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十四岁生日前一天,我腿上的石膏被卸下,身上瘀青也早就褪去,我们家正式乔迁,搬进了新房子。
搬家事情不算太繁杂。小棚屋里东西本就不多,在爸爸把新房四面墙壁和屋顶盖好时,许多家具就被拉了进去。但我还是把我的行李箱最后一次放到床上,开开心心地收拾一番,然后走过小牧场穿过了一个真正的前门,这前门通往一个真正的门厅,直至一间真正的卧室。
当然,我们一直在亲自装扮着我们的房间。乔希的房间是一间标准的男孩子的房间。四壁毫无装饰,一床格子鹅绒被。只要有足够的空间给他摆放音响设备,有一个柜子给他存放二手摩托车的配套物件——那摩托车可是他用为妈妈和奈丝干活挣来的钱买的。此外,他才不在乎别的什么东西。
查莉的房间比以前的亮堂多了。所有骏马的图片都被化石的照片替换。另外,她突然决定喜欢流行艺术――你知道,就是那些老式的线条卡通和超级英雄类的形象――所以她在她的房间墙壁上画上了超人和神奇女侠人物,她还在为拼贴画收集坎贝尔土豆汤罐头商标。
我的房间?
好吧,就这么说吧,我做了点改变。有一天,我跟着妈妈去了旧货存放点,去看看那里都有些什么东西,因为那里放着我们从悉尼搬过来的以前的旧家具。
“那是你的床你的梳妆台,就在那后面。”妈妈说着,指向一面在我们的电筒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的镜子。
我爬过一组沙发和一张餐桌以便看得更清楚一点。这张带镜子的梳妆台是我百般哀求节衣缩食才添置起来的,可是现在看起来又小又,我很不情愿地说,有点俗气。
“看上去不太对,”我说。
“怎么啦,破了吗?”妈妈的声音传过来。“我没有注意到。噢不。肯定是搬运工造成的。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小心的。”她说。
“不是,没有破,”我说。“就是,我也不知道。它看着不对。看着不适合。不适合我了。”
“你是什么意思?”妈妈问。
“我想……”我开始说道。我不是很有把握。“我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它了。”我用手电在梳妆台面上照着,什么也没有,只有刺眼的令人目眩的光。
“你觉得我可以卖了它吗?也许可以买点别的不一样的东西?但不是说要买新的。我可以在ebay上买到便宜货,自己动手把它翻新或者自己给它上漆。你不介意吧?”
“不会,”妈妈说。“听着很棒。也许我可以帮你。”
“说真的,不用,”我说。“这件事我想独自完成。”
我可以看见我脑子里清晰的画面。不要紫色缎子不要金色靠垫。我要让身边的每一件用品都是亲手制作亲手漆色的,都是经回收循环再被利用再被人喜爱的。我希望我用的东西都很美丽,这是当然的,不过是那种真实的美丽。
于是我就开始工作。爸爸把他的磨砂机借给我,我们去了好几趟袋鼠谷五金店,买来油漆和刷子(更多鸡饲料和钓鱼用具)在那里我看见一张很经典的椅子,配上我那从ebay淘来的循环利用重新油漆过的书桌简直太完美了,所以我把它也给买下了。
在我完工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我房间参观,直到我们的生日那天我才把一切打点妥当。
查莉对着我唱《你是我的阳光》,当然,事实上,她一整天都唱,没有停止过。过了十五次生日后,我其实真的已经长大了,现在石膏板已经取下,我可以满屋子追着她去打压她。
“我还是跑得比你快,”她说着,在取笑我。“我只不过故意让你抓着我的。”
“你才没有让我。我是正在接受训练的崭露头角的运动员。今年我要击败你,”我说着,大笑。“所以如果你再唱下去,我就要暴打你一顿。”
“女孩子们!”妈妈说。“可可,放开她。过来拿你们的礼物吧。”
两个巨大的盒子,一样的包装,都绑着大大的蓝色蝴蝶结,坐落在地板上。
“哦耶!”查莉说。
“我们来看看。”
我们看着标签,弄清楚分别是谁的,然后坐在盒子前步调一致地解开蝴蝶结,撕开包装纸同时把手伸进盒子。“没关系,”乔希说着,他在嘲笑我们两个。“你们知道的,反正不可能是同样的东西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比方说,做不同的个体。”
“乔希!”妈妈说道。“让她们按照她们喜欢的方式去做事吧。”“无论如何,”妈妈说。“也许你错了……”
乔希错了。我们的礼物一模一样。我原以为妈妈就是找了两个相同的盒子装进了不同的东西,但今年不是的。
我们扯开盒子,手指穿过带子伸进盒子。因为急着想知道我们的礼物到底是什么,我们都忘了要保持同步了。我先拿到我的礼物。“噢妈妈!哇唔!”我喊道。是的,我知道,因为礼物而大喊大叫有点孩子气,但是有些东西真的值得你为之大喊大叫,一副崭新的亮闪闪的黑色皮革马鞍就是其中一样。
“我的也是!”查莉大呼小叫。
(看见了吧?我们比我们自己想象的还要相似。)“一副马鞍!”“这是有史以来最酷的礼物了,”我说。“还有,你看,还有一套配套的缰绳头。”我把礼物拿出来在查莉面前晃悠。“真是太太太太华丽丽了。”
妈妈在微笑,爸爸看上去很开心。“我们想你们需要马鞍,查莉,因为你一直在用泰莎的旧马鞍,可可,我们再也不想听到你不用马鞍裸骑的事情了!”
“噢,这真是太棒了,”我说。“看,多美丽啊。希望它能适合纸杯蛋糕。”
“好吧,那是另外一件事情,”妈妈说。她看着爸爸。他俩都往棚屋外面看。“噢,他们来了。”
“什么?”查莉说。
“外面是什么?”
我向门跑去,差点往前摔倒。从小牧场走上来的是泰莎,詹姆斯和奈丝,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两匹马。
其中一匹正是纸杯蛋糕。
“我们要去骑一下,”我说。“试试我们的新马鞍吗?”
“更多的是试试你们的新马吧,真的,”妈妈说。
“什么?”我大叫。“又叫了。”“你开玩笑吗?纸杯蛋糕现在是我的马了?是我专属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