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他的公主抱》小说信息

第五章 摩天轮上的浪漫(第1页,共2页)

字体:

下雪了。

从演播楼出来,江北北停住脚步,目光看向站在路边树下的楚尧。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腰带散着,垂在后面,雪花飘落在他肩头,融化。

“尧哥……”

江北北定了定心,快步跑去,毛茸茸的手套艰难拉下嘴前的围巾,又叫了一声:“尧哥!”

楚尧摘掉手套,牵住她的手,很温暖,他问:“游乐园夜场去吗?”

江北北眼睛眨巴两下,没反应过来,本能问道:“都谁去?”

“你和我。”

楚尧说完,看向远处挂着彩灯的摩天轮。

今夜无风,有小雪,路灯亮了起来。

江北北仰起头,看着楚尧。

呼出的白色热气柔和了眼前的画面,或许正是如此,江北北眼中,今天的楚尧,看起来比往常要温柔许多。

江北北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摩天轮。

收回视线,发现楚尧盯着她笑,亦和往常不同,温柔的像融了冰的春水,让她止不住的抖。

“尧哥……”他是失忆了吗?为什么不问今早的那句‘玩笑’?

“北北。”

“嗳,尧哥,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走吧。”他握紧了江北北的手,暖光在眼中闪烁着,“我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跟你说,希望你准许我借用你的时间,听我把话说给你。”

他侧过头,轻轻扯动嘴角,眼中含笑。

江北北的心,漏跳了一拍。

江北北有个小爱好,就是下雪天吃冰淇淋喝冷饮。

每见雪落,大脑就被吃甜食的信号占据。

刚进游乐园没多久,江北北就走不动路了,她的视线飞到了旁边的小店,像宋大喵盯狗粮一样,眼巴巴盯着冰柜。

楚尧拉不动人,转过头,看见她那个眼神,问:“要吃吗?”

尽管是问,但楚尧已经把手伸进了口袋,且脚尖转了方向,这个反应,势必是要给她买的。

江北北点了点头,飞快且小声地说:“谢谢尧哥。”

楚尧走向小店,江北北则像个怂包小色魔,等他走远了,才敢直勾勾看他,看他直挺的脊背,赏心悦目的腰线,看那简单又让她心跳加速的黑与白,品他令人莫名沉静的气质。

楚尧多买了一只红色的气球,系在了江北北手腕上。

他动作温柔,漂亮纤长的手指搭线绕结,末了还扯了扯气球,检查是否牢固。

江北北转了个圈,气球也跟着飘了个圈,楚尧就这么看着,眸中带笑。

江北北咬了一口冰淇淋,让它在舌尖上融化,冰的触感麻木了舌尖,她砸吧着嘴,抬头,对楚尧笑:“尧哥。”

“嗯。”

“我幼稚吗?”

“没觉得。”

江北北说:“尧哥,要去坐摩天轮吗?”

他答:“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江北北想,好神奇,虽然每次跟楚尧单独待着她都会紧张,她会失语,会语无伦次,会在脑中打好腹稿,却在要说出口时全部忘掉,虽然总是尴尬,却总会在回想起来时,觉得甜蜜。

甜蜜的尴尬,会让她不由自主地面带微笑,内心的万千子民为她又与楚尧说话,又能与他单独一起而欢呼雀跃。

江北北有时候会想,自己作为内心戏的一方领主,气场应该再强一点,为了造福王国,造福子民,也要鼓起勇气压个皇后回来才是。

江北北偷偷打量着面前她相中的‘皇后’,皇后如大家闺秀一般,跟她隔着礼貌距离,不远不近,站在一旁,笑着看她,像看护孩子。

江北北打了个颤,咳嗽了几声,冰凉的舌头缓过劲,回了温。

“吃不了了吗?”楚尧问。

江北北点点头,把手中的冰淇淋举高,递了过去。

他自然地接过她吃了一半的冰淇淋,三口解决了。

可能是太凉,他蹙着眉闭上眼,手捂着嘴,仰起头。

江北北看着他咽了最后一口,露出的喉结动了下,江北北下意识抓住自己的衣角,目光凝住不动,贪婪又小心的看着。

“好了。”果然是太凉,他立刻哑了声,缓了缓,手伸过来,抓住江北北的手,隔着她的毛线手套。

江北北又在纠结她的手套。

她现在万分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把手套摘掉,可转念一想,如果摘掉手套,楚尧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就牵她的手。

楚尧好久没牵过她的手了,她能想起来的最近一次是在中学,初中二年级的冬天,楚尧放寒假回来,接她下自习,因为下雪,路面结冰,路灯也坏了,他才拉着她的手回的家。

明明小的时候,他总是牵她的手。

那些年,她在文化宫学跳舞,一直是楚家帮忙接送,楚爸不来,就是楚尧,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帮她提着装衣服鞋子的袋子,背着画夹,慢悠悠和她一起走在林荫道上。

她最喜欢秋天,那时树叶落满地,她就踩着那些叶子,跟在他身后,跳着走,听落叶发出的脆响声,她永远也不用担心会摔倒,楚尧负责拉着她,给她引路,帮她看路,照顾着她。

长大了,就再也不能了。

即便还叫着他哥哥,可牵手是不行的,她没有理由再要求他像从前那样亲近自己。

她要注意距离,注意礼貌,楚尧也是如此。

江北北看着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忽然加快了步子,手套中,她的手指慢慢合拢,握住了他的手。

她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楚尧忽然停了一下,转过身,黑色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江北北又怂了,慢慢地松开了手指。

“……北北。”

“啊?”她慌乱地应着。

他抬起手,指着她身后,带着浅浅的笑:“刚刚过去的,你最喜欢的。没看到吗?”

“诶?”

江北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到一只笨拙娇憨的大熊人偶慢悠悠走着,打招呼卖萌,被许多孩子围着拍照。

这是她最喜欢的卡通玩偶,家里有好多,床上柜子里全都是阿姨伯伯们,或是哥哥们送给她的。

除了一只穿警察制服的熊,那是爸爸送她的,也是她能记起的唯一一次和爸爸妈妈的游乐园之旅。

记忆也遥远了。

时光就是这样,像梦一样,从回忆里出来,她已不再是那个抱着小熊玩具的小女孩儿,身边的那些关心依旧未变,但她站在这里,已经成人多年。

她不再是一无所知无忧无虑的孩童,有些情感变了,变得说不清道不明,每日都让她的心茫然失措,无处可依。

江北北垂眸,低声道:“尧哥,我在你眼里……长大了吗?”

楚尧没有回答,他看到了江北北的表情,那双眼里,是让他揪心的悲伤。

“尧哥。”她挣脱掉楚尧的手,抬起头看着他,“我一直想弄明白,人都是怎么区分感情的变化,怎样是可以的,怎样是不行的……但我总是得不到答案。”

楚尧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轻声问:“你……想弄明白,什么感情?”

“我喜欢尧哥。”江北北说,“我能区分出,对你的喜欢跟其他人不一样。但我……但我没办法确定,这份不一样的喜欢是不是爱。”

所以……我说不出口,即便现在说出口,说爱楚尧,那也是没有重量的。

“我总是害怕,我在尧哥眼里,还是个孩子。你照顾我关心我,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但我却对你有不一样的感情……我很害怕……我害怕我说出来这份不一样,就没办法再和你像这样相处。”

江北北说:“可,一想到尧哥把我当长大的女人看,我也会害怕……害怕你疏远我,害怕你不喜欢我,害怕我失去做你妹妹的资格,再得不到那份关心。”

“尧哥,我是不是很矫情还很自私?你看,我什么都不想失去,还想得到新的。我想喜欢尧哥,又不愿失去尧哥,我贪图的东西太多,还不愿付出代价……”

自私的江北北,真实的江北北,她把心里话都翻出来说给了他,把自己想要的,毫不掩饰亦无美化的,摊开给他看。

“我想要尧哥把我当女人看,还想让尧哥对我的好不会减少,如果不行,我还想让尧哥忘掉今天,仍把我当妹妹关心着。”

江北北耷拉着嘴角,哀哀叹了口气:“尧哥,我是不是很贪心?”

这就是我贪心的嘴脸,想要他更多的关爱,更多的温柔。

楚尧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北北向后退了一步,想逃。

你看,总是不经大脑思考,想说就说。说出来后,又想反悔,想否认,想逃避。

楚尧走过来,慢慢抱住了江北北,把她裹进怀中,在她头顶,轻声说道:“北北……我也是,我和你一样。”

江北北愣住,倏地睁大了眼。

她听到楚尧在她头顶叹息,低沉的嗓音慢慢说道:“我也是这样的人……辗转徘徊,以未做好准备不愿让你困扰为理由,一直等待退让……”

“是我的错。”他松开手,看着惊愕的江北北。

“有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楚尧轻启唇,江北北甚至听到了他的吸气声,浑身战栗起来,睁大了眼紧张地等待着,像等待审判,尽管内心已有答案,已知道天秤会朝哪边倾斜,但她还是紧张不已。

楚尧垂眼看着她,黑色的眼,压抑着滚滚翻动的情绪。

“江北北,我准备好了,我会试着用与之前不同的情感来爱你,从前的那些,只增不减。”他眉眼沁着点点笑意,低沉而深情地说道,“是哥哥,也会是爱人。北北……你接受吗?”

以前的角色,并不会改变,如兄如父,一成不变,纯粹的关爱着她。以后的角色,是伴侣,也是爱人,他会尝试着添加更深沉更有重量的感情去爱她,如他所说,只增不减。

不必害怕失去之前的那些情感羁绊。

江北北愣了许久,忽然挣脱他,飞快地跑走,楚尧慢慢放下手,闭眼苦笑。

所以,还是他……会错意了?

然而没多久,江北北又一头扎进他怀里,急匆匆说:“你待着别动,我去去就来。”

江北北说完,又跑了。

她跑远,拐过这条道,在楚尧看不到的地方,在路人不解的目光中,跺着脚嗷嗷叫。

“——啊啊啊啊!要死了!!救命!!”

发泄完,她撒腿跑回去。

楚尧还在那里站着,就在道路尽头,像她的支柱,注视着她。

雪花静静飘落,在光下闪烁着,片片晶莹,金光闪闪。

红色的气球再次飘回来,江北北说:“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再确认一次好不好?!”

楚尧微微歪头,他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也不知道她会如何回应。

轮到他紧张了。

江北北说:“就,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喜欢你,你也接受了,对不对?!”

楚尧仔细听了,微微点头。

可以这么说。

但他明明……要表达的更多一些。

江北北:“我有个要求。”

“……嗯,你说。”

“我能再亲一下吗?”江北北踮起脚,凑近他,楚尧漆黑的眼怔怔盯着她,一眨不眨。

江北北舌头打结了,好半晌没敢下嘴。

最后,她气急败坏的上了手,盖住了楚尧的眼睛:“……你闭眼!”

“北北……”所以,她的答复是……

柔软的唇战战兢兢在边缘处飞快啄了一下。

“尧哥,我这算是表白成功吗?”江北北说。

掌心痒痒的,楚尧在眨眼睛,看他表情,可能很迷茫。

楚尧想,刚刚……不是我在表白吗?

他们两个坐上了摩天轮,安静地看着夜景。

好像,梦幻般的表白成功后,就卡住了。

除了那个轻轻的亲吻,别的没啥区别了。

看起来楚尧很高兴,然而,江北北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不敢再皮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稀里糊涂表白成功了。

恢复理智后,她做了个小试探,她当着楚尧的面摘掉了手套,跑过来抓住楚尧的手。

他的反应跟之前比也没多大变化,只浅浅愣了下,回握住她的手,很自然。

但,他的重点完全跟江北北在意的不同。

楚尧愣那一下后,问她:“不戴手套冷吗?装好,不要丢。”

江北北此时才知道,他是完全没能注意到自己摘下手套牵他手的含义。

摩天轮缓缓升空,离开地面,此时此刻,当真只有他们两个了。

江北北不敢再次试探,她看着窗外的景,余光却留意着对面的楚尧。

他也在看着窗外,胳膊抵在窗棱上,托着下巴,很安静。

他的睫毛恹恹垂着,窗外洒进来的光勾着朦胧的边,光影缓缓在他身上流淌。

楚尧……他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江北北一边长大,一边找寻着与他相似的气质,却从未再遇到过。

一种静态的美,冷漠又温柔,这两种相反的感觉在他身上拉扯着,随着他的长大成人,慢慢沉淀出一种微妙的平衡,渐渐糅合到了一起,在他身上成就出了特殊的距离感。

不高傲,却令人不敢触碰。

有人说,他像南极,但江北北固执地认为,楚尧是北极,因为他本人要比表面呈现出的冷温和些,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与细腻,似平静的海水一般。

不过……她的表白被接受后,他就原地不动了。

江北北一急之下,想起好多部电影的结尾,甚至想到了童话故事,许多故事的结局都是两人相爱了。

之后呢?也没个说明指南!

长久以来,她把她与楚尧的距离,比作地面到云上的距离。她需要一把梯子,楚尧就在云端站着,她想够到他,就需要这把梯子,之前以为表白会是这把梯子,现在看,表白仅仅是站在下方的喊话。

高兴的是,她喊了出来,他听到了喊话给了她回应,说好。

不高兴的是,她还是上不去,楚尧也没从云端飘下来,拉着她飞上去。

江北北正胡思乱想着,楚尧轻声叫她名字,回神,看到他伸来一只手,笑望着她,他眼睛里的光如碎了的珠玉,在窗外灯光的变换中闪烁着。

“北北,来。”

那声来,像是床上低语,不愿吵醒梦中人一般,轻柔地从唇齿间飘进江北北的耳朵。

闻声立酥。

这股酥麻劲如好酒上头,一口即醉,江北北脑袋轻飘飘的,递手过去,楚尧便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拥进怀抱,他低声笑,一种满足的开心。

“看这边。”他指向窗外,他在江北北的耳边低语,“看到了吗?”。

江北北脸熟透了,身体一动不动,只脖子僵硬地扭动,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

一条灯火辉煌的街道,离他们越来越远,越远越小,明亮流动着。

江北北是看到了街道尽头的标志性建筑,才意识到这是市区最著名的商业步行街,而楚尧指的那家淹没在光影中的灰色小点,正是宋朗的店。

江北北从半空中看着宋朗的店,扒在窗上,说道:“尧哥,过这样的生活,四哥开心吗?”

“可能会有遗憾,但现在的生活也是他的选择,我想应该是开心的。”

“那,尧哥……你开心吗?”江北北忽然问道,“那份工作,尧哥打算做一辈子吧。”

楚尧轻轻点了点头。

江北北转过去,看向他,问道:“尧哥,如果我和你的工作不可兼得,就跟鱼和熊掌一样,你只能选一样,你该怎么办?”

楚尧微微惊讶,他没想到江北北会问这样的问题,可惊讶之后,他却笑了起来。

“尧哥你笑什么!”

“我想起我妈了……”楚尧说,“那个经典的问题,妻子和妈妈同时掉进水里,作为男人,会先救谁。我妈为了不让我为难,很早以前就告诉过我答案。”

江北北好奇道:“阿姨说什么?”

“我妈说,她是警察,保护公民是她的职责,如果我妻子掉进水里,她会第一时间和我一起救她,所以不用怕。”

江北北愣了好久。

楚尧笑着说:“你知道吗,我一直记着这个答案,等将来,我妻子问我的时候,就这样告诉她。”

他撑着头,笑看着江北北:“可没想到,你却换了问题。”

“其实,尧哥……”江北北低声说道,“这个问题,我没想让你回答。我只想告诉尧哥,我希望尧哥不管是鱼还是熊掌都能拿到手,因为我喜欢尧哥,也喜欢尧哥的工作,你永远不会有这种需要艰难取舍的时候。”

“我知道……”楚尧温柔地看着她,将她抱入怀中,梦呓般轻喃,“我知道的,北北。”

江北北抬起头,突然一笑,凑过来,再次偷袭,舔了楚尧的唇角。

就是那一瞬间,江北北看到了楚尧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光。

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烈火一般灼亮了他的眼睛,危险又迷人。

江北北立刻吓炸了毛,她的大脑正在嘲笑自己的冲动。

你完了。

具有侵略性的目光即便只有一瞬,也足以让她明白目前的处境。

她听见楚尧低声说:“终于……”

他撕掉了往日温文尔雅的皮,将她按在怀中,吻下去。

江北北本能地挣扎了两下,被楚尧牢牢囚在怀中。

江北北紧紧抓着他的后背,完全丧失了主动权,大脑内,放起了烟花。

嘭——

窗外,不远处,烟花绽开。

这里近的,能看到色彩消逝后,烟花留在空中的灰迹。

江北北被他夺去呼吸,在伴随着窒息体验的甜蜜心情中,江北北开心地想:赚到了。

而且,楚尧进攻性极强的吻,让她知道为什么高岭之花,有距离感的冰美人可远观不敢亵玩了。

皮一下,太危险了。

一吻过后,楚尧松开她,笑了一下,手伸进大衣里拿出钱包。

江北北一脸茫然。

“尧哥……”

楚尧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江北北:“拿着。”

“嗯?”江北北不明所以。

“我的工资卡。”楚尧说,“以后归你了。”

江北北笑他:“尧哥,突然给我工资卡,特别像结婚……”

明明刚刚表白成功,恋爱的感觉还没体验多少,怎么能一步跨到结婚去呢?

楚尧到底是考虑的多,怕现在点头说就是奔结婚去的显得他急躁轻浮且不靠谱,于是他斟酌再三,慢慢说道:“我们慢慢来。”

“慢慢来。”江北北笑道,“那我……就先打卡计数了。”

回家时路过洗衣店,楚尧说:“在这儿等我一下。”

单元里的男士们,基本都在这家洗衣店干洗西装,回家前,会把洗好的衣服也捎回去。

楚尧推门进去,秦元也在。

“哎?”秦元的胳膊立刻搭了上来,“你下班了?”

楚尧沉默了,他应该怎么说?

秦元诉苦:“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撞车了……看群里的消息了吗?你们今天都好忙啊,四儿也是,今天要到半夜才能关门。”

楚尧见他精神还好也没受伤,问他:“你车呢?”

“扔法院门口了。”秦元道“估计拖走了。”

“你走着回来的?”

“从四儿那里走回来的。”秦元道,“你开车了吧?待会儿载我一程。”

楚尧沉默片刻,诚实回答:“我没开车,坐北北车来的。”

秦元眯着眼睛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秦元拿到衣服出了门,果然看见北北的车停在路对面,车灯亮着,江北北打开门,慌张地跑出来,朝车后跑去。

“二哥!”她的语气很焦急。

秦元没来得及叫她,见到车后摇摇欲坠走过来的唐西周,也慌了神,两步跳下台阶,跑到街对面。

江北北吃力地扶着唐西周,问他怎么了,唐西周这会儿头晕,说不出话,只想往地上躺,沉得很。

秦元奔过去搭把手,唐西周还有意识,推开江北北,靠在秦元身上。

秦元回头喊楚尧:“尧儿!你快来!”

单元楼里,要说学医的……楚尧跟他爸也算,毕竟法医也懂医理,比他们要好点。

几个人把唐西周塞进车,秦元这会儿也顾不上多想了,等着楚尧下判断。

“低血糖。”楚尧说完,翻唐西周的衣服找糖。

唐西周是个拼命三郎,破案容易,按时吃饭休息难,又是个低血糖患者,早先被严清明诊断后,口袋中常装着高糖类小零食以备不时之需。

唐西周似乎想说什么,又没力气,只是胡乱摇着手,楚尧没从他衣服里搜出糖,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今天没带。

好在江北北从自己包底翻出来一块半融化的巧克力,抖着手撕开塞给唐西周。

“二哥,感觉怎么样?”

好半晌,唐西周缓过神,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后座,说道:“再来点热水就更好了……”

“先回家。”楚尧系好安全带,负责开车。

江北北坐在后座,负责照看唐西周,见他现在没事了,才愁眉苦脸道,“二哥,你整个人都馊了,刚刚把我给熏的……差点把你扔掉。”

唐西周一脑门虚汗,有气无力地笑,眼睛睁不开但不耽误说话,他故意扇着外套,让江北北再次感受一下这感人的味道,慢悠悠说:“好些天没顾得上洗澡刷牙了,要还能是香的,那你二哥就是香妃转世。尧儿,家里有瓶葡萄糖,你能给吊上吗?大哥今晚值班不回,没医生了……”

“好。”

“我说今天怎么没一个人理我!”坐在副驾驶,感觉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的秦元这下终于找到了被大家集体忽视的原因,“咱这一家子,都是加班狂。”

“元儿,我们加班的性质跟你不一样。”唐西周道,“我们是舍小家为大家……没看我舍生忘死的差点挂在回家的路上吗?这玩意,说昏就昏,还好丫头把车停了个好位置。丫头,你下次记得先托二哥后脑勺,可别让二哥摔傻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打量着江北北脸上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倒车镜中,楚尧的表情。来回看了一会儿,他露出了然的笑,对江北北说道:“这下开心了?”

江北北惊奇不已:“二哥,你真牛!”

唐西周又瞥了眼秦元,闭上眼睛,笑道:“那个还在状况外呢,哈哈哈……”

回到家,江北北撸袖子给唐西周做饭,楚尧尝试着给唐西周输葡萄糖。

唐西周看着楚尧面色平静的排空气,说道:“手稳点,就把我当尸体,最好一次成。”

楚尧点头,干脆果断,手稳的如从业数十年的老护士,唐西周没来得及眨眼,针已经扎进去了。

“可以,赶得上老严了。”唐西周松了口气,“以后不愁病倒在床没人管了。”

楚尧忽然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跟北北?还没恭喜你,运气比三儿好。”唐西周说。

楚尧说:“很明显吗?”

唐西周便道:“那得分人,我的话,很容易。我可是从太上老君的炉子里爬出来,跟孙悟空拜过把子的人,熏出来一双一模一样的火眼金睛,一瞧一个准……你俩打算说吗?”

楚尧点头:“这周找时间,跟大家都说一声。”

“你先别急。”趁着江北北在厨房炒菜,唐西周说道,“万里长征才刚开始,等关系稳定了再公布也行。结婚容易离婚难,恋爱也是,所以先耐下心相处一段看看。尧儿,我肯定是为北北考虑的多一些,你也别觉得不舒服。”

楚尧没说话,似是在认真考虑。

唐西周又道:“别太早撒欢,慢慢来……也别嫌我啰嗦,我就是操心命。唉,前些日子看你没动静我还着急,这一眨眼竟然成了……四儿说的没错,到底还得看北北的意思啊,你比三儿幸运。”

楚尧笑道:“嗯,很幸运。”

江北北端着饭来,搬过凳子,坐下来喂唐西周吃饭,唐西周感慨:“提前过上退休生活……尧儿,帮我拍照发朋友圈,我得炫耀一下。”

楚尧笑了一下,接过手机,拍了张照,问他:“写什么?”

“年底案件多如山,虽然病倒了,但依然不忘报效祖国。”唐西周口授,“破折号,等我吃完这碗饭,还能再战五百年。”

江北北:“我呢?怎么不感谢我?”

唐西周得意道:“越不说重点,那群崽子越能看见重点,尧儿,就这么发,哈哈!”

从唐西周家出来,到二楼家门口,江北北打开门,回头见楚尧还站在身后,面带微笑看着她。

江北北回想起那个吻,又来了劲,热血一冲头,比宋大喵都二,嗷呜一下勾着楚尧脖子啃了一口。

她原本计划好了路线,亲一口,迅速回屋,关上门,不给楚尧偷袭的机会。

哪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家的门在风的作用下,慢悠悠合上,她饿狼扑食完,转头回屋,咣当一声,撞在了门上,大脑如铜钟,叮咣响。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