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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突然好想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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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突然好想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

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程晨】

墨尔本的天气总是好到让我觉得自己活在梦中,不愧有“花园之州”之称。每当看见万里无云的天空时,我都会想,人一辈子会做很多很多的决定,而这辈子我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选择嫁给祥森,然后和他来了墨尔本。每次我在院子里打扫卫生,修剪花草的时候,我就会想这些年家里怎么样了,若不是父母执意不肯出国,我早就将他们带到这里来了。

我和祥森来到墨尔本之后,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努力,在很短的时间内,我们就靠自己的努力,租下了一套不错的公寓,带着一个小院子。在大多数年轻人还在住合租屋的时候,我们已经可以安顿下来,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归功于他。

下班的时候,我和lucky去超市逛了一圈,其实也没有什么必需品需要购置,但是就是闲得想去转转。祥森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的生物钟和习惯规律全被打破了,有时候甚至忘记喂孩子吃东西,我真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因为我总是有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又说不上是什么。

好在办公室里lucky喜欢给我讲笑话让我放松,他说看我一脸紧绷的神情就知道没休息好,但是他说的笑话只能让我微微一笑,或许是中西文化的差异,我总是无法体验到他口中故事的精髓。

有时候,我得感谢lucky,就像当初的靳海阔一样,在祥森加班或者出差的时候,他总能够帮我找点乐子,让我开心一下。没找到工作之前,我以为我可以安心地做一个全职太太,但是祥森似乎不愿意我这样懒惰下去,于是我还是投了简历,用我蹩脚的英语找了一份不大需要说话的工作,而很巧的是,上天安排了lucky的出现,帮我解决了不少问题,所以我给他取名叫“lucky”,也是这个原因。

他不是碧眼金发的帅哥,当然也不丑,长得比较大众,有着澳洲人典型的u形脸,微微发卷的头发,笑起来特别像周末娱乐节目的主持人。他特别喜欢中国的饮食和文化,所以看见我的第一眼就和我特别聊得开,因为他之前去过中国,有时还与我能够用汉语简单地聊上几句。

回家的时候,保姆还在厨房为孩子热东西,而我累了一天,什么也不想做,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我知道保姆会处理好一切的,当然,我离孩子不远,他一哭,我就会醒的。

躺在床上,我突然想到,大学的那会儿,现在正是考试的时候。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大一的上学期总是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进入大学后的我常常会忘记我是在上学,还会有考试,以至于到期末的时候,我发现我什么都没学,书本都是崭新的。卢菲菲随便问一个题目,我都答不上来。我知道我挂科是必然的了,距离考试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跑图书馆成了我每天必做的事情。如果你在我们学校看见一个抱着书本,蓬头垢面又肆意奔跑的女孩,那一定是我。

回想起来,我大一都做了些什么呢?逃课,喝奶茶,看帅哥,暗恋,来来去去,都是一些无聊的事情,不过,倒有几件可以回忆的,而恰好值得回忆的事情里,都有靳海阔的身影。

那是距离考试不到一个星期的时候,我在深夜把靳海阔拉了出来。

天空中高悬的弯月在云雾中忽明忽暗,此刻已经是宿舍熄灯的时候了,但寝室的人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围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其实我现在也弄不懂,十七八岁的人怎么那么热衷于这个游戏,大概是那时候手机功能还没有那么先进,也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活动可言,而我在这次游戏中很不幸地中招了。

魏兰使坏说:“没别的要求,你去男生宿舍楼下,大声向张祥森表白吧,必须大到我们都听见。”

而我居然大半夜地趿着拖鞋跑到男生宿舍楼下,然后下楼前还信誓旦旦地说:“魏兰,我要让你知道我是超级无敌美少女,没啥不敢做的。”

可是没走几步路,我就认了,夜晚的风吹得我有些冷,男生宿舍里发出一阵阵插科打诨的打闹声,我知道如果此刻我发疯一样表白,明天就会成为院系里最大的笑话。

靳海阔望着我,问:“这么晚了,干吗呢?”

靳海阔要是知道我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一定调头走人,说实话,我拿捏不定他是不是会帮我。

“那个……我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我故意把眼睛睁得特别大。

“你的想法一直挺疯狂的,不是吗?”

“哪有,这次是真的!”

“所以说,你要我和你一起疯狂下?”

“bingo!”我望了望男生宿舍的楼上,我早就打听好了,张祥森就住在307,“是这样的,待会儿,你帮我喊‘张祥森’,我喊‘我喜欢你’,然后……我们一起跑,怎么样?”

“你是要表白啊?”

“怎么样嘛……”

“很好啊,不过干吗不全由你一个人喊呢?”我原本以为他会觉得我幼稚,没想到他竟然表现得那么平静。

“因为,因为你的声音比我大,可以让他听见,然后,我的那句,只要我自己听见就可以了,而且,分开喊,我也没有说我喜欢谁,这样别人也不会笑话我。”

“什么逻辑啊,只有程晨同学你才想得出。”

“帮不帮我啊?”

“当然,非常乐意!”

我还没有准备好,靳海阔就对着宿舍楼大吼了一声:“张祥森!”那声音大到整栋楼的男生都听见了,有的人还探出了头,轮到我的时候,我一下乱了阵脚,“我……我……”

“你什么啊,人都进去了,哎……”

我很没出息地看着那些男生嗤嗤笑着进去了,重要的是,张祥森还没出来,这下真是丢脸丢到外婆家了。这时候,靳海阔拉起我的手,跑到了宿舍旁边的荷园小店,随手拿了一瓶廉价二锅头,然后递到我手上,“喝!”

“什么?我不会喝白酒啊。”

“一口喝,别犹豫,相信我。”

靳海阔的笑总是给我很大的勇气,蛊惑着我干一些我根本不可能干的事情,但看着他执着的双眼,我还是扭开了瓶盖,一口喝了下去。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呛得我想哭,喉咙辣得要冒火了,不一会儿,我就感觉到一阵眩晕。

“行了,跟我来。”靳海阔拉着我的手往宿舍楼奔,我深深感觉到我已经不能走直线了,“现在,我喊张祥森,你就叫后面的,用力叫,你要想,你不叫,他就睡觉了。”

“噢……”靳海阔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进去。

“张祥森!”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天啊,那一定不是我,“我……”我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感觉到浑身发热,然后我说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张祥森,我叫程晨……我喜欢你!”

虽然我已经神志不清了,但我知道靳海阔在笑,很多人在笑,他们都在笑。

睁开双眼的时候,我首先看见了卢菲菲的大眼镜,魏兰和乔爽都在水槽洗脸,除了剧烈的头痛外,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世界好像失去了声音,我是怎么回到我这个狗窝一样的小床上的我也不知道。头脑中突然闪现我昨夜那丢人的一面,我就马上坐起身来,“天啊!魏兰,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你这跟猪一样的女人,睡得跟什么似的,那个男生把你送到楼下,然后我们把你拖上来的,我们三个可是累死了,你还一边说胡话。”

“我说什么了?”

“哈哈,你说呢,怕是什么都说了……”

“不是吧……都怪靳海阔,让我喝白酒,我要杀了他!”

我想我是做梦了,又梦见自己大学时那些糗事,要不是孩子尿床哭了,我还沉浸在那年少无知的岁月里。那一刻,我还真的不想起来,但是想到我已经忏悔过自己作为母亲的不负责任,就不应该再犯,所以还是起身,帮孩子换了尿布。可是孩子依旧在哭,是饿了吗?我看手表上的时间,距离保姆喂东西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我的手轻轻地放在孩子的额头上,孩子滚烫的额头让我内心一紧,我慌乱找出温度计,孩子翻来覆去地动,好不容易让他安静下来量体温,果不其然,孩子在发烧。

在孩子出生的一年里,这是第一次生病,祥森不在身边,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抱着孩子去医院的路上,我给lucky打了个电话,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从小到大,即使现在为人妻为人母,我总是想着要找谁谁谁帮个忙,每次这个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但是到达医院的时候,未婚的lucky和我一样不知所措,我不清楚孩子看病的步骤,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快要哭出来,孩子的哭叫声已经变成了喘息,我不禁抓着一个护士大叫起来,“helpme!”

为何在这一刻,我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靳海阔呢,如果他在这里,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无助少女遇到麻烦了,无敌超人在哪里呢?

【祥森】

徐佳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我和一群人在ktv听她唱歌,她用甜美的声音唱着梁咏琪的《花火》,然后靠在我的肩上说:“张祥森同学,你还欠我一首歌……”

我沉着脸,说:“你知道我不会唱歌。”

“啧啧,我今天成年呢,意义重大,你都不给面子。”

“成年了更应该懂事。”

“不要一天用大叔的语气说话,最讨厌看你这副脸色了。”

“那别理我吧。”

“干吗,非得惹我不开心吗?”徐佳总是喜欢任性地撇过脸,然后双手插在胸前。身边的人都应和着:“班长,你好歹也给寿星一点面子吧。”我依旧无动于衷,她也知道,我不会和其他男生一样去哄女孩子,不一会儿又自个儿去唱歌了。

和大部分男生不同,我最不会做的就是纵容自己喜欢的人。

我从包厢里逃了出来,站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那年我还没有学会抽烟,因为徐佳不喜欢抽烟的男生,但她去世后的第二年,我就染上了烟瘾,说来,也算是和她的不辞而别对着干,我也挺任性的。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阳台上吹风,有时候我并不喜欢徐佳那任性的臭脾气,但是我也从来不挑明,让她一个人生生闷气,就会主动来找我和好了。只是这样周而复始的循环让我比较厌烦。

我只是站在阳台上发呆,没有目的地发呆,但徐佳跑出来抱住我的时候,说:“大叔,又在装深沉啊。”我不喜幽默,但我真没装,本来就深沉。

“他们在唱歌,你却跑出来了,每次都要这么特立独行吗?”

“大家开心就好,有我没我一样。”

“不一样,你明明知道的!”她咬了咬她的小嘴唇,“没有你,我也不想唱了。你明知道我就想唱给你一个人听。”徐佳眼眶中盈着泪水,但我依旧没有动容。她应该去考个戏剧学院,她真的比那些女明星更爱流泪。

“得了,我们下去走走吧。”

徐佳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她说她有点渴,然后我们去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一罐雪碧,拉开拉环的时候,她就笑了,“再来一瓶!”

我喜欢她笑。笑的时候不会像生气那样爱撒娇,独立,洒脱,迷人。

她哭,她闹,或者是任何表情都不能牵动我脸上的神经,但唯独她笑,我也笑了。

“老天说我一个人喝太自私了,所以要送一罐给你。”她摇动着手上换来的那一罐雪碧,得意地笑着递给我。

“老天是说,你今天生日,得再送你一罐才对。”

“怎么都好,反正我开心,给你。”

接过冰凉的雪碧,饮了下去,碳酸在下喉之前慢慢分解,酸酸甜甜的感觉,就和徐佳一样,那是十八岁的雪碧,徐佳中奖获得的雪碧,独一无二的雪碧,所以,多年后,我再也找不到一罐相似的,好像那一罐真的就是老天特地送的。

那一夜,我们走在广场上,看着那些人对着音乐喷泉拍照,徐佳死死拽着我的手,说:“我们也去拍一张吧,走嘛……”但我没有答应,“以后有机会的,别去了,站在那里,路人看见我们,傻乎乎的。”

徐佳又嘟嘴了,然后吐吐舌头,甩开我的手,绕着音乐喷泉跑了一圈又一圈。

如果那时候我答应她,一起拍一张照片就好了,至少算作送她十八岁成年礼的礼物。而到多年后的今天我才发现,除了毕业照,我和她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徐佳去世后,我发誓我不再谈恋爱了。

以至于念大学时,我常常听见那些女生骂我的声音,或者是远远的指着我,然后说一些奇怪的话。我并不认为不交女朋友是什么缺陷,只是我太怀念故人,所以不愿意去接受新人罢了。但是没有人懂我,不过,我也不需要谁来懂,自己知道就好了。

但和程晨相遇,算是一个例外。

一切源自于一个清晨的意外事件,狗血,俗套,又没能绕过的相逢。

那是刚刚入秋的时候,我居然也会睡过头,当我睁眼的时候,室友早已不见踪影。我跳下床,洗脸刷牙,夹起书本就往外奔,解开单车的锁,然后飞速驰骋,我实在不想我的人生被画上迟到的污点,或许是我太急,没有注意到从岔路走出的程晨,就这样在听见她远远的尖叫声时,我连人带车摔了下去。

幸运的是,仅仅擦破了皮,上课时间,周围没有太多人看见,不算丢脸。

不幸的是,伤口还是比较大,我必须去医务室擦药,而不得不废掉早上的一节课。

“张……张祥森……”她倒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我。

我起身扶起单车,倒霉的家伙,滑链也掉了,根本没法骑,伤口一阵隐隐作痛,该死。

“天啊,你受伤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

我不想惹麻烦,依旧没有回答,把单车靠在一边,然后上锁准备离开。

“你膝盖流血了,啊……”

“能安静一点吗?”

“不是因为我吧?”

我不得不想,这女孩是白痴吗,现场除了她,还会有第二个人让我这样狼狈不堪,“不是,我的车坏了。”

“还好不是我……”她突然又笑了,“你真的不要紧吗?”

“我……”我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其实我不怎么忙,一二节没课,你是去医务室吧,我陪你。”

“我不去医务室,买点药就可以了。”

“那也行,我顺便去东门买点东西。”

“你能不跟着我吗?”

“行,我只是顺路,要不,你走左边人行道,我走右边……”

“……那我还是去医务室吧。”

如果那时候我不是一肚子怨气,我倒觉得这个小姑娘还挺可爱的,可是一大早我就遭遇了无数让我心烦的事情,导致我最后不得不灰着脸面对她。我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女孩子有这样的耐性了,主要还是她没有被我的冷漠吓到,也没有和其他女生一样生气地说:“张祥森,你他妈有什么了不起,去死吧。”她没有哭,好吧,我承认最主要的还是她笑了。

她笑了,在某一刻,和徐佳很相似,久违的笑容让我的怒气一点点消散。我就这样忍着痛,一步一步地向医务室走去,而程晨就跟在我旁边。

“对了,我叫程晨!”她特别强调了她的名字,我知道,她要我记住。

“噢。”

“你平时也这样吗?”

“嗯?”

“说话冷冷的,又不爱多说几个字。”

“可能吧。”

“真是怪人。”走了几步,“不过也算有个性吧。”

我在医务室上好药,抬头就看见程晨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嗯,就走。”但她依旧一动不动。

“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程晨。”

“嗯,记住了哦,好了,我走了。”

我以为仅此一面,再不会遇见。但是我错了,不久之后,我就在李教授的《经济学》上遇见她,虽然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也要学这一科,但是我很确定我之前从来没看见过她。她身边还有一个男生,那个人我认识,是我隔壁寝室的,名字是靳海阔。

他们坐在一起,不过在我后面,偶尔我会回头,看见靳海阔在睡觉,程晨对着黑板发呆,连笔都没有动一下。

我就知道,他们不是来听课的。

后来靳海阔没有再来,程晨却一堂不落的来听课,总是坐在后排,带一本不是《经济学》的书,也不带笔。下课后,我走到她座位边,她一抬头就吓了一跳,“啊……”

“叫什么?”

“没什么,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我在这里上课啊。”

“你在这里上课?这么巧啊?”

“巧?你是要拿着一本《心理学》告诉我,你也在这里上课吗?”

我刚说完,她就马上用手捂住了教材,“这里不是《心理学》吗?”

好吧,我被这个女生彻底打败了,“下课了,你要留在这里自习吗?”

“不,我……”她的脸颊通红,我想,她现在肯定觉得尴尬。

“那我先走了。”

“等下!”

“怎么了?”

她从心理学里抽出一个信封,“给,写给你的。”

“情书?”

“嘘,不要叫啊!”

“干吗要叫,只是,什么年代了?”

“喂,这年代能写这么厚厚一叠情书的人才算用心的人,你懂不懂啊。”

“不怕我扔了?”

“扔了我再写。”

“算了,我先走了。”

我没有拆开那封情书,当然也没有扔掉,我就将它放在我的抽屉里面。有些事情我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如果是其他女生递过来的信,我或许还没看就叫中间人帮我处理了,或者是当面直接拒绝那个女生,任凭她哇哇大哭,也置之不理,但是对于程晨,我总是不忍心这么做,或许是因为那一抹笑,如果一开始不是那一抹和徐佳有几分相似的笑,我或许也不会有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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