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利赛马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当梅根看到那里人潮涌动,五彩缤纷的帐篷和各式各样的横幅还有旗帜时,她才意识到这一天是多么特殊的日子。新角逐出的特拉利玫瑰也会前来助威,接下来会有一个由竞赛者的老爷车组成的游行展。而当天最重大的比赛就是欧文麦卡锡2.5英里专业越野障碍赛马,在场的所有人都希望能够欣赏一场这个乡村里最好的纯种马竞赛的视觉盛宴。
“今天多适合比赛啊,”梅根在穿过验票闸门时对保德说。
保德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今天确实不错,八月末的天气一般都很好。而且大部分农民都已经储备好了干草料,农作物也收割回来了,今年,他们还囤积了两大跺的青贮饲料。所以你今天会看到有很多钱转手的。”他低头瞥了一眼比自己矮的梅根。“你今天看上去很漂亮。”
梅根微微一笑。“谢谢,我为了穿一件合适的衣服几乎试遍了我的衣柜,最后才找出我这件最贵的普拉达长裙,不过这是我以前买的,我甚至不辞劳苦地熨了一下。而你竟然只说了句‘漂亮’。”
“噢,好吧。”他又看了她一眼。“你的裙子——不好意思,普拉达长裙——配上这精致的蓝色花朵,性感的短裙,再加上——”他看了看梅根的脚,“蓝色的高跟凉鞋,噢,还有你这款大气的手提包,简直看上去就是一个穿着考究的克里当地女性的缩影。”说完保德长呼一口气。“好点了吗?”
“恩,如果你说的都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千真万确。”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梅根被保德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的乐了起来。
“但普拉达长裙又是个什么意思?”
“普拉达是一位非常著名的设计师。”
“我明白了,你本可以骗我的。我还以为那是某种特殊的材料什么的。”他看了看她的手。“你戴着戒指。但佩戴的方式不对吧?你已经单身了。”
“对,不太合适。我还没有感觉到自己依恋着谁。”
“那是在谈恋爱?”保德轻快地问道。
梅根思索了一会儿。她是和罗兰坠入爱河了吗?罗兰确实让她很开心,她也很喜欢他。梅根对他很有吸引力,但要说她们之间的那种感情是爱还是有点太过牵强。“好了,我们暂且叫‘喜欢’吧。”梅根回答保德的问题。“确实只是喜欢。”
“听上去有点复杂。”
梅根笑着摇头。“啊,不要谈这个了。我来这是寻开心的,我也要去小赌一把了。”
保德也笑了。“钱的事情你可得小心点。赌马跟毒品一样危险。”
梅根把入场券放进了手提包。“你从来没赌过吗?”
“我也许会在一匹好马身上押十块钱左右,但仅此而已。我要在戴安娜的马身上押点了。”
“她也训练马吗?”
“不。这不是她自己的马,是她喂养后要去卖掉的,我想应该是属于某个财团的。但她跟她喂养的马之间感情都很好。”
在他们穿过人群走向看台时保德紧紧挽着梅根的胳膊。时不时有人拍他后背,大声跟他打招呼:“嗨,保德”,但保德并没有停下来跟他们寒暄一番。“我们必须要确保能找到座位,不然我们得站着了,那样的话你什么都看不到,”保德对梅根说。
他们经过下注的地方时梅根问,“我们现在不下注吗?”
“当然要。但我有我喜欢的,这些人给你提供的信息胜算不大。我的朋友博比会帮我的。”
他两在一块牌子前停了下来,那上面显示出了参加下一场比赛的马匹。这时,一个矮小的男人,穿着格子布夹克,戴着猎鹿帽,正在从人群呐喊着,还打着奇怪的手势。保德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嗨,博比,最近好吗?”
男人转过身来。“保德,我的朋友。跟往常一样,带着一位美丽的女士。”他拿起梅根的手亲了一下。“见到你很荣幸,亲爱的。”
梅根咯咯地笑了。“你好,今天真是太好玩了。”
“你真漂亮,真是窈窕淑女啊。”他给保德使了个眼色。“这女孩不错,一定要把握住。”
保德笑笑说。“你少说点胡话吧,博比,不然她都要飘飘然了。”他说完从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两张二十欧元。“刚好四十,押那匹叫巴尔尼塞斯蒂的马。”
博比心中一颤。“四十?我的天,保德,你今天是不是疯了。它毫无胜算。”
“我知道,”保德说。“但这匹马是我一个朋友喂养的。我下注只是想给它带来好运。”
“那你可以少下一点啊。好吧,你说了算,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博比接过钱后递给保德一张票。然后看着梅根。“你呢,我亲爱的?在稳操胜券的马身上押十块?”
梅根打开手提袋取出钱包。“不,我押两百在巴尔尼塞斯蒂身上。”
一阵让人目瞪口呆的沉寂后,博比使劲摇着头。“在这样一个毫无胜算的马身上?好吧,机会还是蛮大的,要是它赢得比赛的话,你能拿到四千欧元。但它的对手实在是太强壮了。你的选择绝对是大冒险,小甜心。”
保德拖着脚步走近。“梅根,你确定吗?我的意思是,它是匹好马,但这么多钱……”
梅根点了点头,把钱递给博比。“是的,我确定。我知道你们会觉得我疯了,但我有预感。”
博比叹了口气后说道,“当女人说自己有‘预感’时,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梅根接过博比递来的票。“没错,就是这样。”
保德把手放在博比的肩上小声说:“别看,加勒特.罗兰正在向你这边走来。”
“哦,倒霉,”博比说。“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当一个赌上瘾,而且逢赌必输的人向你走来,我的工作就变成一种痛苦了。”
保德点点头。“是的,但你能怎样呢?如果他不来你这,他就会去别的地方。”
梅根偷瞄了一眼这个正朝他们走来的老男人。他身体微微朝拄着手杖的那一侧倾斜,长得高大也很英俊,银白色的头发,宽阔的肩膀;穿着花呢夹克衫,戴着一顶与之相匹配的帽子,整体给人一种衣冠楚楚,活泼快乐的感觉,就像是出来在享受这美好的一天。但他身上还有某种让人熟悉的东西,梅根突然想到,认出了他是谁。“丹的爸爸,”她自己嘟哝着。“他们长得太像了。”
“没错。”保德拉着她走开了。“我现在不想跟这个男人说话,最好永远都不要。”
“但是,”在他们快速穿过人群时梅根有点抗拒。“你为什么不想跟他说话?”
保德爬上台阶到了看台的最顶端。“看,上面有空位。太好了,那儿视野绝佳,我们可以一览整个比赛了。”
到达座位那里时,梅根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好一会儿才缓了口气来,说道,“快点,保德,告诉我。”两人坐下后梅根又说,“你跟罗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保德用手理了理外面穿的亚麻夹克衫,扯好衬衫的领口。“只是一些家族上的事。”
“嗯,所以呢?”
他转过来看着梅根。“他们那个家族一直表现的好像他们是王室一样。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就告诉你吧。我妈妈年轻的时候跟加勒特订过婚,但他却在圣坛上抛弃了她。不过现在看来我妈她是幸运的,因为她后来遇到了我爸爸,我爸爸是个非常好的男人。因此我妈妈也就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而且她还有了你。”
保德点点头。“没错,还有我弟弟。”
梅根盯着保德。“你弟弟?你从没告诉我你有个——”
保德看着远处。“说来话长。但我会告诉你的。”他转向她,“我弟弟叫迈克尔,他上学的时候跟丹在同一个班级。他们两个还是青少年的时候经常在一个惹麻烦。泡妞,吸毒,酗酒,反正你能想到的坏事他们都干。米克喜欢跟风,丹才是真正带坏头的人,但却狡猾得很,没被抓个现行。米克总是那个被责备的,即使都是丹教唆他的。但是,嘿,我不会因为米克像个害相思病的宠物一样跟在丹的后面而责备丹他。我警告过米克但他从来不放在心上。”
“但你就没有尝试过阻止他吗?告诉他丹是个坏孩子?”
保德耸耸肩。“我说过。但后来我放弃了,因为一点用都没有。而且当时我自己也很年轻,只比他们大两岁,所以也不是真正的在乎那些事。你知道你在那个年纪是怎么样的。自私自利,大多数时候都只关心自己的事。”
梅根点点头。“嗯,我猜也是。我十几岁的时候才不会关心家里的事。学校、小伙伴还有男孩子们才是我要关注的,家只不过是我吃饭睡觉的地方。”
“没错。当你好不容易有空却不得不在农场工作的时候,你所想的就是如何设法跑出去疯玩。当然了,罗兰不用这样。他爸爸是个律师,有很多钱。”
“噢?”梅根说。“但我记得他是一个房地产经纪人吧?”
“他现在是。因为他把家族企业交给了丹去经营。房地产生意是他退休后才有的一个爱好,在经济繁荣时期他做得很好,但现在不行了。我猜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沉迷于赌博的原因。”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梅根问。“我已经感觉到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没错。”保德的嘴角抽了抽。“他们就这样整天像傻子一样闲逛,最后终于出事了。是毒品,米克上瘾了,前后进出戒毒所多次。但丹还是像没事人一样。”
“然后呢?”
越来越多的人到了看台,保德环顾了一下四周,向梅根靠近了点压低声音说,“你看,他两当时就跟这伙人在一起,丹当时是这伙人的头目。总之长话短说,整件事的导火索就是他们那天晚上聚会后开车回家。他们都嗑药嗑嗨了,在去康纳通道的公路上像疯子一样开车。没人知道他们去那儿干嘛。但就在开过下坡的时候,他们直接撞上一堵墙。其中的一个男孩死了,米克也因此受到了惩罚。”
“噢,不!”
保德点点头。“米克告诉我当时实际上是丹在开车,但他却把罪责嫁祸给我弟弟。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我还是很怀疑。”
“那米克怎么样了?”
“他因过失杀人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梅根被震惊到了,她呆呆地盯着保德。“那他现在在哪?”
“他从监狱里出来后就去了英格兰,在伯明翰的建筑工地上找了个工作。他至今还住在那。肯定不会再回这儿了。”
“我的天哪。我一点都不知道。但是丹……”
“他现在当然是品行得体的楷模了。”
梅根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膊上。“太可怕了,这对你的家人来说一定也很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