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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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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臣在公司已经用过餐,外卖送到之后还是陪着林思安吃了些,电视声音开得极大,却没人看。

“为什么没回家?”

林思安没回答,只是给他添了一些香槟,“还没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这杯我敬你。”

顾少挡在杯口上,“你身体才好一点儿,不要喝酒。我喝,你看着。”

林思安松了手,目光滑向他,直勾勾地盯着。

顾嘉臣的眼里依旧是一片温柔的琥珀色,“怎么了?”

林思安露出一抹笑,“今天我不会再摔碎你的碗了。”

顾少一副恍然状,“是我大意了,忘记把所有的餐具都换成木头的。”

“少来!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就这样我还怕防不胜防呢。”

“一个破碗而已,你也值当这么小心眼?”

“破碗?林小姐,你都让人家粉身碎骨了还侮辱人家名誉?你知道那一套碗多少钱吗?摔一个还送一个,我亏大了。”

“不是还有两个吗?”

“侥幸留下来的更可怜,相依为命的艰辛你懂吗?”

“呸,回头我送你十套!”

“林小姐,别忘了你的工资还得仰仗我呢。”

“老谈钱多伤感情啊?”

谁也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好像大梦一场浑然觉醒,寻不着半点儿痕迹。

两人都是演戏的高手,插科打诨,装疯卖傻,你来我往间又是退在安全线以外的男女关系。

当然还有没交代的事。

顾嘉臣在迁就林思安,他已决定拉长战线,耗尽时间坐等瓜熟蒂落。

而林思安最终也没告诉顾少,她之所以没回家,是因为忽然很想见他。

转眼又过了几个月,顾嘉臣的工作轻了不少,不再没日没夜地忙碌,助手小方也对秘书工作得心应手,林思安整日里几乎无事可做。

有时被顾少教唆着公然旷工,两人一起偷溜出去玩,看电影、喝茶,有一次还钓了一下午的鱼。

林思安不想再做胆小的井底之蛙,索性兵来将挡,如今已是顺其自然。

很多时候,男女之事并不需要那么多的开场白,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可让一切心照不宣。

“你这是往哪儿开啊?怎么越来越荒凉?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这车比你值钱,就是有危险也是它首当其冲。”

林思安皱起眉,“这车比我值钱?”

“那得看你值多少钱。”

“无价之宝,你懂吗?大叔!”

“那些挂在橱窗里待售的名门淑女才是无价之宝。”

“我怎么就不是淑女了?”

顾嘉臣含笑看她一眼,“淑女才不会这么问。”

林思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顾少被盯得半边脸发烫,“好吧好吧,不识货的人才觉得她们值钱……可你在我心里确实是明码标价的啊,怎么会是无价之宝呢?”

林思安在他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觉得不解气又转了两圈。

“哎哎!开车呢!别闹别闹……你听我说完啊,你的价格就是……比全世界任何东西都贵那么一点点。”

这人连甜言蜜语都带着三分可气。

林思安的脸明明像个熟透的小番茄,却还是装出一副不屑状,“油嘴滑舌。”

“林小姐你可真难伺候。好话坏话都不爱听,你还是杀了我吧。”

“你顾大少要是死了谁还能天天气我啊?”

“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所以说,你最离不开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

林思安撑起下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咱俩有可能化敌为友吗?”

“那还得看你。”

“怎么?”

“你先让我把你掐我的那下给还了。”

“我一弱女子你也忍心?”

“冲这句话得还两下,在我这儿没装可怜这一说。”

“你可真……”

“讨厌?无赖?不要脸?林小姐我连你骂人的套路都掌握了,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林思安笑出了声,“我向党国投降。”

顾少不怀好意地勾起唇,“那咱们得先商量商量如何处置战俘的问题。”

说话间车停了下来,林思安往窗外望去,一大片的麦田,几乎看不到边际。

跳下车,清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隐隐带着麦香。

“顾少真是高手,能把浪漫和实际相结合,啧啧,佩服佩服。”

顾嘉臣也跟着下了车,走到她身边,“我一直都很喜欢来郊外看庄稼,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田地就会觉得很踏实。”

“那是因为你顾大少在云端飘了太久,忘了自己也是要吃五谷杂粮的普通人。”

“嗯,这倒是很有道理,不过林小姐你确定你没有比我飘得更高吗?起码我看到这些还会有感触。”

林思安迎着风伸了伸手,眯起眼睛看那一片金黄,“你错了,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飘在天上,我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也害怕会摔个尸骨无存。你肯定不知道,小学的时候老师让以‘我的理想’为题写一篇作文,同学们不是要当科学家就是要当宇航员,最不济也是教书育人的园丁。我写的却是我要当个花农,老师问我为什么,我就说每天对着花花草草很快乐,它们不会逼我学习,不会逼我次次考出好成绩,也不会和我有各种各样的竞争。结果回家之后,就被我妈训了一顿,《我的理想》到现在也只是理想。”

“这明明就很值得表扬啊,那么小的年纪就懂得了别人大半辈子才悟出的道理,我女儿要是有这么超脱的想法,我肯定好好夸她。”

林思安鄙夷地瞅他一眼,“你这人肯定不是个好爸爸。”

“那你这个好妈妈会怎么做?”

“我会带她亲自去看看花农工作起来有多辛苦,吓得她绝了这个念想。”

这回换顾少鄙视她了,“你可真够恶毒的。以后你要是和我结了婚,咱孩子得多可怜。”

林思安点头称是,“孽缘之下的孽种,生下来就是一身孽债。”

两人不禁都笑了起来,靠在车上,仰头看天,比画着云彩的形状。

“我能吻你吗?”

“不能。”

顾少轻叹,真的不再动。

倒把林思安气得不行,心说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实过,想让我求你?我就不,憋死你。

“这荒郊野外的,野狼和色狼应该都不少吧?”

林思安茫然了,“是吧。”

“行。那我今晚就把你扔这儿了。”

“你!”

“我辛辛苦苦地开了半天车,一点儿福利都没享受到,当然要罢工了。你要是害怕也行,我陪着你,晚上我睡车里,你在外面把风。”

顾少笑嘻嘻地转过头,小墨镜后闪过一道光。

林思安哭笑不得,“顾嘉臣你到底几岁?”

“你管我八岁还是八十,亲不到就不让你回家。”

林思安只好凑过去,狠狠地咬在他嘴上,又被顾嘉臣轻轻地揽住腰。

风过处,能听到麦田的低喃,像是大团大团的云朵化在心头,声声皆是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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