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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夏时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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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好看的皮囊和有趣的灵魂他都有,我为什么不喜欢他?/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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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发生的这一切,意料之中,却也出乎意料。晏南在上次澄清过晏亓、裴隐舟身份之后再上微博,请网友嘴下留情之后,宣布自己退出微博。

苏茶多少有些可惜,别看晏南像个女王,却其实一直很感恩自己的粉丝,所以才会在退圈后依旧活跃在微博圈,不时贴出自己的生活和感悟,就因为一场无中生有的泼脏水,她只能选择退出,保护自己的家人。

苏茶去交上一个任务的报告,经过接水处的时候,听见几个娱乐部的女员工在讨论晏南的事,兴起之时还说得很难听。苏茶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有意无意地看了两眼,眼神冷淡又讽刺,好像在嘲笑她们嚼舌根的行为。

几个女人的脸色顿时有些变化,迅速地转移阵地。

“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不就是因为陆予森的专访和家暴事件被表扬了两次吗?有什么好膨胀的?”

“就是,以为她是我们的上司吗?瞧她刚才的眼光,多盛气凌人啊!”

“你们都不知道啊,她呀,都是仗着她上司才敢这么猖狂的,社会部私下都传开了……”

“啊……这样啊,难怪。”

“算了算了,不说了,免得被某个有后台的人抓到把柄。”

苏茶脚步不顿,也没有转身找谁的麻烦。

听力好,有时候也是种困扰。比如这些谣言,虽然无足轻重,多少有些扰人。

下午六点,天还亮着,远远有几朵火烧云,染红了小半边天,苏茶没有其他任务,跟大家一起下班回家,在门口看见了正在研究门锁的陆爷爷。

她有些好奇地走过去问:“爷爷,你在干什么?”

陆爷爷抬头看她一眼,并没有想起她是谁。

“我要去找小森和老伴。”他的记忆再次回到了遥远的以前,却永远不可能真正逆着时间,找到过去和过去的那些人。

风轻轻拂过,苏茶将手放在门上,语气清冽又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右手边有个方形铁块,上面有个绿色的按钮,对,就是那个,轻轻按一下。”

“咔嗒——”

苏茶跨了一步,笑着对就要往外走的陆爷爷说:“爷爷,我知道小森在哪儿哦,他就在家里,在跟您捉迷藏呢。”

她的头顶落了一瓣粉嫩的蔷薇花瓣,唇边的笑浅浅淡淡,隐隐有个笑窝。

陆爷爷将信将疑:“真的吗?”

苏茶认真地点头,见爷爷还不信,也不继续劝,抬脚就往里走:“爷爷要是不去的话,小森就会被我找到哦,他说不定会很失望……”

话音还没落,陆爷爷已经快步走了进去:“我去我去,你不要找。”

苏茶看着陆爷爷的背影,觉得有些心酸。

少有几次见到陆爷爷,他提到的只有陆予森和老伴,他的记忆像个黑洞,最喜欢的人已经离开,而最在乎的孙子,近在咫尺,却远似天边。

苏茶走得慢慢悠悠,想要近距离地感受一下这片仿似童话里的花园,几条石子小路延伸出去,弯弯曲曲一直到花园深处,旁边有野草,也没人清理,就让它自由地长在那里。

沁人的芬芳飘在鼻尖,叫人想到甜滋滋的点心。

她被一丛淡粉色玫瑰里的粉紫色的小花吸引了注意力,花心是不太明显的金黄色,远看像山间野花,近看却像梅花。

这个季节……还有梅花?苏茶觉得自己孤陋寡闻。

“那是澳洲蜡梅,又名淘金彩梅、杰拉尔顿蜡花和凤蜡花,故乡在澳大利亚西部,寒冬开,花期可以一直延续到秋天,其他月份也会有植株开花,几乎全年都有花,常被人用以表达忠贞不渝、珍贵长青。”

她正看着,陆爷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随即陆爷爷也在她身边蹲下来,有些委屈地说:“我没有找到小森,你帮我去找找他好不好?”

后来苏茶才知道,陆爷爷患病之后,除了陆奶奶和陆予森,就只剩这些植物留在他脑海里了。

“好。”

苏茶安慰地笑着,起身想要去找,然而刚转头,就撞进一双寒潭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说:“你走路都不出声的吗?”目光却大胆又害羞地盯着半敞开的浴袍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他似乎是刚刚洗完澡,没看见爷爷,所以才急着出来找,看见苏茶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惊讶。

他头发半湿着,刚过眉的刘海被拨到一边,轮廓清晰又凌厉,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又增添了点复古的气息。

越看越有味道。

苏茶半眯着眼睛,看见对面的人已经转过身:“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进来。”

话音一落,他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到底在慌什么——

一进门,苏茶发现厨房的台子上放着三副碗筷,洗得干干净净,上面还有水珠,餐桌上多了抹布和抽纸,连客厅桌子上的水杯也多了一个。

“家里有客人?”苏茶问。

陆予森一边上楼一边回:“来了个无赖。”

等他换完衣服下楼,苏茶正在跟陆爷爷玩游戏,玩的是弹弓,两个人蹲在桌子边,对面放着几个纸杯,一来一去,玩得很是尽兴。

陆予森站在楼梯上,看苏茶突出来的背脊和短发下白净细长的脖子,眼睛里多了点自己都分不清的情绪。

……

“爷爷,我们一起玩弹弓——”

“爷爷还在忙,乖,去找奶奶。”

“不,我就要跟爷爷玩。”

“你怎么这么任性——就陪你玩一小会儿。”

……

“我们再玩一小会儿——”苏茶的声音很轻柔,像风。

陆予森走过去,面无表情地站在她旁边:“谁让你在家里玩弹弓的?”

苏茶觉得这个人有时候别扭得你哭笑不得:“桌子上放着弹弓,不是用来玩的,难道是你用来观察的?”

陆予森走到前面,将掉在地上的纸杯和用来当弹珠的纸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面色依旧没变:“嗯。”

苏茶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个人的体内也有隐藏的傲娇因子。

“上次的拍摄,你什么感觉?”苏茶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天对陆予森而言明显没有任何一丝好记忆,尤其最后跟她在门外——估计他已经后悔死。

陆予森却云淡风轻:“没感觉。”

苏茶摸着自己的下巴,将陆予森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有没有考虑,出镜拍广告?”

她今天在公司想了一下下次的策划,轮廓基本成型,主角却是照着陆予森来设定的。

她决定来磨一磨这块冷硬石头,看看他会不会点头。

没有了弹弓,陆爷爷干脆从柜子里翻了一副纸牌,拉着两个人一起打,两个小辈有意让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聊天。

陆予森随口问了一句:“还是你负责?”

苏茶正要出“k”,听到这句话,一走神打了张“2”,手里剩下的都是小牌了。

这下,不用让也输定了。

苏茶偏头看陆予森,不太确定他的意思:“是啊,你有兴趣参与吗?”

陆予森连扫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嗯。”依旧情绪不辨,也不知道是在敷衍,还是真的有兴趣。

在苏茶的心里,任何需要跟人打交道的事情,陆予森都是没有兴趣去参与的,但是偶尔他也会自己走出去,在花市上跟别人聊天,对不认识路的陌生人也会亲切具体地指路。

所以他现在——是在友好地答应帮忙?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陆予森冷静揉了一把半干的头发,说:“我只是不想欠人情。”

哦,原来是因为她帮忙陪着陆爷爷玩了。

但是——

苏茶习惯性地眯起眼睛,她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打量他——他刚才揉头发的样子,好撩人。

陆予森丝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旁边的仙人掌抱枕扔到她脸上:“别用跟傻子一个样的眼神看我。”

苏茶笑得深沉,她都怀疑,她之所以看上陆予森,是因为她有受虐症。

陆予森已经走到门前开门去了——苏茶怀疑他走路不出声的技能是因为会瞬间转移。

陆予森拉开门,满脸嫌弃地看着提着满满食材的裴隐舟:“给你钥匙不是为了让你放在家里睡觉,你要是不想要,我不介意收回。”

他们俩沉默地在门口对峙,眼神交战了好一阵,裴隐舟轻松地从陆予森右手边的空隙钻进去,笑:“就算你走我也不走,有本事你把房子带走。”

苏茶第一次看见两人是这样的相处方式,走过去对裴隐舟一笑:“原来他刚才说的无赖——是你啊。”

基于裴隐舟的坚持,苏茶只把他当成偶尔会有求于她的晏南的追求者。

裴隐舟听苏茶这样一说,阴恻恻地说:“原来他心里是这么想我的。”

苏茶很有良心地走到陆予森身边,提醒他:“我看他对你积怨已深,说不定一个想不开会往饭里下毒。”她说得一本正经,好像还挺有道理。

陆予森:“哦。”

裴隐舟说,买的菜很多,可以叫上晏南他们一起过来吃。陆予森想也不想地拒绝。

裴隐舟说:“下厨的又不是你,这么多意见。再说苏茶也在这儿了,不邀请他们太不够意思了。”他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陆予森:“她马上走。”说罢看向苏茶,逐客意图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并没有看够裴三岁和陆四岁的欢喜日常,苏茶张口就要厚脸皮地留下,但陆予森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提着她的衣领,已经将她带到玄关。

苏茶低着头,瞥见裴隐舟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予森一眼,往拉面里多加了几勺魔鬼椒。

她不厚道地笑了。

若裴隐舟是狼,陆予森就是修行千年的狼王。

普通狼怎么敌得过套路深的狼王?

苏茶已经预见了他的惨相。

耳朵里似乎听见裴隐舟那声巨大而愤怒的喊声,苏茶睡了一个美觉,梦里都是狼王陆予森把小狼崽揉来捏去的得意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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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外面热气腾腾,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反倒叫人昏昏欲睡。

苏茶打着瞌睡,突然有人屈着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部长找。一边喝水一边单手打字的部长看也不看她,说今天很多人因为流行性感冒而请假,娱乐部差人,要她去娱乐部帮忙做采访。

其实就是打杂。

她稍微清醒了一点,觉得这事儿不该落在自己身上,刚想说点什么,抬头就看见了部长脑袋上一根新长出来的白头发,心里叹了口气,她点头应下了。

怪只怪自己,招惹了娱乐部的人,才会被人以权谋私公然报复。

时部长一直在打字,直到她开门出去,他才抬了一下头,说:“小茶啊,这娱乐部的老李头,挺护犊的,是吧?”

她脚步一顿,察觉自家老大话中云淡风轻的一丝杀意。

苏茶并没有刨根究底是谁让她去打杂的,娱乐部美女多,随便抛个媚眼让部长帮忙玩弄她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

虽然都不痛不痒,但总被人这么找事,还是会让人觉得有点烦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去管就会过去了,于是面无表情地坐上娱乐部的采访车,又面无表情地举着收音话筒两个半小时,好不容易有了点休息时间,想去上趟厕所,还撞见有人在里面说她坏话。

她觉得自己有点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门没有看皇历的关系。

“还真以为自己是大牌呢?还不是一句话就被派来打杂了。”

“瞧见她刚才的样子没?一直举着那个收音话筒,要是我,手都该抽筋了。”

“你们都没看出来,于小姐跟她也有仇吗?不然为什么一直不在状态,拖延了采访?”

苏茶站在外面,揉了揉耳朵,一时没能决定好该进还是该退。

现在进去打断,多少显得有些刻意,搞得像她有多在意那些嘲讽一样。事实上,她只觉得她们是在嫉妒她。

人嘛,总是会因为别人身上自己没有的东西而对别人产生敌意。

这才是人性。

她打算先避开。

那个被说是跟她有仇的于桃却不知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

于桃抱着手臂,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瞥了一眼里头,微微扬着下巴,声音里也带着股傲气:“上次看你还挺有骨气的,怎么这次就只敢躲在这里听?”

连那么高傲的许又祁也不放在眼里,怎么对着几个小女生就退缩了?

对于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讽刺她的于桃,苏茶有点蒙。

这是她跟于桃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以前只在电视新闻和晏南的口中听说过对方的名字,根本不明白对方所指的上一次是哪一次。

然而,苏茶并没有问,对于不熟悉的人,尤其是女人,她从来都只抱着疏离态度,好像对方是豺狼虎豹,往旁边移了半步,她说:“麻烦。”

于桃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脸色稍微差了点,她有些讨厌面前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随你。”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

前后不到三秒,苏茶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尖叫,好像是谁踩了谁的脚。

离开那地方,苏茶靠在栏杆上跟晏南打电话:“我今天见到你说的那个长着刺的小姑娘了。”

电话那头晏南在笑:“桃桃?她怎么了?”

一听就是想听八卦的语气,苏茶觉得退圈之后的晏南未免太闲了:“她今天有台里的采访,在雨花街的八角咖啡厅。”

苏茶换了个姿势,把手肘搭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往后倒,耳边的风声越清晰,她越觉得心中舒畅。

“也没什么,我以为她有什么看不惯我的,没想到还帮我教训了几个说闲话的女人。”

晏南毫不意外:“她本来就是个热心肠的小姑娘,就是爱装成一副老成的样子。不过,她为什么要帮你?就算她以前也常被人恶意中伤,但也不至于逮谁都帮。”

苏茶说:“不知道。”

她想到于桃提的上次见面,心底也有疑惑。

之后的采访进行得很顺利,镜头里于桃就像个娇俏又得意的小姑娘。

结束之后,于桃请大家喝了咖啡,苏茶不合群地端着咖啡去了刚才的露天院子,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

“你就不疑惑我为什么认识你吗?”于桃说话总是喜欢先占据主导,这样的人不是太没自信就是太有自信,苏茶盯着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她是前者。

喝了口咖啡,苏茶顺着话问:“为什么?”

她的敷衍和随意让于桃更加不喜欢,语气里都带了点不悦:“上次许又祁的拍摄,我在附近,进去看了几眼。”

于桃并没有说,之所以记住苏茶,只是因为陆予森似乎对她不太一样,看上去她总是在惹他不高兴,但女人的直觉告诉于桃,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喜欢陆先生?”

苏茶对于桃直截了当的说话方式很满意,仰头看着头顶开得正盛的蓝花楹,蓝紫色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晃动。

“是。”

“我这段时间,制造了很多次巧遇,一有时间就等在他家附近或者花市。”于桃对苏茶的回答似乎并不在意,坦荡得让后者有点惊讶。

于桃有她的办法,查到陆予森的生活轨迹并不是难事,而因为喜欢一个人去查探他的喜好和习惯,算不上心机。

苏茶看见她笑得甜美而强硬。

“我能为他放下身段,能配合他的节奏和步调,能排开时间只为见他,我完全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倒是你,跟他不适合。”

于桃只见过她几次,轻易地以为她就是一个又闷又冷又委曲求全的人。

苏茶不为所动,还在笑,笑声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你怎么知道,我们不适合?”

她觉得面前的小姑娘跟晏南说的一样,是个坦诚、傲娇又故作高傲的人。

“你多了解他,又多了解我?”

她说:“就算是陆予森本人在我面前,我也不会退,何况只是你一个小姑娘。”

苏茶底气十足,抬脚往室内走:“谢谢你的招待,虽然也是我应得的。”

于桃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还是不甘心:“喂,你到底为什么喜欢陆先生?因为他的脸?”

谁知道呢?

也许是因为他的脸,也许是他蹲在院子里照顾花的样子,也许是他跟别人不那么一样的专注和不掩饰。

他像一个充满未知的旋涡。

苏茶说:“好看的皮囊和有趣的灵魂他都有,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回家的时候,苏茶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她,隔着不远的距离,她快对方就快,她慢对方就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打电话:“喂,小森啊,我就快到家了,没事。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来接我吧。”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打了个假电话。

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个低沉的声音传出来:“苏茶,你有病吗?”

苏茶还是面不改色:“其实很安全的,哪会有什么危险,又不是谁都那么衰,出门就遇到坏人……好,你来吧。”

电话那头的陆予森听着苏茶的独角戏,神色有些难以描述。对面有保安在了解情况,裴隐舟这个幕后英雄也不躲了,心急如焚地跑过去问情况。

他将手边的杯子转了个方向,站起身往外走。

耳边还是苏茶的声音:“你别这么担心,真的没事的,你是谁啊,你可是拳击冠军,要是有坏人的话,你肯定能一拳解决。”

那么活络的语气,跟平常的张扬又不一样。

陆予森走在路上,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

五分钟后,两个人“如愿以偿”地撞见。

苏茶抬起头看他,觉得脖子有点发酸——他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第二反应却是,他怎么真的出现了?她该露出高兴又不好意思的傻笑,还是惊讶又尴尬的傻笑?

陆予森不理她,目光好像也没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后。

“走吧。”

他看了一阵之后,才将目光移向苏茶,在她走到他面前半步的时候,才抬脚转身,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在交流,背影看起来不亲密,也不疏离。

苏茶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清新的气息,刚才他挂电话,还以为他真当她是神经病不做理会了。

原来,还是有人性的嘛。

苏茶和陆予森一起走回去,在晏南家门口停下。苏茶皱着眉问晏南:“发生了什么事?”

晏南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右腿半屈着蹬在上面:“之前我不是说觉得家里不太对劲吗?今天早上我收拾衣服,发现有内衣不见了。小亓就在家里,跟我一起通通检查了一遍,发现户口本里夹着这个。”

她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张字条,隐约可以看见红色的痕迹。

苏茶心里一跳,看她严肃的表情,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打开字条,上面有四个红色的大字——你是我的。

“这是?”

晏南眸光幽冷:“血。”

裴隐舟站在晏亓旁边,听到他说的,震惊又担心。他立刻跟保安沟通,叫他们在加强巡逻和检查之余,更要注意对外来访客的详细盘查。

晏亓接到电话,听朋友说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售卖晏南的内衣裤,一向不轻易发怒的晏亓差点摔了手机。

离他最近的裴隐舟依稀听到点关键词,拿手机一查,整个眉心皱成川字,一张脸也染了寒霜,让旁边几个保安突然打了一个冷战。

裴隐舟立刻打电话叫人调查了网上售卖的渠道,并将这件事告诉了在警局工作的发小,对方很快答应受理这件事情。两分钟不到,网上的销售信息已经被撤下。

晏南看在眼里,心里有一点暖意。她觉得他其实不错,除了小了点,但年龄这种事,对她并不是什么阻碍。

一连好几天,大家都因为这件事而不能安生,类似的事情却并没有就此罢休。

两天后,晏南在窗外发现了航拍器,她让晏亓将房间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监控监听的电子设备才稍微放心,保险起见,她不得不常常拉上窗户。

周末,晏南最常用的那支口红被人拿走,口红已经用了大半,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却让人心有余悸,对方甚至胆大地在她浴室的镜子上写了字,说什么他原谅她,迟早会让她回心转意。

更让人心有余悸的,是她在某天夜里突然惊醒,发现身边坐着个男人,黑暗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当即叫了一声,对方却身手敏捷地蹿进了黑暗中。

那天,区域性停电,没有人看见那人的样子,但每个人都很清楚,那是个强壮又敏锐的男人。

晏南察觉到自己都开始掉头发了。

而一直被晏南塞给苏茶的楚楚也察觉到了什么,越发不愿意离开妈妈,除了晚上睡觉,大部分时间都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晏南身上。

生怕妈妈出什么事情。

裴隐舟三天两头过来问候,表情比之前严肃了不少,就连看似不在意的陆予森,也对周围出没的人多上了几分心。

一干人被折磨得快要神经衰弱。

就连苏茶去找晏南借chanelno.5香水的时候,她都不在状态,那可是她用得最久的香水,通常不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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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又停了电,闷热的夏夜,沉沉的天幕上没有星星。

长卷发的女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手机上的电筒只照得见方寸大小的地方,她身上散发的浓郁又别致的气息,融进闷热的风里。

她走到一栋房子前,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头始终垂着,看不见脸。

一声轻响之后,女人推门进去,她稍微在门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用手机回复消息。一小会儿之后,女人重新抬脚往家里走。

细长的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点一点,靠近那扇紧闭的门。

钥匙还没插进去,右手边先传来窸窣的碎响,格外清晰,女人却像是没听见,为了方便开门,她将手机揣进了包里,低着头摸索着插钥匙。

“咔——”

“南南,你终于回来了!”还不等门锁彻底打开,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蹿出来,准确无误地抱住女人的腰,声音沙哑又激动。

女人似乎惊了一下,慌忙地挣扎,费力地在包里掏手机。

黑影阴森森地笑着,黑暗里也能窥见得意:“南南,你别离开我,我知道我没有他好,但是我们毕竟相爱过,你不能就这样抛弃我。”

恶心兮兮的举动,和更恶心兮兮的话。

女人几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将包里的麻绳迅速地缠在男人的手腕上。

她语气依旧镇定:“要脸吗?谁是你的南南?”

“陆予森!”苏茶有些费力地缠住男人,大声地喊。

这是她跟裴隐舟策划的以身为饵之计,用来钓这条一直躲藏在暗中叫他们惶惶不安的臭鱼。

起初裴隐舟是不答应的,觉得不该让小姑娘涉险,但苏茶反问他,除了她,现在还有谁比她更了解晏南,包括晏南走路的姿势、习惯。

裴隐舟将晏家姐弟骗到对面,遭遇了陆予森的白眼之后,竟然没有被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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