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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所有的痛苦,将要释放(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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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是被手机吵醒的,那是妈妈的专属铃声。

秦妈说:“小歌不对啊?我想了一晚上,总觉得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歌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说,但这出戏总是要有始有终。她笑着说:“妈妈,我真的没骗你,你等我回家给你带b市特产哦!”

秦妈叹了口气:“特产就不用了,你早点回来吧。”

“好。”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妈妈理解,小歌啊,如果撑不下去就跟妈妈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注意身体。”

“好。”秦歌眼眶泛着泪。

挂了电话后隔壁床阿姨的女儿回来了,阿姨问她:“你不是考试吗怎么这么早?”

小姑娘嘟着嘴:“妈妈题好难,我都不会做就出来了。”

阿姨气笑了:“不会做怪谁!整天追星那个叫杨洋的会帮你考试吗!明天就给你报个补习班!”

小姑娘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可以逃课!”

秦歌听见了心里感叹钦佩:现在的零零后和零零后家长都好开通哦!

那小姑娘跑过来冲她笑:“姐姐你好。”

秦歌最喜欢嘴甜的小妹妹,立刻就想摸点什么塞给她吃。她转头过去,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被堆得满满当当,巧克力牛肉干果冻棒棒糖猪肉脯各种颜色的包装袋非常不含蓄!

秦歌心里又一个感叹钦佩:人果然是要吃东西才叫活着。

她指了指问:“想吃哪种?”

小姑娘摆摆手:“我不吃,我减肥。”

秦歌看了看:“你很好,不用减。”

“要的,我要变得很漂亮以后嫁给杨洋。”

她妈妈在那边笑:“等你长大他都老了。”

小姑娘摇摇头:“男人大几岁懂得心疼老婆。”

秦歌连话都接不上,心里好几个感叹。

小姑娘指了指床头的保温杯:“姐姐你这个好看。”

秦歌一看,是白启嘉送她的那个,她说:“积分送的,还挺好用。”

小姑娘说:“不是的,这个是限量的,我想买没买到。”

秦歌笑:“真是积分送的。”

小姑娘就坐下来跟她科普:“那家咖啡店每年冬天都有一款限定杯子,去年是抹茶绿的我抢到了,妈妈你给姐姐看看我那个杯子。”

秦歌看完说:“那是我搞错了。”

与此同时,楼下骨科正在排班,刘主任低声说:“小白啊,我家里有点事,到时候要麻烦你代班啊!”

可一贯好说话对于加班来者不拒的白医生却摇摇头,跟排班的人说:“我攒了很多假期,这次想一起休掉。”

大家目瞪口呆,刘主任说:“那不行,这里不能少了你。”

白启嘉点点头:“那我要求准时下班,不加班。”

他跟刘主任低语:“其实我家里也有点事。”

这天下午,徐护士到处问:“谁知道白医生家出什么事了?”

可谁知道呢?

咱们科室的劳动模范,爱岗敬业代表,以院为家的人物,怎么就变了呢?

刘主任一脸看透人世的模样告诉徐护士:“咱们院小鲜肉还是蛮多的,这个你就别等了,肯定有人了。”

到了下班时间,白医生准时下班走人,叶护士一时不习惯,张口就问:“白医生那个四十三床……”

然而刚刚还看到的白医生一转眼就没了。

大病房常年都是不关门的,方便护士管理和通风,白启嘉一走进去就听见小姑娘笑得娇俏,不知在和秦歌说什么,秦歌被逗笑了却不敢笑,捂着肚子让小姑娘别逗她。

护工阿姨过来跟他说:“小歌还是没排气。”

白启嘉笑起来,一般患者术后没排气都是因为不肯走动,秦歌,你说不疼,不怕,那为什么不敢下床走?每回就总在他面前装坚强,他是个医生啊,她有什么能瞒得住他?

小姑娘的妈妈喊她:“快过来,晚上吃什么?”

小姑娘哎了声:“就来。”

然后在秦歌耳边说悄悄话:“姐姐,你老公和我老公差不多帅,你好幸福哦!”

说完就跑了。

白启嘉过来问:“聊什么那么高兴?”

秦歌看着这人,骨科有多忙她很清楚,这人常常熬三个夜班不睡觉,现在为什么那么闲?这才刚到下班时间啊!

“想上厕所吗?”他又问了个问题。

“你不忙吗?”

“恩。”

“那回家睡觉吧。”

“不困。”

“你眼睛都是红的。”秦歌拿出证据。

白启嘉一听,笑着点点头:“好,那我回去了。”

说完,就真走了。

护工阿姨在一旁织毛线,秦歌说:“阿姨你也去吃饭吧,我一个人没关系。”

白启嘉真的回家了,下车时手里提着前两天给奶奶买的衣服,奶奶一看他的眼睛就不怎么高兴地哼了哼:“你们医院跟周扒皮一样不把医生当人看!当年你爸妈要求你考医学院我就不同意,谁爱去谁去,我孙子干什么不行!”

“可你从小就没逆过你爸妈,稳稳当当考了第一名,嘉嘉我就想问问你,后悔过没有?这么累图什么啊?你那点工资都比不上奶奶的养老金!”

白启嘉笑着把衣服展开了:“喜欢吗?”

白奶奶瘪瘪嘴:“怎么是绿色的啊!”

“到了春天穿绿色的显年轻。”

奶奶摇摇头:“好丑。”

白启嘉就愣了。

奶奶说:“我喜欢上次小歌给我选的颜色。”

白启嘉笑起来:“秦歌选的就好看,我选的就丑?”

“恩!”

他笑着把奶奶抱进怀里,白奶奶在孙子怀里也笑了,那么小的孩子一转眼就长大了,胳膊那么长,个子那么高,那么好看孝顺。

“不后悔。”白启嘉说,“以前不后悔,现在就更不后悔,奶奶,我不图什么,就是喜欢。”

白奶奶看似重,其实是轻地拍拍他:“快去睡觉!”

白启嘉松开奶奶,说:“小歌住院了,阑尾炎。”

“哎哟那可是剖肚子的事!她爸爸妈妈肯定很担心。”

白启嘉有点无奈:“小丫头没跟家里说,自己在医院呆着。”

“胡闹!”

“没事,我照顾她。”

白奶奶就不说胡闹了,白启嘉进房间洗澡换衣服,出来时奶奶拎给他一个保温桶,说:“要喝完的,对伤口好。”

秦歌原本躺在床上想心事,只见眼前多了一个人,这人大冬天的湿着头发,拍了拍手里的保温桶对她说:“奶奶给你煮的汤,想喝就起来动动。”

“你怎么又来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护工阿姨开始收拾她的毛线,说:“那我出去买点东西。”

秦歌眼睛大大地看着白启嘉,白启嘉没一点想解释的意思,反而伸手穿过她腋下,将人提起来,他说:“我带你出去走走。”

秦歌躲着他的手,他却能一把抓住她的脚塞棉拖鞋里,可她就立在那里不走,眉头皱起来问:“你能不能别管我?”

“不能。”白启嘉风轻云淡,指了指汤,“奶奶让你喝完,不然她老人家要亲自过来监督。”

秦歌以前没觉得他会缠人,或者说是没想到,他那么缠人。

“很香的,都没给我留一口。”白启嘉边说边扶着她往前了一步。

小小的姑娘在他臂弯,轻轻一推就得往前一步,白启嘉低头看她,她的头发乱了,自己抬手顺了顺,露出额角的小痣。

走廊上渐渐安静下来,能看见有个男人扶着个女人,在慢慢地散步。谁也没先跟谁说话,气氛却不尴尬,走完一圈后倒回来,秦歌轻轻推开白启嘉的手,说:“我自己试试。”

他松开手:“好。”

于是,她走在前头,他慢慢地跟在她身后,眼里只看着她。

前面的秦歌突然回过身,扶着把手说:“你明天有空吗?”

“有。”

秦歌说:“那明天,你来接我,我带你回学校看看,怎么样?”

白启嘉挑着眉:“你还没拆线,不能出去。”

这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做的决定,她的病号服外披着他的外套,她根本撑不起他的衣服,看起来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可她此刻却坚定得让他无法拒绝。

“好。”他同意了。

“那你今天就回去吧。”秦歌把外套递过去,“明天来接我就行了。”

第二天是周日,白启嘉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气温升了三度,比较暖和。他去医院接秦歌,才刚从电梯出来就看见她穿着外出的衣服站在电梯口旁边,手里捧着奶奶的保温壶,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白启嘉快步过去将她揽在身旁:“怎么站这里?人那么多撞到怎么办?”

秦歌说:“我觉得你快到了,所以出来等你。”

“这个。”她抬了抬手,“我喝完了。”

然后拉着他快快地说:“那我们走吧。”

白启嘉觉得有趣,这丫头真是很避讳他说排气,上厕所之类的话啊。

秦歌问白启嘉:“你知道回学校的路怎么走吗?”

“知道。”

秦歌有些意外,他说:“在你家附近。”

以前的家。

秦歌点点头:“没错。”

周末的校园里学生不多,秦歌和白启嘉走进去格格不入,学生们纷纷转头看操场边坐着的那对男女,小声嘀咕:“真是世风日下啊,谈恋爱都谈到圣神的校园来了!拜托公园找个小树林好么!能不能给苦逼学生狗留条活路!”

秦歌指着跑道说:“我们刚毕业就换了塑胶跑道,真是羡慕他们。”

指着游泳馆说:“我们刚毕业就动工了,现在每个礼拜都有一节游泳课呢!”

她说:“我们再去画室看看,搞不好也变了。”

白启嘉都说好,跟在她身后。

两人跑到老教学楼顶楼的画室,从门口开始就能找到以前的痕迹,里面还有两个艺术生在画画,秦歌扒着门瞧了瞧,学生回头问:“找谁?”

秦歌说:“我和他以前也是这里的学生,回来看看。”

原本在收拾画具的学生问:“你们要进来吗?”

“可以吗?”

“我们要先走,你们等等带上门就行。”

“钥匙还放在旁边花盆里吗?”秦歌问。

学生是真相信她是师姐了,点点头:“放那里就行。”

画室的地板永远都不会干净,铅粉、颜料、胶带随处都是,秦歌走到一个画架前坐下,指了指身后说:“以前你坐这里。”

白启嘉坐在她身后,时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她的画架在他前面,她披着一头长发,手指永远都染着水彩颜料。后来他莫名就喜欢上了这里,喜欢在画纸上涂两笔。

她说他有天分,是个拿笔的料,后来他的导师也说他有天分,是个拿刀的料。她说他的笔锋似刀,导师说他的手柔软灵巧,缝合伤口似艺术家。

“白启嘉。”秦歌转回身,很少这般直直看着他,“我其实有话要跟你说,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但我想亲口告诉你一次。”

“其实没关系。”他说。

解释已经不重要了,他不需要她扒开伤口。

秦歌摇着头:“除了我爸爸妈妈,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你是第一个。

我是第一个。

“好。”白启嘉看着她,她捏着自己的手,有些紧张,却被时光沉淀得安静。

“我生病了。”秦歌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所以一直躲着我?会传染吗?”白启嘉挑眉问她。

她急忙扬起头:“不会传染的,我保证!”

白启嘉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恩,那我就放心了。”

她问他:“你生日,我送给你的那本书,你看了吗?”

“《第一次亲密接触》?看了。”

“我,我是轻舞飞扬。”秦歌顿了顿,“我的意思是,我和轻舞飞扬一样生病了,一样的病。”

白启嘉收起之前揶揄的神情叹息一声:“小歌,你不是她,书……我看了很多遍,只能说写的太夸张,这年头红斑狼疮不会死人,前提是治疗得当。”

当他说出“红斑狼疮”四个字时,秦歌明显的抖了抖。

“你的脸上没有蝴蝶斑,和轻舞飞扬不一样”。他极低地呢喃,气息拂在她脸颊。

秦歌摇摇头,她也有过满脸红斑的时候,虽然现在好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复发,这个病治不好的。

他解开她缠成线团的手,用大掌温柔包住,“systemiclupuserythematosis简称sle,1828年法国皮肤科医生贝特首先报道一位患者面部出现不规则的水肿性红斑,表面光滑,有时带有鳞屑,与狼打架时咬伤的面部瘢痕相似,就称为“红斑狼疮”,后得到大家认可,一直沿用到今天。”

“我个人不是很赞同这个名字,人们看到“狼”字就容易产生恐惧感,给病患的生活和交际造成了很大困扰,但其实这只不过是免疫系统缺失某种机能不能自主为身体提供激素需要另外服药而已,和我奶奶的糖尿病没什么区别。”

“在现在这个社会,得个糖尿病真不算个大事,糖尿病高血压也一样不能根治,只要平时自己注意点,按照医嘱服药,谁能说你不是正常人。”白启嘉说的有凭有据,十分淡然。

他飞快的瞥了秦歌一眼:“以前总听陆天说得红斑狼疮的都是美女,恩,这回我信了。”

秦歌没在意他的最后一句,呆呆地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们骨科也学这个吗?”

白启嘉笑了一下:“没有,但你明显觉得我是一个庸医。”

“没有!”

“我是专业的,秦歌,你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的腿有问题,你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告诉我是关节炎?”

晃来晃去?秦歌无奈,没有啊,我都躲着你好不好……

白启嘉推开画架,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说:“我试着用医院的电脑查了查,对结果倒是有点吃惊,没想到你几次住院都在我们医院,刘主任甚至帮你做过手术。”

“恩,但我每次都住在七楼血液科,所以他不记得我。”

“你的病例我都看了,红斑狼疮引起的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并发症,已经到了三期,可是骨坏死三期的状态会比你现在差很多,你是不是一直在吃止痛药?”

“恩。”

“不是跟你说别吃吗?”白启嘉微微攥了攥她的手,习惯性服用止痛药有多伤肾,这个笨蛋不知道吗!

“没有很多。”秦歌说,“在家不吃的。”

“出门就吃?”

“恩。”

“为什么?”

“……”

“怕别人看你?觉得自己走在路上很丢脸?”

“……”一拐一拐的,确实很难看啊……

“怕被我发现,所以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都吃止痛药忍着?”

“……恩。”

这姑娘如果想让你知道全部,这种有问有答什么都不隐藏的感觉,真是乖的……想让人好好奖励她啊!

“还有要说的吗?”

秦歌摇摇头,心里泄了气,本该自己说出来的,他却说得更详细明白,他什么都知道。

“谢谢你。”白启嘉说。

“恩?”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你……不会生气我骗了你吧?”

谁又愿意撒下这种谎言呢?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他只有一个想法。

白启嘉弯腰给了秦歌一个拥抱,阳光透过染尘的玻璃窗,秦歌极轻地颤了颤,听他说:“加油。”

“好。”

“下次在我面前就别吃药了。”

“……”其实还是想给他一个好印象。

白启嘉松开她,直勾勾盯着她瞧。

“好。”秦歌说。

“我们回去吧。”白启嘉说,“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出来太久。”

秦歌点点头,他们一起锁门,把钥匙藏在花盆底下,然后一起走出校门。白启嘉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扶着秦歌,秦歌轻轻推开,告诉他:“就不耽误你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白启嘉的手慢慢滑落。

秦歌说:“以后你也不需要一直上来照顾我,护工阿姨很好。”

“这样啊。”

“恩。”

“好。”

于是两人分开回医院,秦歌在路边打了一辆车,报了地址就开始低头玩手机,完全没发现大白车一直跟在后面。快到医院时白启嘉的手机提示特别关注有新消息,他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看秦歌捂着肚子慢慢往里走,被追逐奔跑的孩子撞了一下。

那孩子仰着头说:“姐姐对不起。”

秦歌摸摸他的小脑袋,“没关系。”

白启嘉跟在她后面,顺手刷了一下特别关注。

白白白启:从今以后要努力画画努力赚钱。

白启白启白白启:这是情场失意要钱财得意?

白家十三妹:大大,说的好像你以前不努力一样。

白宝白宝白白宝:大大你忘了,还有努力撩妹。

我爱白白白白爱我:请努力谈恋爱好么!比如跟我这样的妹子!

秦歌走到小电梯摁了五楼,白启嘉转身从楼梯间往上爬,他居然比电梯快,大气不喘地等在电梯口,有许多人在这层下,秦歌小心翼翼地最后一个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不久前在学校门口分开的白启嘉。

偶有小护士经过,好奇的回头打量这两人,秦歌问:“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白启嘉笑了,抬手摁摁她头顶:“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哭鼻子。”

秦歌扯着笑:“我为什么要哭?”

白启嘉挑起眉,伸手将她拉进了旁边给清洁工用的杂物间,从里面锁上门。秦歌都还没适应光线就被人吻住了嘴。

“唔!”她推不开他。

他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胸膛与门板之间,一手摁着头一手压着腰将她带到怀里,趁她惊呼时狠狠往里面钻,蜻蜓点水般挠过她单薄的上颚,那触感太美妙,白启嘉用唇含着秦歌的唇,一点点碾过,感觉怀里的姑娘渐渐没了力气,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服。

这张小嘴刚刚说过什么?

就不耽误你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以后你也不需要一直上来照顾我,护工阿姨很好。

呵!把自己的秘密曝光后就想一走了之吗?

他勾着她的小舌头放进嘴里细细密密地亲吻,这么多年他压抑在心中的感情被她掀起来,抛上了天。秦歌猛然抽回,驾轻就熟地咬了一口,这一口比上次还要重,立刻就尝见血味。

“这次你不能说是上火了吧。”他松开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昏暗中,秦歌无法看清。可白启嘉眉头都不皱一下,将满嘴的血味和她的混在一起。

“啪!”秦歌抬手挥去,似乎是要打醒这个梦,其实只是手背挥在了他下巴上,男人的下颚那么刚硬,反而弄疼了她的手。

“你之前说的那些客套话,这里……”白启嘉拿起她的手覆在他的心口,“这里听不进去。”

“白启嘉你醒醒吧!我不是以前的秦歌了!你别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了!”秦歌颤着声说完,逃似的跑了出去。

骨科众人发现他们家帅帅的白医生嘴巴又破了,于是徐护士捧着凉茶又表明了一回心意,白医生没收,说不是上火。四楼的护士们集体开小会,会议内容围绕白医生的嘴巴展开。叶护士心头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就是蹦不出来,想不透彻,不上不下的快郁闷死她了。

白医生上了几回五楼秦歌都不见他,护工阿姨挡在门口为难极了:“白医生,小歌给我加了工资,让我以后听她的,所以我不能让你进去了,抱歉啊。”

白启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下楼后跟陆天说了一声,然后原本为了泡护士姐姐往五楼跑得勤的陆医生开始每天跑三十五床,不是送吃的就是送好玩的,护士姐姐气得骂他水性杨花。

陆天回头跟白启嘉诉苦:“小白你毁了我快到手的姐姐!”

白启嘉把一个保温桶递过去:“再上去一趟,奶奶给秦歌煮的鱼片粥。”

陆医生苦着脸上楼,求秦歌:“妹妹啊你能见见小白么?你们俩这样受苦的是哥哥我啊!”

秦歌把陆天带来的零食都分给病友,只留下奶奶的粥,问他:“天天你吃吗?”

陆天摆摆手:“我可不敢,小白会生气的。”

“哦。”秦歌捧着粥慢慢吃,一边跟编辑谈事。

编辑给她发了个截图,是最近微博大热的一个失聪画手,说:“人家卖出影视版权了。”

秦歌突然就没了胃口。这些年她对其他都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唯独希望能拍一个影视,小时候她最喜欢的日漫是《恶作剧之吻》,后来被拍了几个版本她都有追,各个版本因为国度不同而略有差异,但她都看得津津有味,其实看的不是那些演员,而是原本的故事。

编辑又说:“听说是以她本人为原型的故事,现在大家就爱看这种,这种很博眼球的。上次听说还有个作者生病了,立马就卖了影视,发行商说到时候可以用作者打广告。”

秦歌回了一串省略号过去。她家编辑早几年就勤勤恳恳的给《爱你不能说》做了影视推荐,到今天都没听到回复,果然是人不能和人比啊……

与此同时,三号手术间里正在紧张地进行着术前准备,四楼骨科四十三床的病人即将在这里手术。白启嘉坐在更衣间里想着什么,摸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正惆怅着的秦歌收到短信:王叔叔今天截肢,我马上要进手术室了,知道你会担心,所以跟你说一声,下了手术我就去看你。

秦歌是彻底吃不下了,她捧着手机一个劲地担心,说不清是为了没有保住胳膊的王叔叔还是执行手术的白启嘉。

她下床批了件外套说要出去走走,护工阿姨问:“今天很冷的,小歌你要去哪里?”

秦歌捏着手机想了想,坐电梯下了一层楼。

四楼依旧是老样子,今天正巧叶护士值班,看见穿病号服的秦歌一时都没认出来,秦歌先跟她打招呼,叶护士哎哟了声:“小歌你这是怎么了?”

秦歌把自己手上的粉色胶圈翻出来,上面有住院者的姓名病因。早晨蔡主任查房时帮她看过伤口,说再过几天就能拆线回家。

叶护士说:“你还不知道吧,四十三床的王叔叔刚刚推进去做手术了,他那只手伤得太重没保住,必须要切了,还是白医生主刀。”

秦歌打了个寒颤,“我过去看看。”

她慢慢走到病房门口,王叔叔的病床空荡荡的,陈阿姨也不在,四十四床的新病人和家人正在说着王叔叔的病情,感叹一个大老爷们少了只手该怎么办。他们看见秦歌后就停住了,问她:“小姑娘你找谁?”

秦歌没进去,说走错了。她站在走廊上等,时间一点点过去,秦歌膝盖以下全僵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等到电梯打开,陈阿姨陪着王叔叔回来了。王叔叔还没醒,脖子以下都盖在被子里,一点都看不出来缺了什么。秦歌看到陈阿姨抹着泪坐在床边,整个人消瘦不少。

就这么一直在外面站到天黑,直到叶护士走过来问她:“你怎么还在这里?”

秦歌说:“哦,那我回去了。”

她走到五楼护士站时,值班护士说:“秦歌吗?你晚上的药还在这里,我给你拿一下。”

秦歌就停在护士站前等着。护士给她一个小纸包,交代胃药饭前,其他饭后,秦歌点头说自己记住了,然后低头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抬起头看一眼,周围的人形形色色,不远处,有个人靠在墙角,他缓缓对她笑了笑,但笑得非常难看。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被摁下了静音键,秦歌慢慢磨蹭到病房门口,眼看就要进去。

“秦歌。”白启嘉叫住她,“能不能陪我一下?”

秦歌低着头就走,与病房反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这个时候人很多,他们只能挤在四方电梯的正中间,秦歌站在白启嘉身后,还没停稳时最里面的一个大妈要出来,仗着庞大的身躯一个劲往外挤,大家只能人挨着人肉挨着肉,秦歌那小身板根本没力气挡,被挤得撞上前面的白启嘉的背。

只见他突然转回来,圈着手臂将她半搂在怀里,却一丝一毫都没碰着她,两人面对面,他用自己护着她肚子上没拆线的刀口。

出了电梯后他说:“先吃饭吧。”

又是医生食堂,又是上次那个座位,秦歌也没心情管会不会被人拍照,伸手跟白启嘉拿饭卡。

“我来吧。”白启嘉站起来。

秦歌把饭卡拿走,小小一个排在队伍里,仔仔细细地看今晚的菜色。

她只打了一份饭,白启嘉问:“你不吃?”

秦歌摇摇头:“刚刚吃了粥。”

于是他埋头吃饭,她玩手机,一眼都不看他。

但其实她都知道的,他用汤泡米饭吃完了,菜和肉一点都没碰。他一口要咀嚼很久,二两米饭一直吃到食堂人都走光了。

他解释说:“胃疼,不能吃太快。”

秦歌哦了声,继续玩手机。

吃完饭他的脸色好了一些,问秦歌:“去小花园喂猫好不好?”

秦歌又哦了声。

见她同意了,他把身上的零钱都换了火腿肠。两人坐在一处剥外面的红色包装袋,还没一会儿就有小猫三两只冒出头。他们把火腿肠掰碎了放在地上,小猫们似乎认得人,毫不戒备地过来吃肉,等那一袋火腿肠都喂完了,还眼巴巴地看着白启嘉和秦歌,尾巴摇得勤快。

“真的没有了。”白启嘉摆摆手。

小猫们也不走,就在他脚边翻开肚皮玩。秦歌还是低头玩手机,直到感觉白启嘉重重地靠在了她肩上。

她的手指顿了顿,打出一排wwwwwwww,可是却没拒绝,默默删掉那么多的w,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空出双手,捧起一只姜黄小猫挠痒痒。

“我一下手术就来找你,阿姨说你出去了,你去哪了?”白启嘉闭着眼呢喃。

“喵喵!”

“其实上次手术挺成功的,我虽然不能百分百保证,但总能留得住,顶多是没力气不能干重活。”

“喵喵喵!”小猫被秦歌挠了肚皮,更是舒服地打了个滚。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保不住了……”白启嘉动了动,将脸埋在她肩窝里,直到此刻才显露自己的疲惫。

“你尽力了。”

白启嘉整个人放松下来,就这么静静地靠在她身边,听小猫一声声叫唤。

后来小猫也不怎么叫了,在她手心甩了下小毛尾巴,白启嘉也蹭了蹭她的头发,本来放在椅子上的两手轻轻攀住了秦歌的手臂,掌心的热度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令人无法忽视。

“姐?”越来越安静的小花园里突然被这一声打破,陈敏踩着他的小电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白启嘉半睁着眼看了看,把头从秦歌肩上挪开,手也松开,那股热气瞬间就散了。

秦歌把手里已经睡着的小猫移交到他手里,极有气势地站起来对陈敏说:“不许告诉我爸妈。”

但陈敏的重点是:“白医生?你们怎么在这里?”

白启嘉揉了揉眼,懒懒地不想说话。秦歌抓着陈敏的车把手:“我们到这边聊一下。”

小猫醒了,发现自己被接手,一声声呼唤着刚刚那个软软的姑娘。

陈敏被带得远远的,委委屈屈看着他姐,眼巴巴等解释。秦歌运气半天,实在不懂要怎么说,索性爆了自己开刀的事。

小伙子吓坏了,扔了车过来扶她,一个劲地问:“姐你怎么样啊?你哪里疼啊?我扶你上楼吧!”

秦歌拍拍他:“小敏你真的别担心,我很快就出院了。”

陈敏一脸愁容,好歹是没再追问白医生的事。秦歌夸他:“真乖。”

陈敏被夸得脸红,拍胸脯保证道:“姐我不跟别人说,但我能不能来看你?”

“好。”

白启嘉看着陈敏小心翼翼扶着秦歌上楼了才想着要回去睡一下,他从口袋里掏车钥匙,顺手就把那团小东西一起带走了。

白奶奶从孙子进家门起就唠叨医院是周扒皮中的周扒皮,老太太踮起脚还够不着孙子脑门。白启嘉体贴地半蹲弯腰,让奶奶用手背贴了贴,又听奶奶大骂:“都发烧了还要上班!我要给市长写举报信!”

家里照顾她的护工阿姨这几天看着也觉得这医生做得太累了,以前总觉得医生这个职业好,说出去体面又有保障,可说实话比她这个到处打工的乡下人还苦。

白奶奶忙着给白启嘉铺床放洗澡水熬姜茶,白启嘉就乖乖地洗澡喝姜茶进被窝,一点也不说医院里的事,也不说自己累。

白奶奶在药盒里翻出几片退烧药,端着水进去,还没开灯就听见喵喵叫,等开了灯老太太就怔了,嘀咕一声:“怎么突然像个小孩,还偷偷带回家。”

姜黄小猫脸上一撮白毛,炯炯有神地看着奶奶,细细的尾巴从被窝里伸出来甩了甩。白奶奶一手拎起这小东西,笑眯眯地:“你就跟我走吧。”

于是一夜过后,白启嘉半醒不醒间,听见家里有猫叫。

白奶奶打开门说:“嘉嘉啊,起来喝点粥。”

门角上,冒出一只毛茸茸地小脑袋,奶奶轻喝:“小东西,不许吵哥哥睡觉。”

白启嘉闭上眼笑了,这小东西和他一个辈分。

医院里,陈敏早早就买了吃的给秦歌,护工阿姨这是第一回见陈敏,问秦歌:“小歌啊,这是你弟弟吗?”

陈敏说:“不是。”

秦歌说:“恩,没错。”

隔壁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偷偷跟秦歌感慨:“姐姐你弟弟也蛮帅的。”

秦歌逗她:“那介绍给你,你愿意放弃杨洋吗?”

小姑娘还真琢磨了一下,跟秦歌老实交代:“姐姐你别撩我,我经常爬墙的,其实我还粉峰峰。”

秦歌捂着肚子小声笑,陈敏被这两个人看得都脸红了,躲得远远的埋头给秦歌削苹果。

苹果刚削好,秦歌还没咬上一口,陆天就拎着个牛皮杯架来了,不用凑近就闻见浓浓的牛奶味。

小姑娘一看杯子上的logo就哇塞了声,冲秦歌比了个牛。陆天把一管巧克力送给她,蛮有大哥哥样子叮嘱要好好学习。又把牛奶杯塞秦歌手里,换掉了那颗苹果,极其神秘地分享一个消息:“小白发高烧。”

秦歌哦了声:“谢谢你的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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