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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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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一个多月了,高飞渐渐习惯了黄家大部分的生活节奏,下厨倒没有什么,高飞最怕过周末。

每逢周末,黄家人都齐聚一堂,多则三桌少则一桌,打牌。

黄家人很是以此为乐,大家欢声笑语情投意合。高飞下了夜班后只想找个地方补觉,婆婆不放过任何打造高飞的时机,耳提面命,高飞少不得打点精神在厨房里忙,好在有黄蕊这个“外援”,中饭终于风风光光上了桌。亲戚们喜笑颜开,黄母脸泛红光,像是中了头彩。高飞没睡好,中午饭都吃不下,赶紧回房眯会儿,没想到亲戚们吃完饭又精神抖擞地上桌了,麻将的哗啦哗啦声、“和啦”的尖叫声将她从睡梦中彻底惊醒。看来不打到半夜他们是不会走的。

高飞靠着沈心的房门睡着了。高飞醒来时看到沈心露出喜色:“你可回来了,等你老半天了。”

沈心赶紧开门:“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高飞的手机被黄蕊借走了,黄蕊要参加同学会,怕自己的手机寒碜,丢人。

沈心趁机教育她:“你这坏习惯真要改,啥都可以忘,一是手机二是钱,绝不能忘。”

高飞嗷嗷叫唤着:“家里有吃的吗?饿了!”

沈心赶紧从袋里拿出烤串:“你运气好,刚买的,热乎着呢。”

高飞啃着串,沈心进厨房端了杯热水给她:“你身上啥味儿?”

高飞自己闻了下:“烧火做饭的味儿,刚做了午饭。”

沈心惊得变了脸:“不是吧,你做饭?还没吃饱?没天理!你活脱脱旧社会的小媳妇儿!”她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

高飞可怜巴巴地看了眼闺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谁要是打扰我,我杀了他。”

沈心赶紧铺床:“在我这儿就放心睡吧,祝你睡到自然醒。”

高飞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鼻息声。沈心琢磨着再出趟门买点吃的去,等高飞醒来肯定又嚷嚷饿了,离开时她发现对门门户洞开,搬运工正往里搬家具。

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亦步亦趋,千叮咛万嘱咐着:“小心冰箱,当心箱子,里面全是瓷器,轻拿轻放!”

工人憋不住了:“我说关师傅,咱是专业搬家公司,不是业余的,这个都知道……”

这位关师傅指着一只外形古典的柜子说:“这个千万小心点,这可是清朝的!”

偏偏那只“清朝”的柜子出了状况,门窄了,柜子宽了,工人丈量了片刻,建议:“拆门呗!”

关师傅急了:“我得给房东打个电话!”

电话那边房东坚决不同意,到了饭点还没解决实际问题,大家决定先去吃饭。这时沈心拎着水果回家,发现一只黑黢黢的柜子正挡在自家门口,房门给挡住一大半,她进不了自己家了。

沈心气得高声嚷起来:“谁的柜子?”嚷了一通,无人应答,高飞在屋里听见动静想开门,结果门只能开一条缝。

沈心恶向胆边生,一撸袖子:“高飞,你到我工具箱里拿把斧子!”沈心有一整套工具箱,斧钺钩叉,一应俱全,高飞从门缝里递出工具,在门缝里嘱咐:“别把人东西给弄坏了!能将家具挪开就行!”

沈心只顾叮叮当当干活,门终于开了,高飞赶紧伸头一瞧,惊讶地发现堵门口的家具被沈心大卸八块!

高飞赶紧将沈心拉进门:“你怎么将人家具拆了!”

沈心满头大汗:“不拆开怎么行,门都进不了!”

高飞打量着沈心,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真是我认识的最有女人味儿的男人了!回头再跟你说,我得回去了,婆婆肯定还等着我弄晚饭呢!”

沈心拽住她不让走:“弄什么弄?我买了吃的回来,甭理他们,以后他们要你做饭你就躲,坚决和他们斗到底!”

高飞嘿嘿笑着说:“其实学做饭也挺有趣的……”

沈心嗤之以鼻:“又开始充大头了!你啊,光会勉强自己是没用的,你得学会改变环境,而不是让环境改变你!”

高飞更正说:“想要改变环境,我先得适应环境。”她拉开门准备走,突然一缩脖子,赶紧关门,“糟糕,人家回来了!”

门外果然传出雷鸣般的怒吼:“谁干的啊?谁他妈拆我家具!”

工人们全乐了:“正好,关师傅,门都不用拆了,赶紧搬吧?”

下午三点半,黄家的麻将还在酣战中。黄母给大家续上茶,不时看钟,她还等着高飞做晚饭。高飞说出去一趟,这一晃都两小时过去了。黄母叫儿子催媳妇回来,黄成推说高飞的手机在黄蕊那里。正巧黄蕊回家来了,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她妈使唤出门去找嫂子了。这个点儿高飞能上哪儿去呢?黄蕊寻思着去了嫂子的单位。

周末的医院如以往一样热闹,人来人往。

二楼不锈钢栏杆处靠着一名帅哥,身材修长,阳光从他斜后方射入,周身被镶上一层金色。侧面的五官立体,有点混血感,身上的白色医生工作服就像量身定做。别人穿着像食堂大师傅,他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黄蕊情不自禁举起手机来拍了几张,发到同学群共享“街拍美色”。她想,总算没白来。

黄母在清扫“残骸”,听见高飞回来的声音也不抬头。高飞知道婆婆生气了,黄成闻声出来接过高飞的包:“吃了吗?”

高飞换了鞋就去接黄母手里的扫帚,黄母扭身不理她。

黄成忙说:“没事没事,妈担心你,你出去半天,累不累?”黄母抬起头,震惊地看了眼儿子,没出息,媳妇出门半天,不应该问她去哪儿了?却只会问“累不累”?

高飞赶紧解释说:“我去和沈心聊了会儿……”

黄蕊忙出来为高飞解围:“嫂子,我正好要问你点事儿,来我房间吧!”

黄蕊进屋后小心关上自己的房门,神神秘秘取出高飞手机搜索照片:“我今天遇见一帅哥!喏……”

高飞笑着接过,一看是欧阳!她差点把手机给扔地上了:“你今天去我单位了?”

黄蕊欲说还休,打听高飞认识这人不。

高飞疑惑婚礼那天小姑不是在现场吗?她实在不想多说,支吾道:“不太熟……”她赶紧摁下了删除键,黄蕊突然大叫一声吓了高飞一跳:“别删啊!等我买了电脑后存着……”她哥是答应了装宽带,可电脑钱她才刚攒一半呢。

高飞呆若木鸡。

晚上两个人躺下后,高飞还在琢磨应该跟小姑说明白的,那边黄成劝导说:“知道你和沈心关系不错,不过你结婚了,就不能和以前一样爱怎样就怎样,你得尊重别人的想法……”

他这话来得不是时候,高飞反问:“有谁尊重过我的想法吗?”黄成顿时无语。

高飞说:“你们家喜欢聚会,我已经很配合了,可我今天刚下夜班,太累了,找沈心不是聊天,只想借她的地方睡觉。”

高飞话里带着气,黄成有点畏缩,弱弱地说:“那你直接跟我说啊,你就这么不见人影了,我着急。”

高飞不吐不快:“直接跟你说,你妈就不会介意吗?她每天盯着我就跟盯着包身工似的,我觉得我不是结婚了,而是签了卖身契了。我俩根本就没有恋爱的过程,直接就奔七年之痒了。”黄成冒汗了,他开始后悔不应该跟高飞提这个,的确,哪有新媳妇第一天就下厨的。而且家里还有个游手好闲的大媳妇在旁边优哉游哉,这明摆着柿子拣软的捏嘛。

高飞怨怒地说:“我知道你妈想把我训练得和她一样,我告诉你黄成,我,高飞会努力适应,但是,我不可能和她一样。”高飞伸手关了灯,气呼呼地睡下了。

黑暗中黄成想碰她,高飞用力推开了他的手。黄成赔了半天小心,高飞只甩了一句:“行了,睡吧!”

他浑身燥热怎么睡得着,突发奇想:“起来,我俩出去逛逛!”

高飞莫名其妙:“这都几点了!”

“你不是说咱俩都没恋爱就结婚了吗?咱补课!”

半小时后,高飞一手拿烤红薯,一手拿冰激凌,黄成气宇轩昂地跟在老婆旁边。

高飞端详手里的食物:“你在哪见过人家一边吃烤红薯一边吃冰激凌的?这不整一个季节混乱吗?”

黄成有他一番歪理:“这都反季节食品,时代不同了,咱是反季节爱情,来,挽着我,人家恋爱的都互相挽着呢。”实际上是他觉得值得花钱的也就这两样了,星巴克,一杯咖啡几十块钱,还没自家的茶好喝;麦当劳、肯德基,有饺子好吃吗?高飞这一路逛得来气,心说再也不跟这人出门了。

她转念一想,买支冰激凌买只烤红薯就算恋爱了?这人恋爱史到底有多苍白啊!她看到街头有卖花的,她递给黄成一个眼色,黄成没领悟。

高飞紧盯着玫瑰:“真漂亮啊!”

黄成承认:“真好看!”

高飞再度示意,见黄成依旧没反应,她忍不住了:“买花送人不会吗?”

黄成舍不得,他痛苦地思索片刻:“我折现金送你,行不?”

高飞愕然,这学生太差,补了课也不及格!

天还没全亮,高飞就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沈心听她描述,笑得浑身抽搐:“我没听错吧,为了逃避做早饭,你五点就起来了?”那个时间公交还没有早班车,庆幸满大街都是共享单车。

高飞难掩得意:“你不知道,结婚后我嗅觉和听觉明显进化了,他妈隔着堵墙起床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我哪敢再睡,赶紧起来上班算了。”

沈心帮忙出主意:“老躲也不是办法,下次你就直截了当拒绝!”

高飞皱眉:“犯上啊!”她妈提醒过,老人再不对也不要当面怼,面上要过得去,绝不能伤了老人的心。

沈心打趣她:“现在还觉得结婚好吗?”

高飞仔细想了想:“当然好,有家人的感觉还真挺不错,不过,我开始庆幸自己有份工作,以前上班的心情跟上坟一样沉重,现在每天欢呼雀跃地等着上班呢。”

沈心冷笑,一针见血:“你不爱在家待,就意味着婚姻不幸!”高飞不以为然。

沈心现在也不是很爱回家,对门新搬来的关师傅喜欢下厨,他一做饭,沈心一屋子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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