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曾晓鸥都处于昏昏沉沉的噩梦里,她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一个人悲伤地买醉的酒吧,欧阳托着刘紫涵的手,将一张印着他们名字的结婚喜帖扔在她的脸上就走了,她只能一个人悲伤地给自己灌酒,一杯一杯又一杯,当她以为自己就要醉死的时候,程临风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悲伤的她终于扯出了一丝笑容,想伸手抓住他,却突然看到程临风一个转身,就掉进了身后的悬崖,她只能一个人孤独地蹲在悬崖边深深地哭泣。
待她终于逃离悲伤的梦境,睁开眼的时候,夜已经深沉,自己正躺在程临风的怀里,不知道是不是担心自己,睡梦中的程临风眉头都是紧皱的。
疼惜地伸出颤抖的手,想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手却被他一把抓住了,程临风已经醒了。
曾晓鸥不好意思地避开他关切的眼神,缓缓道:“谢谢。”
程临风却云淡风轻地扯起了嘴角,道:“谢我什么?竟然被一个高中生欺负,我可真好奇你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曾晓鸥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身子,道:“你也觉得我好没用吧?”可是没办法,她在刘紫涵面前就是强硬不起来,可能是因为心虚吧。
程临风摇摇头,不解她毫无原则的忍耐和退让,道:“没,只是难以理解,你为什么会在她面前那么理亏的样子?”
曾晓鸥将脸埋进他的西装外套里面,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小声道:“欧阳说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灭他的,我想这就是我重生回来的真正意图吧,不是让欧阳重新爱上我,也不是爱上欧阳,而是,将他的幸福毁灭,还有刘紫涵的,就像他们之前毁灭了我的幸福一样。”
“那你做到了,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将曾晓鸥的脸抬起来,他紧盯着她溢满了浓浓忧愁的眼。
“不,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更确切地说,是很难过。
“为什么?”难道她的心还在欧阳的身上吗?程临风的心提了起来,脸上却依旧没有表情。
“我没想到我会是这样卑鄙的一个人,这么多年,我执著地将欧阳绑在我的身边,我以为那是因为我爱着他,原来是因为我恨。因为我的恨,我甚至改变了他原本的生活,让他的父母都离开了他,让原本开朗活泼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变成了一个不会笑,不会与别人打闹嬉戏的人。”
原来是烦恼这个,程临风悄悄松了一口气,“也许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疼惜地揉揉她的头发,下巴 轻轻地抵在她的头上道。
“也许吧……”将头靠在他伟岸的肩膀上,曾晓鸥轻叹口气,望着他好看得几乎完美的侧脸,良久幽幽地道,“也对不起你……”
“什么?”
“因为我的恨,让你跟着来到了无趣的二十年前。”虽然如果不是这样,她和程临风是不可能会在一起的,但是,等待他的一定是更好的生活和更好的人吧?
“我等这个道歉已经等了十年了,可真不容易。”程临风的嘴角微微地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不管怎么样,临风,谢谢你,谢谢你肯在我身边。”不然,此刻的她该多孤独呀。
“傻丫头……”一个轻柔的吻试探性地落在了曾晓鸥的唇上,然后移开,曾晓鸥的脸微微地红了红,然后主动地贴上了自己的唇。
程临风捉住她的肩膀,不可思议地半眯着眼睛,审视着曾晓鸥,道:“小丫头,不要太热情哦,我会忍不住吃了你的。”
曾晓鸥一把推开他,然后蹦下床,调皮地道:“是吗?那你可要抓到我才行。”
说完就往门口跑,刚打开门,头顶上方,程临风修长的手已经压住了门,遭了,她忘记他的手有多长了。
“意思就是,抓到你,就做什么都可以了?”程临风不怀好意地望着曾晓鸥红红的脸,不给她动歪脑筋的机会,这次,彻底地封住了她柔软的红唇……
当程临风不老实的手正准备探入曾晓鸥的衣内,放在书桌上的闹钟突然响起来,闹钟里面传来曾晓鸥暴躁的大吼声:“变态,快起床!死变态!快起床!超级变态,快快起床!超级无敌大变态,快快快起床!”
这是三年前,他跟曾晓鸥比谁先考到驾照,输了的人就要录下这种铃声。结果是曾晓鸥输了。
在他愣神的空当,曾晓鸥已经溜出了房门。他苦笑着过去按掉还一直在骂自己变态的铃声,程临风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抓到手的,他肯定不会放开……
曾晓鸥没有想到,做了富太太的曾妈妈,对自己的人生突然多了这么多的要求。比如这次回家,曾妈妈就在耳边不停地念叨着要她赶紧跟程临风把证领了。
重生前的曾妈妈可是从来不过问自己婚姻方面的事情的呀,就连见欧阳都不敢,更别提催婚了。
“你这个死丫头,好歹也跟了临风十年了,十年的时间,按理说娃都应该有几个了,你们却还不结婚,是怎么回事?你想让爸爸妈妈都被人笑话吗?”奢华的曾家别墅里,回荡着曾妈妈嘹亮的声音。
望着还在耳边不停唠叨的曾妈妈,曾晓鸥无语地翻白眼。
“什么叫跟了临风十年啊?拜托,老妈,还不是为了曾氏企业,不然我怎么会去那里做人质啊,而且你女儿我才十八岁,你舍得我年纪轻轻的,大好的青春还没享受,就去做了黄脸婆哦?”
她才确定了自己跟程临风的感情就结婚,也未免太早了吧?
“妈妈又不要你做黄脸婆,再说程氏企业的女主人会是一个黄脸婆吗?就算是个黄脸婆,那也是你的荣幸!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爬到这个位置都没有机会呢,也只有临风这样痴情的男人,才会如此专一地对你,放着这么好的男人,还不赶紧入货,被别人抢走了你再后悔那就迟了……”虽然她一直以为欧阳会是自己的女婿,但是程临风也不错,欧阳的脸过于阴柔了,而且最近越长越忧郁,临风就显得更有男子汉气概一些,五官的轮廓也更深刻一些,想到自己未来女婿那张英俊的脸,曾妈妈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曾晓鸥无奈地翻白眼,因为曾妈妈喊饿,程临风下去买夜宵去了,早知道这样她也跟着临风下去买夜宵了,免得耳朵遭受这样的摧残,不过,估计她想去曾妈妈也不会让她去的,曾妈妈之所以喊饿,也是为了支开临风跟自己敲边鼓吧。
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在神游太空了,曾妈妈不禁大吼一声:“曾晓鸥,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妈妈说话啊?好啊,现在人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妈妈的话也不愿意听了……”
看样子今天不答应曾妈妈,她是别想全身而退了,为了堵住曾妈妈的口,曾晓鸥只能胡乱搪塞道:“好啦,我只能答应你,临风跟我求婚的时候,我绝对不拒绝,这样总可以了吧?不过临风不求婚我也没办法,你总不能要你女儿厚着脸皮跑过去跟男人求婚吧?”
“这样呀,那就太好了,晓鸥,我们结婚吧。”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口的程临风戏谑地道。
“嗳?什么意思?”望着站在门口,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的程临风,曾晓鸥一时反应不过来。
程临风指指手里的玫瑰,耸耸肩膀,道:“你不是很好奇我毕业后,有什么计划吗?我的计划就是结婚,本来我还担心你会拒绝我的,听到你刚才的想法,我就放心了,未来的老婆大人,我们明天就去领 证吧!”
说完,将手里一大束的玫瑰塞进了曾晓鸥的手里。
“原来你们是串通好的……”曾晓鸥指指程临风,又指指曾妈妈,恍然大悟道。
在宝贝女儿“妈妈你竟然也出卖女儿”的愤恨眼神中,曾妈妈忙不迭地撤退道:“呃,你们慢慢聊,慢慢聊,我先回房休息了……”说完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
曾晓鸥哭笑不得地望着曾妈妈迅速离开的背影,然后转过身,调整好姿势,严肃地望着程临风,简洁地道:“理由。”
程临风一把将曾晓鸥圈进怀里,亲昵地道:“这样聪明又漂亮的老婆摆在面前,肯定要先下手为强了。”
曾晓鸥却没有心情开玩笑,她想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
“我们不是早就订婚了吗?这样的所有权还不算?”
“订婚有屁用,你还不是在我的眼皮底下,跟别的男人挤眉弄眼。”粗哑的嗓音里流泻着满满的不满。
他在说欧阳,呃,她承认自己之前对欧阳的表现确实有些过火,但是,欧阳的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好吧,你美得像个妖精,让我不可自拔,所以想早点将你划归我的名下,可以了吗?”程临风又想了想道。
曾晓鸥依旧摇头,她才不相信这些鬼话呢,她要是美得像个妖精,那这世界就没几个正常人了,她虽然不自卑,但是自知之明也是有的。
程临风叹口气,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什么时候能傻一点,知道装糊涂就好了。
“因为不想再让你受伤,因为想一辈子保护着你,所以想现在就结婚,时时刻刻都跟你在一起……”当他看到她在刘紫涵面前那么无助的样子时,他的心都碎了,发誓不要让她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伤害了,她是敏感的女孩,注定是容易受伤的那一个,所以他选择让她将所有的感情都放在自己身上,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自己可以给她长久稳定的幸福和快乐。
曾晓鸥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闪着晶亮,大概是太亮了,让曾晓鸥莫名其妙地就鬼迷心窍了,她乖巧地点头,道了一个“好”字。
“因为不想你再受伤,因为想一辈子保护你……”这句话感动了曾晓鸥,让她昏了头,居然就这样跟程临风结婚了。
望着房间里挂着的结婚照,两人的脸都明显太过稚嫩,太过年轻了,她竟然这么早就把自己给拴住了!
婚礼并不是非常隆重,但是很温馨,一切都按着她的意思来办的,他二话不说地一直在身边配合着,连眉头都不曾皱过。
可是,当婚礼结束,婚宴散场,两人移阵到饭店的总统套房时,曾晓鸥突然开始觉得很紧张,甚至疑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对,她被那句话给迷得晕头转向,完全失去理智,才会闪电结婚。
她太冲动,太冲动了……当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来电话,传来欧阳低低的声音时,她甚至都不敢细听欧阳在说什么,就挂掉了手机,然后如梦初醒般地捂着脸,哀号着冲进了浴室。
一直在旁边核对着婚礼账目的程临风被曾晓鸥的反应吓了一跳,不禁担忧地走过去拍打着浴室的门,道:“晓鸥,你怎么了?”
曾晓鸥放开浴室的水龙头,让水肆意地砸在自己的身上。意识到自己跟程临风已经是夫妻,竟然会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跟他同处一个空间都觉得好紧张……
一心想着做鸵鸟的曾晓鸥,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现在已经进入深秋了,而她放的又是冷水。
拿着喷头上的开关倒腾了半天,竟然还是折腾不出一点热水,已经冻得浑身乌紫的曾晓鸥,不得不狼狈地打开了浴室的门。
突然好想哭哦,她好像做什么都是乱糟糟的,无论是感情还是生活。
“怎么了?”程临风担忧地望着湿漉漉的曾晓鸥,摸了下她的手,惊觉好凉,不禁微微责怪道,“你怎么用冷水洗澡?浑身都冰冷的,你是想把自己弄病倒吗?”
说完,拉着曾晓鸥进了浴室,开了热水,示意曾晓鸥脱下身上的浴袍,用热水温一下身体。
曾晓鸥别扭地摇头,她才不要在他面前脱衣服呢。
见曾晓鸥站在那里不动,程临风走过去,伸手解开了她身上浴袍的带子,浴袍突然散开,落在地上,露出未着寸缕的身体。
在曾晓鸥条件反射地想捡起地上的浴袍时,程临 风已经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然后两个人都站在了花洒下,让温热的水冲刷着自己。因为程临风将热水的温度调得比较高,原本冰冷的浴室,一下子蒸腾起氤氲的热气。
曾晓鸥呆呆地任由程临风将自己紧紧地搂在怀里,然后又将他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两个人就这样赤裸着身子,站在花洒下。
程临风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再给她一些温暖。此时的他,只想着能让她的身子可以尽快暖起来,所以来不及有丝毫其他的遐想。
曾晓鸥眨了眨柔媚的水眸,瞅着程临风额前被水淋湿后,凌乱地垂下来的刘海,呆呆地道:“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流川枫哦。”动画片《灌篮高手》中酷酷的流川枫一直是重生前曾晓鸥心中的偶像情人,虽然重生后,高中阶段《灌篮高手》风靡的时候,已经迷过一阵子的曾晓鸥没有看了,但是,流川枫一直是她心中最帅男人的模板。
程临风将怀里的她又紧了紧,道:“是吗?那你心中没穿衣服的流川枫也是我这个样子的吗?”
他本来是随口开的一个玩笑,曾晓鸥却条件反射地将他的身体从上到下都巡视了一遍,在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后,曾晓鸥的脸又红了红,忙将脸躲进他的肩膀后面,微微地点点头。
在确定曾晓鸥的身体已经回暖后,程临风横抱起她,步出了浴室,然后将她放在了床上,用浴巾为她擦拭身体。
当浴巾落在她胸前的柔软上的时候,程临风的眼神不知不觉地变得炙热起来。
丝毫没有感觉到程临风的异样,曾晓鸥伸出手,将他拨上去的刘海又弄下来一些,毫无心机地道:“这样好看一些。”虽然他的额头也很漂亮,但是她喜欢有些文艺的感觉,而刘海是文艺的必要条件。
程临风宠溺地对她笑笑,笑开一口的白牙,天知道他是多艰难才将在她身体上的视线挪开,落在她无辜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