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舞,惊艳了谁的眼眸?慌乱了谁的心房?
尘封的记忆,能就此打开缺口吗?
(1)
“明天上午八点,我在外滩别墅的海边等你。来一下,可以吗?”
字条上的字,流美疏朗,笔画逸虬。
看字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只是此刻,我并没有那种闲心。
将小字条丢出窗外,我摇上了车窗。
外面滂沱的雨打在车身上,刷刷作响。车内的空调调得很低,我随意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镜玥烨的邀约,我自然是不会去赴的。
因为,我一点儿都不想再搅进他们的事中。
无论是忧郁可怜的莫紫茹,还是一心多用的镜玥烨,抑或是莫紫茹那个“优雅高贵”的妈妈,还是那个斯文沉默的男人,以及所有其他把我当成纪念的人,我都不想理。
我说过了,我是欧子璇。
我相信,谁也不会喜欢别人老对着自己喊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在我看来,我跟纪念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差得太多了。
一路上,开车的忠叔表情很沉闷。
我想起了刚才在医院他看柳善意的目光,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忠叔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目光看那个女人?完全不是管主任那种崇拜称羡,而是惊愕中带着微微的鄙夷。
柳善意是这个城市的大名人,而忠叔也只是刚跟着我们来到这里,按理说,他是不认识柳善意的,但是为什么会那么看她?
难道是我看错了?
但愿是吧,医院走廊里的灯光太暗,看错也是难免的。
吃晚饭的时候,父亲因为我的晚归说了几句,但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严厉地指责我,估计是因为有忠叔陪着我回来,他想我也不会做其他出格的事,所以才这样吧。
一顿饭一如往常,吃得安静至极,其间,除了二叔开过口,叫我多吃点蔬菜外,再无其他声音。
这两年来,这个家永远是这么的压抑,冰冷得有些不像家。
是因为没有女人的缘故吗?
我又一次感到好奇,我的妈妈到底是谁。
即使父亲禁止任何人跟我谈论妈妈,但这并不代表我心里对这件事没有任何芥蒂。
一个孩子,在任何情况下,都有权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无论他们有多不堪,有多罪恶,孩子都有权知道这件事。
但最终,我还是被父亲那冷峻的表情所震慑住,不敢妄自开口追问。
草草地吃完饭,我上楼洗完澡,准备睡觉。
我的日子过得很无聊,每天回到家,如果父亲没什么吩咐,我便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看无趣的电视节目,等着倦意袭来。
我就像个木偶,永远活在被人操控的世界中,冰冷压抑,渴望温暖,渴望自由。
然而,那仅仅只是渴望而已。
这种渴望对我来说,太过奢侈。
自从答应了父亲不再见墨子羽后,我便再也没去过那个酒吧。
有些羁绊,在它尚未开始滋生前便斩断是最好的。
还好,那个人只不过是我人生中遇到的一个过客而已,占的分量并不重,所以抹去不会疼痛到无法呼吸,只是,心里微微地有些落寞罢了。
宽大的液晶电视里放着烂俗的韩剧,永远是千篇一律的灰姑娘故事。女主角的脸僵硬得很,不知是动手术的时候,那医生手抖了还是怎么的,她的鼻子竟然有些歪。
我无心再看下去,又找不到其他想看的节目,索性关了电视,准备睡觉。
一闭上眼,白天各种零碎的画面极快地从脑海中闪过。
莫紫茹手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柳善意愤怒埋怨的表情、莫光迪冷峻漠然的样子、镜玥烨皱眉沉思的神色……
以及医院走廊里那昏黄闪烁的灯光。
所有人的脸与脑海中模糊的幻影奇异地重合在了一起,我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我总感觉以前就见过这些人?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为什么会见过?我明明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城市啊!
还是说,车祸前我曾来过这里?
只是那段记忆消失了?
脑子里一片茫然,被这些问题困扰着,我早就没了睡意。
从床上坐起来,我随手披了一件针织衫出门,准备去楼下冲杯牛奶助眠。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的,许久未曾停过,偶尔伴随着几道刺耳的雷鸣,弄得人心惊肉跳。
经过楼梯口左边的书房,我惊愕地看到里面的灯光还亮着,隐约传来说话声。
父亲还没有睡?
这么晚了,他在跟谁说话?
我心里涌起一阵疑惑,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来到了书房门口。
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厉。
我终于听清楚了,另外一个声音是忠叔的。
“确定没提到我?”
“是的,大小姐刚要说出你的名字时,我正好赶到,喊住了她,所以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那个女人只是认定小姐是纪念,没有问到你,她应该还不知道。”
“早晚会让她知道的,只是现在说出来,就没那么有趣了。欠我的,我总会讨回来的。她跟姓莫的男人生的那个女儿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报应,都是她这个做妈的害的。她一直都是个自私的女人,不配做别人的母亲!子璇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大小姐向来聪明,她可能发现了一点什么,但是没问,我也没有说。不过,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镜家少年镜玥烨偷偷地塞了一张字条给大小姐,大小姐看完就扔了,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镜玥烨吗?如果把那小子拉拢过来,那个女人一定会气疯。她以为逼着那孩子跟莫紫茹订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容易得逞!”
“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等!等时机!”
……
我站在书房外,攥紧了拳头。
听到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我没有把话全部听完便无声地离开了,捧着牛奶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耳边不停地回荡着父亲跟忠叔的对话。
他们说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柳善意吧?
父亲为什么那么恨她?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他的名字?为什么又不能让我知道这一切?
他在等什么时机?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来这个城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第一次深刻地发现,我有多不了解我的父亲。
他心中的事,我全部不知道。
(2)
一夜风雨,翌日清凉。
我躺在阳台的竹椅上,端着一杯普洱茶,望着窗外还未停歇的大雨。
明明是白天,却如黄昏一般灰暗,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雨水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一串音符在跳跃。
这样的天气,那个人应该不会去外滩海边吧!
不去也好,不去就不会等不到他想等的人,就不会失望,不会受伤。
我无意伤害任何人,之所以不去,不是因为这恶劣的天气,而是,我根本就不是他想等的人。
今天是周六,学院不上课,我待在家里没处可去,一会儿还得跟父亲一起参加一个商务宴会。
虽然不喜欢,却无法拒绝。
家用造型师给我准备了专门的晚礼服,颜色是我习惯穿的黑色。与上次父亲让我穿着见汪显至的超短礼服裙不一样,这条裙子很长,全身没有任何饰物,只是在胸前别了一枚复古的蝴蝶胸针。
那别针不是衣服上本来配好的,是父亲让造型师特意给我加上去的。
父亲做事总有他的深意,就像他不会无缘无故带我去参加宴会。
因为我知道,他一向不喜欢过于抛头露面。
蝴蝶全身是古旧的藏青色,唯有那对眼睛黑得像个无底洞,仿佛藏着很多秘密,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进去。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我对着镜子开始换衣服。
镜中的我,皮肤白皙,因为太瘦,眼睛显得尤为深邃,黑色的长裙单调肃穆,却很凸显气质。那枚藏青色的蝴蝶胸针,就这么别在胸前,像只精灵,黑色的眼珠子正对着镜中的我,好像在看我。
我的喉咙像被人紧紧掐住一般,望着装扮好的自己,莫名地感到异常窒息。
父亲即将参加的这场宴会又是为了什么?
这次,他又想怎么利用我这个女儿?
门口响起敲门声,所有人都在等我。
加长的劳斯莱斯房车就停在大门口,别墅的大门处,站着这栋宅子里所有的仆人。
我踩着黑色的细高跟鞋,脚步有些凌乱地跟在父亲和二叔的身后,心情忐忑地钻进了车内。
“阿忠,你来开车!其他人各做各的事情!”父亲朝守在门口的忠叔说道。
忠叔点了点头,立刻坐到了驾驶位上。
我们还没走,仆人们当然不敢就此离去,等车驶出了很远,我回头还能望见那群人僵硬地站着不敢动的身影。
不仅是我,这栋房子里的所有人都惧怕父亲。
汽车穿过别墅区,转向了最近的公路,平稳地行驶着。
透过车窗望出去,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
靠近别墅区的外滩,黑压压的看不到蓝色的海,一路望到尾,没看到任何人影,我紧绷的心微微放松了一些。
不管怎样,还好,那个人没去。
这样的天气,去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房车在维也纳城堡的门口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整个城堡里灯火通明,远远地就能听到曲调悠扬的音乐声。
“今天是谁在这里举办宴会?”走向宴会厅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二叔看了看我,正要回答,父亲冷冷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汪显至把维也纳城堡的地契拿给我们了。作为这个城市最豪华城堡的新主人,理所当然应该由我来举办这个宴会,跟这个城市里上流阶层的人们宣告一声。”
“宴会是你举办的?”我惊愕地问道。
父亲不再说话,算是默认。
不可能只是宣告主权那么简单,如果只是那样,他没必要在我的礼服上加那枚蝴蝶胸针。
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胸前蝴蝶的羽翼扑腾了一下,那双黑亮的眼眸如墨一般深邃。
穿过一条又一条漫长的走廊,我们终于到了宽阔的宴会厅。
刚进城堡的时候,我又有一种熟悉感,仿佛自己曾经来过这里。然而,当走到宴会厅时,我敢肯定,自己又出现了错觉。
我从未见过这么豪华的大厅,四面都是用琉璃镶嵌而成的,四周的柱子全用水晶堆砌,地板也是琉璃石铺成的。整个大厅流光溢彩,奢华至极。
“看来,那多加的300万加得一点儿都不亏,这个厅就抵得上好几个300万了。怪不得汪显至那老鬼敢跟我们漫天要价,怪不得那么多人想抢着买下它,这城堡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无人能超越的地位。”二叔“啧”了一声,说道。
父亲的嘴角蓦地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它再奢华,现在也属于我欧远洋。我就是这个城堡的新主人。”
我站在他们的身后,眼睛被这种奢华刺痛了。
周围的宾客个个一身高贵的打扮,举止优雅,谈吐得宜,脸上的笑容却虚假万分。
所有人都冲着这份奢华而来,所有人来的目的不过是结交权贵。
归根结底,一切的一切,都纯粹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这样的地方,太过奢华,太不纯粹。
(3)
没多久,父亲跟二叔就去招呼客人了。
我一个人在大厅中闲逛。
交际是我最不擅长的,也是我最不愿意做的。
父亲没有强迫我必须跟那些人交流,所以我随意地挑了几种水果,端了一杯红酒,挑了一个角落的位子,百无聊赖地吃着,冷眼看着那些嬉笑的达官贵人。
茫然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惊愕地回过头去,便看到了一张不带任何瑕疵的笑脸。
“你怎么也在这里?”穿着黑色小西装跟白色欧式衬衫的墨子羽站在我的身旁朝我问道。
丝毫未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的我,顿时惊讶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将嘴里的东西吞下,我赶紧把墨子羽拉到靠角落的那边,用身体挡着他问道。
要是被父亲看到,一定误会是我没听他的话,继续跟墨子羽联系的。这样的话,对墨子羽不会有任何好处。
“你以为就你们有钱人能进来啊?放心,我不是偷偷地溜进来的,我是从大门光明正大地进来的。看见我身上的衣服没有?是演出服。这里的主办方请了一个乐队来这里奏乐。我一个朋友正好在里面,不过她身体不舒服,所以我就替她来了。”墨子羽不满地瞟了我一眼,说道。
我无语了,我是为他好,他却以为我看不起他。
经墨子羽一提醒,我果然看到宴会厅的某一处坐着一排跟墨子羽穿着一样服装的人,他们的身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
“你演奏什么?”我朝墨子羽问道。
墨子羽愣了一下,摊摊手说道:“我擅长吉他啊!不过这种地方,不需要吉他这种吵闹的乐器。本来主办方只说要个乐队,也没说要演奏什么,所以队里就把所有人都喊上了。我朋友在那做主唱,她不来的话,就缺一个主唱,正好我代替她唱。不过,我看了一下,这里好像也不需要人唱歌。所以,我彻底成了‘打酱油’的!本来坐在位子上没事干,看到你,就过来打个招呼,不过大小姐你好像很不想看到我啊!”
“你没事做,为什么不先离开呢?”看到站在远处跟人谈话的父亲突然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附在二叔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我的内心开始不安,生怕父亲会对墨子羽不利,所以想催促他离开。
墨子羽似乎看不出我的窘迫,不满地瞪着我:“本来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分上,看你一个人无聊,我才特意过来跟你打招呼,打算替你解闷的。你倒好,张口闭口就想赶我走。我才不走呢!这种地方,你还真以为谁都有机会来,我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来,估计出去了便再也没机会来了,都还没看够呢,就想让我走,没门。”
“告诉你吧,这地方原来是汪显至的,现在被卖给我爸了!你知道我爸,他就是买下你们琴心园的人,刚跟我一起来的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就是他。你曾经带着琴心园的居民闹过事,要是我爸看到你在这里,你觉得你有好果子吃吗?所以你还是趁我爸还没发现你,赶紧走吧!想看的话,以后有机会我再偷偷带你来看。”我半警告半安抚地朝墨子羽说道。
这些话有真有假。
真的是,我爸看到墨子羽在这里,并且跟我站在一起,肯定会发怒。
假的是,他发怒的原因,不是因为琴心园的事,而是他已经警告过我,不准跟墨子羽这种没地位没权势的人来往。
我是他安置在上流社会中的棋子,我没有自由交友的权利。
听到我的话,聒噪的墨子羽顿时沉默了。
许久,他才出声,眼神有些落寞:“好吧!我也不想再被打一次,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你好好玩!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玩得不是很开心,不然你也不会一个人待着了。不说了,我走了。再见,欧大小姐。”
墨子羽边说边朝我摆了摆手,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我望着少年有些忧伤的背影,心里蓦地感到抱歉。
其实,他是一个还不错的人,虽然有时候说话很贱,很讨打,但也算得上是个细心的人。
他是我这两年里,第一个在我受伤后,烧水给我清洗伤口擦药的人;是第一个发现我没吃饭肚子饿,不动声色地去买地瓜的人;是第一个看得出我孤寂,主动来陪伴我的人。
虽然那些事都很小,小得不值得人家在乎,可是对于缺爱,缺关怀,一直活在冰冷世界中的我来说,这些事很大,大得一想到,心就会感到温暖。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很想跟他做朋友。
只是,这个可能性太渺茫了。
我们毕竟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他的世界太温暖,我的世界太寒冷。
如同赤道跟两极,隔得太远。
(4)
“女士们,先生们,请大家静一静,现在到了我们的嘉宾演出时间。我们很荣幸邀请到了香榭城里最优雅最美丽的‘钢琴女王’柳善意女士来为我们弹奏一曲,祝贺买下维也纳城堡的这位神秘绅士,拥有了如此奢华的建筑,也感谢他设宴款待我们。”这个城堡的前主人,老色鬼汪显至的脸上挂着笑容,举着麦克风朝众人喊道。
我没有料到,父亲竟然邀请了柳善意。
想起了昨晚在书房门前听到的对话,我越发觉得,这场宴会藏着一个阴谋。
也许,我也被算进这场阴谋里了。
不然我根本不需要出席,更不需要特意带那枚蝴蝶胸针出席。
听到柳善意的名字,本来准备离开的墨子羽突然又冲了回来,丝毫没了先前的落寞,惊喜地说道:“哇,你们连她都请到了!她是我的偶像啊!我能不能看完她的表演再走?我就待在这个角落里,肯定不会被你父亲看到的。”
我没有理会自得其乐的墨子羽,只是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着父亲跟二叔的身影。
根本没有!
他们去了哪里?
似乎他们跟那几个人谈完话之后,朝我这边望了一眼,便没了踪影。
这是为什么?
我匪夷所思地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全身的神经悉数绷紧。
穿着紫色长裙、装扮精致的柳善意,听到汪显至的话,已经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双手提着裙摆,优雅地走上了宴会厅中央的舞台,坐到了早就安置好的黑色钢琴旁边。
蓦地,全场的灯光全灭了,只剩下一束光投在钢琴那儿。
不受年龄侵蚀、风采依旧的柳善意在灯光的照耀下,手指在钢琴上灵活地弹奏着,明艳动人。
琴声悠扬,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流淌出来,周围仿佛有纯白色的精灵在舞动,她弹奏的曲子正是贝多芬的世界名曲《月光》。
仿佛每一个音符下都埋藏着一颗平静而柔韧的心,让人不自觉地为之动容。
我的手指在琴音中不由得颤动起来,等我意识过来,望着自己的双手,不禁愕然无比。
柳善意不知道何时已经结束了她的表演,灯光又一次明亮起来,台下掌声雷动。她提着裙摆浅笑着连连朝其他宾客致谢,然后从容地下了台,再度站回了人群中。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丢了魂似的,望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双手,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会这样?”站在一旁的墨子羽不知何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手上,同样震惊地问道。
我无法解释,仿佛这一切都出于本能。
失神间,汪显至又一次拿着话筒登上舞台,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