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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夏时雨(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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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见陆予森听见那声音之后一闪而过的影子,他才恍然,陆予森早就猜到会有现在这局面。

“有些人,‘口嫌体正直’。”话音一落,裴隐舟也迅速地赶了过去。

赶过去的时候,灯已经亮了,晏南家院子外围了一圈保安,陆予森在保安们惊讶的目光里,正跟男人缠斗,苏茶站在一边,听着因二人的拳脚而起的风,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之前觉得陆予森有肌肉,只以为他体力好,没想到武力值也不错。

她突然为她和裴隐舟还安然无恙而庆幸了一会儿。

两个男人渐渐有了上下,陆予森以微弱的优势压制住男人,让对方没办法逃跑,也没办法近不远处靠着门休息的苏茶的身。

瞧着两个人打得差不多了,裴隐舟才冲进去,帮着把男人制住。

男人不甘心,看着人群外晏南的脸,大喊:“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设计我?”

晏南拦着满脸怒气想要冲上去的晏亓,目光却看着裴隐舟:“你不会打架,还是交给保安吧。”

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面前两个保安耳中,他们突然惊醒,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来埋伏的目的。

“安分点,别想着要跑,等会儿街道派出所的警察就过来了!”几个保安用刚才被男人挣脱在地的麻绳绑住他,眼睛全盯着,生怕人又像泥鳅一样在眼皮子下溜了。

被绑住的男人没有挣扎,只看着晏南:“南南,你别离开我,我不会再生你和别人的气了,南南……我原谅你跟别人生了孩子,我会把她当自己的女儿宠的!”

他喊着喊着,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像个失常的人。

好不容易哄睡着的楚楚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对面的房子出来,看见眼前的情形,“哇”的一声,哭了。

陆予森退到人群外,看着树下的苏茶,她为了缠住男人,被放倒了也没有松手,咬着牙等他们来。

刚才并未注意,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她脸上有一道两厘米左右的伤口,手脚也有伤,尤其一只脚踝,微微有些红肿。

一双高跟鞋被她踢到一边,她垂着头,手指在红肿处轻轻揉了揉,有点郁闷地说:“没事长这么高干吗?害我要穿这么高的高跟鞋,一点也不方便。”

耳中听见被带走的男人叫嚷着自己有多喜欢晏南云云,她又陡然松了口气。

“这年头,疯子挺多的。”

话音刚落,她被一道身影完全笼住,陆予森站在她面前,看向她的眼睛幽深寂静。

“怎么不拍照?”作为记者,面对这样的事情,拍照存证准备报道是种惯性。苏茶明显有去拿手机的动作,却不知为何没拿出来。

苏茶咧开嘴一笑,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笑容便变得有些狰狞起来:“吓到忘记了。”

她当然不会说,当时两个人打到难分难舍,她要是拍照,会把他也一起拍进去,她不想再有人因为一张照片看上他。

尽管他站在那里就是光芒本身,她还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真正的光芒。

苏茶敏锐地察觉到陆予森探究的目光,低着头装看不见。

无声对峙之后,陆予森蹲下身,用辨不出情绪的声音问:“能走吗?”

苏茶从惊讶到呆滞,还不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捞起来。

陆予森脸色有点白,额头还滚下几滴冷汗,刘海垂下来,遮住不辨情绪的一双眼,有一瞬间,苏茶觉得那里面透露出了一点担忧。

但想想,怎么可能?

他避开人群往家里走,虽然是抱着她,却握紧了拳头,比刚才打架还要严肃。

苏茶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圈住他的脖子,空气很热,他的体温更高,叫她掌心微微发汗,黏黏腻腻,却不想松开。

陆予森僵了一下,随后冷着嗓音说:“松手。”

苏茶壮着贼胆:“不松。”

“松开。”陆予森好言相劝,眼神却冷得让人畏惧,“再不松手,我就放手了。”

想到屁股会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苏茶又贴近了一点,双手紧紧扣着,一副他就算松手她也要挂在他身上的样子。

陆予森又一僵,脸色更加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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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森,你以前练过武吗?”苏茶坐在沙发上,看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堆处理伤口的东西,“还是你刚才……被激发了本能?”

“学过一点。”陆予森装作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也没看她直白又热烈的眼神,用棉签蘸了酒精之后,毫不留情地往她伤口上擦。

“嘶,你轻点。”苏茶疼得嘴角一抽。

陆予森凉悠悠地看她一眼,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不是很能耐吗?

被他看得发虚,苏茶只好咬牙闭嘴。她跟裴隐舟定这个计划,没有告诉大家,虽然是为了不让大家操心,但还是莫名觉得心虚。

苏茶想,或许是因为陆予森的注视,他的目光总像是能洞察人的灵魂,让人心虚。

杯子里插着两枝百枝莲,粉白的颜色清新、柔美又可爱,香气很淡,仔细闻才嗅得到,闻到后便一直留在脑海里。

陆予森蹲在前面,心无旁骛地帮她上药,苏茶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抬手就想去摸他柔软的发顶,还没碰到,对方已经略微往旁边移了点,躲开了:“你很无聊?”

苏茶收回手,抿了一下唇,她确实有些无聊,客厅里只有他们俩,一片安静中,总有些什么在发酵,她心痒痒的,觉得不趁机做点什么都浪费了这么好的氛围,然而对方一脸认真警惕,像在防备她。

“我突然有点后悔。”苏茶没头没尾地说。

“后悔什么?”

“后悔邀请你参加拍摄。”许又祁的广告为他又积累了上千粉丝,换作陆予森,想必会更轰动,站在花店的角度,她做得没错;站在自己的角度,她却觉得有点亏了。

陆予森动作不停,靠跟她说话来分散她的注意力:“那我退出。”

“啊?”苏茶一怔,觉得今天的陆予森有点反常,“算了,都跟人说好了。”更何况,她的策划是为他量身定做。

消肿药喷在脚踝上的时候有点痒,苏茶忍不住动了两下,被陆予森一把按住,动不了了。

苏茶觉得,他力气是真大。

期间陆予森去接了个电话,苏茶瞟到一眼,来电人是“爸爸”。能用这个称呼,多半对父亲敬畏又敬爱,所以保持了年少时候的叫法。

现实却不像。

陆予森到旁边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冷漠又疏离,比最初跟她说话时吐字还少,几乎靠着一个“嗯”字结束了这通诡异的电话。

尽管苏茶有心不去听,还是一个字不落地都听进去了。

思考间,陆予森已经重新走回来,一声不吭地继续之前没做完的处理。

苏茶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跟你爸爸关系不好?”

陆予森“嗯”了一声,没打算多说。

“其实我家关系也不好的,我妈妈上周还让我回家吃饭,我没回。”苏茶自顾自地说着,“我爸过世了,我妈现在跟一个教授在一起,我妹妹防着我,我就搬出来了。”

她并不觉得这些话难以启齿,要是能够让他稍微从自己的情绪中走出来,倒也算有点用。

也不知道是她的“倾诉”起了作用,还是陆予森根本没在意。

他抬起头,皱眉制止了苏茶的喋喋不休:“你好吵。”

苏茶眨眨眼,她果然还是看人不看事,这句话要是别人对她说,她立刻转身走人,管他再大牌,也照样甩在后面。

但在陆予森面前,她尤其有耐心,尤其热情,尤其不要脸。

“刚才那人真够变态的,是吧。”她很少这样评论别人,但不代表她不会,头磕在地上的时候,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以为自己会栽在那个变态手上。

“没了理智,人连野兽都比不上,刚才那个男人压着我,一遍一遍地叫着晏南的名字,我听着都怕,难怪楚楚会被吓哭。”她在陆予森面前一秒变话痨,思绪天马行空,想到什么说什么。

“其实以前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当记者,没别人想象的那么光鲜,偶尔也会面对穷途末路的匪徒,还有有权有势的高官,甚至去各种有危险的地方。”苏茶靠在沙发上,仔细地凝视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刚才那一瞬间,最害怕。”

陆予森用力按了一下她红肿的地方:“我没在意他的电话,你也不必急着跟我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

苏茶索然地“哦”了一声,真没意思。

都处理好了之后,陆予森脸上的表情轻松了点。

“放心,没什么事,你不是说了吗,只要好好处理,也不会留疤。”苏茶语气轻松,一点也不担心。

面对她的自恋,陆予森破天荒地没有点破,只叫她下次不要再像今天一样不自量力。

虽然是在损她,苏茶却在其中听出了一点关切。

要不是关切,怎么会抱她,还帮她处理伤口?

这样想着,苏茶看他看得越发有兴致了。看着看着,她的视线便从他敞开的领口看进去,看见隐约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很有力量。

苏茶咳了一声,扭开头,努力平复突然躁动的荷尔蒙。

要死,她差点没把持住。

苏茶光荣负伤,第二天请了一上午的假,去警局了解最新情况,被抓的男人还是一口一句“我是她老公”,一有机会就往墙上门上撞,警察们没办法,将他死死盯住,单独关起来,还申请让精神科的医生来做检查。

苏茶从负责的警察口中了解了情况,中午就交了报道上去。

部长看她一瘸一拐的样子,好心要给她放假,她也不推辞,顺着他的话点了头,领了一周的病假。

用假期之前的最后一点余热完成了当天的工作,苏茶被简宸扶着到楼下,正商量着要打车还是叫她追求者来接的时候,苏茶听见有人喊她。

“小薄荷!”

黑色的轿车里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反戴棒球帽,朝她招手。

“你们怎么来了?”苏茶丢下一脸羡慕又惊讶的简宸,关上车门。

贝贝说:“巧了,师兄刚好要顺路买蛋糕,所以就叫我绕了路,没想到会遇见你。”

苏茶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你受伤了?怎么还需要人扶着?”贝贝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崴了脚,此时在后视镜里仔细一看,脸上和手臂也贴了纱布和创可贴。

苏茶简明扼要地叙述了昨晚的事,一点也不惊心动魄,贝贝却听得紧张兮兮,好几次差点转错道。

陆予森瞟了他们一眼,没搭理。快到家的时候,他问:“既然放假了,抽时间去做个检查。”

苏茶没问他为什么知道她有假,反而一脸疑惑地问他:“做什么检查?”他昨天明明处理得比医生还有经验。

陆予森复杂地看了一眼她的头,转身进屋。

她撞到头,是不是会变得更傻?

“师兄,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买给爷爷的。”

“你不是也不让陆爷爷吃甜的吗?”

“偶尔可以。”

“明明上次你还偷偷藏了教授的蛋糕,不让教授给陆爷爷……”

陆予森转过来,贝贝一个不注意撞到他背上,鼻梁都差点歪掉,还不等他控诉,头顶已经飘来杀气腾腾的声音:“还有事吗?”

“……没。”贝贝自觉地退到门外。

陆予森满意地点头,抬手关门。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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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森换了拖鞋直接回屋,刚要躺下睡觉,听见裴隐舟在走廊打电话。

“妈。”裴隐舟的声音比以往还要严肃认真,好像打电话的是一个危险人物。

他靠在尽头的窗口,手肘搭在上面,撑着隐隐作痛的头:“嗯……妈,我都知道,但是我喜欢她……”

这是裴祎第五次打电话来叫他断了对晏南的念想。

在她看来,娱乐圈太乱,大多数人都是玩玩,哪有什么真情,晏南就算对他感兴趣,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她身家不差,还跟人有个孩子,最重要的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份感情,是他先栽进去。

裴祎不希望裴隐舟太轻易就陷入爱情,尤其是充满变数的爱情。

以过来人的经验来看,他们不适合。

裴隐舟一开始还会好好地说自己的真实想法,几次电话下来,他也觉得讲不通。

“好,我知道。”他说有工作要忙,匆匆挂了电话。

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比起连日不休的工作,他更不愿意跟裴祎打电话,但他又会挂念,裴祎是他最重要的家人,更是他放不下的感情包袱。

因为陆爷爷被送到了教授那儿,家里只剩下陆予森和裴隐舟,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相对而坐,尴尬又沉默。

饭快吃完,陆予森开口说:“家里没存粮了,一会儿去买。”

裴隐舟没太注意听,随便说了声“嗯”。

“我的意思,你和我,一起。”陆予森放下筷子,补充了一句。

裴隐舟一时沉默。

虽然他们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感情经过吵吵闹闹,已经有了一点小进展,但什么时候好到可以一起逛超市了?

“我有东西要买。”陆予森买东西只买某一个牌子,别的都不会用不会吃,某种程度上来说,有很严重的强迫症,而裴隐舟事事跟他作对,指不定会故意胡买。

“你信不过我?”裴隐舟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陆予森递过去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说:“我相信我自己。”

裴隐舟心情不佳,真没打算继续捉弄他,更想一个人出去散散步:“你把你需要的写下来,我保证不出任何差错地带回来。”

他说得真诚恳切,对方还是坚持跟了出去。

买完东西,陆、裴二人跟正从家里出来的苏茶、晏南撞了个正着。

裴隐舟脸色有些复杂,第一反应就是先进屋。然而还不等他有动作,突然觉得手上一轻,手里的东西已经被苏茶拿了过去。

苏茶小脑袋探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跟他说:“资源交换。”像在做交易。

裴隐舟失笑。

晏南看了裴隐舟一眼,想起了他那天喝醉的样子。

那是两周前,裴隐舟去给小姨夫庆祝生日,因为偷了雕花柱,自罚了很多杯酒。小姨裴亦倬看着心疼,拦了几次都没拦下。

小姨夫劝裴亦倬:“他这是得不到他妈允许,借酒浇愁。”

晏南和裴隐舟的事情已经传得尽人皆知,裴亦倬也接到了裴祎的问候电话,还一不小心说漏了他搬出去住的事。心里有愧的裴亦倬劝不动他,只好在聚餐结束后亲自开车将他送回了陆予森那儿。

晏南当时正靠在门边赏月喝酒,一回神,看见了醉醺醺的裴隐舟和费力扶着他的裴亦倬。

“我姐姐给你打过电话了吧。”裴亦倬用的是陈述句。

晏南略一点头,在厨房安静地煮茶。她素来爱酒,却有一手煮茶的好技艺,连晏亓都不知道。

“你也不要怪我姐,她只是不想小舟跟她一样,后半生过得辛苦又后悔。”裴亦倬语气温和,跟裴祎的强硬截然不同,“我姐跟前姐夫很早就离婚了,当时小舟三岁不到,为了治愈情伤,也为了事业的发展,她去了外地,把小舟留在我们这些亲戚家中,轮流照顾。”

“他跟其他小孩不一样,很懂事,不哭闹,也从来没听他埋怨过我姐一句。唯一的一次,恐怕就是我姐刚知道你俩的事,给他打电话那次……”

裴亦倬看见晏南似乎顿了一下,再开口,晏南已经端着茶水,熟练地倒进了小巧的瓷杯中。

“从三岁开始,小舟就往返于两座城市,见到妈妈的时候兴高采烈,回来的时候也兴高采烈,只有晚上,他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他是真的很看重我姐,所以能为了你的事跟她争执,一定是用了心的。

“那你呢?晏小姐,你对小舟是什么心思?”

晏南看着面前的裴隐舟,寂静的街道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没什么心思,也不能有什么心思。

“茶茶的工作还顺利吗?”晏南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笑了一下。路灯之下,她的笑意有些虚浮。

裴隐舟有些疑惑,多看她几眼,脑海中有什么闪过,却什么都没有抓住,他觉得有点闷,扯了一下领口,平常隐藏在衣服里的玉坠现了出来:“挺好的,她很有天赋,要是考虑换工作的话,我可以高薪聘请她。”

晏南记得,裴亦倬说他有一块妈妈留下的玉坠,戴了二十多年。

有些情感像累赘,放不下,拿不起,压在心上从始至终。

晏南说:“我突然困了,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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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裴隐舟像是失恋了一样,回到家,喝了一整晚的酒,醉了之后跑去陆予森的房间,非要让陆予森给自己当爱情导师,教他怎么在心动的人面前无动于衷、坐怀不乱。

陆予森也困,用蛮力将他拖出去,然后甩上门,上锁,才刚上床,就听见外面那人开始猛烈地敲门。

陆予森大声喊:“敲坏了记得赔。”

外面的人不甘示弱:“赔就赔,我有钱赔!”

话虽这样说,裴隐舟却慢慢停下来……换成了挠门,像只被抛弃的猫,可怜兮兮地用爪子挠门乞求主人听见。

陆予森忍无可忍,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拉开门说:“再吵我就把你拖到对面。”

被人扰了睡意,陆予森再也没有睡着,本身就不喜欢酒的人因此对酒深恶痛绝,于是几天后的晚上,他看见醉酒的苏茶蹲在他家门前,没有选择下去开门。

他有些躁,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两个人。

“小森,你在看什么?”陆爷爷抱着一堆从教授那里讹来的甜食,笑得像个孩子。

陆予森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地将零食收在柜子里:“爷爷,您不能吃这么多甜食,对身体不好。”

陆爷爷不依:“我好不容易赢来的,不吃多可惜。”

“赢的?”

陆爷爷很得意,眼睛都在闪光:“我跟他们打牌,不知不觉就赢了这么多。”

想到昨晚韩远信朋友圈里晒出的表情,陆予森脑补了当时的情况。他有些头疼,看来得把家里的纸牌收起来,不能再让爷爷练牌技了。

“小森啊,你在看什么?”陆爷爷还记挂着这事,凑上去想看,窗帘却被陆予森拉上了。

“真的没什么,爷爷,您想吃巧克力吗?想吃的话我们出去吃。”说罢,他伸手往柜子里掏了两下,摸出两块巧克力。

陆爷爷依依不舍地看着柜子里的甜食,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解决陆予森手中的巧克力。

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在振,是短信。

陆予森起初不想理,后来看了发信息的人,更不想理。

“陆予森,我就在你家外面,你来见我吧。”

“陆予森,我问你个问题啊,为什么飞机飞得这么高都不会撞到星星?”

“因为星星会闪啊,哈哈哈哈……”

“陆予森,你睡了吗?听说独身女生晚上发生意外的概率很大。”

……

陆爷爷看了一眼,继续专心吃巧克力:“小舟说,虽然小区安保好,但也不能在夜里乱跑,危险。”

那头又发了短信,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陆予森手机也不拿,提着外套就出门了:“爷爷,吃完了早点睡觉。不要偷吃,不然我会锁起来的。”

四周静悄悄的,几只飞蛾往路灯上撞,斑驳的光斑晃得人眼睛疼。

苏茶蹲得腿有点麻,起身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晃了两下,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她去对面提了放在门口的垃圾,打算去丢垃圾。

她步伐有些飘,走得却异常直,走了几分钟,她听见背后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很轻,因为街道格外安静才听得见。

苏茶不知道凭着脚步声辨别一个人,是不是也算一种天赋技能,只觉得心里渐渐有了股暖意,顺着血液流向四肢。

“你来啦。”苏茶转头的时候,脸上挂着灿烂又洒然的笑,灯光照在她脸上,白里透着红,像个熟了一半的苹果。

陆予森闻见她身上飘来的酒味,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喝酒了就回家睡觉,在外面逛什么?”其实他在她刚才的短信里没看出一丝害怕,反而都是些酒后的疯话。

陆予森手里也提着半袋垃圾,经过她的时候顺手夺了她手中的垃圾袋,淡漠的表情里透着点不寻常的关切。

苏茶怀疑自己是真的喝多了。

回去的时候,苏茶低着头,也不像刚才发短信给他的时候那么活跃了。陆予森有点疑惑,觉得这姑娘是真的难猜,像六月的天气,多变。

他其实从小就没跟女孩相处过,一个人长这么大,身边的朋友加上贝贝,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为什么喝酒?”他偶尔也想着,是不是要试着跟面前这个小姑娘好好相处。

苏茶一听他说话,刚才用力憋着的那些话就都憋不住了:“台里的聚会,大家都在,部长喝不了酒,我就去帮他挡酒了。”

“说实话。”这姑娘有时候也欠骂,你越凶,她越得意。

果然,苏茶眼睛亮了亮,然后又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妈打电话给我,被顾淮桑,就是我顾叔叔的女儿听见了,夺过电话对我一顿骂。我气不过,就喝得多了点。”

陆予森多少知道她是夸张了,但可能也没什么差。

“时部平常很闷的,没想到喝完酒会这么疯,差点拽着我上台去跳《小苹果》,我不去,他就一个人上去跳了。”

苏茶越说越兴奋,眼睛亮,脸蛋红,看起来比以前更像个小姑娘。

陆予森把外套脱下来丢到她身上,手臂上冒出一层细汗。

苏茶笑吟吟地将外套穿上,里面还有他的温度,有点像——间接拥抱。

眼看就要到家了,苏茶深吸了一口气,像在给自己打气,陆予森走在她身边,还隔着半步的距离。

苏茶顿住,叫了一声:“陆予森。”

对方转过头:“嗯?”尾音上扬,带着点鼻音。

她说:“我想做件事。”

都说酒醉壮人胆,苏茶这才体会到,话音一落,在陆予森还未有动作之前,她用不知哪里来的蛮力,一把将他推到旁边的电线杆上,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往下拉。

拉到一半,拉不动了。

一踮脚,唇已经凑了上去。

行云流水的动作,明显就预谋已久。

陆予森的背抵在电线杆上,他垂眸看着闭着眼睛慷慨赴死样的苏茶,心想,真硌人啊。

苏茶的吻没有一点技巧,凑上去就是一阵乱吸乱咬。她这个人,从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从来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所以在碰上陆予森的时候才会这么积极主动,生怕一个错过,他们就再没有可能。

她也知道,今天的陆予森,有点不一样,像突然松掉的螺丝钉,给了她有缝可插的机会。

她见过他将一个大男人过肩摔到地上,所以凑上来的时候,她是下了狠心的。

但对方没有动作,也没有任何回应。

任凭她一个人胡作非为。

等她那点勇气终于耗尽,满足又后怕地松开他,她才听见陆予森的声音。

“别发酒疯。”

陆予森按住她的肩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推着她走了几步,才松开手。苏茶觉得肩上一轻,恍恍惚惚,激动的血液因子这时候才冲上脑袋。

她转头看着没有表情的陆予森,半得意半试探地说:“陆予森,你其实……也不是对我一点心思都没有吧?”

回应她的是穿堂的风,和一双看不见底的深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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