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乱了少年凌乱的黑色短发,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大汗淋漓的脸,心里像涌进了一些东西,被塞得满满的,不再像以前那般空洞冰冷。
这种场景,这种感觉,都莫名地让我觉得熟悉。
眼前牵着我的手带我一路奔跑的少年,跟心里某个模糊的影子竟然逐渐重合。
我的眼前不自觉地飘过一串串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画面,仿佛我曾来过这里,我曾也像现在这般,被一个少年拉着,沿着这条寂静的大道,不停地跑着,跑着。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个少年不是墨子羽。
可是,被墨子羽牵着逃跑的我,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莫名地觉得很安心。
我想,那似曾相识的场景,应该只是梦境吧!
只有在梦中,才会有那么魅惑的少年——绚烂的桃花环绕在周围,流光潋滟。
“好了,甩掉那群人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墨子羽突然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说道。
我看着前方琴心园破旧的大门,目光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摆放的杂物,开口道:“你们还没有搬走?”
“搬到哪里去?有地方去才能搬啊!这里不是还没拆吗?干吗不准我们住?算了,懒得跟你讲,欧大小姐怎么会懂得我们这些穷人的苦!”墨子羽抬头看我,睁大黑色的眼眸,冷哼了一声笑着说道。
他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满。
虽然我不觉得父亲买下琴心园这事有什么错,可是墨子羽质问的语气弄得我竟然内疚起来。
“今晚你帮了我,说一个要求吧!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尽量不去看他控诉的目光,我冷冷地说道。
墨子羽听到我的话,脸上蓦地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你说真的啊!是不是随便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啊?”
墨子羽此时的笑容让我看得头皮直发麻,却只能压抑着内心的懊恼,冷眼看着他说:“你先说,看是什么要求。总不能你让我去死,我就真的去死吧!”
墨子羽笑得更灿烂了:“放心,祸害遗千年,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也不会让你去死。只要欧小姐回去跟你父亲商量一下,让他收回短期内改造琴心园这块地的言语就行了,等大家找好了落脚的地方搬出去后,你们再改建也来得及啊!反正你父亲那么有钱,不急着一时半会赚这块地的钱。”
“不可以!我父亲决定的事,谁也不能违背。换一个要求吧!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可以考虑。”想都不想,我一口回绝了墨子羽。
我早就知道,这家伙哪里不去,偏偏带我跑到这里,肯定又是为了琴心园的事。
“不能违背吗?那你今天逃跑干什么?你父亲让你跟汪显至那个老色鬼谈生意,你干吗不听他的话,好好跟人家坐下来谈谈,还弄得差点跳楼啊?”
“你!”
我大怒,瞪着嬉笑的墨子羽,气得咬紧了牙。
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事?
“你怎么知道我跟汪显至谈生意的事?你还说没有调查过我,没调查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关于我的事情?”
夜晚的凉风灌进了我黑色的小礼服中,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望着墨子羽那张在月光下更加清俊的脸,怒火中烧。
“你疑心病能别这么重吗?汪显至今天在酒吧让手下预订总统雅阁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听到。这色老头一向喜欢在酒吧玩,他觉得刺激。后来,我在酒吧的露天包厢见到你,听到你接了他的电话,才想到汪显至约的人应该是你。《财经报》刚报道汪显至要转让维也纳城堡的所有权,而你父亲一来这个城市就拼命买地,你又恰好出现在那里,我又不是傻子,想想就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欧子璇,你用不着这么激动,说实话,我对你没兴趣,犯不着特意调查你。要调查也是调查你父亲!”
我被墨子羽说得理亏,一时没了话,沉默地站在夜色中,低垂着头。
是的,我很敏感!我不像正常女孩子,周围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变得很警觉。
这是我的生活环境造成的,没办法,谁叫我是欧子璇,是欧远洋的女儿。
“既然琴心园的事你不答应帮忙,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我也要回家睡觉了,趁你们还没有派人来强拆,多待一天是一天。”墨子羽故意怅然地说道。
我站在原地,没有看他,脚上的擦伤火烧一般疼,我却一直盯着地面沉默。
这个地方如此偏僻,而夜已经这么深了,我要怎么回去?
刚才只顾着逃跑,也不记得手机掉到哪里去了,联系不到二叔他们,没有人会来接我。
向墨子羽借手机?
先不管他这穷小子有没有手机,就我自己来说,是不愿意再向这个讨厌的家伙求助的。
欠了他一次就足够让我浑身不自在了,我不想欠他第二次。
墨子羽见我不说话,板着脸转过身去,背着他的旧吉他就朝琴心园的大门口走去。
我没有喊他,脚踩着地上的杂草,心情很烦躁。
今天真是走狗屎运了。
感觉到那家伙走远后,我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抱着擦伤的脚,观察伤口。
擦破了很大一块皮,上面的脓液已经风干了,伤口处血肉模糊,只要把周围的皮肤微微一拉,就疼得我想大叫。
当然,我是真的叫了出来。
反正这地方偏僻荒凉,除了寂寞乱叫的青蛙外,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谁会在意我喊得大不大声。
疼痛不喊出来,伤口只会越痛。
这是我从两年艰难的训练中得出来的经验。
“啊——”
“啊——”
“痛——”
“哪里来的疯婆子,坐在地上练嗓子准备唱戏吗?”戏谑的声音响起。
我惊愕地望着从大门后走出来的少年,惊愕得睁大了眼睛,张开的嘴巴忘记了合上,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狼狈过。
离开又回来的墨子羽沐浴在月光中,嬉笑着朝我走来。
我坐在地上,内心忐忑。直到一只青蛙跳到我露在裙子外的小腿上,我才尖叫着跳了起来,脚上的擦伤也撕裂开了。
似乎在这个人面前,我总是来不及伪装。
(5)
“呀!擦破皮了。都疼成那样了,欧小姐都不喊人帮忙,果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啊!”墨子羽凑到我的身边,说着风凉话。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踮着擦伤的左脚,保持沉默。
“走吧!今晚就先住我家好了。看你一副没人管的可怜样,唉!”墨子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抓住我的手臂,让我的半边身子靠在他的身上,瞥着我说道。
我假装没看见,转过头去,语气依旧倨傲:“这可是你自己帮我的,我可没求你。”
墨子羽挑眉,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是是是,是小的我同情心泛滥,自找麻烦,你欧小姐愿意接受我的帮忙,实在是我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了。这下行了吧!可以的话,麻烦你也动动你那没伤到的脚啊!总不能让我一路像拖尸体似的把你拖到我家吧!不然,你是想让我背你吗?”
背你个头!
这人怎么越说越离谱?
我憋着气,挪动没有受伤的那只脚,由墨子羽搀扶着朝他家走去。
哼,常言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墨子羽就是那只贱犬。
还好,墨子羽的家离琴心园的大门不远。
进门没走多远,一排破旧的矮房子就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我第一次进琴心园的内部,上次来还没进门,就被那群暴乱的居民逼到了车上,所以我未能见到这个传说中的香榭城最贫穷的地方。
琴心园里面的房子虽然破旧,可是我没有半点嫌弃厌恶的感觉,相反,这种破落、阴晦,都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我也曾在这样破旧的地方居住过。
难道我曾经真的来过这个城市?
那段失去的记忆中是不是有过它?
不然,我为什么会对它有一种深深的熟悉感?
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遇到的每个人都告诉我,我是欧子璇,我有个睿智严厉的富商父亲,他的名字叫欧远洋。我周围的人教我的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父亲说,如果我不想再次沉睡,就要变得冷酷,学会自我防卫,强大自身,让别人没法再伤害我。
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我的昏迷不是因为车祸吗?
难道车祸是别人设计的?
我曾经被人陷害过?
我不敢直接向父亲追问原因,从内心里,我很忌惮这个脸上有刀疤、浑身戾气的男人。
所以我只敢找父亲的弟弟,也就是我的二叔欧怀明询问过去的一切。
我问他,我是怎么出的车祸?我为什么会出车祸?
二叔的回答是:“子璇,过去的一切别再追问了,你只要好好活着就已经足够了。如果觉得这个家压抑,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也请等自己强大后再离开。二叔不希望看到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二叔是疼爱我的,我能感受到,即使他对我的疼爱从来不敢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来。
我知道,因为父亲对我要求很严格,他不允许任何人纵容我,所以我也理解二叔的顾忌,只是我一直看不懂二叔眼睛里那永远抹不去的忧伤。
“喂!发什么呆呢?眼珠都不动一下!”
墨子羽的手在我的眼前一晃,我的思绪被打乱,回过神来,便看到那白衣少年的身旁多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我困惑地从墨子羽家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拘谨地站在一旁。
这毕竟是别人的家,父亲教导过,在哪里都不能丢他的脸。
虽然对墨子羽不满,可眼前的这位老人家是长辈,我应该礼貌地打招呼。
然而没等我朝老太太低头,墨子羽突然伸手贴上了我的额头,将我的头抬了上去。
那手暖暖的,我怔了片刻,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在滋生。
“不用打招呼,我奶奶眼睛看不见。坐下来吧!你那脚还站得住?”墨子羽挑眉跟我说道。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脚软了,当即踉跄了一下,坐回椅子上。
“小羽啊!我的床头柜里有药箱,你给这个女生擦点药。脚伤可不能马虎,要小心点。我去烧点热水,给她洗脚。”奶奶目光空洞,握着手中的拐杖说道。
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开口阻拦,墨子羽已经抢在了我的前面,拦住了要去给我烧水的奶奶。
“奶奶,我去烧水吧!您早点休息好了!早睡早起对身体好哦!乖,我先送您去睡觉。”
墨子羽像哄小孩子似的哄着奶奶。
奶奶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些邪气的墨子羽哄起人来,是这么可爱,这么温柔。
墨子羽送完奶奶回来后便去厨房给我烧水。
我一个人坐在木椅上,打量着这间陈设简单老旧的房屋。
这间屋子好像只有墨子羽跟他奶奶两个人住。我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不跟他的父母一起住呢?
暗黄色的墙壁上贴着很多奖状,得奖者都是墨子羽。
我将椅子挪近墙壁一些,无聊地细看着奖状上的内容。
墨子羽的音乐天赋似乎很高,从小就得过很多音乐方面的奖,怪不得他弹得一手好吉他,唱得出那么扣人心弦的歌。
我回想起酒吧露天舞台上那个自弹自唱的少年,嘴角不经意地扬起。
果然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虽然给了他贫穷的生活,却赐予了他天籁般的嗓音和异于常人的乐感。
看到贴在一排奖状后面的录取通知书,我微微有些讶异。
身后传来些许响动,是墨子羽端着盆热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你是肖邦音乐学院的学生?”我指着墙上泛黄的录取通知书朝墨子羽问道。
他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在上音乐学院也很正常。
不过真想不到,他竟然能进肖邦音乐学院。
听说香榭城是以培养音乐界的人才闻名全国的,各种各样的音乐学院遍布全城,其中最著名的两所是贝多芬音乐学院与肖邦音乐学院。
然而两年前,这里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的大事。
贝多芬音乐学院里有个天才少女纪念突然被关进精神病院,并且在院里的一场火灾中失踪,生死未卜。当时音乐界最受少女们欢迎的“音乐皇帝”——肖邦音乐学院的顶梁柱镜玥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再唱歌。肖邦音乐学院兼具实力与偶像气质的狂飞乐队因此解散,主唱尚子涵从此隐退。同时,与镜玥烨比肩的“音乐皇后”莫紫茹,被指责为逼疯纪念的凶手,情绪崩溃,两度自杀,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再也无法表演。著名作曲家千爵风奔赴奥地利,两年未曾归来。
著名的音乐高校“贝多芬”与“肖邦”一同失去主力干将,虽然依旧在音乐教育界享有主导地位,但已显出没落之势,可这并不影响人们对这两所学院的推崇。
这些都是二叔给我整理的资料,因为父亲突然要求我去贝多芬音乐学院上学。
从未涉及音乐的我,对父亲的这个决定感到很意外,但又无法拒绝,只能靠二叔给我的资料,对我要念的学院进行初步的了解。
不过我很惊讶,墨子羽竟然能进得了“肖邦”。
二叔跟我讲过,肖邦音乐学院跟贝多芬音乐学院一样,招收学生的要求非常严格。所以,当看到墨子羽的录取通知书时,我不讶异是不可能的。
在药箱里翻找的墨子羽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朝我看过来,目光落在我手指指着的通知书上,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落寞,然而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本来是,不过入学的时候被刷下来了。”
我的手猛地僵住了,望着低头给我检查伤口的男生,更加意外了。
(6)
“突然说名额超限,所以被刷了下来。”墨子羽低垂着目光说道。
脚上猛地传来一阵刺痛,我闭紧了眼,等痛感减弱了些,才睁开眼睛,发现原来是墨子羽将我的脚放进了热水里。热水沾到有些感染的伤口上,才会那么疼。
“既然名额超限了,那为什么还会发通知书给你?发了通知书,不是就代表被录取了吗?难道你们这里的学院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样?”我继续朝墨子羽追问道。
墨子羽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故作轻松地回答道:“很正常啊!因为后来又多了个人要进‘肖邦’,所以学院收了他退了我啊!”
我极快地捕捉到了少年黑亮眼眸里的微微苦涩,心里有了些底。
“那个人家里比你家有钱吧?就算不是这样,他家的背景或者社会地位都比你高吧?不然‘肖邦’的院长怎么会放弃你这么有音乐才华的学生!”
“哈!看来你除了脾气不太好之外,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啊!居然看得出我有音乐才华!冲你这句话,我今天就算没白帮你。”墨子羽抬起头朝我爽朗地笑着。
就算他笑着避开了我的追问,但我还是可以确定,我的猜测没有错。
没有一所学院会平白无故地放弃一个优秀的学生,除非逼不得已,有人用权力、地位、金钱来逼迫诱惑学院的领导。
看得出墨子羽不怎么想继续刚才的话题,疑惑解除的我也不再追问下去。
我知道,这毕竟是他心上的一道疤,点到即止就好,因为,谁的心上都有不想被触碰的伤疤。
俗话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果然,我刚触及墨子羽的伤疤,很快,他便开始挑我的伤疤了。
“你腿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瘀青?看上去都是旧伤,哪里来的?”
墨子羽给我的脚上药的手握着蘸着红棕色药酒的药棉,停在了我的小腿处。
就如同墨子羽不想提的退学事情一样,这些旧伤也是我心上不愿被人触碰的疤。
外人永远也不会知道,看似有钱风光的欧大小姐,这两年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我不知道在那段失去的记忆中,我是否被父亲打过。我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身上便有很多斑驳的旧伤。
不仅是腿上、背上、肩上,甚至连手腕上也有几道。
这两年,这些伤痕未曾消退,反而越来越多。
经济学院的课跟不上,父亲便会气得打我。他说,我连经济头脑都没有,怎么做他的女儿,怎么帮他完成数十年的心愿。
假如一时贪玩,跟班上的同学出去聚会,整夜未归,父亲也会打我。他觉得我没有一个大小姐应该有的涵养,以后无法在上流社会立足。
茶道不会,礼仪不会,舞蹈不会,交际不会……都会被罚。
在父亲严苛的教导下,除了音乐,每个行业我都略知一二。我成了众人眼里的天之骄女,博学多才,可是只有我自己明白,那些东西就算学会了,也不能带给我任何快乐。
我的本性,我想要的生活,全部被扼杀了。
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将我培养成一个傀儡女儿;我也不明白,他这么多年来的心愿到底是什么;我更不明白,他放弃一切,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重新打拼是为了什么。
我只知道,我是活在父亲意愿中的欧子璇。
“男生都像你这么没礼貌,随便看女孩子的腿吗?”收回了奔腾的思绪,我猛地将脚从墨子羽的手中抽了回来,双腿蜷缩在椅子上,用裙摆盖住膝盖,冷冷地说道。
墨子羽耸了耸肩,悻悻地说道:“要知道不是所有女孩子的腿都像你的,斑驳得有特色。”
他在说我的腿难看。
我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冷冷地白了他一眼,我别过头去,望着涂过药的伤口,没再说话。
对外貌,我没有一点女生该有的在意。
再漂亮的脸蛋,再完美的身材,再精致的手,再美丽的双腿……都不过是浮华的躯壳罢了。
“不想说就不说,没必要像只刺猬,全身带刺,说话带讽的,一点都不可爱。能动的话,就起来去睡觉吧!今晚你睡我的房间,我睡外面的沙发。没办法,我家只有两个房间,我想你不会喜欢跟我奶奶睡的。”墨子羽边说边指了指右手边的那个小房间。
我下意识地望了望拥挤的大厅里那张破旧的沙发,又看了看动身去卧室开灯的墨子羽,心里不由得滑过一丝温暖。
其实那家伙对人挺好的,知道照顾我这个有伤在身的人。
我没有拒绝墨子羽的提议,因为这在我看来,是最好的安排。
我不喜欢亏待自己,这是父亲教我的。他说做人亏待谁都可以,但绝对不能亏待自己,因为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
墨子羽的房间虽小,却不像一般男生的房间那样脏乱差,相反干净得像个女生的卧室。
没有多余繁杂的装饰,只有简简单单的几样小物件,天蓝色的墙纸上跳跃着黑色的乐符,不宽不窄的单人床上铺着与墙壁一样的天蓝色床单,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整个房间让人感觉很整洁,也很温暖。
但愿,在这里,我能做个好梦。
当然,只是希望而已。
我知道,不管在哪里,我今生都难以摆脱那个噩梦。