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的奶奶领着林秀芬跨进加油站的门。嘉文的爸爸怯怯懦懦地叫了一声:
“娘,秀芬,你们来了。”
他赶紧给她们找凳子,倒水,此时他想把嘉文的妈妈支走也不行了。
如果她们早点告知要来,他肯定要提前安排嘉文的妈妈出差去,或者干别的什么去。
嘉文的奶奶坐下来,林秀芬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看着这光滑锃亮的地板和墙壁,高端大气的办公桌,桌子上还摆着一瓶娇艳的鲜花,到处光洁干净,一尘不染,落脚都不敢落脚。
她的男人果然真真是大老板了,发财了。
林秀芬挨着嘉文的奶奶小心翼翼地坐下。
嘉文的奶奶当然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这里是她儿子的,她儿子的就是她的,她有什么可顾忌的,她就是这里的主人啊。
嘉文的奶奶坐了一路的火车,一口茶没舍得喝,早已渴坏了,她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林秀芬还在端着茶杯,似喝似不喝的样子,一口一口地抿着。
嘉文的奶奶对她说道:“喝啊,渴了就喝啊。”
嘉文的爸爸也跟着说道:“喝嘛,坐了这么远的路,口渴了吧。”
林秀芬点了点头,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嘉文的奶奶喝完茶,放下杯子,对嘉文爸爸说道:“我们就不能来了,你多少年没回去了?还有我这个娘吗?”
嘉文的爸爸心里明白,她们是来兴师问罪的,低下头,小声地说道:“娘,我这不是生意忙吗,我信上不是和你们说了嘛,这几年加油站在扩张期中,根本走不开半步,哪一件事上都需要我。”
嘉文的奶奶说道:“你别哄你娘这个大字不识的的老婆子,你有多忙,我不信抽不出一点时间,忙到连你爹你娘都不要了,年年过大年三十就秀芬陪着你爹和我这两个老东西。家族里上祖坟,家家户户的大小男丁,成群结队的都去,就俺家没一个人,好像俺家没有男人一样。”
嘉文爸爸家长的风俗,大年三十吃过饭,同姓家族的男人,不分大小,都得去把家族里老辈里还在的坟墓烧一个遍。
俗谚上认为,活人过年吃好的穿好的了,也得给亡去的人送点钱花,让他们在阴曹地府也欢欢快乐过个年。
嘉文的爸爸头垂的更低,说道:“娘,我真的忙啊,你看这一大摊子,而且别的城市还有,我经常几个地方跑来跑去。”
他心里明白,母亲这般的兴师问罪,都是为了压制他,把他的威风打下来,最后逼他给林秀芬一个交代。
林秀芬看到嘉文爸爸委屈的样子,不忍心让嘉文的奶奶再发火,小声地说道:“姨,别说了,他生意做这么大,肯定忙了。”
这时,嘉文的妈妈进来了,抱着一沓文件,对嘉文爸爸说道:“这是纪子建刚刚传真过来的两天之后发过来油料的信息。”
她就看到了嘉文的奶奶和林秀芬,问嘉文爸爸:“这二位是谁?”
嘉文的爸爸迟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这是我妈妈和秀芬。”
嘉文的妈妈顿时明白了,这是嘉文爸爸老家来的人,年老的是她妈,年轻的应该是他姐姐或妹妹了,不过看她皮肤粗糙,面色干枯,年纪不小了,应该是嘉文爸爸的姐姐,她想到这里,走到嘉文奶奶和林秀芬面前,说道:“伯母啊,欢迎你,”又拉起林秀芬的手:“这位是姐姐吧?”
嘉文的奶奶并不知道这人就是嘉文的妈妈,说道:“这是俺儿媳妇。”
嘉文的妈妈脸色顿时大变,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嘉文的爸爸,问道:“你还有哥哥弟弟?”
嘉文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嘉文妈妈的话。
他明白嘉文妈妈的意思是问林秀芬是他哥哥或者弟弟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