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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这是买给我老婆的(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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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玉简直想死。看!矫情吧、软弱吧、纵欲吧,被婆婆捉奸在沙发上,真是可以的。丢脸死了。

李嘉玉火速跳起来,把沙发收拾了,把段伟祺的衣物抱上了楼。她对着镜子打理好自己,梳好头,然后再下去。

段伟祺已经从客房出来了,拉着她往楼上走:“都弄好了。”

“床单被子给拿了吗?”

“哦。没有。”段伟祺站住了。

李嘉玉真是服气:“不是把人领进去贫嘴五分钟就叫都弄好了。那些寝具在客房衣柜最上面。”

“行。”段伟祺转身又要下楼。

李嘉玉叫住他,给他拿了件衣服穿上了。

段伟祺笑了笑,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亲。李嘉玉脸有些热,没说话,跟他一起去了客房。

李嘉玉跟婆婆打了招呼,若无其事地帮她铺床,拍松枕头。在这过程中,她一直感觉到婆婆在打量她,她装不知道。她又帮婆婆拿了新的水杯、牙刷、毛巾,等等,转过头发现她的表情有些暧昧。见她看过来,邱丽珍便凑过去低声问:“孩子的事,你跟阿祺谈过了吗?”

李嘉玉顿时一僵,还没反应,段伟祺便过来一把将她搂到一边说:“好了,你快点休息,记得给爸打个电话报平安。这么大年纪了,还闹这些。”

邱丽珍一听这个就来气道:“报什么平安,反正他也不在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也不在乎。没他我也一样过得好好的。”

“别又来了啊。”段伟祺也不客气,语气中带着警告。他小时候就特烦父母吵架,整日闹闹闹。一吵起来就拿孩子当挡箭牌,说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儿子,我早就跟你离婚了云云。为这个,段伟祺离家出走好几次。后来他们不吵了,过得越来越好,但他也长大了,搬出了家自己单住。

在这个事上,邱丽珍是觉得亏欠了儿子的,没能给他一个好的童年环境。当初段老爷子常把段伟祺带走,她这个当妈的也没能像其他母亲一样天天抱他疼他带他玩,她埋怨丈夫,丈夫却说孩子在家的时候,也没见她怎么带他,不还是阿姨照看更多。

邱丽珍想起这些,抿抿嘴,不再说赌气话,但又气儿子不帮着自己说话,便挥手赶段伟祺和李嘉玉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生个儿子有什么用,还不如不生。”

段伟祺不说话,拉着李嘉玉走了。

邱丽珍想想不对,刚才说的气话有误导嫌疑,她赶紧出去,对着正上楼的两人喊道:“我是说,多生几个总有一个好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默契地都装没听见,步子稳稳地回到了楼上。

被邱丽珍这么一搅和,李嘉玉和段伟祺再度被打回现实。两人默默分头洗漱,静静地上床,不经意间目光触碰,看到眷恋与无奈。两人肩并肩躺好,段伟祺把灯关上。黑暗之中,听到彼此的心跳。

段伟祺握住了李嘉玉的手,李嘉玉转过身来,投入他的怀抱。段伟祺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终于忍不住道:“没有孩子我们也会过得很好的,嘉玉。我们都热爱工作,总有忙不完的事,我们过得很充实。我们还可以每年去旅行,一起去看世界。年纪大了,我们一起建一个基金,办一所学校,那学校就是教大家怎么学习,怎么玩,怎么工作,怎么过好自己的人生。一定很有趣,对不对?那样终老也挺好的,不是吗?”

李嘉玉没说话。听上去是挺好的,但是这跟有没有孩子不冲突。

等不到她的回答,段伟祺便将手紧了紧。

李嘉玉许久之后突然道:“我现在,没办法说服自己无怨无悔。”

段伟祺沉默了。

李嘉玉很想问“你呢”,但终究还是没开口。

这晚李嘉玉和段伟祺都没睡好,两人早上起床有些迟了。李嘉玉嗷嗷叫唤要迟到。段伟祺跟在她身后叫“不慌不慌”。李嘉玉急匆匆地洗漱,下楼时却见餐桌边坐着公公婆婆。段伟祺替她打包好了早餐,递到她手里。

李嘉玉也顾不上想太多,跟公公婆婆打了招呼就要走。

邱丽珍便唤她:“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啊?”

李嘉玉下意识地答:“回。”

她看了段伟祺一眼,段伟祺对她耸耸肩,又抬了手腕指指手表。李嘉玉赶紧跑了。

坐电梯下楼时,她给段伟祺发消息:“不会你爸也来住吧?”

过了一会儿,段伟祺回复:“问他了,他说不住,但让晚上准备他的饭。”

可以的。段家男人一个风格,嘴硬。

她回复段伟祺一个“苦笑”的表情。

段伟祺看了,放了手机继续吃早饭。吃完了,看了看父母,这两人各吃各的,互不搭理。一顿早饭吃了许久,还在慢吞吞地磨时间。段伟祺叹气道:“我说你们……”

两人同时抬头盯着他看。

段伟祺闭了嘴,顿了顿又说:“我是想说,你们的婚姻,还挺励志的。”

“不孝子。”邱丽珍要不是顾及教养和形象,真想拿包子砸他。

段延富也不高兴,皱着眉训他:“怎么这么跟你妈说话呢?”

邱丽珍转头瞪段延富道:“怎么是说我?他说你们的婚姻,怎么是说我?你没份?你什么意思?是我的错了?”

段伟祺拉开椅子站了起来,一脸高兴地说:“你们慢慢吵,我去上班了。”

他说完,也不管父母瞪自己的目光,悠哉悠哉地走了。

几十年了也没离成婚,看来以后也不会离的,越吵感情越好,不是励志是什么。段伟祺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邱丽珍在段伟祺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段延富天天过来吃晚饭,有时候遇着下雨,或者太晚了,还找借口住下。李嘉玉怕露馅,也只得天天回来。

段伟祺挺高兴的,李嘉玉觉得有些尴尬。公公婆婆这样,她这做小辈的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最重要的是,段延富和段伟祺果然是父子,为了哄老婆回家,还跟段伟祺斗气秀恩爱,比一比谁家夫妻感情深。

每每这个时候,李嘉玉只觉得自己是个被牵连的无辜路人,实在不想参与肉麻的演出。

而婆婆这边呢,终于当众开口问了,问他们计划什么时候要孩子,是不是婚礼过后就开始备孕。

在邱丽珍的印象里,婚期还是12月底李嘉玉的生日前后那几天。

段伟祺还是硬邦邦地说“你们别管”,邱丽珍瞪眼就要骂他。李嘉玉只好道:“我今年升了总监,正想好好发展一下事业,工作也特别忙,婚礼是赶不及年底办了,等明年看看时间吧。孩子的事也不急,再等等。我会跟伟祺商量的。”

邱丽珍似听出了什么端倪,皱起了眉头,但没再说话。

过后段伟祺与李嘉玉道:“你不用替我挡,以后都推我身上,是我的责任。”

“也挡不了多久的。能清净一时是一时吧。”李嘉玉只得这样说。

后来邱丽珍又趁两人独处时,向李嘉玉细问怎么回事,李嘉玉守口如瓶,还是原来的说辞。但这些压力让她很不舒服,她向来是坦荡勇敢的行事风格,现在这样,她觉得难受。

还好邱丽珍也没有住太久,周四那天她吃完晚饭,终于被段延富说服,跟他一起回去了。

段伟祺有文件落在了车上,送父母下楼,顺道去停车场拿文件。

而这时候李嘉玉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文铃打来的。

李嘉玉没存文铃的号码,接之前没想到会是她。文铃这次冷静了许多,声音有些哽咽,但说话清清楚楚,态度也好了许多。她说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苏文远的后事,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房子啊公司股份啊什么的,她不太懂理财这方面的事,公司的事更不懂。苏文远去世之前,跟她说实在不行,让她可以咨询一下李铁或是李嘉玉,他担心“远光”里头的人为了利益坑文铃和母亲。所以文铃就来问问李嘉玉。

李嘉玉不知道说什么好,临终之时,苏文远在心里,居然还认为她是可以托付的人吗?认为她会善良地照应一下他老婆?

李嘉玉对苏文远的这份信任简直啼笑皆非,却也五味杂陈。她叹气,耐心地问了问文铃具体情况。苏文远占有“远光”的大部分股份,他把股份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母亲,一半给了文铃。房子还有贷款要还,他把房子留给文铃,但要求文铃给母亲一半的房款作为养老金,不必一次性付,按月给就行。其他的资产没有太多,也差不多是这样分。

这么算起来,苏文远的遗产里,最值钱的公司股份和房子都是需要变现的,而房贷压力对文铃来说是个重负。她没能力还,而且也不懂公司运营的事,她打算把股份卖了。郭荔告诉她一个数,文铃不放心,便跟李铁和李嘉玉打听打听,想看看怎么卖更合适。

李嘉玉其实是觉得可惜的,“远光”的基础挺好,不过苏文远不在了,“远光”的招牌也就没了,以后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文铃要卖股份也是正常想法。李嘉玉给了一个大概的意见,但她不了解“远光”的具体状况,也不打算介入,于是她说她可以介绍一个律师给文铃,让律师帮她处理。

文铃应了之后,又说她想把房子也卖了。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她说苏文远死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活。

李嘉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开始生气,她问文铃:“你这些年,在做什么?”

文铃哑了好一会儿,道:“没做什么。我跟海哥辞职,离开咖啡屋后就没再做事了。”

“什么都没做吗?”李嘉玉觉得不可思议。

“就……做做饭,收拾家里。”

李嘉玉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当然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的生活与人生,但她是真的觉得,文铃浪费了她生命里最宝贵的几年。

她从前就知道文铃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在农村开了家小卖店。文铃出来打工,高中毕业,没有其他技能,也只能找到服务生这样的工作。她跟苏文远在一起后,苏文远身边这么多资源,这么好的学习和进步的机会,这么多拓宽眼界的平台,她完全错过了。

现在苏文远突然没了,她的人生也就突然没了依靠。因为她无法靠自己去创造好的生活。

李嘉玉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文铃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同为女性,也可能是因为她完全无法认同文铃的生活态度。她觉得自己帮不了文铃,她把律师的号码找出来,给文铃发了过去,告诉她找这个律师,其他的,她这个局外人真的无法插手太多。

就在挂电话之前,文铃突然问她:“李嘉玉,你看不起我是吗?”

李嘉玉沉默了一下,道:“不是,我挺同情你的。”

无论是当年你愿意当小三还是现在你一事无成。

李嘉玉把电话挂了。

李嘉玉决定搬回自己的公寓,她还没有做决定,不能失去自我。

李嘉玉等段伟祺回来,问他:“爸妈走了吗?”

“走了。”段伟祺心情不错,觉得又可以过二人世界了。他抱着李嘉玉亲了一口。

李嘉玉也亲了亲他,对他道:“既然爸妈回去了,那我也先搬回去。”

段伟祺一下愣了。

李嘉玉拿了个行李箱,打算收拾些衣物和日常用品。她一边收拾一边道:“婚礼的事,妈提醒得对,还是先缓缓吧,你让婚礼策划公司停了吧。”

段伟祺板着脸,更不高兴。

李嘉玉才收了两件衣服,没听到段伟祺的声音,便回头看他,一看他的脸色,便知道资本家大老爷脾气来了。

李嘉玉柔声道:“我们说好的。”

“说好什么了?”段伟祺冷哼,“你想搬就搬,我拦着了吗?”

这语气,李嘉玉不想理他。她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

段伟祺见她迫不及待要走,又想起她说婚礼不办了,都是毫不留恋。当年她也是这样,想睡他便睡,睡完了说自己要走。当年他心里那个委屈,硬生生地忍下。现在她说走就走,却是可能再不回来。

段伟祺便冷着声音道:“你要走便走,但这些衣服是我买给我老婆的。”

李嘉玉手上动作一停。她收拾的时候没想太多,衣柜里有她的各种衣服,意思是她还不能拿了。李嘉玉慢慢回头,瞪着段伟祺,段伟祺也瞪着她。

“你什么意思?”

段伟祺再说一次:“这些衣服是我买给我老婆的。”

李嘉玉猛地起身,转身就走,行李箱和衣服全不要了。

段伟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风一般卷着怒气走了。

段伟祺也怒,憋着气,过了一会儿对着楼下大声喊:“你说一句你就是我老婆不行吗?”

“砰”的一声,回答他的是李嘉玉甩上大门的巨响。

“莫名其妙。”段伟祺生气地跳起来。他把他给李嘉玉买的新衣胡乱塞进行李箱,然后拎着箱子追下楼,按了电梯奔到停车场,但那里已经没了李嘉玉的polo的身影。

段伟祺好气。刚才他路过李嘉玉的车子,还疼爱地抚了抚,现在那车位空空如也,他简直要吐血。

段伟祺把行李箱就丢在车位那儿,还拍了好几张照片,拍出了阴暗恐怖孤零零的效果。他想发给李嘉玉,犹豫了一会儿,没发出去。

回到楼上,看着乱糟糟的衣帽间,他的怒气又高涨起来。他拍了一张空了一大块的衣柜的照片,连着刚才被遗弃的行李箱的照片,一起发给李嘉玉,写道:“丢了,反正没人要。”

发了出去之后并没有太爽。几秒后,他就后悔了,赶紧点了撤回。

李嘉玉开车听着手机嘀嘀响,不想理会。

等回了公寓,她点开手机看,看到三条撤回,也不知段伟祺发了什么。

她皱了皱眉,发了个表情:

“楼上的你撤回也没用,我都看见了。”

段伟祺看到李嘉玉的回复时正从地下停车场上楼。

一看微信吓一大跳。

她这么久没回复,他以为肯定是没看到,哪承想反击竟然等在这里。那手指楼上的丑萌丑萌的小人颇为刺眼,调侃的语气在他看来充满怒气。难道说,她这么久没回复是因为气坏了?

段伟祺心虚。

他刚才下楼想把行李箱拿回来,衣服挂好,一切如常,就当没发生过。

可是,行李箱不见了。

太过分了。

他找了一圈,确实没有。那行李箱是李嘉玉大学时用的旧箱子,她念旧,一直没舍得丢,现在竟然不见了。段伟祺紧张了,新款好买,旧物难寻呀。

段伟祺转着转着,遇着一个保安,他便问了问有没有看到某某停车位附近有个旧箱子。保安说没看到,但见得段伟祺脸黑黑的,吓得直问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贵重东西。

“挺重要的。”段伟祺道。

保安便赶紧用对讲机联络上级,说查一查监控,又问段伟祺里头是什么,什么样的外形,是否需要报警,等等。那一连串的问题,加上热心保安亮闪闪的目光,让段伟祺觉得十分丢脸。他面子一时挂不住,便道:“算了,也没什么。”

段伟祺灰头土脸地上了楼,满心后悔。

他发现自从为了那件事极度后悔后,他就时不时又干些后悔的事来。明明说好了不再嘴贱,不要发脾气,就是没忍住。

现在段伟祺盯着微信,颇有些忐忑。

紧接着李嘉玉又发过来一条:“我不生气,没什么好气的。”

这肯定严重了。透过这行字,段伟祺都能听到李嘉玉冷笑的声音,赶紧认错:“我给你买个更好的箱子。”

李嘉玉皱皱眉,一时没懂这什么意思。

下一句接着来了:“衣服我也会全买回来。”

这句话一发出去,段伟祺猛然反应过来应该是上当了,他赶紧又点撤回。

但这次是真的来不及了。

李嘉玉气极反笑,道:“没关系,你尽管丢,反正是你老婆的东西。”

段伟祺火速地发:“我也是我老婆的。”再配一个“大哭”的表情。

哼!李嘉玉真是好气。三岁小孩吗这是!

她气着气着,又觉得心酸。

她也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这个表情发出去,李嘉玉退出了微信。她躺在床上,疲倦。

段伟祺看着那个“哭泣”的表情,觉得很难过,满满的心疼,心里更是后悔。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空荡荡的房子里充满了李嘉玉的身影与气息,一如他空荡荡的心。

段伟祺打电话给蓝耀阳和卓恺,卓恺没在城里,只有蓝耀阳一人陪他喝酒。

蓝耀阳到的时候,段伟祺已经喝上了。他包了一个小包厢,话筒就摆在蓝耀阳面前:“今晚你随便唱。”

蓝耀阳吓着了:“你突然这么想不开,我很惶恐啊。”

“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犯贱了是吗?”蓝耀阳小心翼翼地问。

段伟祺扫了他一眼,居然没骂他。

蓝耀阳更小心了,坐在他身边,把两人的酒杯倒满。

一口气干了两杯,段伟祺说话了:“一会儿我喝醉了,你就打给嘉玉。”

“行。”原来是这目的啊。蓝耀阳觉得段伟祺真的挺贱的。

过了一会儿,段伟祺又道:“算了,别打给她。不然她更生我的气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这么贱。

“你不问我她为什么生气?”

“她为什么生气?”蓝耀阳觉得自己真是知心好兄弟,对哥们儿特别宠。你说问我就问。

“我不要小孩,她要小孩。”

蓝耀阳明白了,觉得为难,这种事没办法啊。不是对错的问题,这是人生目标不一样。大家想过的生活,不是一个类型。

蓝耀阳喝两口酒问:“你们聊过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就是我明确说了,她明确回复了。”

蓝耀阳更为难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谁也不能劝服对方,是吧?”

段伟祺沉默了好一会儿,道:“她说给她一点时间,但我觉得没戏。”又沉默了一会儿,道,“她搬出去了。前一段我妈来,她搬回来,我妈一走,她马上也走了。”

蓝耀阳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样看起来确实是没戏了。

段伟祺看了他一眼,蓝耀阳顿时觉得自己无情,于是劝道:“天涯何处无芳草……”

“闭嘴吧。”

“哦。”

两个人又继续喝酒。

过了一会儿,蓝耀阳忍不住了,便道:“既然你那么坚决,就算了吧。我说真的。长痛不如短痛。”

段伟祺抿抿唇,又给自己倒杯酒。

“嘉玉也已经30岁了吧?其实年纪也差不多了。你们现在分开,各自养养情伤也需要个一年半载的,她再找下一个伴侣,从认识到发展恋情,也需要时间。她也挺倒霉的,遇着苏文远那个渣,又遇着你这个……”

蓝耀阳停了下来。

段伟祺斜睨他一眼道:“渣?”

“又遇着你这个不合适的。反正呢,等到她真的找到能共度一生,与她志同道合,一起生孩子过日子的男人,也三十好几了。现在还来得及,你说呢?”

段伟祺想到这种可能性,心里一绞,他艰难地道:“我也不是那么坚决……”

“啊?”蓝耀阳一愣,不坚决什么?

“我确实很早就确定我不会结婚也不想要小孩。因为不结婚,要什么小孩。我真的,很早就这样认为。我其实……”段伟祺犹豫半天,把事情跟蓝耀阳说了。

蓝耀阳目瞪口呆地说:“我喝醉了?”

段伟祺都没心思跟他贫。

“不是。”蓝耀阳终于反应过来,“你真的?你爷爷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不是,你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吧?”

段伟祺不说话。

看他那副丧气的狗样,蓝耀阳把“活该”两个字咽了回去。他想了想说:“不然,你跟嘉玉坦白吧。”

“然后呢?”段伟祺问他,“能改变什么结果?”

改变不了。

“除了让她震惊,还能怎么样?结果都是一样的,我还要丢脸,惹她讨厌。”

蓝耀阳也丧气地说:“那你就尊重你年少时候的选择吧。没有老婆,不要小孩。既然都这样了,你更不该纠结了。有点良心,放李嘉玉走吧,真的。”

话说到这里,惊见段伟祺红了眼眶,蓝耀阳不再说话。

这一晚蓝耀阳喝醉了,拼不过段伟祺。

想醉的人没有醉,打包票一定会把段伟祺安全送回家的蓝耀阳,被段伟祺送回了家。段伟祺自己不想回家,他让的士开去了李嘉玉的公寓所在的小区,在小区外头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才回去。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他发现自己睡在床边地板上,就是曾经撒了一地协议碎纸片的地方。他爬了起来,给秘书打电话,说自己今天不去公司,有事就发邮件或者线上联络。

段伟祺洗了个澡,吃了早饭,煮了咖啡。然后他回衣帽间,把东西都收拾整齐。他家李总有点小小的强迫症,东西要对齐,款式颜色要分类。他摆好了,看了看,然后打电话给品牌店,让她们把当季新款再送过来。

这一天段伟祺没有离开家,他等着品牌店送货,买齐了所有他觉得李嘉玉会喜欢的新品,对应了衣帽间里有的,重复的让品牌经理拿走,没有的留下,又多配了几双鞋。他又让人买了李嘉玉喜欢的护肤品和彩妆,把她的梳妆台重新摆满。

一切弄完毕,已经是晚上。段伟祺最后查看了一遍,这个家,一切都如她还在的模样。

然后他拿了些衣物和电脑包,离开了。

这里是他跟李嘉玉的家,不是他独居的地方。

段伟祺回到了他从前常住的房子,什么都不想干,空虚寂寞加无聊,脑子空空。忍了一天没看李嘉玉的微信,现在憋不住了。点开一看,李嘉玉没给他发任何消息。又点开朋友圈,一直往前拉,看到她下午时发了一条,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段伟祺看了几遍,点了一个赞,然后又留言:“加油啊,李总。”

而后又翻回李嘉玉的微信,看了看自己与她的最后对话,觉得自己好蠢。

段伟祺开始搜表情包,精挑细选,然后一口气给李嘉玉发了一长串。

“我很蠢,可是我也萌啊。”

“你是风儿我是沙,你一吹我就上了天。”

“再也不撤回了,反正总被看见。”

“我常常因为有钱而感到与你们格格不入。”

“你的小可爱上线了。”

“你的小可爱知道错了,想要个抱抱。”

一个接一个的表情把他跟李嘉玉最后不愉快的对话刷过去了,屏幕上再看不到那段对话了,段伟祺心里终于舒服了。

又转到朋友圈,发现李嘉玉回复了:“谢谢段总。你也一样啊,都加油。”

段伟祺正看留言,忽听得“叮咚”一声,微信有消息了。他赶紧转过去,正是李嘉玉。

她发过来一个问号,显然是被他的表情包刷得莫名其妙。

段伟祺就跟她说:“你猜。”

过了一会儿,李嘉玉发过来一张图片,白底上面写了字,应该是她刚才自制的表情:“你这么蠢还敢装萌。”

段伟祺哈哈大笑。

李嘉玉问他:“这样可以吗?”

段伟祺心里一暖,她真的懂他。去哪里再找另一个李嘉玉呢?找不到了。

段伟祺又想起蓝耀阳的话:放她走吧。

段伟祺的胸口像被顶了一块巨石,推不开化不掉。他回复:“挺好的。”然后又说,“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李嘉玉道:“这样又要刷好多图把不开心刷掉了。”

“要是能刷掉就好了。”

“可以的。”

然后她也发了一串表情。

“我跳起来就是一个么么哒。”

“我跳起来就是两个么么哒。”

“我跳起来就是三个么么哒。”

“我么么哒到你服气。”

段伟祺哈哈笑,笑得眼睛有些酸。他挡住眼睛,没再回复。

李嘉玉也没再说话。

这一晚,他们各自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

连着几天,段伟祺都没再给李嘉玉发微信。但他很关注李嘉玉的一举一动,她发的朋友圈每一条他都看了,只是他不再点赞。

每看一次,他就对自己说一次:放她走吧。

百爪挠心,血淋淋的。

第10天的时候,段伟祺实在忍不住了,坐立不安,做什么都难受,就像毒瘾发作的人,急需救治。他给蓝耀阳打电话:“我不行了,真的,我想给她打电话,很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

“那就打呗。”

段伟祺就气道:“找你是让你说这个的吗?”

“那说什么?”

“你应该阻止我。”

“你犯贱啊,打什么电话。人家理你吗?也不照照镜子。你少跟她说一句,她就离幸福更近一步,现在就是考验良心的时候。”蓝耀阳一口气骂完,问他,“效果怎么样?”

段伟祺没答,把电话挂了。

过了一会儿,蓝耀阳看到朋友圈里段伟祺发了一条新动态:“我是谁呀,怎么可能经得起考验。”

这个败类!

蓝耀阳给段伟祺拨电话,结果占线。啊,他果然没良心。他便给段伟祺发微信:“以后别找我劝你,心累。”

过了很久,段伟祺才回复,他发过来一个“开心笑脸”。

蓝耀阳再打给他。

这次电话通了。

段伟祺一开口便道:“我没打给她,是她打给我的。”又道,“她问我怎么了,是不是遇着什么麻烦了,什么考验。”

蓝耀阳心里道,你主动撩的,你怎么有脸高兴?

段伟祺继续道:“我就说没什么事,又问她最近怎么样啊,她说她找到一家挺合适的健身app的公司,叫飞扬。啊,你知不知道这个app,挺好的。嘉玉研究这行挺久了,健身产业现在有国家政策扶持,之后肯定会有一大批新的商业模式出现,现在进场还不晚,因为目前真正能把产品做好的并不多。”

蓝耀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些。

段伟祺滔滔不绝,讲了10多分钟李嘉玉怎么努力,怎么有眼光,怎么有理想,怎么优秀,就像一个熊家长在夸他家小孩特别聪明,成绩特别好,全世界第一,完全不允许反驳。

蓝耀阳忍无可忍,把电话挂了。

然后他到他们三人群里发消息,呼叫卓恺:“快出来,我们来赌100块。”

卓恺在线,很快出来了:“你少写了一个‘万’字是吗?”

“就段伟祺那货,值得加个‘万’吗?”

“确实不值得。赌什么?”

“赌他最后跟李嘉玉分不开。”

没等卓恺回复,段伟祺发了两个红包,每个100块。

蓝耀阳和卓恺飞快地收下了,然后再问:“你押的什么?”

段伟祺回复:“我赌我生日那天,会收到一个车模。如果收到,我就把实情告诉她。”

蓝耀阳补刀:“这样好让她死心,一脚把你踢开?”

段伟祺刚才跟李嘉玉通话太高兴,一冲动脑抽了,还想着万一她会心软……现在顿时又想退缩了。

卓恺说:“就这么定了。摸着自己的良心,收到车模就坦白。”

蓝耀阳接着补刀:“我赌他不会坦白。10天都忍不住的货,还坦白,呵呵。”

很快,段伟祺生日到了。

他收到了一个车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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