,但碍于昨日发生在两人身上的往事已被知晓,尴尬下只能主动点打破这氛围。

等到她说话,温朝深自然地收回目光,转身道:“我送你。”

蔚家瑶对这种说话只给出结论的温朝深有点不知所措,但天性爱偷懒的她二话没说跟上他的脚步。能搭便车干吗坐公交车?现在的情形就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再说他还欠她五百块。反正这事肯定是过不去了,除非他还钱。

抱着各种理所当然的理由,蔚家瑶坐上了温朝深的车。不得不说,豪车的副驾驶座就是身份的象征,她甚至可以在这车上把这一生的美梦都做完。

温朝深开车之前打了个电话给肖徒,通话内容大致是“你不用来了,蔚家瑶会去的”。讲完,他还故意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蔚家瑶。

可惜蔚家瑶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没有在意温朝深所说的内容。她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后来想想,都这把年纪了做事情不能这么幼稚。

“唉,什么时候才买得起车哦……”蔚家瑶轻叹,用眼睛爱抚着这车里低调奢华的一切。在眼眸流转之际,她看到了注视着自己的温朝深,顿时一个激灵,“怎么了?”

“你的速记能力体现在哪里?”他突然问。

蔚家瑶微怔,继而大方地回答:“我对数字很敏感。”

“替我办一件事。”

冷不丁地吩咐了一件事,温朝深没等蔚家瑶给出反应就将车开出了小区,驶向了他所要达到的目的地。

街边景色一一掠过,顺带模糊了行色匆匆的人们。那一张张脸陌生又看不清,像极了梦中盼望记起的人。他们朝着她相反方向无声地告别,谁都不会去在意同陌生人的下一次相遇,即便再见仍旧毫无关系。

半路上,蔚家瑶从纷杂的思绪中脱离出来,似有不太甘心地问道:“你知道我给起言投过简历?你看了我的简历?”

除此之外,蔚家瑶想不出别的温朝深清楚她这一技能的理由。

掌握着方向盘的温朝深对她提出的这一问题十分冷然:“我没有浪费时间的癖好,但该知道的事情就是会知道。”

这人说话总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蔚家瑶听出了弦外之音,却也找不出理由反驳。她虽然不知道温朝深一天到晚在忙些什么,但总感觉他身上有秘密。以至于她听到他说的后半句话,都隐隐觉得他深不可测。

“今天是周六,”末了,蔚家瑶才想起这个关键性的东西来。她望着这一条并不是她和丁泽约定好见面之地的必经之路,顿时想解开安全带下车。“我享有合法的休息时间。”

“我有说今天不用加班吗?”

“那我有正当索取加班费的权利。”

蔚家瑶嘀咕完,认命地低头给丁泽编辑了条短信,倒不是取消了约会,而是委婉地和他商量能不能推迟到晚上。她不确定温朝深要她办的事情需要耗费多长时间,也不敢问,只能硬着头皮先放丁泽鸽子了。

才发完短信,手机都没放下,丁泽直接打来了电话。

“需要我帮忙吗?”丁泽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对蔚家瑶的关心,想要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蔚家瑶回应:“没事,老板临时交代我办点事,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这句话像是说给丁泽听的,又像是试探温朝深。但对此了然于胸的温朝深选择充耳不闻,这点事情能不能短时间内办好还真的不好说。

“那你结束了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不改耐心,丁泽做出让步,“如果要帮忙,千万别客气。”

“谢谢。”蔚家瑶对他的热情总是以礼貌拒绝,她仍旧不太习惯这种热情的方式。

因为在温朝深车内,蔚家瑶也没有多和丁泽寒暄,简单说清楚之后就将手机揣进了兜里,然后正襟危坐,等着他发表“意见”。

“交代你办的事,你知我知,明白吗?”

果然,通话音量太大,被温朝深听见是不可避免的现象。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只是声音掺杂了点警告的意味。

蔚家瑶仿佛被委托完成一件事关温朝深隐私的任务,这种事件本身被上了锁的感觉太令人好奇了。她忽然拍着胸脯坚定地说:“放心,一定给你办妥!”

“那最好。赶在晚上六点之前回来给我做晚饭。”

“啊?周六也要做饭啊?”

“加班费是你随便就能拿的吗?”

“……”去你的温朝深!

四十分钟后,温朝深从城市这头开到了另一边,将蔚家瑶扔在了一个旧宅区的路口。他摇下车窗嘱咐了几句,便掉头要走。

“过来。”掉了个头的温朝深突然停车,从车窗伸出手对蔚家瑶说,“以后有关于工作上的开销,用这张卡。”

“哇哦!”虽然清楚地知道这张卡里的钱不是给自己花的,但蔚家瑶还是笑靥如花地接过了金光闪闪的卡。

温朝深看着她一脸对金钱的喜爱,无语地摇头,半天又补充一句:“你每个月有五百块的预支费用。”

“这么少?”

两个人先是一阵沉默,而后温朝深驾着车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走之前,蔚家瑶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堆满的“嫌弃”。

“咳!”蔚家瑶将卡小心地放进包里,暂且把那没有得到解释说明的预支费用放到脑后,眼下还是赶紧先找到他说的人家再说吧。

温朝深开出了这个旧宅区,这次蔚家瑶没有在后视镜里呆呆地望着他离开,而是麻利地转身去干正事。他有点不高兴,想着她可能是想早点做好手头上的工作去和她那会儿打电话的人见面。

见什么面?无聊。

“在哪儿?”他拨通了肖徒的电话,“老地方等我。”

“啊?哦。”

两秒就结束的对话,让肖徒莫名其妙。他之前还纳闷呢,按理今天周六,蔚家瑶怎么可能会替他去跑腿?而且,她不是有约吗?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肖徒果断衣冠整齐地前往温朝深所说的老地方。而这个老地方就是他们从小就爱来的一家咖啡店。这些年,店长也已经换了好几个,服务员也在不断更新,但唯有这家店内的一切未曾发生改变。

它的气息、味道,就像是为了保留最初美好的故事而延续至今。

“我等你等了半个小时,你去哪儿了?”坐在靠窗老位置无所事事的肖徒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温朝深,开口第一句自然是埋怨。

温朝深坐下,身上的外套也已经被服务员拿去挂了起来。他看了眼肖徒,双手微微交叉置于胸前,问:“查了吗?”

“是不是不太厚道?”肖徒听到他这么问,身子前倾,生怕别人听见了他们两个之间难以启齿的“勾当”,“人家可能和家瑶没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温朝深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她一大早就出门,穿戴整齐、妆容精致,俨然一副要去见什么生命中重要的人一样。这也叫没关系?”

“哦,那对你来说,这叫作嫉妒。”肖徒搞清楚了其中的缘由,放心地小啜了口稍稍有些变凉的咖啡,口感没有那么好了。

温朝深支起双肘抵在桌上,对肖徒口中的“嫉妒”一词颇感兴趣。但温朝深没有将这话题继续展开,因为知道他带着探究、八卦的意味,便不愿意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

“那个男的叫丁泽,是家瑶的同学。听说她这个同学非常喜欢她,追了她四年还是没有结果。两人之间应该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偶尔在一起吃吃饭什么的也很正常。”

肖徒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统统告诉了温朝深,内心忍不住吐槽他,明明直接去问蔚家瑶来得简单,非要搞得这么麻烦。

“你说你调查人家的私事干什么?你真的喜欢她呀?那你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她之前给你介绍的可都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蔚家瑶不过是在美国就业的普通白领的孩子,你妈肯定不会同意的,她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

说话间,服务员将温朝深的咖啡也端了上来。面对这两个顶级的顾客,年轻的女服务员总是会流露出一种莫名的羞怯。

“你好像——”温朝深对女服务员点了点头,又看向肖徒,似笑非笑,“比我更了解我的母亲。”

肖徒一怔,急忙大声辩解:“我这不是旁观者清嘛!要是你喜欢蔚家瑶这事被你妈妈知道了,我跟你讲,蔚家瑶肯定做不了一个月。”

紧张的声音、急切的撇清态度,这一幕看起来都像是在做某一种掩饰。但不可否认,肖徒所说的是事实。

温朝深左手轻拿起咖啡杯,悠悠地喝了口:“你说得对,所以我不轻易犯错。”

肖徒还没从刚刚的慌乱中抽离出来,就又立刻掉入了惧怕中,他就这样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面对着云淡风轻的温朝深。不经意间产生的一个想法跃然于眼前,温朝深或许从来就是这样。

“那你这意思是不会喜欢蔚家瑶,是吗?”他小心翼翼地提问。

温朝深再一次觉得他问了个可笑的问题,他低声笑道:“我喜不喜欢她这事重要吗?按照你对我母亲的了解程度,你应该知道喜欢一个人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此刻,心底滋生出来的恐惧渐渐爬上了后背。肖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对阴晴不定、行事难以捉摸的温朝深有了这样的感觉,或许出于愧疚,又或许是出于一种必然。

“我不过是需要了解她每一个行为之下的真实动机。”最后,温朝深貌似对自己让他去调查蔚家瑶同学的举动做出了解释。

肖徒想说服自己信了他的鬼话,但他好像从某刻开始就不了解温朝深了。从何时开始的呢?从他打电话告诉自己忘却了某部分的记忆,还是——现在?

“我以为你是故意不让她去和那个同学见面才让她周六也加班的,所以你让她去办什么事了?”肖徒勉强回归到正题,却总是在问问题。

温朝深微微一笑:“当然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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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大好的天气,到了下午竟乌云密布。每个忙碌的人都有可能忘记看天气预报,孤身一人却又忘了带伞。远的人就不说了,眼前的蔚家瑶正在遭遇这样的危机。

“温朝深这个人简直……如果有刀的话,我现在就能架在他的脖子上!”

矮小阴暗的房间里,只能听见蔚家瑶的咒骂声,一眼望去却看不见她的人。直到她从一堆旧报纸中站起身,才看见她涨红着脸,凌乱的模样。

之前在温朝深车上,他告诉蔚家瑶:“找到二十七年前所有8月9日当天的新闻。”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蔚家瑶感觉自己半条命都要搭进去了。二十七年前,她都没被怀上呢!苍天!而且这些报纸都是灰,有些都快烂了,咋找?

“不行了,腰要断了……”蔚家瑶蹲下去又站起来,来来回回好几次,始终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翻阅这些报纸。“难怪这么关心我的速记能力,原来是想剥削我这廉价劳动力。真是个老狐狸,哼!”

她抱怨是因为有点无从下手,报纸量多到她想要放弃。而且她奇怪的是温朝深为什么要找他出生当年的报纸?8月9日很重要吗?

“我给你找了把椅子。”杂物间门外,屋主人拎着把竹椅子走了进来,关切地问她,“这么多看得完吗?”

蔚家瑶感激地接过椅子,“哎哟”一声之后舒爽地坐在上面。这杂货间因为堆满物品,空气不怎么流通,倒也没有外面这么寒冷。只是坐在一堆基本上可以称之为废品的报纸中间,蔚家瑶就显得滑稽了。

“肯定看不完啊。”蔚家瑶笑着回答屋主,随后又好奇地问,“您认识我老板吗?是他让您收集这些报纸的吗?”

屋主是个性子内敛、敦厚的中年妇女,年纪在五十岁上下。她裹着羽绒服站在离蔚家瑶不远的地方,轻声回答:“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啦。本来我们全家都会翻翻报纸,所以每年都有订阅。看完的报纸也没扔,就这样堆着堆着和山一样了。”

她笑着说话,言语间充满着对自己生活的感恩。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不太富有,却知足。旧报纸堆积如山,反倒是幸福的象征。

蔚家瑶也随着她笑了笑,随即肯定道:“那意思是和我们老板无关?那他怎么找到您这儿来的?他该不会是买下您家所有的旧报纸了吧?”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是温朝深会做的事情。

屋主先是摆摆手,后又迟疑地停顿下,回忆道:“我不知道你老板是谁,就是突然接到个电话,说要过来看看报纸。但也不清楚打电话的人是不是和好几年前来过的男人是同一个。具体几年前呢……”

她陷入了沉思,蔚家瑶低着头在等待她回忆出结果的这段时间,见缝插针地翻着报纸。幸好屋主都有分类,找起来也方便了些。不过她对于温朝深所要找的信息抱着一种探索的心理,她觉得不光是二十七年前的8月9日,每一年的8月9日或许都存在某种意义。

尤其是和起言集团有关的。

蔚家瑶抿唇,神情严肃认真。她是个充满好奇心的人,却又是个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人。她心里想要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温朝深交代的范围,她明知不可取,却还是这样做了。她的好奇建立在别人给出的某个提示,而她擅自将这个提示所指向的答案的概率提高了,也就是说她觉得答案存在多种可能性。

但她做这些丝毫没考虑过后果,没考虑过温朝深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也更加无法预知自己即将会遭遇到的种种。

“……很早之前我给一户人家帮了个忙,每年那个时候她都会来。五年前的某天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男人过来了。”

蔚家瑶没搞清楚她这番话到底想要说什么,怪好笑地抬头问她:“那个男的对这些报纸也感兴趣?”

屋主摇摇头,自己也觉得纳闷呢。

“他要走了我的电话号码,说自己是什么移动公司办理业务的……但我觉得他肯定不是,因为我选择了他推荐给我的其中一个套餐,结果我到现在也还是原来的套餐。”

这么说来,温朝深有屋主的号码确实会让人联想到那个要走电话号码的男人。可是五年前温朝深还在国外啊,不可能中途回来一趟专门来骗陌生人号码吧?如果不是通过这样的渠道,那温朝深是怎么弄到她号码的?

还是说,他和五年前那个男人认识?难道是肖徒?可为什么他们两个要陌生人的号码?蔚家瑶脑子飞速运转着,以她手头上现有的一些线索,她也只能点到为止。

“能麻烦您给我一支笔吗?”蔚家瑶抬起眼睛,不好意思地笑着提了个请求。原本是出来约会的,所以她把包里多余的东西都扔在了家里,包括随身携带的短小好用的钢笔。

屋主热情地点头:“好,你等会儿。”

蔚家瑶处在这灰尘遍布的逼仄空间内,呼吸都变得凝滞不畅。她不自觉地拧紧眉头,开始筛选起了报纸每一版块的信息。基本上她会放过头版的新闻,除非头版刚好是有关起言的内容,她会停下来浏览一番。

时间上,她将重点放在了8月9日前后两天的内容上。前后对应才能完整知道8月9日那天发生的事情,而且不光是这样,她还将各类报纸都进行了对比。因为不同的记者、编辑会对同一件事做出不同的看法和解释,集大成者才能得到最完美的资料。

“嗯?”

蔚家瑶一丝不苟地翻看着,在这一系列摘抄下来的有关起言集团、有关8月9日所发生的事情当中,看到了有些微妙的信息。她眉头紧锁,忽视了外面早已瞬息变化的天气。

大雨倾盆,一时不会停下。就连砸窗的雨滴都勇猛有力,不知道要敲醒谁人的梦,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想引起屋内人的注意。

几近傍晚,温朝深和肖徒早已在大雨来临之前回到了小区内。两人待在屋里百无聊赖,其实在蔚家瑶来之前,他们就是这样的状态。可今日的百无聊赖里却还掺和了一点以前没有过的东西。

肖徒称之为——担心。

“家瑶带伞了吗?”他随口问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温朝深,又忧心忡忡地看了眼被大雨冲刷得一片模糊的窗外,放下了手中的书。

温朝深依旧闭着眼睛,冷静地说:“早上背的包太小,应该装不下一把伞。”

肖徒坐在地毯上,扭头略感惊讶:“你知道她没带伞还在这里躺着?打个电话问问要不要接她回来啊。”

这时,温朝深悠悠地睁眼侧头看向肖徒:“你这么关心她,好人让给你做。”

“我……”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呸!谁是太监!肖徒悻悻然捡起地毯上的书,决定不管这茬。连温朝深自己都这样漠不关心,那他操这份心干吗?

温朝深见肖徒随口问了之后又作罢,反倒还隐约不安地从沙发上坐起了身,望着不远处茶几上的手机,他想去拿的同时又陡然间清醒过来。

这蔚家瑶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自己不会打车吗?想到这里,他又心安理得地躺下。可盯着天花板还不过五秒,他又焦躁地起身,这次直接拿起了车钥匙。

“喂,你这样做就没意思了……”肖徒望着他那容易给人造成错觉的背影,故意调侃道。嘴上说不要,可心里还是记挂着的。这样的“表里不一”实在是让人摸不透。

可温朝深还没打开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你心心念念的家瑶给你打电话了。”肖徒拿起茶几上他的手机,饶有兴味地进行第二次调侃,“你说你也真是的,为什么非要等人家小姑娘主动找你?”

温朝深开门的动作有刹那的停滞,最后又决定转身先接电话。他迈着他并不急切的脚步回到客厅中央,从肖徒故意晃来晃去的手中夺过手机。

“温朝深,那个我去菜场有点晚了,好多菜没有了,晚饭简单点吃行吗?还有肖徒要是也在的话,能不能让他先帮忙煮饭啊?我赶时间,要来不及了。”

手机那头是蔚家瑶焦急的声音,伴随着她的声音一并传入温朝深耳朵的还有很多闲杂人等的动静,窸窸窣窣的,甚至有点弱化了蔚家瑶的存在。

“你在哪儿?”他的脸色瞬间一变,说话的嗓音都变得低沉,带着莫名的不悦。

“我刚从超市出来……那个什么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抢出租车了!”

“啪”的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温朝深眉头一拧,顿觉心气不顺。但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这雨下得不怎么及时。可就算及时,他能做的也不过是这样。

不甘与焦躁短时间内折磨着温朝深,他站在那里想着一些抛开结果不去考虑的问题,如果不去考虑后果,那么他给予的会不会多一点?

“她在哪儿呢?要不要去接她?”肖徒单手撑地也同他比肩站立,打量着他此刻并不沉着冷静的脸庞,打趣道,“难道她终于忍受不了你准备辞职不干了?”

温朝深睨着肖徒,一字一句道:“她让你去做饭。”

“她让我……什么,做饭?这个蔚家瑶真的是对我一点都不客气!然后呢,你答应了?你就这样放任她随意吩咐我这个陪伴了你二十几年的好友?”

“不然,难道我去做吗?”温朝深说完,重新翻身躺在了沙发上。

“真的是人善被人欺!”

文雅地骂完人之后,肖徒乖乖地走进了厨房,煮了三个人的饭量。然后倚在厨房的拉门上,望着温朝深。

“你真的不喜欢蔚家瑶吗?”他再一次问道。如此执着的目的是什么,他也说不清。“你想起来你和她之间有过什么联系吗?她带给你的熟悉感是真的还是假的?”

温朝深看不见肖徒,不能肯定他脸上的表情是关心多还是探究多。但他已经没必要思考这些问题了,毕竟多余又不重要。

于是,他简单地回答:“算有吧。”

肖徒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会儿,叹了口气:“别等到无意识地犯下那个错误,你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那样对谁都不好。”

这次,温朝深没有接话。偌大的房间,两个男人沉默着,以彼此看不见的姿态沉默在同一空间里,静静地等着蔚家瑶回来改变这一现状。

b(三)/b

“咔嗒”一声,房门被推开。等到蔚家瑶回来,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肖徒,过来搭把手!”

人还没看见呢,肖徒就听见蔚家瑶使唤自己了。他本来想大声拒绝,可是在看到温朝深只是听到开门声就立刻扭头看向玄关时紧张的神情,他真的只能忍了。

“我以后再也不来了!”肖徒愤愤地对蔚家瑶轻声威胁,顺便接过了她手中的食材。他扫了她一眼,却发现她浑身都湿透了。“你没打到车吗?”

“出租车又不能开到这楼上,我当然只能顶着雨跑上来啦。”出门前美得一塌糊涂的蔚家瑶此刻狼狈得难以形容,她急切地进门想要做晚饭。

“你干吗?”肖徒阻止她,用下巴指了指温朝深所在的方向,提醒她,“你这副模样被他看见了会被骂的,赶紧回去换衣服,着凉就不好了。最近流感很厉害。”

蔚家瑶微微摇头叹气:“来不及了,我还是先做晚饭吧。”虽然心里纳闷为什么她都这副可怜相了还会被温朝深骂?想来想去这个问题又不那么重要,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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